紅石大陸 第一章 訪客
------------
序章 隱落
[正文]序章 隱落
------------
幽暗狹窄的地下通道。
加菲爾德左手舉著火把,右手緊握著單手巨劍,半蹲著謹慎地慢慢前進,火把忽明忽暗,將他的影子搖搖晃晃地投射在他身後的兩個隊友身上,他的隊友格麗斯和卡斯帕,此刻正緊跟在加菲爾德後,隨時準備應付突發而來的情況。
隊伍在通道內已經行進了大約60分鐘。加菲爾德越發覺得這個通道詭異,60分鐘內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沒有任何怪物或潛行者,也沒有陷阱或者機關,而這通道挖的這麼長有什麼目的?他半轉過身,壓低聲音:“格麗斯寶貝,你確定我們剛才經過的通道內沒有機關嗎,這樣走永遠走不完了”。
格麗斯的臉在閃爍的火光照射下正呈現出半邊陰影,“應該沒有問題,雖然我的機關探測能力只是中等水平,但在這種地方應該不會有大師級的機關設定吧”,她移到通道的右側,抓起一把泥土,“剛才經過的通道都是這種泥土,很鬆軟,如果背後有密道,通風會使泥土顏色起變化,同樣,要掩藏機關也是很困難的,我想我們應該繼續前進”,格麗斯回過頭,向卡斯帕投去詢問的目光。
“暫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卡斯帕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或許這就是最大的異常,繼續前進,有發現我會告訴你們”。
加菲爾德聳了一下肩,無奈的轉回身,繼續前進。他開始想,沒準那個僱傭他們來這兒的人就是拿他們尋樂子,要他們在地下通道里遛一圈,然後灰頭土臉的回去,那個僱主,半身人,叫什麼來著,他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完成任務後去“夜影”酒吧可以找到他,說起夜影酒吧,那個女侍,謝裡爾,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老纏著他講冒險故事,老想讓加菲爾德教她一些劍術,還趁老闆不注意偷偷給他倒一大杯酒,想到這裡,加菲爾德幾乎要笑起來。
“前面有情況”,卡斯帕的敏銳感知發現了情況,他壓著聲音卻很有力的說道:“前面應該有很大的空間,可能遭遇敵人,準備!”卡斯帕的感知很少出錯,加菲爾德回過神,壓抑了這麼久終於可以動動手腳了,他全身開始覺得興奮,舉著火把的左手早開始發酸了,他用力將火把插進旁邊的泥裡,火光瞬間熄滅,一時無法適應光線變換,他們三個眼前一黑,成了瞎子。
格麗斯微有怒意,“我已經說過一次了,加菲爾德你個豬,你應該在我施完法術後再滅火把,如果現在有情況,我施不出夜視術就會很被動,尤其在這種即將遇敵的情況下,你得為整個隊伍負責!這是我第二次說,希望不會有第三次”。加菲爾德十分難堪,只好附和格麗斯:“對不起格麗斯寶貝,我保證不會有下次,現在讓我們亮起來吧”。
這種情況下當然先備敵比較重要,不能讓加菲爾德的莽撞影響施術者心境,格麗斯深吸一口氣,“抓住我的手”,格麗斯雙手向兩邊伸去,分別握住了加菲爾德和卡斯帕的手,口中用古語默唸術語,意思是“萬物之靈,我以奴僕的魂祈求你賜予黑夜中洞曉萬物的靈知,謹得數分的恩賜而獻上我等最誠的意。”法術的效果得以立即靈驗,他們暫時獲得微弱的黑暗視物能力,可以在黑暗中看清大約10米的範圍。
當然,一場戰鬥的準備工作遠沒有這麼簡單,格麗斯取出靈紋袋,從裡面拿出一片夜光蜍嶸鱗片,放在地面,悄聲告訴隊友:“記住這個位置,別踩上或跨過去”,隨後格麗斯開始施術,“精神的空間,得到永久凝固,空之靈境堅強守護,任何侵犯將受到混亂打擊。”這是一個高階的白魔法,也是一個陷阱魔法――心靈震爆,在被施放地周圍建立一個陷阱,一旦有入侵者碰觸會引發連環心靈震懾,很大機率對類人生物造成短期的精神崩潰,低智力生物將被直接震暈,而高智力異生物視情況產生崩潰、迷惑、陰鬱情況,也有可能完全無視心靈攻擊。格麗斯是個經驗豐富的冒險者,隨時考慮到退路的問題,每次都會保留幾個陷阱以備不時之需,在遇到劣勢情況下可以利用這些高階陷阱撤退,在紅石大陸上到處旅行是很危險的事情,如果沒有準備,隨時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此刻加菲爾德已經進入狀態,他覺得空氣開始沸騰,一場戰鬥馬上就要開始,雖然只有10米的視線範圍,卻已經足夠讓他做出強力近身攻擊,同時這麼狹窄的通道不可能有遠端射手,黑暗環境下要射中對手又不會傷到自己人,大概只有黯精靈可以做到,這種地方當然不會有黯精靈勢力,加菲爾德要做的,就是開戰後大展身手,先撂倒對方的施術者,然後和剩下的比試劍術,至於防護和治療,有卡斯帕負責。
隊伍靠著右邊慢慢向前,很快到了卡斯帕預計的“很大的空間”,卻沒有發生“遭遇敵人”,那裡僅僅是一個大的空間,和夜影酒吧差不多大小,似乎這個空間只是地下通道的一個節點,裡面空無一物。
三人慢慢進入這個空間,格麗斯仔細地沿著周邊檢查是否有機關或暗門,加菲爾德的精神還十分高亢,他相信這裡會發現些什麼,或許有人正埋伏在這裡,迫使他雙眼謹慎地掃視著整個區域,卡斯帕這回也有些意外,但作為一個謹慎的牧師,他還是緊握著釘頭槌,儘量用感知去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仔細地檢查過這片區域之後,格麗斯看著另外兩個,說道:“很奇怪,我覺得這裡的通道挖出來的時間並不長,很可能是最近才挖出來的,而且……”格麗斯欲言又止,顯然對自己的結論並沒有把握。
卡斯帕想到了些什麼,走到邊緣,仔細的檢視挖掘的痕跡,一臉的迷惑。加菲爾德看著兩人,完全不知他們發現了什麼,開始叫嚷起來“到底怎麼回事,我們被耍了嗎?該死的半身人!”
“這裡可能是土精挖出來的,而且就在這幾天”,格麗斯終於把她的結論說了出來。土精是一種類人生物,生活在紅石大陸的地下,生性殘暴,肌肉發達,上肢體型是普通人的3倍,而下肢則和普通人類一致,身形呈現出明顯的倒三角,身高大約比人類高出一半,它們的食物就是泥土,再加上長期生活在地底下,膚色往往是烏黑色,同時,它們智力低下,和動物沒有區別,經常被高等級生物控制思想而奴役。
卡斯帕望著格麗斯,嘆氣道:“應該是這樣,這個通道是土精完成的,但不是它們吃出來的,而是被控制著挖出來的”,卡斯帕轉向加菲爾德,“到底是誰委託我們到這裡來的?”
“額……”加菲爾德開始仔細回憶那個半身人,“一個普通的半身人,沒什麼特點,大概……他身上髒兮兮的,似乎剛從土裡被挖出來,目光也比較呆滯,但半身人都那樣兒”,除此之外加菲爾德實在想不起其他細節,“他說在這幢房子裡發生了些奇怪的事情,好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讓我們仔細檢查一下,就這樣。”
目光呆滯的半身人委託任務,然後他們三人到了那個沒人的房間,格麗斯在房間一側找到暗門,經過這段狹長的通道,還有被控制的土精,這必然有些什麼聯絡,卡斯帕低頭沉思著這一連串的事件,忽然,他感覺到地面有極輕微的一次震動。卡斯帕神經緊張的跳動了一下,他抬頭,周邊還是黑漆漆的,什麼都沒變,格麗斯和加菲爾德什麼都沒感覺到。
是錯覺?卡斯帕嘗試著再體會一次,以確認地面的震動,但什麼都沒感覺到。難道是因為這幾天的歷程太累了?這幾日,加菲爾德、格麗斯、卡斯帕還有阿德里安一直在這個邊陲小鎮追查靈吸怪的線索,在昨天終於發現了靈吸怪的一個巢穴,整整戰鬥了3個小時才一舉搗毀整個巢穴,戰鬥力上還沒完全恢復,當時阿德里安為了保護格麗斯,被靈吸怪的觸角伸進鼻孔,神智受到極大影響,現在還躺在小鎮的牧師教會,要恢復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
已經被當成是錯覺的震動,猛的又來了一次,卡斯帕詢問地看著加菲爾德:“你們感覺到震動嗎?”話音剛落,在右前方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這下清晰無誤,有情況發生了。
加菲爾德迅速拿起單手巨劍,半蹲著,緊盯那聲音的方向,格麗斯移向加菲爾德背後,拿出火彈速射法杖。然而,卡斯帕隱約覺得剛才震動來自左後方,他警覺的看著兩側,右手掄起釘頭槌熱身,一場惡戰,他確信。
“嘭”的一聲,右前方的牆面破開一個大洞,一個烏黑粗壯的手臂從洞口伸了出來,緊接著探出一個野獸的頭,看著加菲爾德,隨後,整個身子從洞口鑽了出來,一個強壯的土精,加菲爾德已經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但此刻他對視著土精,並沒有輕舉妄動,洞裡可能還有更多土精,他們通常結伴而行。格麗斯已經開始為加菲爾德施展防護法術聖盾術,對付土精,只需要增強防禦能力即可。
跟著第一個土精,緊接著鑽出第二第三個土精,沒出現第四個,看來就三個。加菲爾德對付土精早已經驗豐富,他盤算著只要幾分鐘就可以結束這場戰鬥,然後回夜影酒吧交差。
戰鬥由第一個土精首先發起,它低吼著向加菲爾德衝撞過來,格麗斯拿起火彈速射法杖指向土精眼睛,法杖能量迅速轉變成火彈從杖頭髮射出去擊向土精眼睛,土精被擊中後發出痛苦的叫聲,卻絲毫不減衝撞的速度,反應遲鈍的生物,當然不會退縮。即將撞到加菲爾德的瞬間,加菲爾德往右一個側身,揮劍往土精右腿重重砍了下去,利刃在土精的腿上劃開一個嚴重傷口,從傷口處冒出烏黑的血。土精下肢的力量已不足以維持上肢的重量,跌跌撞撞的向卡斯帕撞去,卡斯帕早已做好準備,奮力躍起,往土精的頭部狠很砸上一槌,土精沉悶到倒在地上。
剩下兩個土精一起往加菲爾德衝擊,如果被這樣的力量擊中,體格再強壯的人類也會承受不住。加菲爾德緩口氣,雙手握劍準備迎擊,身後的格麗斯吟唱著第二個法術――虹光噴射,從指尖發射七彩的虹光,對格麗斯前方大角度噴射出奇幻的光芒,第二個土精眼前一閃,直直的仰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原本就空白的大腦更加空白,剩下那個土精,被眼前的光芒所震懾,茫然的站在原地,似乎忘了發生什麼事,它在這裡做什麼,只是勾勾的看著加菲爾德。
加菲爾德略顯失望,沒想到這個低階的法術就解決了這場戰鬥,他步調輕鬆的走上前,和土精對視了一會兒,隨後一劍插進土精的胸口,卡斯帕則解決了躺地上那個。
戰鬥卻沒有和想象中那樣結束。加菲爾德剛把劍插進後背的劍鞘,一陣猛烈的頭痛襲來,讓他幾乎不能站直。卡斯帕已經發現這個情況,迅速吟唱牧師法術“精神領域”,以保護受術者加菲爾德不受精神攻擊的影響。
左後方“嘭”的一聲,又一個土精鑽了出來。格麗斯意識到這裡的攻擊遠不止土精這麼簡單,有更強大的生物在攻擊他們三人,馬上啟用了法術序列,刀刃護體和石盾術被啟用,格麗斯周邊的空氣迅速擠壓成一片片透明的刀狀物,沿著格麗斯旋轉,進入這個旋轉空間的物體將被切碎,格麗斯的身體外層出現一層薄薄的土黃色保護殼,這樣的法術抵禦近身攻擊足夠了。
從左方的洞口,陸續鑽出了一群土精,以及精神攻擊加菲爾德的真正對手――靈吸怪。靈吸怪是紅石大陸上最危險的生物之一,它們是智力高度進化而體能極度退化的典型,靈吸怪全身皮膚都是病態的紫色,頭部長的十分接近章魚,圍著很多蠕動的觸角,而身體和人類接近,但它們全身沒有一塊硬骨頭,全部由軟骨支撐,以至於走路都嚴重扭曲,它們的內部交流完全由腦部的感應完成,對被靈吸怪控制的怪物,則由它們臉部的“章魚觸角”發出“噝噝”聲來控制,它們的食物是各種生物的腦髓,當然是高等生物的,土精的腦子不在它們的選單上,靈吸怪透過觸角伸進被吸食者的腦子來填飽自己的肚子。靈吸怪看著加菲爾德三人,沒有遲疑,觸角發出“噝噝”的雜音,土精立即群起攻向加菲爾德。
格麗斯開始吟唱大範圍火焰法術炎爆,卡斯帕默契的吟唱起火焰防護,不加防護加菲爾德也會在炎爆中受到大量傷害。加菲爾德在精神領域的庇佑下,精神振奮,揮舞巨劍殺向面前的土精,烏血四濺,衝在前面的土精都被加菲爾德利落的砍殺,每一次土精的巨臂揮起,加菲爾德都靈巧的躲閃,只兩個回合,加菲爾德四周就升起紅色升騰的結界,像一圈火焰圍繞著中心的加菲爾德,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火球從加菲爾德背後直飛向面前的土精,爆裂開一大圈烈火,土精的皮膚雖然厚實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呈現出紫色,爆裂的餘燼在土精的全身發出閃閃的火光,紅色結界為加菲爾德抵擋了大量的火焰衝擊,只是讓加菲爾德的鎧甲微微發熱。
加菲爾德和土精繼續著近身的搏殺,第一個洞口開始鑽出又一批土精。情況顯然比想象的還要嚴重,他們三人已經被土精圍住。加菲爾德已經分身乏術,只能由卡斯帕頂住,原本還想施法支援加菲爾德的卡斯帕開始為自己施放防護法術。土精顯然不想讓他繼續施法,第一個鑽出的土精向卡斯帕揮舞巨大的手臂,卡斯帕的法術不及施放成功,胸前被土精重重的一擊,整個人飛出數米,土精分成兩撥,向倒地的卡斯帕和施術的格麗斯攻去。
此時的加菲爾德已經被土精團團圍住,巨臂輪番從他頭頂砸下,賴於格麗斯的聖盾術和堅強的鎧甲保護,加菲爾德沒有受到實際的傷害,但持續不了多久,就會被土精淹沒,加上精神領域的保護效果一旦耗盡,必定會被靈吸怪的震爆擊倒,加菲爾德孤注一擲,希望殺出土精圈,沒有土精的保護他可以像切黃瓜一樣隨意地切碎靈吸怪。他不再躲閃往身上揮砸的巨臂,用盡全力將巨劍橫掃,雙方互相搏命擊殺,緊圍著加菲爾德的土精轟然倒地,地面重重的震動著,更多的土精圍了上來。即便是昨天端掉的靈吸怪巢穴,也沒有這麼多土精,加菲爾德明白,這是靈吸怪的報復,這條通道根本是為他的小隊挖的死亡陷阱。
格麗斯的四周也圍起了層層的土精,它們嘗試用手臂去攻擊格麗斯,卻被空氣利刃切斷了手臂,格麗斯吟唱出冰霜術,從指尖噴出如利劍一般的冰霜,將前方的土精冰凍至碎塊,如果對手是人,早就逃之夭夭,如今卻只湧上更多的土精。卡斯帕可能有極大的危險,格麗斯必須先救下卡斯帕,她發出虹光噴射,將兩人中間的土精震懾,依靠刀刃護體殺到卡斯帕身邊,卡斯帕全身的鎧甲都變了樣,出現大大小小的凹塊,但還能勉強維持近身的攻擊能力。
“先幹掉靈吸怪,格麗斯!我這邊不用擔心”,卡斯帕大叫著。
“明白!”,格麗斯知道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土精數量太多,他們已經陣型大亂,刀刃護體的能量耗盡後她會被土精瞬間撕碎,加菲爾德會被靈吸怪當成晚餐,而卡斯帕則是土精的墊腳布。她祭出紅魔法系的絕技――死亡一指,對體質差的生物死亡一指可以直接摧毀該生物,靈吸怪正是紅石大陸上體質最差的生物之一,幹掉靈吸怪,包圍他們的土精會潰逃。
靈吸怪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迅速將心靈攻擊目標換成格麗斯。施術者必須在精神完全集中的情況下才能成功施法,格麗斯忽然的頭暈目眩,她的思維有些飄忽無法集中,甚至無法聚集精神吟唱法術。格麗斯明白最後的機會馬上就會錯過,她還不想在這個永遠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四分五裂的灑在地上。她努力集中精神,無視外界的殺戮聲和陣陣暈眩感,法術開始吟唱:“枯萎的靈,圍聚在生命的光環,將卑微的靈魂和腐朽的**,帶入黑暗的深淵,……”,靈吸怪的心靈攻擊失效後發出猛烈的“噝噝”聲,格麗斯周圍的土精更盲目的衝向空氣刀刃,被切成小塊。格麗斯已經吟唱完法術,指向遠處的靈吸怪,一道紫色的光線穿透層層的土精直射向靈吸怪,魔法能量與身體接觸的瞬間,靈吸怪渾身戰慄,柔弱的身體如同被擠破的水袋一般爆開,紫色的血漿濺滿了洞口,觸角在地上蜷縮著。
土精的攻勢並沒有停滯,相反,更加猛烈。
卡斯帕已經經受不住再多的攻擊,土精輪番的攻擊讓他無法施放任何法術,身上的鎧甲已成了累贅,不能為他抵抗再多的傷害。一個土精從卡斯帕背後衝撞過來,手臂重重的敲在卡斯帕後腦,頭盔被打飛出去,卡斯帕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雙膝跪地,隨後整個人伏倒在身旁一個土精的腿上。
格麗斯抵抗住靈吸怪的攻擊成功施放死亡一指之後,精神疲憊至極,再無法集中精神施放法術,她恍惚間聽到洞後冒出“噝噝”的聲音,這裡恐怕才是靈吸怪真正的巢穴。護體的刀刃魔力耗盡,格麗斯絕望的看著地面,一個念頭忽然浮現在腦中,身上的翠林斗篷,這件斗篷是翠林山的大德魯伊送她的斗篷,可以施放隱身法術短時間內保護斗篷下的使用者,只能這樣了。格麗斯抓住斗篷,還未啟動能量,忽然腦中一片空白,她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片廝殺,像木偶一般。
洞裡搖搖晃晃的一個身形,扭曲著向格麗斯靠近,土精識趣的讓開一條道,一個靈吸怪,蹣跚著站到格麗斯面前,如果格麗斯還有意識,只需一個火彈術就解決了這個怪物。靈吸怪的章魚頭靠近格麗斯,觸角從她的鼻孔、耳洞和嘴中伸入。加菲爾德聲嘶力竭的喊著:格麗斯!格麗斯眼神空洞呆滯地看著眼前的怪物,毫無聲息。
加菲爾德不再躲閃土精的攻擊,向著靈吸怪殺過去,他的頭部開始陣陣疼痛,精神領域的效果也持續不了多久了,處境十分艱難,格麗斯已經變成了白痴,卡斯帕也被幹掉,如果再不走,馬上自己就成了靈吸怪的罐頭,如果現在走還有機會叫王**圍剿這裡的靈吸怪巢穴。加菲爾德打定主意,轉身殺向來時的方向,巨劍疲憊的斬向每一隻擋路的土精。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一個夜光蜍嶸鱗片,那個……那是什麼,加菲爾德看著鱗片卻想不起來哪裡見過,他也沒心思考慮這個,現在只想儘快殺出這個通道。
跨過鱗片的瞬間,一道白色的漣漪以鱗片為中心發射出去,加菲爾德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在劇烈晃盪,像要重新組合排列一般,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想躺下,睡個好覺……
從洞口扭出另一個靈吸怪,一直扭到加菲爾德身旁,觸角對著加菲爾德猛烈的“噝噝”著,倒地的加菲爾德似乎回過神志,慢慢起身,以前只覺得那是“噝噝”,現在,加菲爾德卻聽到靈吸怪對著他說道:跟我走。加菲爾德順從的跟著靈吸怪,進了洞口。
隨後,幾個半身人走出洞口,打掃起戰場,遍地的烏血和土精屍體,需要幹一陣了,對他們而言卻無所謂,他們一個個目光呆滯,滿身泥土,好像剛從土裡挖出來一般……
------------
第一章 訪客
[正文]第一章 訪客
------------
雖然是邊陲小鎮,瓦特鎮上的夜影酒吧生意還是不錯,尤其到了晚上,不少居民都喜歡到那裡喝上一杯,把鎮上的雞毛蒜皮小事曝光,或者聊聊王國內最近發生的大事,日日如此。要說最近被談到最多的,就是前幾日一個僱傭兵小隊搗毀了附近的靈吸怪巢穴,這對王國乃至紅石大陸上的所有地面生物來說都是值得歡欣的事情,雖然這件事還沒傳遍大陸。
這一晚,居民們還是一如往常聚在酒吧內高談闊論,門口來了一個高大魁梧的人,背上負了一把看似沉重的單手巨劍,全身著一副白色鎧甲,鎧甲的左胸上刻著一隻有力的手,緊握一道閃電狀的光芒。他環視酒吧後徑直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取下頭盔放在桌上,揚手示意女侍,一個漂亮的女侍看到了示意,朝他走來。
女侍走到跟前打量著這個陌生人,他大概30歲左右,人類,全身的鎧甲都有些髒,應該趕了很久的路。“你是剛來的嗎,我沒見過你,一般來這的我都認識,你看起來趕了很遠的路,額頭上全是汗,有什麼急事嗎,你要去哪”,女侍的好奇心比較重,讓她忘了她的工作到底是什麼。陌生人看著女侍:“一杯啤酒。”
女侍小跑著到吧檯上倒了一杯酒,又小跑著到他桌前,放下啤酒,令人意外的是,她並沒有走,而是坐到了陌生人旁邊。“如果您不介意,給我講講您的故事吧,您一看就是一個冒險者,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女侍露出甜美的微笑,期待地看著陌生人。
陌生人頗感意外,舔了舔嘴唇,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啤酒,“你叫什麼。”
“您叫我謝裡爾就可以了,你呢。”
“塔蘭特,我……也許你可以幫我,我來這裡找人,一個僱傭兵小隊,你應該見過”,塔蘭特觀察著謝裡爾的表情,“我來的路上聽說他們剛做了一件大事。”
“您說的是哪個小隊,這裡經常會有冒險者經過。”
“他們應該是四個人,其中一個拿巨劍,還有一位漂亮的女士,他們來這裡調查靈吸怪的情況,你有印象嗎?”塔蘭特儘可能的多提供一些細節,他相信說起靈吸怪這裡的人應該知道。
果然,謝裡爾笑了起來,“哦,我知道了,您說的是加菲爾德吧,哈哈,他上星期一直住在這裡,給我講了很多故事,那個漂亮的小姐叫格麗斯,你不知道另外兩個的名字嗎,嘿嘿,一個叫卡斯帕,他是個牧師,不喜歡講話,還有一個叫阿德里安,他可帥了……”,謝裡爾一開話匣子就止不住,塔蘭特問出了他想知道的,對謝裡爾現在提供的訊息不感興趣,他還有任務在身,需要儘快找到他們的小隊,只好冒昧打斷謝裡爾,“謝裡爾,你說上星期他們住在這裡,他們已經走了嗎?”
謝裡爾絲毫不因為被打斷而生氣,相反,她完全不介意,努努嘴,說道:“我不確定,上星期他們每晚上都來喝酒,這星期一次都沒來過,而且鎮上的人也都沒看到他們,他們應該已經走了。加菲爾德還答應過要給我講講上次在翠林山的冒險,他竟然都沒和我告別”,謝裡爾眼裡露出一絲抱怨,馬上又恢復了笑臉,“不過阿德里安還在這裡,他住在鎮上的教會”。
起碼這是個好訊息,塔蘭特心裡琢磨著,他從騎士團出發,一路上趕著他們的路線,如果他們已經原路返回,回來時應該會碰到,如果他們又去了其他地方,會留阿德里安一個人在這裡嗎,應該還在附近,“阿德里安受傷了嗎?”
“阿德里安,他在靈吸怪的老巢時被一個靈吸怪的觸角伸到了,差點被當成點心吃掉”,謝裡爾作出一個誇張的噁心表情,“還好加菲爾德及時把靈吸怪幹掉,他的神智稍微受了點影響,鎮上的牧師說沒有大礙,沒有造成根本性的損傷,休息兩天就可以恢復。”謝裡爾很高興可以被問到這麼多她知道的情況,講的格外詳細。
“被靈吸怪的觸角碰到,那可不是好玩的,他運氣不錯,一般的情況下不是被吃掉腦子,就是變成白痴。”塔蘭特對靈吸怪的瞭解相當深,事實上,塔蘭特此行就是為了靈吸怪來的。“這個鎮以前出現過靈吸怪的蹤跡嗎?”
“沒有,從來沒有過,這裡從沒有發現過任何靈吸怪的跡象,直到加菲爾德把那個巢穴破壞之後,還有很多人不敢相信呢,這麼可怕的生物竟然就住在我們身邊,想起來真是恐怖,還好加菲爾德”,謝裡爾發現自己開始想念加菲爾德了。
塔蘭特沒注意到謝裡爾的情緒,他在思忖著靈吸怪的事,這是讓人很疑惑的一點,靈吸怪這裡建了一個巢穴,卻又完全不暴露痕跡,難道它們沒傷害過鎮上的人嗎,靈吸怪是地下生物,如果沒有陰謀沒必要也不可能在這裡建基地,另外,它們的食物來源呢,難道它們想改吃素了?或許,它們很好的處理掉了食物的殘骸,塔蘭特又問道:“最近鎮上有沒有失蹤案件?”
謝裡爾的大眼睛盯著塔蘭特,調皮的笑道:“當然沒有,我們小鎮上治安很好,從來不會發生這種可怕的事情,連野獸傷人都很少發生。”
“還是給我講講加菲爾德怎麼發現的靈吸怪巢穴吧。”
對這個問題,謝裡爾實在不是很清楚,加菲爾德並沒有告訴她這些,只好抱歉的笑道:“加菲爾德可沒告訴我這些,你可以去找阿德里安,他和加菲爾德一起發現的,或者你可以去那個巢穴看看,現在由治安官暫時負責,馬上那邊會派人來調查”,謝裡爾並不十分清楚到底那邊是哪邊,那邊的人是什麼人,只好含糊的帶過,她只是知道,一定會有什麼人對此進行後續的調查。
先去找阿德里安,塔蘭特打定了主意,如果要知道些什麼,阿德里安那裡起碼會有更多的訊息。想到這裡,塔蘭特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這幾天一直趕路,沒好好休息過,今晚可以找個旅館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去找阿德里安。塔蘭特給謝裡爾一個微笑,說道:“謝謝,可愛的姑娘,你幫到我很多。不知你是否介意再幫我一次,鎮上最近的旅館在哪裡?”
謝裡爾笑的更歡了,指著東面,“出門往東,第二個路口右拐就是,大概幾分鐘就到。”
塔蘭特丟三個銅板在桌上,起身,右手抱起頭盔,正準備出門,門口進來一位遊吟詩人,頭髮蓬亂,留著鬍渣子,衣服倒還整齊。遊吟詩人看到塔蘭特的胸口紋章,似自言自語的說道:“連庇護之光的騎士都來到瓦特鎮了,真熱鬧啊”,說完嘴角不易察覺的揚了揚。塔蘭特努力的回憶一下是否認識這個遊吟詩人,卻實在想不起來哪裡見過,只好禮貌性的點了一下頭,走出酒館,身後傳來謝裡爾歡悅的聲音:比安特里斯,你來啦,你上次的故事沒講完呢,那支遠徵軍後來怎麼樣了?
那個人叫比安特里斯?塔蘭特還是沒印象,可能他只是認識庇護之光的徽章而已,謝裡爾說的那個“遠徵軍”,會是……那個嗎?他覺得太累了,沒精力去想這些,還是先去旅館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出了酒吧,大街上一片沉寂,大部分小鎮建築已經滅了燈,天幕上稀稀的點著兩點星光,真是個寧靜的夜晚。
第二天,塔蘭特起了個大早,他心裡的事情太多,總是讓他沒法安心睡長覺,太多未完成的事情等著做,如果把時光都消耗在床上,可能這一輩子都完不成他要做的事,想到這些他就會從床上跳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準備好,按照昨夜計劃好的開始新的一天,而現在,他想馬上就找到阿德里安,他出門找了個路人打聽清楚鎮上教會的位置,就直奔教會。
瓦特鎮的教會很小,如果放到國都,就是一幢非常普通的舊房子,但是教會門口有兩個大樹很顯眼,樹蔭一直遮到教會門口,也完全擋住了教會二樓窗戶外的視野,此時,一個穿著天藍色袍的年輕人正在樹蔭下站著,初升的太陽撫下和睦的光線,透過樹蔭漏下絲絲的光點,落在年輕人的身上,年輕人正低頭沉思著什麼,完全沒察覺到塔蘭特的到來,直到塔蘭特走到他身旁,他才看到這位來訪者,以及來訪者胸口的徽章,他微微的點頭,帶著禮貌的口吻問道:“庇護之光的騎士,有什麼可以為你效勞的嗎?”
靠近之後,塔蘭特得以看清楚這位年輕人的臉龐,一張充滿英氣的臉,像是畫家手底的細線勾勒出的畫像,怪不得謝裡爾會特意提起,這位應該就是阿德里安了,“我找阿德里安。”
“我就是”,阿德里安略微點一下頭,“有何貴幹?”
“我叫塔蘭特,是庇護之光負責靈吸怪事件的,瑞安團長跟我談起過你們,這一陣你們一直在調查靈吸怪的事件對吧?”塔蘭特試探性的詢問著,同時,據他的觀察,阿德里安的傷的確無礙。
“您的調查沒錯,我們一直在追查一條與靈吸怪有關的線索”,阿德里安拱手邀請塔蘭特進教會,“有理由相信,靈吸怪在地面上的活動已經較以往頻繁很多,只是我們還沒有察覺而已。”
“這正是我找你們的原因”,塔蘭塔跟在阿德里安後面,“最近地面上發生的一些事情讓我很擔憂,雖然只有很間接的證據,我的直覺還是告訴我,事件的背後有靈吸怪在作祟,這種邪惡的地下生物已經不願滿足地下世界,越來越多的出現在地面上,它們很可能在策劃什麼陰謀,我是指,一個系統的攻擊地面生物的計劃,而不是偶爾的到地面上來捕食。你們這次的發現就是最直接的證據了,它們在組建巢穴。”
阿德里安回頭看了一眼塔蘭特,說道:“很大膽的設想,我不敢說你的想法是對還是錯,靈吸怪雖然邪惡而且危險,但考慮到它們族群的體格太差,想大規模的攻擊地面生物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即便它們可以心靈控制其他生物,也不可能施展出如此大規模的心靈攻擊,一旦開戰,僅僅我們人類的戰士就可以在數量上絕對壓倒它們,何況,我們還有精靈和矮人這兩股堅實的盟友做後盾。”兩人走到教會二樓的一個房間,阿德里安開啟房門,“請進,我暫時住在這裡。”
小鎮的教會的確樸素,房間裡就一些基本的傢俱,一張床,一個壁櫥,一張桌子,三把椅子,如果窗也算傢俱的話,那麼再加一戶窗,塔蘭特想著,這裡比昨晚的旅館還要樸素。他坐了下來,繼續他的設想:“你忘了它們的心靈控制,如果預先控制了一批生物為它們作戰呢?屆時靈吸怪只要驅動這些生物做先頭部隊,就可能組成一支部隊,混合了很多優勢的部隊,給地面世界造成毀滅性打擊。”
阿德里安為塔蘭特倒了一杯清茶,坐了下來,“那麼得假設一個前提,它們控制的不是低階類人生物或者野獸,就比如土精,它們雖然有力量,但是和接受過訓練的戰士相比差太多了,對魔法的抵禦能力也相當差,即使組建成部隊,也根本無法有什麼大的作用,靈吸怪的目標起碼是人類級別的高智慧生物,而要獲得與地面生物戰鬥時的決定性優勢,需要相當大的數量”,阿德里安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這裡就牽扯到一個問題,人類戰士大量失蹤,會沒人發現嗎?”
他說的很對,塔蘭特也被這個問題所困擾,靈吸怪如果要大面積攻擊地面生物,一定要有它們的傀儡部隊,並且是相當大數量的,目前為止,還沒有這方面的傳聞,它們到底要怎麼做?塔蘭塔又開始為這個問題頭疼,他起身走到窗前,前面的一大片樹蔭擋住了視線,他倏地轉身看著阿德里安,“談談你們怎麼發現的這個靈吸怪巢穴吧,這可是一個大新聞。”
“當然”,阿德里安面帶微笑,開始講述:“我們追查這個事件緣於偶爾,國都的貿易區有家非常著名的裝備店,你應該知道的,叫‘信仰’。”
信仰,是個非常著名的裝備店,坐落於塞倫索帝國的國都斯安特的貿易區,以交易最頂級的裝備聞名,裡面出售的裝備有不少是名家制作的絕版,還有一些帶傳奇色彩的神器,紅石大陸上有不少傳奇人物,傳奇人物會死亡,而他們使用過的武器裝備則不會,在那裡就能見到,信仰是一個裝備展覽館,只要有足夠多的錢,你可以帶一兩件回去,讓自己成為大陸上的一個新傳奇。
信仰的店主是個五十左右的男性人類,很開朗健談,經常對他的顧客聊起一些鮮為人知的故事,他的真名沒人知道,大家都稱呼他“信仰者”,這也是店主的意思,店主認為一個人有信仰就是最好的裝備,能提供最堅強的保護和最頑強的生命,店的名字也是這個意思。很多人奇怪,這些讓人瘋狂的裝備為什麼店主不自己用,這裡還關係到一些相當賦有傳奇色彩的傳言。
有一個傳言是這樣的,店主非常喜歡那把“破鋒”,曾經的傳奇矮人英雄所使用的單手斧,經過武器製造大師的物理熔鍊和魔法武器製造大師的魔法鍛造,銳利異常,帶有絕對機率的破壞護甲可能,那位矮人英雄消失在巨人山脈,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隊友,一個人類劍聖和一個精靈法師,考慮到信仰店內還有一個女性法師職業的精靈,店主是人類劍聖的可能性自然很高,一個創造了相當多傳奇故事的人物。
還有另一個傳言,店內的那位女精靈,有相當高的法術天賦,她的吟唱法術水平遠遠高於大師級法師,加上店內的稀世法術書和法術施展卷軸,讓人聯想到一個精靈法師,消失已久的人物,她的配偶,正好是一個人類的戰士,兩人離開精靈國度後再沒有任何後續故事。
不管是哪個傳說,都能有一些讓人對號入座的理由,也有一些矛盾的紕漏,讓信仰店主的身份更加神秘,還好,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店裡的東西,只能用金幣買,如果想靠其他的方式,那位精靈有很多讓人永遠消失的辦法。
作為一個到處冒險的人,肯定會知道“信仰”,塔蘭特略一點頭,示意阿德里安繼續。
“我們在‘信仰’那邊見到一件斗篷,格麗斯認出它,屬於翠林山脈,很奇怪會出現在信仰,信仰者說是一個黑市商人轉手給他的,格麗斯和翠林山脈的大德魯伊相識很久,所以格麗斯買下來那件斗篷,送回翠林山。在那裡我們得知這件斗篷的主人斯格爾已經失蹤了,他被派去調查翠林山西部山谷的一些奇異事件,之後就再沒回來,大德魯伊委託我們查詢斯格爾的下落,後來我們找到了那個人,不過,已經死了,沒有外傷,檢查後發現他的大腦被吸乾了,從那時起我們就開始調查靈吸怪的事。”
“也就是說,在翠林山你們就發現了靈吸怪出沒?”對這件事,塔蘭特還完全不知道。
“我們不確定是否出沒在翠林山,只不過在那裡發現了被靈吸怪吸食的屍體,德魯伊作為森林的守護者,對邪惡和破壞有著特別的感知,他們發現了翠林山西部山谷的一些異動才會讓斯格爾去調查。我們在查詢斯格爾時沒發現任何異象。”
“那…你們怎麼追查到瓦特鎮的?”
阿德里安說道:“運氣而已。你知道那件斗篷,就是格麗斯買回來的那件,叫翠林斗篷,它給使用者一些魔法能力。”
魔法的裝備在製作之初,製造者就會將自身的能力灌注進去,使裝備獲得更強大的能力,這也取決於製造者能力和原材料品質,傳奇武器之所以成為傳奇,不僅因為使用者的能力,其先天的製造能力也是一個重要方面,基於大陸上有著不少能工巧匠,能被大範圍傳誦的武器為數不少,而那些製作水平不及傳說級別的,知曉的人要少很多。塔蘭特對裝備的歷史研究當然也只是留在初級水平,他並沒有聽說過翠林斗篷,只能無奈的撇了一下嘴。
“有些事情很奇妙,在知道它真的存在之前,你可能很難想象”,阿德里安一個神秘的微笑。
------------
第二章 隊長
[正文]第二章 隊長
------------
阿德里安笑了笑,繼續說道:“比如和樹交談。”
世界上總是會有人類不知道的奇怪事情,所以經常周遊的人就有一個很大的優勢,知道很多的知識和傳聞,辨識能力比其他人強很多,遊吟詩人就是這一類的佼佼者。可惜塔蘭特對這方面的傳聞並不在意,使他一時難以接受,他困惑的看著阿德里安,以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不用懷疑,翠林斗篷就給你這種能力,它可以使使用者和植物交流,雖然它不能讓你和樹之間的交流變的和人類之間對話一樣方便。大德魯伊得知斯格爾已經被害後,並沒有收回翠林斗篷,他送給了格麗斯,作為回報,他希望我們在方便的情況下能夠繼續調查這件事。有了這件斗篷讓我們的調查輕鬆很多,格麗斯用斗篷和山谷的樹溝通,才知道了瓦特鎮。”
“那就是說,那些樹告訴格麗斯,靈吸怪在瓦特鎮嗎”,塔蘭特有些想笑,和植物的交流的確是第一次聽說,有些戲謔的調侃道。
“不,沒有這麼肯定,和樹的交流其實仍舊很困難,只能聽到一些模糊的可以被理解的詞語,格麗斯大概聽到‘取消,瓦特,行動’這一類的,沒法組合成句子,但考慮到從瓦特鎮回國都也饒不了多少路,我們就來了這裡。”
看來那些樹提供的情報是有效的,加菲爾德他們到了這裡就發現了靈吸怪的巢穴,那麼肯定翠林山的事件也是靈吸怪引起的,連翠林山脈都併入靈吸怪的活動範圍了,這樣一來,它們活動的版圖可不小,塔蘭特開始把這件事往最壞的方面考慮,靈吸怪已經秘密的在各地建立巢穴,把族群從地下慢慢遷移到地面來,而目的當然是把地面生物當成家畜,他需要去那個被發現的巢穴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再晚恐怕就沒法阻止它們了。
塔蘭特起身,對著阿德里安說道:“你的傷怎麼樣了,能不能行動?”
“你看呢”,阿德里安非常優雅的一個微笑,“隨時為您效勞。”
“我們去那個巢穴看看,裡面應該有些什麼線索。”
“那個巢穴現在已經被本地的治安官封鎖了,以防有什麼意外事件發生,如果要去巢穴需得到他的許可,我們先去拜訪一下他,治安官辦公室就在夜影的斜對面”,阿德里安又補充一句,“你只要說是負責靈吸怪事件的調查員就可以了,你的徽章會讓你得到許可的。”
兩人走出教會時,太陽已經高高升起,十分不錯的天氣。
阿德里安想到一個問題,忍不住問道:“塔蘭塔,庇護之光的騎士習慣單獨行動嗎。”
塔蘭特笑道:“不,通常有行動時都會有固定的戰鬥小隊組合”,他舉起左手打手勢示範給阿德里安看,先伸出3個手指,然後迅速換成1個,“這是三角推進佇列,由戰士組成前列抵抗前方攻擊,牧師和法師在戰士保護下作法術輔助攻擊,又或者……”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阿德里安抱歉的打斷道:“我是指,調查靈吸怪這件事,是十分危險的,你一直在追蹤靈吸怪的蹤跡,一旦真的遭遇,你有多少把握…戰勝對方?”
塔蘭特的表情變得嚴肅而凝重,他沒有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對靈吸怪的仇恨由來已久,讓他有強大的動力去追蹤它們的痕跡,卻沒想過是否有一天,被靈吸怪當點心,話說回來,就算知道在行動中會被靈吸怪幹掉,塔蘭特也不會退縮,這些邪惡生物必須為自己的罪行得到懲罰,為此,塔蘭特的職業也不同於一般職業,他是一個聖騎士,卻是經受過宿敵訓練的審判聖騎士,這點沒什麼好隱瞞的,他如實回答道:“和靈吸怪這種生物的戰鬥是一瞬間的勝負,以人類的精神力,要絕對的抵禦它們的心靈控制是不可能的,只能說,相比其他戰鬥職業,我略微有一點優勢,我是個審判聖騎士。”
阿德里安點了一下頭,“原來如此,放棄了治療能力來獲得對某種生物的特殊戰鬥優勢,而你的宿敵物件,就是靈吸怪了?”
“對,我的職業特長讓我在抵禦它們的心靈控制時有一些優勢,但如果要我一個人對抗的話,我還沒這麼傻。”塔蘭特笑了起來。
談話的這段時間,兩人已經走到一幢樓前,門口掛著“治安”的牌子。兩位穿著白色全身鎧甲的衛兵站在門口兩側,見到阿德里安,其中一個點了一下頭,問道:“找隊長嗎?”
阿德里安微微一笑:“希望他已經來了。”
那位士兵開了門,“他今天很準時,最裡面的房間。”
兩人走到過道的最後一個房間,塔蘭特敲了敲半開的門,不及有人回應,就走了進去,阿德里安只好跟著走了進去,辦公室裡,一個大約30多歲的男人正躺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打著哈欠,一臉無所事事的無奈。
對於這種長年沒出過什麼大事的地方,治安官的工作的確是蠻無聊的,鎮上的人與世無爭安居樂業,沒有什麼地方需要治安官插手,對於他們,最艱難的工作就是每天在無事可做的情況下“工作”一整天,這點是在塔蘭特的預料中。
治安官看到有客人來,臉上抑制不住的喜悅,他熱情的起身,以一種豪爽的聲調笑道:“阿德里安,你來看我我可太高興了,你的傷怎麼樣了?”
“已經無礙了,我當時也並沒有傷多深,多謝您的掛念,給您介紹一位朋友,庇護之光的聖騎士,塔蘭特。”
塔蘭特上前說道:“你好,我是庇護之光負責靈吸怪事件的調查員。”
治安官顯得更加熱情,他向塔蘭特伸出了手,塔蘭特跟著伸出去,治安官緊緊握住塔蘭特的右手使勁的晃了晃,讓塔蘭特感受到這位治安官在力量上還是不輸於一般的冒險家,長期無所事事的生活並沒有完全的消磨掉他的戰鬥力。
治安官大聲笑道:“鎮上的人都叫我馬克隊長,你叫我馬克就行了。”他的大手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讓來訪者就坐。
塔蘭特並不是拘謹的人,一定意義上說,偶爾還很粗獷,他不喜歡寒暄,坐了下來就直奔主題:“馬克,我需要到靈吸怪的巢穴去看看,說不定那裡有一些線索讓我們發現其他的巢穴,聽說這要得到你的批准,那裡已經被你的人封掉了。”
“對,我得保證小鎮的安全,畢竟有那麼邪惡的生物曾經存在過,很多愛湊熱鬧的人想去看一看,好回來吹噓一番,同時也不能排除靈吸怪巢穴有漏網之魚的可能性,我不得不封掉它,說實話,我和鎮上的衛隊都沒有進入過洞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親自陪你們走一趟,”
這讓塔蘭特很高興,馬克是個實幹的人,做事有效率,而且相當負責任,在這裡的調查有馬克的配合會容易很多,如果有需要調動人手的地方也會方便一些,塔蘭特由衷感謝道:“十分感謝,相信在你的幫助下我們一定會保證瓦特鎮的安定,去巢穴的事我和阿德里安就可以了。”阿德里安也點頭附和著。
馬克顯然打定了主意要一起去,說道:“不不,如果你們在調查時又出現什麼狀況,我可負不起責任,我會陪同你們一起去。我安排了一個小隊駐紮在靈吸怪巢穴外,我們現在就動身嗎?”
正合塔蘭特的意思,兩個實幹家在一起辦起事要快很多,他們不會耽誤時間在細枝末葉上。塔蘭特當即點頭同意。馬克一掃疲態,站起身,從身後牆上拿起一把長劍佩在腰間。
長劍的品質吸引了塔蘭特和阿德里安的目光,馬克的佩劍劍身細長,視窗射進的陽光打在劍身上泛起一些柔和的淺藍色,意味著這把劍蘊含了豐富的魔法能量,劍柄處刻著繁複的花紋。阿德里安首先發話道:“馬克,你可沒說過,你有一把這麼好的魔法劍。”
馬克乾笑了兩聲,“這把劍可有些年月了,它的歲數比我還大。我祖父是個商人,經常在外走商,去過紅石大陸上的不少地方,而我父親從小就一直跟著我祖父,讓他喜歡上了到處旅行,可惜的是我父親不喜歡經商,我祖父去世後,我父親就沒繼續經商,他用盡所有的錢讓一位著名的工匠打造了這把劍,之後他就開始了冒險闖蕩的生活,我父親喜歡無拘無束的自由生活。”
這點讓塔蘭特很嚮往,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完全摒棄財富、權利這些世俗的牽絆,自由自在的飄蕩,等完成了他的目標,或許他會帶她一起享受自由,如果她……願意的話。
另外兩人沒有察覺到塔蘭特已經想岔了,繼續著劍的話題,阿德里安更是好奇,問馬克道:“這把劍已經隨你的父親走了很多地方,相信,這把劍有些故事吧?”
“說到故事,我可不怎麼確定,我父親並沒有多提他闖蕩時的那些事情,但我知道,這劍有一些魔法能力,它能分辨出被攻擊者的忠誠程度,如果被攻擊者有他的領主。”
“叛逆?!”阿德里安吃驚的問道。這是一個很神奇的能力,而且,很出名。阿德里安也知道不少的傳聞,這把劍,他聽說過,傳說中把這劍稱作“叛逆”,如果沒記錯,馬克所說的“著名的工匠”就是紅石製造協會的前會長艾爾蘇金。
“什麼叛逆”,塔蘭特這方面的傳聞能力還不足以讓他知曉叛逆,而馬克也一臉迷惑,他對這把劍的歷史真的不清楚。
“你們知道在二十多年前科莫赫帝國發生的叛亂嗎?”
這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但還依稀有些傳聞,塔蘭特略一點頭,“那是直接影響了科莫赫帝**力的戰鬥,之前科莫赫一直是人類王國中軍隊戰鬥力最強的,叛亂讓科莫赫王**損失慘重,參與叛亂計程車兵雖然沒有被處死,但因為曾經的背叛,他們及他們的子嗣很難再為國家效力,自那之後,科莫赫在紅石大陸上也低調很多。”
二十多年前,馬克十歲左右,對這事也記憶猶新,“據說那次的戰鬥,反叛軍的實力已經壓過國王軍。之前科莫赫的國王一直希望儲存王國實力,而大臣德里克主張逐步吞併附近的國家,他無法忍受國王的保全政策,於是策劃了那次的叛亂行動,在科莫赫國都安達洛聚起數萬的叛軍攻擊皇宮,國王的皇家衛隊付諸了最頑強的反擊,戰鬥持續了幾天,安達洛中心城區在魔法的轟擊下幾成廢墟,科莫赫最精銳的皇家衛隊和法師也都戰死,如果不是在危急關頭叛軍主帥德里克被刺,他們已經改變了歷史,我們塞倫索現在也不會如此安寧。”
阿德里安點頭同意,“不錯,那次的叛亂基本就是這樣,但德里克的被刺,我聽聞過一個故事,德里克是被一個遊俠誅殺的。當時德里克身邊也有劍聖和戰鬥法師保護,但還是沒有保護住德里克,那位遊俠的技法和戰鬥能力十分出色,他抵禦住攻擊後直接幹掉了德里克,只一劍,刺中了德里克的右胸,並不是致命傷,可怕的是德里克的傷口馬上迸裂,血從傷口噴濺而出,最後失血而死,當時叛亂中的高層都認為國王還有精銳部隊的埋伏,所以放棄了攻擊,全部投降,後來才知道,那位遊俠並不隸屬於科莫赫王**,他的身份很神秘。根據當時的見證,魔法研究協會認為那位遊俠的劍具有很強大的魔法殺傷能力,導致德里克被一劍斃命,最神奇的事情是,其他被遊俠傷到的人,傷口並沒有出現噴濺的情況,只有德里克,所以最有可能的情況是,遊俠的那把佩劍具有某種鑑定能力,可惜這個結論並沒有得到那位遊俠的佐證,他刺殺成功後就消失了。”
劍依舊泛著柔和的藍光,馬克撫了一下劍身,努力的回憶著他父親,分辨被攻擊者的忠誠,的確是他父親告訴他的,他還有一個疑問:“那叛逆是怎麼回事?”
“既然有這麼強大的魔法力量,又完全沒有出現過,很可能出自當時的武器製造大師之手,所以魔法研究協會請求紅石製造協會幫助,而當時的紅石製造協會會長艾爾蘇金承認,他在數年前曾經幫助一個遊俠打造過一把劍,有這種鑑定能力,劍的名字取做‘叛逆’。”
也就是說,當年平息科莫赫內亂的遊俠,就是馬克的父親,一個被科莫赫永世尊敬的英雄,馬克十分意外,自從他和父親在這裡定居下來後,一直默默無聞地保證著小鎮的安全,沒想到他的父親,曾經是一個如此傳奇的人物,他為父親感到深深地自豪,“阿德里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一直以為我父親是個到處混的落魄戰士呢,他從不願告訴我他以前的冒險經歷。”
“你會和你父親一樣的,不管靈吸怪的陰謀是什麼,它們的最終計劃肯定是對人類不利,只要我們在靈吸怪的巢穴發現什麼線索,並追查下去,你同樣有機會為人類王國創造一個新的傳奇”,塔蘭特的話題總是離不開靈吸怪,當然他這麼說也沒錯。
“你說的對,我們出發吧”。
三人走出治安辦公室時,右側計程車兵向馬克問道:“隊長,需要叫個小隊跟隨嗎?”
馬克揮揮手,“一切交給我。”
靈吸怪的巢穴在瓦特鎮東面的一座山上,沒有什麼山道,裡面樹林茂盛,平日裡極少有人來這,現在,一個標著塞倫索帝國標誌的小隊正守在山裡。
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小隊的隊長看到樹林裡有異動,已經警戒的做好防禦準備,直到看清來的正是他們的隊長馬克,才放下心來,“隊長,你下次可先打招呼,我們每天待這可緊張死了,天知道會不會哪裡衝出來靈吸怪把我們吃掉。”
馬克大聲笑了笑,“你們這些混蛋平時就該好好訓練,連做個守衛都不稱職,怎麼透過王**訓練的。”
守衛們都笑了起來,其中一個大聲喊道:“我們應該把這裡封掉,不管怎麼樣,這個巢穴都很危險,到底什麼時候上面的人才會過來,都快一個星期了!”
上面的人自然是負責靈吸怪事件的國家安全組織,可惜塔蘭特不是,庇護之光只是一個民間組織,一個基本得到了大陸上所有國家承認並許可的武裝民間組織,主要提供援助和救援幫助,不屬於任何利益一方,為全大陸服務,因此在所有國家庇護之光都能得到幫助。
“再等等吧,皇家衛隊的效率可沒咱們高”,馬克笑道,“看看庇護之光,人家的調查員已經先到了,這位是塔蘭特,庇護之光的調查員,以後你們要給他提供必要的幫助。”守衛們的視線齊刷刷的看向塔蘭特,以及塔蘭特胸口的徽章,馬克繼續問道:“這幾天洞裡有什麼情況嗎。”
守衛隊的小隊長馬上做起報告:“從守住這個洞口開始到現在沒有任何異狀,一切正常,偶爾樹林裡有些野獸經過,這個巢穴應該已經被完全放棄了。”
巢穴被遺棄的可能性當然很高,靈吸怪現在的目的只是秘密的把戰鬥力轉移到人類王國,伺機攻擊,如果事先暴露了,就沒必要繼續存在,也有可能在瓦特鎮的靈吸怪已經全部被消滅了。基於任何一個理由,靈吸怪都不會再在這個巢穴出現,塔蘭特只是希望能夠找到一些線索,他解釋道:“在巢穴裡應該有一些痕跡讓我們追查到其他巢穴,畢竟它們是被突襲消滅,而不是有計劃的撤離。”
對於故地重遊的阿德里安,對這個洞已經有了相當的瞭解,他走到洞口,招呼著塔蘭特和馬克:“走吧戰士們,讓我們看看這個地方,我做你們的導遊”,說罷拿起一個守衛們放在地上的火把,率先走進了洞口。
一陣陰森的氣流從洞裡呼了出來,吹在人身上讓人寒毛直豎,塔蘭特一聳肩,跟著鑽了進去,馬克緊隨其後。
------------
第三章 探秘
[正文]第三章 探秘
------------
靈吸怪的這個洞穴直徑大約2米,高度足夠人類流暢通行,洞穴的四壁都是齊整的挖痕,一看就知道是靈吸怪的“老朋友”土精的傑作,氣流從洞的深處不停的向外吹著,如果是晚上走進洞穴,一定陰森的可怕,還好現在洞口的陽光還能依稀透進來,讓氣氛沒那麼恐怖。
阿德里安點燃了火把,走在第一個,像是帶兩位客人進自己家一樣輕鬆,“我們來這個洞時,洞壁還有些潮,我們那位漂亮的法師小姐,格麗斯,學習過盜賊技能,後來轉學的法師,她對暗門和陷阱有過基本的瞭解,一路上都沒有發現什麼機關。”
說到格麗斯,讓馬克想到阿德里安的小隊其他成員已經很久沒露面了,馬克還想和加菲爾德再比試一下劍術,他關心的問道:“阿德里安,加菲爾德他們去哪了,快一個星期沒露面了,不會拋下你回國都了吧,哈哈。”
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阿德里安心裡也沒底,他繼續往前走著,加菲爾德他們的去向已經讓他擔心幾天了。塔蘭特並不清楚這裡的情況,接著問道:“加菲爾德他們會不會發現了其他的靈吸怪線索,跟過去了,來不及向你們說明。”
“有重要的事情他們一定會告訴我,可能半路上有些小事耽擱了”,阿德里安目光黯淡了下來,看來對這個猜想只是自我安慰。如果出事,情況也就嚴重了,他們已經消失幾天了……那天加菲爾德只是說想賺點小外快,幫助本地的一個居民解決一個小問題,之後他們三個就沒在瓦特鎮出現過,難道這個小問題需要到很遠的地方解決?或者,他們真的出事了?出事的可能性不大,格麗斯是個頭腦精細的冒險家,隨時為自己考慮好退路,即使有埋伏,也不會連脫逃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格麗斯還有翠林斗篷保護,他們到底幹嘛去了。
倒是馬克對此事十分樂觀,繼續笑道:“阿德里安,不如你就留在這裡做瓦特鎮治安副隊長怎麼樣。”
阿德里安微微一笑,不做回答,繼續往前走著。
在漆黑的洞穴裡大概行進了十分鐘,三人來到了一個寬大的“房間”,四壁全部呈黑紫色,這是靈吸怪一貫的“裝修風格”,它們的住所內部全部是黑紫色,和它們的膚色一致,壁上到處畫著靈吸怪的面部肖像標誌,研究過靈吸怪文化的人會知道,這類似於它們的圖騰,所以靈吸怪使用的器具基本都有它們自己的肖像在上面,房間的那頭又連著三個門,分別畫著它們自己的肖像。
阿德里安站到房間中間:“我們摸進來的時候,這裡有五個靈吸怪,它們正在做心靈連結,沒有意識到我們的突襲,加菲爾德直接砍下了站在這兩個位置的靈吸怪腦袋”,他用手指了指近門口的兩個位置,塔蘭特蹲下檢視了那裡的地面,烏黑一片,是靈吸怪被砍翻後湧出的紫血,經過幾天的時間已經泛黑,阿德里安又指向三個位置,“剩下的三個馬上對我們施展心靈震懾,在突襲之前我們已經施展好精神領域,讓它們的攻擊完全失效,格麗斯用冰箭刺穿了左面的那個靈吸怪,右面的兩個被我用冰霜術凍成了碎塊。”
被冰箭刺穿的靈吸怪傷口是凍住的,它的地面沒有過多的變化,只有一層淡淡的汙物,另外兩個位置上什麼都沒有,它們被凍成冰塊,不會流出血,塔蘭特仔細檢視後,說道:“它們應該能夠及時發出警報訊號的。”
“對,它們死後大約一會功夫,從右面和左面的門湧出土精,數量不多,大概有十個左右,可以看到它們背後有靈吸怪在控制”,阿德里安走到左側的門口,這扇門比較狹窄,只有一隻土精的寬度,他比劃道:“加菲爾德堵住這個門口,用劍橫砍,土精沒法衝進房間,我往裡面放了冰霜術就全部解決了,另一個門口被格麗斯施展了虹光噴射,卡斯帕全部解決了。”
塔蘭特仔細的探勘整個房間,對畫著肖像的部分用劍柄敲了幾下,沒有迴音,又趴在地上慢慢敲打,地面也很結實,沒有暗道,這個房間應該沒有問題。他走進左側的房間,又一條不算長的通道,阿德里安跟在後面繼續介紹:“這個房間應該是用來關押它們的食物的地方,準確地說,是打算要關押它們的食物的地方,我們來時這裡沒有關人,只有看守的土精和三個靈吸怪,也被我們解決了。”
左側的這個房間比剛才的大房間更大,四周都設立了鐵製的牢籠,阿德里安的猜想沒錯,這個房間是為以後的“食物”做的準備。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裡的土精數量不多,它們還沒開始囚禁食物,而通道設定的這麼狹窄是防止“食物”反擊。
在檢查完囚室後,三人來到中間的房間,一個大的池子,裡面放著黑色的水,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充斥著房間。馬克第一次見到靈吸怪的巢穴,卻已經感受到這些邪惡生物的汙穢和恐怖,令他十分壓抑,他走到池邊,黑色的池面很平靜,裡面什麼都看不到,他回頭問到:“這是什麼,它們在汙染地下水嗎?”
阿德里安搖了搖頭:“我們也很費解,也許你說的對,汙染地下水,或者是投毒。”
兩人向塔蘭特投去徵詢的目光,希望得到一些解釋。對於這個池子,塔蘭特的確有所瞭解,說道:“不,這個是培育池。靈吸怪是無性生物,它們透過自身的分裂來繁殖,當主體得到足夠的腦髓後就會來這裡進行分裂繁殖,而分裂出的往往是主體上很小的一部分,分裂出的個體開始有點像大陸上的蛙類幼體,在它們獲得心靈捕獵能力之前,就在這個池子裡吸收營養。這些黑水是靈吸怪從地下的其他生物那裡掠奪的腦髓和血液,等到幼體獲得足夠的營養後就會慢慢獲得心靈能力,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需要兩年左右,之後它們就和自己的族群一起捕獵食物。由於它們體格的原因,起初的捕獵很困難,它們的存活率很低,所以靈吸怪這種的生物無法大範圍繁殖”。
聽到塔蘭特這麼詳盡的解釋,馬克幾乎吐出來,他扶著牆,看著漆黑的池面,越發的覺得胃酸要奔湧而出,胃部的翻騰讓他吸進更多的作嘔氣味。
池面的一角起了波動,蕩起幾個同心圓,有東西在池子裡,但池面太黑了,什麼都看不到,之後池面劃出了一個遊動的軌跡,某種生物在裡面遊弋。
“那個……那個是……”馬克快到忍耐的極限了。
“靈吸怪的幼體?”阿德里安問道。
塔蘭特點頭同意,“恩,它們已經開始在裡面培育幼體了。馬克,待會兒叫你的衛兵灑一些毒粉,這個池子可是個隱患,讓他們注意安全”。說罷,塔蘭特走了出去,馬克“嗯”了一聲,吐著跟了出去。
第三個房間裡面串連著更多的房間。
進去後的第一個通道用來安置靈吸怪的奴隸,也就是被它們心靈控制的生物。裡面的牆粗糙不堪,到處是被啃咬的痕跡,毫無疑問,是靈吸怪專為土精設定的“房間”。
之後的第二個通道,裡面又連線著一個大房間,空蕩蕩,什麼都沒有,也沒有放置過東西的痕跡。三人在裡面仔細的摸索一番後還是一無所獲,令塔蘭特有一些氣惱。
第三個通道通向一個小房間,設定的很齊整,牆的兩邊都放了一些類似人類躺椅一般的石塊。塔蘭特解釋道:“這裡是靈吸怪的‘臥室’,它們的軟骨讓它們只能躺在傾斜的物體上,如果平躺就無法起身,希望這裡有點線索。”他俯身開始檢查石塊。阿德里安走到最近的石塊上,敲擊上面的靈吸怪肖像,“咔”的一聲,一個暗格顯了出來。塔蘭特興奮的奔過來,結果又一臉的失望,裡面還是空的。
阿德里安笑道:“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搜查過這個地方了,格麗斯發現這個頭像的黑邊描的比外面的肖像粗,這樣的情況通常用來隱藏暗格的邊縫,於是我們發現了這個暗格,每個石塊上都有,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其它幾塊石塊上的暗格一一被開啟,沒有東西,唯一的區別是暗格的形狀並不一致,有些呈長方形,有些呈三角形或梯形,既然靈吸怪也是類人生物,當然也有它們的喜好,可能是每個靈吸怪的喜好不一樣,格蘭特這麼想著。
第四個通道相比其他的通道更長一些,盡頭是一個奇怪的房間,四面都用鐵桿圍住,上面有一個黑漆漆的小孔,看不清是什麼,整個房間四周畫滿了靈吸怪頭像,上面糊著一層黑灰,格外恐怖,地面上烏黑一片,還有燃燒的痕跡。阿德里安說道:“這個房間裡有不少靈吸怪,它們沒有和土精一起攻擊我們,而是在這裡準備了一次強力的埋伏。它們聚集在一起,在我們進來時對我們展開了一次最強的心靈攻擊,第一輪的攻擊就瞬間耗盡了精神領域的能量保護,所幸的是格麗斯成功施展了炎爆,加上我的雷襲,把它們燒盡了。”
炎爆加上雷襲,兩種強烈的魔法能量,怪不得在房間裡都起了黑灰,但是這麼狹小的空間施放這兩個範圍的魔法,自身也會受到了同樣的傷害。塔蘭特很欣賞這個冒險小隊,能在被突襲的情況下馬上做出這種犧牲來獲得勝利,“那你們應該也都受傷了吧?”
“不得已而為之,如果不速戰速決,失去領域保護後我們就成了它們的晚餐了。法術後我們都不同程度的受傷,卡斯帕為我們做了群體治療。也就是那時候我受的傷,又有一群靈吸怪從門口進來,我們來不及準備,格麗斯和卡斯帕被心靈震懾,失去了思維能力,加菲爾德抵抗時,一個靈吸怪想吸食格麗斯,我抓住它觸角,結果觸角纏在了我的身上。”
所以說,阿德里安是個幸運的人,很少有人能在靈吸怪的觸角下生還。
照例,塔蘭特對房間的四周和地面進行了細緻的敲打,沒有發現,只有靈吸怪的殘骸為曾經的惡戰留下了點印記。
剩下的房間也一樣沒有留下絲毫的線索,直到最後一個房間。
在這條通道的最後一個房間,擺放著一個圓桌,周圍分別有八把躺椅,是一個類似於會議室的地方,桌子上放著一些奇異的金屬,製作成各種基本圖形。塔蘭特拿起這些奇怪金屬,很重,比金子還重,呈烏黑色,沒有見過的金屬。這些金屬道具打磨的十分精細,四周很光滑,肯定有什麼作用,塔蘭特向阿德里安問道:“這些你們注意過嗎?”
法師走上前,拿起一個金屬,說道:“很奇怪對嗎,密度很高,而且有魔法儲存能力,我們都沒見過,卡斯帕認為來調查的人肯定會知道,所以我們沒拿走。”
這些可能是重要線索,塔蘭特拿出靈紋袋,收起一塊金屬,向馬克解釋:“我先拿一塊回去研究,希望有人能認出來它是什麼東西。”馬克點頭同意。
出了這個“會議室”,三人已經完成了全部的搜尋。只搜到一些奇異金屬,塔蘭特對此行的發現並不滿意,現在要儘快回國都找人辨識這塊金屬。
走出靈吸怪的巢穴時,已經傍晚,山裡已經完全照不到陽光了。洞穴外計程車兵正緊張的守在洞口往裡張望。
一人喊了起來:“隊長,你們總算出來了,等天黑了我們就該進去找你們了。”
馬克笑道:“你們怕什麼,我還是瓦特鎮最強的劍士。”
“隊長,有什麼發現嗎,這個洞穴沒有危險了吧?”小隊長又問道
說到危險,讓馬克想起那個黑池,過兩年這個洞穴就會有危險了,他上前拍了拍小隊長的肩,“有一個重要任務給你。”
小隊長一個軍禮,大聲喊道:“為了塞倫索!”
馬克比劃著,“這個洞穴裡面有三個房間,中間一個房間,裡面蓄了一個黑池,明天你去弄兩包毒粉灑進去,清楚了嗎?”
“一個黑池?”
如果告訴他們池子的作用,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馬克思忖著,沒必要告訴實情,“對,中間的房間,裡面有一個大的池子,裡面都是黑水,你進去後會發現的,把毒粉灑進去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們會辦的。”
“明白!”小隊長一挺腰。
接著,三人離開了洞穴。
夜晚,山裡吹起了涼風,透過塔蘭特鎧甲的縫隙吹在塔蘭特身上,讓他有些發涼,也忽然想起,今天的午餐還沒吃。馬克想到了同樣的問題,向兩位同伴發出了邀請:“去夜影喝一杯怎麼樣,應該為這次的發現喝上一杯,我請客。”
夜晚的夜影總是不少人,三人回到瓦特鎮直奔夜影時,這裡照舊聚了不少人。
一位鎮民看到治安官進門,大聲喊道:“咱們的長官來啦,讓我們敬上一杯!”酒吧裡所有的鎮民一起舉杯,“為了馬克!”到處是杯子的碰撞聲,大笑聲。
鎮民的歡迎讓馬克興奮起來,他舉起雙手,向鎮民喊道:“同樣要為我們的英雄乾杯!阿德里安,和他的小隊為我們清除了靈吸怪,這位是庇護之光的騎士塔蘭特,他是來保證瓦特鎮的安全的,為他們乾杯!”
氣氛更加熱烈了,鎮民們杯子裡倒滿酒,向著門口的三人舉起杯,一起歡呼道“為了英雄!”
如此熱烈的歡迎,讓塔蘭特和阿德里安有些發窘,謝裡爾跑了過來,不加避諱的牽起阿德里安的手,“阿德里安,走,那邊還有位子。”
待三人坐下,謝裡爾端上了三大杯的啤酒,又開始忘了她的本職,在阿德里安的旁邊坐了下來,“聽說你們今天去了靈吸怪的洞穴?”
小鎮上的訊息還真是靈通,連酒吧的侍女都已經知道了。馬克拍了拍謝裡爾的肩,大聲笑道:“謝裡爾,這是官方機密,我們不會告訴你,哈哈哈。”
阿德里安配合的點了點頭,謝裡爾只好努努嘴作罷,她另找話題,“你的傷怎麼樣了,還暈嗎?”
一天之內有三個人關心他的傷勢,讓阿德里安頗感榮幸,他笑了笑,說道:“已經沒事了,其實當時也沒傷到,不用這麼掛念。”
馬克舉起杯子:“為今天的發現乾一杯!”三個杯子在空中狠狠的碰了一下,灑出一大潑的酒,三人一飲而盡,謝裡爾端起酒杯,小跑著去灌酒。
阿德里安問道:“塔蘭特,接下去你打算怎麼調查?”
“恩”,塔蘭特沉思了一下,“從這塊石頭開始把,先回斯安特調查清楚這塊石頭的作用,它從哪裡來,然後再做打算。”
“怎麼,你馬上就走了嗎?”馬克有些意外,他還想有更多的機會盡地主之誼。
“不出意外的話,我明天就回,靈吸怪已經開始在地面上繁殖了,說明它們在地面上有了一定的勢力,我需要把這情況告訴庇護之光。”
謝裡爾端著又灌滿的杯子,回到桌邊,悄悄說道:“看,那個遊吟詩人又來了,他知道很多故事,昨天他給我講了在他科莫赫的冒險故事。”塔蘭特向謝裡爾說的遊吟詩人看去,昨晚的那個,看上去就是一個落魄的旅行者,他問道:“那個遊吟詩人,是瓦特鎮的嗎?”
馬克也看了過去,搖了搖頭,說道:“不,最近才來的,我注意過他,似乎不是個普通的遊吟詩人,他的目光讓人覺得很冷,雖然他總是在笑。”
謝裡爾“咯咯”的笑了起來,“他很熱情啊,去過很多地方呢,昨天他說,他在科莫赫還有半獸人朋友。”
半獸人可不怎麼喜歡人類,這可能只是一個玩笑,塔蘭特不以為意,拿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
“那把劍,能讓我看看嗎”,那個遊吟詩人走了過來,盯著馬克的劍。
------------
第四章 解惑
[正文]第四章 解惑
------------
遊吟詩人眨著眼睛,笑著向馬克走了過來,完全不見生,不知情的旁人會以為他和馬克隊長早就相識。
馬克起身,把佩劍拿起來,遞給遊吟詩人,問道:“你認識這劍?”
詩人俏皮的笑了起來,“也許認識,給我點時間”,他坐了下來,雙手拿起劍仔細的看著,這情景似乎是他在和劍交談。隨後,他小心撫摸著劍身,讓藍色的魔法能量繞在他指尖。
在遊吟詩人看劍的時候,塔蘭特打量著這位來客,馬克隊長說的對,雖然他外表落魄舉止隨便,但是目光很堅定,屬於那種有很強意志力的人,當他沉醉於看劍時,表情中流露出一種敬意和追崇,絲毫沒有剛才嬉笑的不敬。
詩人的目光最後落在劍柄的繁複花紋上,他仔細的摩挲著花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真是一把好劍。”
馬克略感意外,問道:“你指什麼?”
詩人把長劍擦了擦,還給馬克,馬上又恢復了起初的嬉笑表情,幽幽地說道:“我可真沒想到能夠在這裡看到‘叛逆’啊。”
除了謝裡爾,桌上的其他三人都吃了一驚,馬克的表情都凝固了,他實在沒想到,這位遊吟詩人能夠叫出劍的名字,他自己才在今天知道這把劍的來由。阿德里安也心頭一驚,這位詩人的傳聞辨識能力之強從所未見,在不知道劍的魔法力量情況下,僅憑外觀就知道劍的能力,這實在超越自己太多了。
“你為什麼認為這劍是‘叛逆’?”塔蘭特對此有些質疑,上午的交談並不秘密,有其他的人聽到了也屬正常,這小鎮又藏不住秘密。如果這位遊吟詩人真的能認出來,他一定有些什麼根據。
“當然,當然有根據,不過剛才的結論只是我的猜測而已,看到你們的表情我才確認”,遊吟詩人幾乎是在大笑了,“想知道我怎麼辨識的嗎”,詩人敲了敲桌子,示意桌子上正空著。
雖然這傢伙有些與眾不同,但還是個舉止隨便的落魄鬼,塔蘭特心裡嘀咕著,他向謝裡爾示意添一杯酒。謝裡爾鼓了一下嘴,對著遊吟詩人咕噥著:“比安特里斯,你直接說不行嘛”,詩人朝她擠了擠眼,笑著說:“那我靠什麼生活呢。”
當一大杯酒放到比安特里斯的面前,他抓起酒杯一飲而盡,看到四人正瞪著他,不好意思地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好吧,言歸正傳,聽好了”,比安特里斯正色道:“起初我只是注意到馬克隊長的這把劍泛著魔法能量,比一般魔法劍更強的魔法能量,出於一貫的好奇心,我想看看這劍。等到我走近這劍的時候,就發現這把劍的做工不同於通常的做法”,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看到四人正注意聽著,問道:“你們知道不同的種族在武器製作技藝上做工有些什麼不同嗎?”
馬克和塔蘭特面面廝覷,一起看向阿德里安,這位年輕法師只能說個大概,“人類的武器製作範圍最廣,任何型別的武器都能製作,外觀偏向實用,成品往往實用價值很高,在大陸上最常見,精靈族的武器外觀上偏向細巧和高貴,喜歡在武器上鐫刻細密花紋,在灌注魔法能量後的實戰能力也很強,獸族的武器製作大多是以物理工藝為主魔法工藝為輔,特點應該是沉重、鋒利,不適合人類使用,魔法能量較低,矮人的武器以斧為主,配合他們的自身身高,一般都是短柄的單手斧,依賴於他們對珠寶的喜愛,武器上面通常鑲嵌一些珠寶魔石,至於牛頭人……。”
“牛頭人就不必說明瞭”,比安特里斯笑了笑,說道:“你說的很對,人類和精靈的武器製作,最大的差異就是花紋和細巧的程度,人類的武器製作師往往只刻粗線的花紋或者徽章一類的標示,而精靈就會花大量的精力刻制魔法印章,在細巧程度上,同樣的劍,人類製作的兩側更寬一些。看看‘叛逆’吧,劍身細巧輕盈,劍柄上又刻著很典型的精靈族花紋。”被這麼一說,馬克拿出劍重新審視起來,的確如比安特里斯所說。
分析還在繼續。“確定了這是精靈族的作品後,還是很難確定這是哪位製作師製作的神器,精靈中不乏優秀的製作師,只能從劍的魔法能量著手。在攻擊時會附帶魔法能量的武器,往往那些能量在武器本身上不加壓制,所以能量的湧動會讓人感到起伏,這把劍的能量很穩定,甚至可以用柔和來形容,我無法感受到它的敵意,所以,應該有一種特殊的壓制能力,只有觸發它的‘鑰匙’,它才會爆發,換言之,這把劍有鑑定能力”,比安特里斯又停頓了一下,期待有人會問兩句,好讓他有更多的發揮空間,可惜沒人打斷他,他只好繼續,“接下來,就比較困難了,我需要更多的資料才能繼續。所幸,還剩有一個因素,就是瓦特鎮,為何這麼強大的魔法劍會出現在治安官的手上,馬克在這裡做治安官有些時間了,據我推算他並沒有在外面冒險過”,比安特里斯的目光看向馬克,以求驗證。馬克點頭確認,解釋道:“我隨父親在這裡定居後並沒有出去過,在瓦特鎮住了十幾年了。”
得意的表情浮現在比安特里斯的臉上,“這就對了,我在這裡待了幾天了,沒聽說過瓦特鎮附近有神器的出現,它應該是以隱居的形式儲存在瓦特鎮,那麼我就該從那些已經失蹤的傳奇中找尋這把劍,一把由精靈族製造,有強大的魔法能力,以鑑定為觸發條件,並且使用者已經消失的劍,還是有數個可能,比如‘挽者哀傷’、‘洞察’。接下來考慮的,就是失蹤的年份了,這主要依靠對使用者的判斷,以馬克的年齡來計算,這把劍應該失蹤了大約20-30年間,範圍就縮小很多,我所知道的,只剩下兩個,‘挽者哀傷’或者‘叛逆’。之後的結論就比較困難了”。比安特里斯的雙手圍住桌上的酒杯,把它推來推去,似乎暗示著什麼,這回謝裡爾識趣的拿起酒杯,跑著去了。
在酒杯回來之前,比安特里斯只是盯著謝裡爾的身影,大有無酒不言的勢頭,令他的聽眾們只能乾等著。終於,酒杯回到了桌上,“以這麼強大的魔法能力,卻以這種保守的方式表現,讓我想起了一個此類風格的武器製作師,前紅石製造協會的會長,艾爾蘇金,我說的猜測就指這個,只靠風格來推測是艾爾蘇金的作品,有些冒險,大概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機率。如果製作者沒猜錯,那麼下面的也肯定不會錯了,‘叛逆’,對被攻擊者的忠誠進行鑑定,如果是叛國者,一擊必殺,可憐的德里克啊。”終於分析完畢,比安特里斯開始享受起他的酬勞。
這一番分析讓塔蘭特很是佩服,比安特里斯的思維縝密且敏捷,具很強的傳聞辨識能力,他在大陸上旅行的時間應該不短了,對艾爾蘇金、過去的傳奇都瞭若指掌,一個念頭從塔蘭特腦中閃過,他可能見過一些平常見不到的金屬,或許可以一試。
在比安特里斯還在灌酒的當口,塔蘭特說道:“好吧,詩人,我還有一個東西,請幫我看看。”他取出靈紋袋,掏出那個奇怪金屬。
那塊烏黑的金屬塊,原本沒有任何的異常,現在在燭光的襯託下,竟然也泛起了淡藍色的光澤,是塊能量石。比安特里斯瞥了一眼,說道:“哈,這個東西,在這裡可不多見吶,如果想知道些什麼,你需要給我一些…。”比安特里斯又難得地開始含蓄起來。
塔蘭特掏了掏靈紋袋,還好,還剩些錢,對於庇護之光的騎士,本來也不怎麼需要這些東西,錢主要的作用就是購買訊息,他毫不吝嗇的掏出一個金幣,放到桌上,“夠嗎?”
詩人拿起金幣,思考著,看來這塊金屬對於塔蘭特很重要,他慢條斯理的把玩著金幣,緩緩說道:“夠了,我可以把我的結論告訴你,這個金屬……”,這位詩人在吊人胃口上很有一套,總是在關鍵時刻停下來,讓塔蘭特更急迫,“……我不認識。”詩人大笑起來。
被愚弄的感覺讓塔蘭特十分不快,剋制自己的情緒是優秀的戰士必須學會的,塔蘭特不想釋放出自己的怒火,但既然詩人不知道這塊金屬,就沒必要給他報酬,他右手迅速伸出,想抓回比安特里斯手裡的金幣。
驚異的是,比安特里斯以更快的速度拿住塔蘭特的右腕把它推開,從容的把金幣放進了口袋,又笑道:“彆著急,騎士,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馬克暗笑著說道。
比安特里斯聳了一下肩,“好吧,你說的對,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現在,我來告訴你們這個是什麼東西,這塊金屬和鋯晶一樣,蘊含著魔法能量,不過它的能量比鋯晶更強,進行鍛造後,就能製造成魔法武器。”
“那為什麼我們都沒有聽說過這種金屬”,阿德里安問道,“如果我的常識沒錯的話,紅石大陸上最好的魔法金屬應該是鋯晶,同時,也不存在另一種烏黑的魔法金屬。”
“你的常識用在紅石大陸的地面上沒錯,如果包含地下世界的話,就錯了。”
“所以,這塊金屬是地下世界的魔法金屬?”塔蘭特有些思緒了,靈吸怪的巢穴有地下金屬不足為奇,它們本身就是地下生物,下面的問題就是這些金屬有什麼作用,靈吸怪無法穿著或使用任何鎧甲法杖,它們要來幹嘛。
“正宗的地下金屬,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它只能在地下存在,地面上不存在這種金屬”,比安特里斯掃視了一下桌上疑惑的四人,“它叫壎鐵,它有兩個特性,第一,它蘊含了豐富的魔法能量並且很堅固,我剛才說過,它的價值比鋯晶更高,在地下世界,武器基本都用壎鐵製造,第二,它不能見光,一旦經過陽光的照射,它的魔法能量會瞬間流失,變成普通的…”,一時間有些詞窮,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比安特里斯頓了一下,“變成普通的壎鐵,這個流失是永久、不可逆的,一旦壎鐵製造的裝備見光,就永久失去了其中的魔法能量。所以,那些武器製造師們雖然知道有比鋯晶更好的材料,都不會用它,它無法適應地面的生活,哈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直到現在,恐怕連知道這個金屬的人都不多了。你從哪弄來這個東西的?”
在對比安特里斯的身份還不清楚的情況下,塔蘭特不想把靈吸怪的事情告訴他,只“嗯”了一聲,把壎鐵收回靈紋袋。奇怪的是,比安特里斯反而感興趣起來,繼續說道:“聽說你們今天在靈吸怪的巢穴,這塊金屬,是從巢穴裡拿出來的吧,靈吸怪的體格可不適用這麼重的金屬啊,它們一定另有用處。”他朝塔蘭特神秘的笑了笑。
慣用的伎倆,這位詩人又開始設懸念,卻令塔蘭特無法抗拒,塔蘭特又掏出一個金幣,丟到比安特里斯的手中。這次,比安特里斯沒有把金幣放進口袋,他丟給了謝裡爾,接著他轉身對著酒吧的眾人大聲喊道:“庇護之光的騎士說了,今天的酒他請!大家盡情的喝吧!”,酒吧頓時沸騰起來,到處是碰杯聲,他轉過身,對謝裡爾笑道:“減去今天的酒錢,剩下的做你的小費,可愛的姑娘。”這句話讓謝裡爾幾乎瘋狂的抱住比安特里斯。
忽然的舉動讓塔蘭特很意外的,看來這位遊吟詩人有討人喜歡的一面,雖然放蕩,卻也豪爽,塔蘭特開始把他當成朋友。眼下,他需要知道剛才那句話的下文是什麼,他食指敲了敲桌面,讓比安特里斯的注意力回到剛才的話題。
“咳,其實很簡單,這些能量石,我剛才提到你那塊壎鐵的形狀了嗎?”
塔蘭特搖了搖頭,他又拿出那塊金屬,遞給比安特里斯,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比安特里斯舉起壎鐵,對著燭光端詳著,看罷,他把壎鐵還給塔蘭特,“打磨的很光滑,沒有插銷,沒有劃痕,就是說,現在的形狀就是製作者想要的形狀,一個普通的長方體。”
馬克按捺不住,問道:“是用來運輸的嗎?”
“不,用來運輸的話,不需要打磨的這麼光滑,而且這個體積也太小了,沒必要把挖出來的壎鐵礦分解成這麼小塊,這是一個成品。”
一個念頭從塔蘭特的腦中閃過,讓塔蘭特有些了線索,可惜還沒來得及抓著這個念頭就已經消失了,只能繼續聽詩人的分析。
所幸,這次詩人沒有繼續敲詐他的聽眾,說道:“以我的看法,這是一個啟動石,用來放置在某個機器或者機關上啟動能量的鑰匙。”
提醒的很對,塔蘭特得到指點後馬上想到,今天靈吸怪巢穴的調查之所以一無所獲,必然因為靈吸怪的巢穴有密室,關鍵的線索集中在那個密室中,它們是怎麼隱藏那個密室的,塔蘭特仔細回憶著每個房間的每個細節。
馬克隊長卻提出了異議:“比安特里斯,如果我告訴你,這塊只是其中的一塊,還有一堆這種石頭,你怎麼看?”
“還有一堆?全是這種形狀的壎鐵嗎?”這回比安特里斯也有些意外了,但他馬上恢復了常態,“那我有一個大膽而創造性的設想,這些壎鐵是機械的啟動裝置,靈吸怪在製造機械?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靈吸怪對機械從來不敢興趣。或者還有更合理的解釋,它們在玩搭積木,你們知道的,開發智力。”比安特里斯指了指自己腦袋,卻尷尬的發現,沒人能理解這種幽默感。
未免推理誤入歧途,阿德里安馬上補充道:“不是一樣的形狀,還有三角和梯形,都經過打磨。”
“那……就排除了機械的可能,這是機關的啟動石,不同的形狀按密碼序列排放後安置在某個啟動裝置上就可以啟動機關。”
經過比安特里斯的分析,塔蘭特已經有足夠的把握了,靈吸怪在“臥室”的暗格,就是用來啟動機關的密碼鎖,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把所有的壎鐵鑰匙放進暗格,啟動機關。可能裡面沒有危險了,也可能會有一場戰鬥,如果有剩餘的靈吸怪,或者又一條通道通向靈吸怪的其他巢穴,僅憑他一個可不行,光土精都能壓死他,需要幾個隊友才行,鎮上的三腳貓士兵沒什麼作用,得要有冒險經驗的人,塔蘭特目光看向阿德里安,“阿德……”
“我會和你一起去。”以阿德里安的能力,他也想到了靈吸怪巢穴的暗格,同樣也料到塔蘭特需要有經驗的冒險家並肩,在塔蘭特還沒發話時就決定一起參加,“讓我們把剩下的也一起做完。”
馬上明白過來的馬克隊長嚷了起來:“別忘了我,本地的治安由我來負責,況且,‘叛逆’已經太久沒用了。”
比安特里斯笑了,“看來你們發現什麼新線索了,機關下面可能有一個新的巢穴,你們人手夠嗎?”
三人看向這個總不正經的落魄詩人,馬克問道:“怎麼,你想參加嗎?這可是很危險的。”事實上,馬克自己也沒見過活著的靈吸怪什麼樣,他只見過從巢穴裡抬出來的死物。
“生死算什麼,一個活著的人能經歷各種刺激的冒險,並將它們傳頌出去,才是有意義的人生,可眼下,我缺了點什麼。”狡猾的傢伙把指頭捻了捻,他從來不認為談錢是傷感情的事。
如果比安特里斯有敵意的話,就不會把這些金屬的作用告訴他們,對比安特里斯的身份,塔蘭特已經不再懷疑,他和另外兩人對了一下眼神,同意讓他一起來。至於價錢,塔蘭特所剩的不多,無奈的抖了抖錢袋,“先欠著”。
“當你欠我一個人情好啦”,比安特里斯毫不介意,看來錢對他而言也並不是想象的那麼重要,塔蘭特對他已經有了點好感。
“嘭”的一聲,一個穿著鎧甲計程車兵從酒吧門口衝了進來,環顧酒吧後,徑直向馬克這桌跑來,及到桌前,已經上氣不接下氣,是守在洞口計程車兵,他著急的喊著:“有情況!”
------------
第五章 夜襲
[正文]第五章 夜襲
------------
馬克扶起士兵,確認了一次,“什麼情況?”
“攻擊!我們…遭到攻擊了,有東西…有東西攻擊我們!”士兵著鎧甲跑到酒吧,體力上已經夠嗆了,加上驚慌,說話都連不起來。
“東西是指什麼?你們沒看清對方嗎?”塔蘭特注意到士兵的用詞,覺得非常奇怪。
“我什麼…都沒看到,他們…小隊長他們就被擊倒了,就好像忽然的被擊倒了。”
語無倫次的一句廢話,沒法得到敵方的任何訊息,難道是其它靈吸怪回來了?巢穴裡一定有東西,讓它們必須奪回來,它們應該已經進入巢穴了,時間緊迫,必須馬上起身,塔蘭特迅速起身衝出門去,只丟下一個字:“走!”
阿德里安、比安特里斯也緊隨著衝出門去,馬克向士兵命令道:“馬上通知第二、第三小隊人員緊急集合,到巢穴支援,其餘小隊人員全鎮警戒,讓鎮民都回家!”隨後,隊長也衝出酒吧,朝巢穴奔去。
一路上,塔蘭特一直考慮如果有靈吸怪,戰術上如何應付,阿德里安可以施放魔法攻擊法術提供足夠的攻擊輸出,但是怎麼解決靈吸怪心靈攻擊的問題,一旦被控制,他們的對手就變成了自己,比安特里斯在戰鬥力上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遊吟詩人,馬克缺乏實戰經驗,很容易被控制,“叛逆”對靈吸怪也沒有什麼實際作用,這是一個頭疼的問題。此時,阿德里安正跑在塔蘭特後面,塔蘭特大聲問道:“你記憶‘精神領域’了嗎?”
“一個,我沒想到這麼快又要和靈吸怪作戰,只准備了一個‘精神領域’,到時,我給你先防護上”,阿德里安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在紅石大陸上,施放法術不僅要求法師會這個法術,還必須在休息前記憶該法術,在休息後才能施放,所記憶的法術數量及等級由法師的能力決定,對魔法掌控能力越強的法師能記憶的越多,記憶的魔法也越強大。除了透過記憶來施法,用抄寫的魔法卷軸也可以達到施法一樣的效果,但使用卷軸會讓使用者迅速疲倦,降低之後的戰鬥效率。
“不用擔心”,那個詩人的聲音也傳了過來,依舊帶著嬉笑的感情,“我會支援你們的。”
希望如此,塔蘭特小聲嘟噥著。
及到靈吸怪的巢穴附近,四人停止了狂奔,慢慢向洞穴靠近,在對手未知的情況下,先保守地打探一下對方實力是最穩妥的辦法。
沒有了太陽的照射,樹林裡漆黑一片,在數米外視野就非常模糊了,此時的樹林寂靜無聲,只有四人踩在枯枝枯葉上發出的輕微聲響。
他們在離洞口大約20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塔蘭特向洞穴處仔細的掃過去,沒有發現任何生物,地上依稀能看到幾個人形狀的物體,可能是小隊長和其他守衛士兵。
“我什麼都沒看到,他們都進洞了,要麼全走了”,馬克壓低聲音說到。
“我們過去看看再說,洞口沒有東西”,比安特里斯說罷自顧往前走了過去,其他人只好小心跟上。
離洞口越近,地上計程車兵也看的越清楚,都側倒在草地上,臉部朝下,看不出地上的血跡,可能根本沒流血,馬克衝上前想看看士兵的傷勢,正要俯身,比安特里斯一把拉住馬克的手,“後退,全後退,有問題!”聽得出,比安特里斯的聲音有些急促。
幾人迅速停下腳步,蹲下身警戒的看著四周,沒有異常。比安特里斯悄聲道:“他們的倒地姿勢不對”,他指了指前面計程車兵,示意他們注意,“全都側倒,如果是靈吸怪,吸食大腦後人會自由倒下,不可能這麼齊整,不是靈吸怪!”
塔蘭特慢慢向前,移到比安特里斯身旁,問道:“那是什麼東西,速度可以快到瞬間幹掉一個小隊,而這小隊都沒看到對方的樣子?”
“很簡單,如果在國都發生這樣的情況,你認為會是什麼?”
在黑夜中能夠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瞬間幹掉對方,必然是善於黑夜隱藏的人,“潛行者?!不可能,潛行者怎麼會和靈吸怪巢穴扯上關係,靈吸怪可是吃他們腦子的。”塔蘭特對這個結論很不滿意,當然,這聽上去的確缺乏邏輯性。
所謂潛行者,是盜賊職業的分支職業,盜賊能力齊備後,透過練習在陰影、黑夜中的隱藏能力,提升他們自我隱藏的技能,之後再反覆練習隱藏後的攻擊動作,做到作出攻擊動作對方卻無法發現他們的行蹤時,就完成了潛行者的基礎學習,為保證潛行時悄無聲息,他們絕不穿著沉重的金屬護甲,而使用輕便的皮甲,這在一定程度造成他們防禦能力低下。高深的潛行者,能保證在黑夜的掩藏下肆意攻擊目標,而目標完全無法發現潛行者,這樣的人,在黑夜中幾近神一般存在,對冒險者來說,與他們為敵不是明智的選擇。但不論如何,潛行者始終是人,或者其他類人生物,他們還是靈吸怪的捕食目標,要說他們能與靈吸怪打成一片,可能性微乎其微。
比安特里斯卻對這個結論相當有把握,他回頭問道:“你們趕到時如果看到守衛倒地,你們的第一動作會是什麼?”
馬克略一沉思,答道:“看他們的傷勢,再詢問敵方的情況。”
“不錯,很正常的舉動,而陷阱,就是基於你們的正常思維去製作的,一個陷阱的製作師會考慮到敵人的下一步舉動,進而設下令你無法逃脫的陷阱。”
塔蘭特仔細看向倒地計程車兵,沒發現有任何異常,“你確定嗎?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而且是黑夜,他們製作了陷阱?”
“因為你們必定會上去檢視他們的傷勢,而且他們臉部都朝下,你們肯定會把他們翻過來,完全為你們設計的陷阱,還好有我在”,比安特里斯得意起來,“可惜現在太黑了,我無法看清他們怎麼設定的,等天亮,我再解除這些陷阱。法師,施法吧,馬上開始了。”
阿德里安會意,說道,“我只準備了戰鬥輔助法術,沒有記憶探測潛行法術,你們要注意”,他低聲吟唱起夜視術,讓四人擁有暫時的黑夜視物能力,隨後為塔蘭特、馬克加諸聖盾術,提升魔法防護能力,為自己加上石盾術,能在短時間內抵消大量的物理攻擊。一切準備法術結束,比安特里斯道:“我先進,我可以檢視裡面有沒有新的陷阱,你們小心跟上,注意腳步,小心背後,他們隱藏在黑暗中。”說罷,他小心的走進了洞穴。
塔蘭特打起手勢,示意他會跟在詩人背後,阿德里安中間,馬克斷後,隨後三人跟進洞穴。
白天剛進來探查過,讓他們對地形有了比較熟悉的瞭解,只是處在黑夜中,不免有些限制發揮,通道里空間還不夠用劍揮砍。塔蘭特小心的跟在詩人後面,順著牆慢慢向前,忽然,前面的比安特里斯停住了腳步,側耳聽著,塔蘭特也停下屏住呼吸,試圖發現什麼,後面的兩人也貼牆停下,通道里死一般的安靜。
在這片絕對的安靜中,似乎有一股氣流在流動,令塔蘭特臉上的毫毛感覺到一絲異樣,這股輕微的氣流明顯的從前方過來,越過了塔蘭特,他馬上意識到,這就是比安特里斯停住的原因,有情況,一個潛行者從他身邊過去了!
這種情況下,潛行者優先攻擊的目標一定是護甲最差或傷害輸出最強的,這四人中,顯然阿德里安符合了這兩個條件。塔蘭特急忙喊道:“阿德里安,注意身旁!”
黑暗中的那位潛行者,已經移動到阿德里安身旁,同時認定這位法師是四人中最脆弱的一環,首先的攻擊目標即時鎖定了阿德里安,利刃從黑暗中飛刺而出。阿德里安的感知也早已發覺微弱的氣流,護身短刃緊捏在手,在塔蘭特提醒時,更注意氣流所指的方向,當潛行者利刃揮出時,急忙用短刃架住,兩把短器相撞迸出一絲火星,潛行者一次突襲不成,馬上停止了攻擊,融入通道的黑色中。塔蘭特往潛行者出現的方向橫掃長劍,什麼都沒有,潛行者像鬼魅一樣消失了。
氣氛似乎凝固一般,通道里的人繃緊了神經,注意著四周,卻全然抓不到那個潛行者的行蹤,塔蘭特移近阿德里安,以防止對方再一次向法師下手,忽然,走在最前的比安特里斯一個轉身,向黑暗中深刺了一劍,一個軀體悶聲倒了下來,那位潛行者還沒做出招架的姿勢就被刺中了要害,比安特里斯出劍速度之快令塔蘭特沒看清他的武器,只看到武器長度應該是劍,比安特里斯在出劍之後迅速收回武器,說道:“我繼續找尋陷阱,你們跟上,他們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四人緩慢移動到那個大房間,和潛行者對抗,空曠是最大的隱患,如今在這大房間內,他們四人已經暴露在對方的視野裡,對方隨時可以攻擊。塔蘭特小聲說道:“往右面通道走,機關在右面通道盡頭的房間,他們一定在那裡!”
一個人影忽然從塔蘭特背後浮現,匕首向他後背的心臟位置刺去,塔蘭特不及閃躲,鎧甲上被重重地刺了一下,塔蘭特轉身向後揮去,長劍只揮到空氣。第一回合,如果沒有鎧甲保護,塔蘭特就被刺中心臟了。目前的處境十分危險,他們捕捉不到潛行者的行蹤,而潛行者可以利用他們任何鬆懈的機會攻擊。
氣流倏地的指向阿德里安,一前一後兩個人影分別向他的面部和背部刺去,阿德里安迅速格擋,用力架住前面的攻擊者武器,而背部的攻擊卻無法迴避,眼看就要被刺中,“叛逆”揮起,將攻擊者彈開,馬克移到阿德里安後背,做出防禦架勢。
比安特里斯向塔蘭特喊道:“保護我,我來施法!”
話音剛落,左側一個身影向比安特里斯揮去,匕首直刺向他面部,這次的攻擊動作只求一擊斃命,攻擊者並不刻意隱藏位置,卻沒想到,近距離的攻擊,比安特里斯仍及時轉身,匕首隻劃過他的臉,比安特里斯再次顯露了他超快的出劍速度,匕首還未收回,劍已經刺中攻擊者的喉部。塔蘭特迅速移到比安特里斯身邊,長劍橫擋,防止下一次的突襲。
古語開始唱起,“空中跳躍的生靈…”,又一個身影向施法者突襲,塔蘭特長劍揮去,格開了兩人的距離,讓比安特里斯有時間繼續法術:“…啟示於吾黑暗中各形之姿態,萬物之軌跡。”這是個低階的把戲法術,卻很實用,叫做“妖精軌跡”,能施放出金色的粉末顯露出潛行的人,這種金色粉末在維持大約2分鐘後就會消失。法術一畢,空氣中馬上泛出金色的粉末狀物體,像下雪一般往下飄落,不一會兒,地面上已經覆上一層的金粉,站著的四人,身上也沾上了金色粉末,除了四人,偌大的房間裡,還出現了另外兩個身影,正對峙著四人,守在右側的通道口。
其中一個陰沉的笑了起來,“你們如果還想活下去,就不該和我們作對!”
塔蘭特正希望能得到一些線索,問道:“你們難道在幫助靈吸怪?愚蠢的傢伙。”
兩人不再說話,揮起匕首衝來,在面對面的情況下,用匕首無疑沒有任何的優勢,塔蘭特、馬克的長劍迎了上去,阿德里安吟唱起法術流星暴,兩名潛行者被拖延住,完全沒法阻止阿德里安的施法。
從阿德里安的指尖匯聚起一個白色的能量球,當指尖指向潛行者後,能量球不斷施放出魔法彈向他們飛去,幾十個魔法彈在空中劃出銀色的軌跡後全部轟擊在潛行者身上,將他們瞬間擊斃。
馬克跨過潛行者的屍體,指向通道,“快,裡面一定還有人。”當他跨進通道的一剎那,從地下發出“咔”的一聲,一處地面發出耀眼的光線,周圍的空氣迅速聚整合火一般的紅色,併發出“獵獵”的燃燒聲,塔蘭特大叫道:“快趴下!”還未及趴下,那處的空氣已經爆裂開來,氣浪將四人推出數米遠,整個房間籠罩在爆炸的火焰中。
空氣中充滿了濃烈的煙味,到處是燃燒的餘燼,幾人都嗆了起來,塔蘭特忍住窒息的煙味,跑向馬克,馬克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面部被燻黑,幸好有鎧甲的保護,他全身應該只是灼傷,並無生命危險,他吐著黑煙,罵道:“***什麼東西!”
詩人走到他身邊,調侃的說道:“沒什麼,一個陷阱而已,一般獵人用這個來烤雞”,他聞了聞馬克身上的味道,加了一句,“我都有些肚子餓了。”
這種幽默感並沒受到大家的歡迎。阿德里安說道:“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設定一個炎爆陷阱,他們中有一個陷阱製作大師,前面的通道可能還有陷阱。”
“我先走,你們跟我後面,別再犯錯誤”,比安特里斯步調輕鬆的走向通道。
一直到靈吸怪的“寢室”,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通道如白天一般安全,沒有埋伏,沒有陷阱,塔蘭特指向“寢室”,說道:“這裡應該有一個機關,能量石就是用來啟動這個機關的,他們的目標一定是這裡。”
“那就先檢查這裡”,比安特里斯緩緩走進房間,示意阿德里安、塔蘭特跟緊,馬克守住房間門口。床的槽內還是空空如也,也沒有發現有潛行者,看來他們還沒過來。比安特里斯在房間門口蹲下身去,從口袋裡掏出兩根細小的竹條,一個類似鐵夾的機械裝置,擺弄著,“以牙還牙”,他陰陰地笑了起來,“我在這裡放置了一個麻痺陷阱,你們小心,如果他們要進來的話,就會踩中,失去知覺,我們就可以留個活口”,纏繞了幾圈後,他把陷阱埋了起來,起身示意繼續前行。
看到詩人熟練的設定一個麻痺陷阱,阿德里安悄聲問道:“比安特里斯,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個遊吟詩人,可沒想到你設定陷阱也這麼專業,你…你的名字是真名嗎?”
獨自走在前列的詩人回頭看著阿德里安,眨巴著眼睛,笑了笑,說道:“一個遊吟詩人不該學會設定陷阱嗎,哈哈,我一向認為遊吟詩人是個浪漫的職業。行走大陸,什麼都應該多學一點,要把各種傳奇傳誦下去,就要保證自己不能掛了,劍術、博聞、陷阱、作詩、人脈,還有其他各種必要的技能都是必須的,不是嗎?我可是一個人闖蕩的。”
雖然詩人說的沒錯,但是阿德里安的提問讓塔蘭特也起了疑心,這位詩人的能力太全面了,劍術已經見識過了,速度在塔蘭特之上,博聞也非常優秀,剛才的陷阱製作應該也屬大師級水平,至於人脈,“有獸人朋友”如果是真的,那真不多見。這樣的遊吟詩人,怎麼會在瓦特鎮上出現,更同意免費來幫助他們,比安特里斯的身份,可是相當神秘。
詩人對同伴的疑惑絲毫不以為意,聳聳肩,轉身繼續向前走著。
最後一個房間慢慢進入他們的視野,四人附在牆上,希望能聽到些什麼,可惜靜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樣子。這回,塔蘭特走到前面,頭一個進了房間。
白天的時候,桌上還有不少能量石,現在桌上卻什麼都沒有,看來剛剛被帶走,房間裡空蕩蕩的,他們始終遲了一步。現在的問題是,入侵者還在巢穴裡還是已經走了,如果已經走了,這裡的靈吸怪線索就斷了,讓塔蘭特很不甘心,他一拳擊在桌上,“可惡,他們帶走了能量石。”
阿德里安上前拍著他肩膀,安慰道:“還有機會,只要我們打造相同的能量石鑰匙,開啟那個機關就行了,會有線索。”
“要那個石頭得去地下,難度也不小啊!”馬克不合時宜的補充道。
“我不認為他們有機會帶著壎鐵離開”,比安特里斯雙眼冷峻的掃視著房間,“這裡有人!”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房間一角笑了起來,“少了一個能量石,在你們那吧?”
“呵呵,你可以來試試,在我這呢”,詩人不甘示弱的拍了拍口袋,警覺的看向聲音的源點。
聲音再度響起,位置卻移到了另一端,“那你們四個,就死在這兒吧!”
------------
第六章 多舛
[正文]第六章 多舛
------------
陰冷的聲音消失在角落,現在整個房間裡似乎只剩四個人。塔蘭特儘量降低呼吸的幅度,減少發出響動,他凝神掃視整個房間,一片黑暗中寂靜無聲,完全失去了對方的聲跡,他小心的移動到阿德里安的身旁,按照常理,對方的首要攻擊目標應該還是阿德里安。
時間似乎停止了流逝,空間似乎被凝固,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四人保持著防禦姿勢,一動不動,像是四尊雕像一般,對方也不急於攻擊,一直隱藏在黑暗中,不顯露出一絲痕跡。這場角鬥,塔蘭特一方在等待對方先暴露蹤跡,進而給予反擊,而對方顯然不想在他們高度警戒時出手暴露自己,而是像獵豹一般先消磨獵物的意志,等到塔蘭特一方出現鬆懈後再行出擊。
在維持高度戒備的防禦姿態後,開始力不從心的馬克臉上泛出冷汗,髮梢間的細小汗水匯聚成一大滴的汗,沿著他的臉頰一直滴了下來,落到馬克的金屬靴上,發出極輕微的“滴”聲,觸動了房間內所有的人。馬克雙手保持同一姿勢太久,已經有些痠痛,他踱出一步,換個防禦姿勢。
這踱步的瞬間,馬克的身後迅速的浮現出一個人影,以奇快的速度向馬克的右肩刺了下去,馬克還未及反擊,在鎧甲包裹下的右肩只感到一陣發麻,塔蘭特在對方出手後馬上回擊,往人影出現的方向揮砍,對方用匕首格擋住揮砍的長劍,往後一跳,消失了。
忽然,一種無力感湧上了馬克的右手,馬克察覺到了右手的異樣,試圖用力握緊劍,以確定右手還在正常狀態下,卻發現他已經難以控制右手的五指,整條右臂開始發麻無力,“叛逆”似乎重了幾百倍,成了無法負荷的重量,馬克無法繼續持住,劍從他手中掉落下來。
身旁的比安特里斯發現了馬克的異狀,一把扶住馬克,從馬克肩頭的傷,可以看出對方的洞察力很強,匕首在黑暗中穿過了馬克護肩和臂甲中間的縫隙,直接刺到馬克肩上,但只是不深的刺傷,絕不至於讓馬克連握劍的能力都沒有,匕首有某種魔法力量。比安特里斯悄聲提示剩下的兩位同伴:“他的匕首有狀態作用,小心。”
馬克還想用左手拿起地上的劍,但是馬上全身都開始如右臂一般無力,雙腿無法控制的慢慢彎曲,雙臂茫然的垂著,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他整個人伏在了比安特里斯的身上。他想張口讓同伴小心,卻發現,連說話都做不到,氣流從他的喉嚨裡冒出來,帶不出一點聲音。現在對於比安特里斯來說,就好像揹著一個沉重的大沙袋,這無疑會消耗他大量的體力,也大大降低他的機動力,比安特里斯選擇了放棄,他將馬克小心的放到地上。
看到馬克的情況,塔蘭特馬上意識到對方的匕首擁有很強大的癱瘓能力,潛行者的策略根本不是用匕首刺殺他們,而只要利用他們鬆懈的時機在他們身上劃任意一個小口,就能將他們癱瘓,之後任其處置,這是一場與毒蛇的較量,被咬後就死。
糟糕的還不止於此,阿德里安之前施放的夜視術效果開始減退,從他們一行進到洞穴一直到現在,已經過了很久,法術效果的時限已經到了,馬上他們的夜視能力就會消失,屆時,洞穴裡沒有任何光線,他們的處境將更危險。塔蘭特的耐心已經被消磨,士氣大打折扣,如果再沒有轉機,所有人都會和馬克一樣躺倒,他感覺到呼吸困難,手腳發冷,這場戰鬥的勝利似乎在離他遠去。
塔蘭特開始猜測,沒準,那個潛行者現在就在背後盯著他,或者就在他的旁邊,匕首就在潛行者的手中隨時準備攻擊他,一定是這樣,絕對的,潛行者下一個攻擊目標一定是自己!塔蘭特讓自己相信那個潛行者馬上就會對自己後背發動攻擊,他迅速轉身往身後大角度的揮出長劍,長劍劃出去發出破空的聲音,卻沒有砍到任何東西,他不在背後,那麼……那麼他聽到聲音後一定會來,在背後!塔蘭特又轉身劃出一個弧度,還是什麼都沒有。夜視術的效果終於完全消失了,塔蘭特的視野範圍只剩1米不到。
兩次的破空聲,讓阿德里安察覺到塔蘭特的情緒異常,他附過去低聲道:“保持警戒,他在等我們自亂陣腳。”
黑暗中傳來同伴的聲音,就好像是一股巨大助力,讓恐懼感瞬間消退,塔蘭特馬上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就失控,他需要調整情緒,塔蘭特深深的吸了兩口氣,作為一個審判聖騎,塔蘭特模擬過各種可能的危險,也練習過讓情緒穩定的方法,現在這些訓練讓他重新振奮起來。這種環境下一定要冷靜,不能莽撞,視野不足只能用感知來搜找那個潛行者,塔蘭特放棄了用視野來防禦,靜下心來,等對方的出現。
對峙了良久,潛行者還是沒有暴露行蹤,塔蘭特緩口氣,向阿德里安問道:“能施放法術嗎?逼他現身。”法師略一點頭,答道:“保護我,我施放個火箭術。”
阿德里安開始吟唱法術,隱藏已久的潛行者顯然不想讓他成功施法,迅速從阿德里安的右側攻擊過來,塔蘭特及時捕捉到潛行者的攻擊意圖,長劍揮出擋住潛行者的攻擊路線,潛行者匕首迅速劃開長劍,繼續攻向阿德里安。塔蘭特有鎧甲保護,對匕首的攻擊有很強防禦能力,只要不被劃到身體,就不會有多大傷害,因此他迅速決定用自己來抵禦攻擊,他擋到阿德里安身前,掄起長劍劃出劍圈,潛行者一個側滾,從塔蘭特身旁滑過。
法術沒有繼續吟唱,塔蘭特轉身時,只覺得阿德里安像失去知覺一般撲倒在他身上,阿德里安沒有說任何話,木木的看著塔蘭特,似乎有話要說,卻發不出聲音。塔蘭特意識到,又一個同伴被匕首劃傷,還不及檢視阿德里安的傷勢,那個潛行者趁塔蘭特俯身的空當,再次發動攻擊,從塔蘭特的背後刺了過來,塔蘭特只能放下阿德里安,順勢一個打滾,躲過了這次的攻擊,待轉身時,潛行者又失去了蹤跡。
現在去檢視阿德里安的傷勢實在太不明智,潛行者就混在附近等待他防備鬆懈,塔蘭特放棄了用靈紋袋裡的藥物醫治同伴的念頭,集中精神查詢對方,他驚訝的發現,整個房間似乎只剩下他和躺在地上的兩名受傷同伴,比安特里斯也不知所蹤!從剛才馬克受傷後,比安特里斯就沒有發出聲音,難道…他在阿德里安受傷前就已經被刺倒?看來現在要活著把自己和同伴帶出去,只能靠自己了。
從房間的另一端傳來陰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你們還不打算放棄抵抗麼,哈哈哈。”從恣意的笑聲中可以聽出,他已經對勝利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話讓塔蘭特看到了一線轉機,比安特里斯還沒有被傷到,兩個對一個,不是沒有希望,只要他能把握住對方下次的攻擊。塔蘭特摒棄所有的雜念,他需要做出一個反擊計劃,像目前這樣只被動的抵擋最後肯定會筋疲力盡,對方所消耗的能量遠少於他,這樣的對峙對塔蘭特很不利,必須有效的反擊。在黑暗中無法抓到對方的情況下,盲目反擊沒有任何效果,得讓對方先出現,只要第一擊能抵擋住,主動權就不屬於潛行者了,對方必定會閃身向後繼續隱藏,到時不需要看到對方的行蹤,按照對方的線路就能捕捉到他,塔蘭特計劃已定,靜下心等待對方的出擊。
按照潛行者慣有的攻擊方式,他們通常是從背後進攻,這樣被攻擊方無法及時轉身反擊,同時,後背也存在更多的弱點,可惜這次潛行者放棄了這種攻擊方式,他從正面攻向塔蘭特,非常近身的一次攻擊,塔蘭特措手不及,他只來得及略微斜過身子,但他手中的長劍也條件反射性的揮了過去。
目標身子的偏移讓匕首原先的攻擊路線發生了變化,匕首沒有刺中鎧甲的縫隙,而是打在了塔蘭特正面胸甲上,只劃出淺淺的一條痕跡,塔蘭特的反擊也沒有刺到對方,這一回,潛行者仍舊佔據上風。
這次正面的攻擊讓塔蘭特意識到,三百六十度的防禦角度還將把他置於對方的刀口下,必須縮小防禦範圍,塔蘭特不等下一次的攻擊,快步移到房間一角,背靠牆角,弓身警戒外圍,這樣潛行者如果要攻擊他,必須從正面,大大提高了反擊的可能性。
潛行者的耐心也被塔蘭特消耗大半,他早已把勝利當成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被塔蘭特逃過數輪後,看到獵物以這種架勢防禦,知道沒有機會偷襲,索性放棄了偷襲的念頭,他從正面向塔蘭特發起了進攻,匕首自右向左劃出。正如塔蘭特所願,長劍完全架住了匕首,兩把冷器發出“格格”的角力聲,塔蘭特凝視著眼前的潛行者,低沉地吼道:“為靈吸怪賣命的蠢貨!”
“沒有誰為誰賣命,我們都只在追求各自的利益!”潛行者陰冷的笑了起來,“而現在你應該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死在這!”匕首架開長劍,直刺向塔蘭特面部。
塔蘭特一個俯身,讓匕首從頭頂刺過,隨後揮出長劍,以現在兩人的距離,潛行者絕對無法逃離長劍的揮砍範圍,在長劍即將碰到潛行者身體時,潛行者的左手迅速拿住塔蘭特持劍的右手,抽回的匕首向著塔蘭特右手直砍下去,塔蘭特左手疾出,托住了潛行者的右腕,雙方手臂交叉互相牽制住,塔蘭特依著自己有頭盔的保護,照著對方的額頭狠狠撞去,使潛行者後仰著向後連退了兩步。
連續受挫的潛行者無法忍受獵物的反擊,開始變得氣惱憤怒,先前的冷靜被拋之一邊,他再次衝向塔蘭特,匕首已不如先前那般有目標性,而是胡亂的刺向塔蘭特的各個部位,塔蘭特瞄準時機,長劍削向潛行者右頸,武器長度的優勢讓潛行者還不及讓自己的攻擊成形就不得不回防,用匕首擋住長劍的去路,塔蘭特佔據了攻擊的主動權後右膝蓋狠狠撞向潛行者的腹部,讓潛行者一個踉蹌,仰倒在地。
從先前的勝券在握,到現在苟延殘喘,潛行者已經氣急敗壞,完全失去了攻擊的章法,接下來的戰鬥更像是塔蘭特暴揍一個只會蠻力的匪徒,讓塔蘭特全身充分的得到舒展。最後,塔蘭特一腳踢中潛行者的右腕,將魔法匕首踢飛出去,塔蘭特上前抓住趴在地上氣喘吁吁的潛行者,將他提了起來,“我們談談靈吸怪的事怎樣?”
此時的潛行者滿臉是血,混著地上的泥,看上去已毫無招架之力,他慘笑一聲,“在我口袋裡,你想知道的東西……”,說罷,他的手緩緩伸進靈紋袋,掏了一番後摸出一個機械裝置,拿到塔蘭特面前。
黑暗的環境下塔蘭特無法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只能湊近,看上去有點像鐵夾,塔蘭特猛然意識到什麼,卻發現潛行者已經用力的按動了那個機械裝置,一股輕微的怪味傳了出來,像是某種生物的糞便味,塔蘭特再也提不住潛行者,他無力的跪了下來,雙手撐住地面,以不至於讓自己跌倒在地,他使勁的咳了兩下,渾身酥軟,讓他只能保持現在的姿勢。
對方也跌倒在地,但是馬上,就掙扎著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向被塔蘭特踢飛的匕首,笑道:“你終究得死在這,還有最後一個。”
“你還想繼續戰鬥麼,這可不怎麼明智”,比安特里斯的聲音,從阿德里安方向傳來,“如果你選擇把壎鐵交出來,並且馬上就跑,我可以讓你走”,詩人以一種嚴肅的聲調說道。
聽到這傢伙的聲音,讓塔蘭特頗感欣慰,最後的勝利不屬於潛行者,比安特里斯的戰鬥能力不會比現在的潛行者差,只是,這個潛行者不能放走,他身上還有線索,塔蘭特幾乎是用盡全力才說出“不能讓他走”。
比安特里斯大笑起來,一改剛才的嚴肅口吻,“塔蘭特,得了吧,我只是開個玩笑,哈哈哈,我知道該怎麼做”,聲音向潛行者方向移去。
雖然潛行者體力已所剩無幾,他還是打起精神遁入黑暗中,再次潛行。比安特里斯似乎能看到他一般,繼續往剛才的方向走著,說道:“你現在的體力連控制自己的呼吸都做不到,潛行已經沒有意義了,我能聽到你”,他忽然的一腳踢向前方,黑暗中的潛行者抱著肚子滾到在地,匕首也滾落一旁。
“我會讓你們和我一起死”,潛行者苦笑兩聲,咳出一口血,他再次伸進靈紋袋中。
“無聊的傢伙”,比安特里斯走上前,右手像電一般伸出奪走了潛行者手中的靈紋袋,令躺在地上的潛行者張著嘴驚訝的愣住,比安特里斯玩弄著靈紋袋,“哇,原來有這麼多壎鐵,還有些小機關,哈哈,歸我了,塔蘭特,你不介意吧?”
塔蘭特無奈的回應道:“悉聽尊便。你快看看阿德里安。”
“他沒事,我看過了,只是腿上被劃了個口子,倒是他的法袍被割破了個大洞,恐怕穿了不好看了”,詩人以詼諧的語調說道,“你揍他的時候,我已經為休息的兩個傢伙包紮過了,沒什麼大礙,只是暫時的癱瘓,稍過一會兒就能恢復。”
躺在地上的潛行者猛咳著,前期的潛行及被塔蘭特擊中胸部,讓他筋疲力盡、呼吸困難,他不甘心的喊道:“可惜了,我沒想到瓦特鎮上還有你們這些人,那些守衛士兵,我根本不放眼裡,如果知道有你們在,我會在門口多放置幾個陷阱,你們必死無疑!”
“嘖嘖嘖,沒什麼好可惜的,你不該在戰鬥前就認為自己已經勝利了,這是個大錯誤,以你的潛行水平及製作陷阱的技巧,是個不錯的殺手,可惜你對勝利的**太強,讓你在優勢情況下沒法保持冷靜的思考,白白捱了咱們的騎士一頓揍,現在你已經沒機會了,呵呵,不知你是否介意提供給我們一些訊息?”
潛行者茫然的向上看著,彷彿沒聽到比安特里斯的問話,許久,緩緩說道:“我的確太輕敵了,剩下你們兩的時候…咳…我就該想到,完全察覺不到你的位置,你也是個宗師級潛行者,你們也沒踩中我在洞口的陷阱,隊伍裡肯定有這職業的人,就是你吧…咳…我應該先殺你!”
他的話讓塔蘭特馬上想到,之所以剛才完全感覺不到比安特里斯的位置,原來是因為他也是個潛行者,其潛行的能力應該與地上那位伯仲之間。
“你實在不該說這麼惡毒的話,要知道,你的小命現在在我手裡呢,哈哈”,詩人大笑著,“話說回來,我也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論潛行的水平,我遠不如弗雷德瑞卡,他潛行後如同蒸發一般,我自嘆不如。”
聽到“弗雷德瑞卡”,讓塔蘭特大吃一驚。在紅石大陸上,存在著不少的武裝民間組織,比如“庇護之光”,最出名的組織之一,它作為援助組織已經被大陸上所有國家認可,受到民眾的歡迎和擁護,而其他的組織,並不全是受到歡迎的,“獵鷹”就是其中之一,它的知名度和“庇護之光”不相上下,但其成員都由盜賊、賞金獵人、陷阱師、潛行者等組成,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為有錢人解決“私人矛盾”,因此,“獵鷹”在所有國家都不受待見,但因其勢力龐大,以及每個國家都確實有部分上層人士有這種合作需求,讓這個組織在大陸上被預設存在。“獵鷹”組織有三個最出名的人物,弗雷德瑞卡就是其中之一,他是“獵鷹”中最強的潛行者,最有聲望的領導人,但崇尚自由,經常單獨漂泊,很少人知道他的行蹤。
此時此刻被比安特里斯談起“弗雷德瑞卡”,讓塔蘭特懷疑起他和“獵鷹”的關係,一個遊吟詩人,能精通各種盜賊技能,思維縝密,決不至於落魄到沒錢買酒的地步,還這麼碰巧這個時間出現在瓦特鎮,願意冒險隨同他們重返巢穴,塔蘭特越想越發覺這個詩人絕對有問題,最壞的可能是,比安特里斯就是獵鷹的一員,如果是這樣塔蘭特被徹底算計了。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塔蘭特企圖雙腿使勁讓自己站起來,卻發不出任何力,他的額頭開始冒汗。
地上的潛行者也想到了和塔蘭特一樣的內容,他尚且抱著一絲希望,問道:“你是獵鷹的?”
“你說呢?”比安特里斯冷笑著,撿起地上的魔法匕首。
------------
第七章 暗格
[正文]第七章 暗格
------------
塔蘭特眼巴巴地看著詩人拿起了匕首,在一個“躺椅”上坐了下來,似乎沒有攻擊他的意圖,但不能掉以輕心,比安特里斯的陣營還未明瞭,塔蘭特不斷的嘗試站起來,四肢卻像石塑的一樣無法動彈,經過幾次的嘗試失敗,他渾身已經被汗水溼透。
那邊的比安特里斯,此刻正把玩著手中的匕首,一把非常鋒利的匕首,柄端、刃身沒有凹凸,沒有任何修飾,外形同普通的匕首一樣,如果先前沒有和持有者戰鬥過,很難想象它有這般強大的能力,“‘沉睡’,精煉過的鋯晶匕首,外表樸質,對目標生命力鑑定,機率性癱瘓,給予持有者黑暗中三米的視物範圍。就其傷害力而言,只是比普通匕首強一點。知道它起初的作用嗎,哈哈,它的第一任主人製作出這把匕首隻是用來騙吃騙喝,他成功了很多次,可惜在唯一的一次失敗後,被對方給幹掉了。它可真不吉利啊,這是換第幾次主人了?”
躺地上的潛行者笑了起來,“我記不清了,你認識它的哪一個主人?”
“聽說而已,一個都沒見過”,比安特里斯頓了頓,“言歸正傳吧,你們什麼時候和靈吸怪搭上的?”
有了“沉睡”給予的三米視物範圍,讓比安特里斯清楚地看到,潛行者正在深思著,他可能正在考慮要不要說,也可能是在考慮選擇哪部分說,不如給他一點提示,比安特里斯提示道:“我和弗雷德瑞卡關係可不淺啊。”
潛行者哈哈大笑,“我接到的任務是來奪取最裡面房間的壎鐵,並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也不知道這裡是個靈吸怪巢穴,抱歉。”
這段對話讓塔蘭特得到了不少訊息,第一,比安特里斯不是“獵鷹”的人,或者說不是這次行動特意安排過來的行動人員,因為他對這次的行動目標並不清楚,第二,比安特里斯的社交非常廣,認識“獵鷹”的頭號人物,他可能是其他組織的高層人員,或者,就是“獵鷹”的高層人員,但不負責瓦特鎮上的事務,有了這兩點,讓塔蘭特相信自己暫時是安全的,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了下來,還有第三點訊息,如果潛行者沒說謊,那麼靈吸怪的合作伙伴是僱傭“獵鷹”的人,這是一個線索,只要往上找到接頭人,就可以找到真正的幕後人,如果潛行者說謊了,那麼實際的合作人就是“獵鷹”的高層。
比安特里斯繼續問道:“那麼奪取壎鐵之後呢?你不知道使用方法?”
“如果你真的認識弗雷德瑞卡,你應該去問他。”潛行者凝視著比安特里斯,等待他的回答。
“好吧,我會的。”像是一場博弈,剛才的話是潛行者對比安特里斯的身份懷疑而進行的試探,此時是比安特里斯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不料,潛行者冷笑一聲,從皮甲中掏出一粒藥丸迅速吞下,“從我身上你什麼也得不到!”
詩人正坐在躺椅上,之前“友好”的談話氛圍,讓他沒想到潛行者會自殺,這麼短的瞬間來不及阻止潛行者,他失望地長嘆一聲,“看來我還是少考慮到什麼。”他走向塔蘭特。
塔蘭特正渾身無力地撐著地面,比安特里斯走近後,一把挽住他的右臂,將他扶了起來,放到了一張躺椅上,詩人仔細的看過塔蘭特的面部肌肉,又熟練的檢查了他的四肢,說道:“只是暫時的麻痺,你休息一會兒就能恢復,應該比剛才緩和一點了,能說話麼?”
“可以”,塔蘭特嘗試著發聲,發現容易很多,之前的窒息感已經消失,他現在急於想知道比安特里斯剛才的話有什麼含義,問道:“你得到什麼線索嗎?”
“這個嘛,有一點吧。本來我以為能詐出點什麼線索,所以我說我和弗雷德瑞卡相識,之前他已經先入為主的把我潛行水平提高到宗師級水平,我這麼說不算太虛構,之後的談話也沒露出什麼破綻,我沒想到在我說完我會去找弗雷德瑞卡後他會自盡,所以破綻就是去找弗雷德瑞卡這件事上”,比安特里斯舔了舔嘴唇,繼續道:“我想過了,這有兩種可能,第一,弗雷德瑞卡這傢伙出事了,我說去找他,等於告訴他我不是‘獵鷹’的成員,否則不可能連這麼重大的事情都不知道,第二,弗雷德瑞卡沒出事,但他禁止手下參與這類事件,我去找他就暴露了自己和他們不是一個陣營的,如果這個推測是真的,那麼這批潛行者背後一定有其他的大人物撐腰,很有可能是‘獵鷹’的另外兩個。”
“你的結論是……?”
“我的結論”,比安特里斯的臉上又出現了招牌式的不懷好意的笑容,“就是你找‘獵鷹’的人,可以得到更多的線索,就是這樣。”
恩,一句廢話,塔蘭特心裡這麼嚷著,既然知道這批潛行者是“獵鷹”的人,當然從那個組織裡可以得到更多的線索,塔蘭特還剩下一個疑問,不知道能不能問比安特里斯,即使問了,他也未必會說實話,但考慮良久,還是問了出來,“這麼說你不是‘獵鷹’的成員?也不認識弗雷德瑞卡?”
詩人正趴在地上扶馬克起來,聽到塔蘭特的問話,壞笑著說道:“我只能說我已經有自己的組織了,並且我絕對忠誠於自己的組織,哈哈哈,至於弗雷德瑞卡,我認識他,可惜他不認識我,只是聽說而已”,他把馬克扶到另一張躺椅上,“我們的治安官休息的夠久了。”
這段話如塔蘭特所料的,沒有什麼有價值的資訊,比安特里斯的話模稜兩可。塔蘭特的四肢開始有感覺了,那個麻痺陷阱的效果不長,現在他手指可以慢慢的握成一個拳,腿也能彎曲起來,再過一會兒就能恢復基本的戰鬥力。他看向馬克,馬克狀態和先前一樣,有清醒的意識,卻做不出任何動作,匕首的癱瘓作用還在發揮效果。
將阿德里安也扶上躺椅後,比安特里斯開始尋找戰利品,他仔細的搜尋了地上的屍體,最後只從潛行者的褲子中掏出一張完整的白紙,比安特里斯一臉失望,“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他們刻意要隱藏自己的身份,防止任務失敗後洩露他們的幕後,所以只帶了武器”,他仔細摩挲著白紙,很平整,沒有任何使用的痕跡,“啊,還有一張奇異的白紙,他們特意帶著這張白紙進來,有什麼目的呢。”
塔蘭特“嗯”了一聲,示意比安特里斯把白紙給他,接過白紙後發現正如詩人所說,空空如也,“潛行者不會無緣無故帶這個東西,上面一定有東西!用隱形藥水寫的”,他看向隊友,“寫的時候會有筆痕,你能摸盲文嗎,或許可以摸出上面的內容。”
“我看過了,這張紙不僅使用了隱形藥水,而且不是用鵝毛筆書寫的,完全沒有筆痕”,比安特里斯得意的笑了起來,“你看,幸好有我在,而我恰好有顯形藥水,我簡直就是老天派來幫助你的,你可欠了我一個大人情”,他從靈紋袋中摸出一小瓶透明液體,慢慢塗抹在紙上。頃刻,白紙上透出幾條橫線,四個黑點點在部分橫線中間。比安特里斯拿起白紙,“暫時無法確定是什麼東西,既然這麼保密,一定會有用的,我先收著。你們休息一下,等恢復後,我們再去看看那個機關。”
四人在房間內休息了半響,塔蘭特身上的麻痺效果已經退散,他站了起來,慢慢活動起四肢,能跑能跳,手臂上的力量也已恢復,他望著另外兩個問道:“你們恢復了嗎?”
馬克雙手撐著躺椅坐了起來,咳了一下,能發出聲音,他點了點頭,“就是吃力點”,隨後靠著躺椅站了起來。阿德里安沒有鎧甲的重量,比馬克更輕鬆一些,他穩當的站立著,“看看那個機關吧,我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從潛行者的靈紋袋中發現的壎鐵,加上塔蘭特袋中的一塊,一共有八塊。比安特里斯抖了抖靈紋袋,“需要八個能量石驅動的機關,想必不止一個暗門那麼簡單吶,讓我們看看這些章魚臉到底在幹什麼。”
“我先給你們施放夜視術,剛才休息那會兒,我重新記憶了我的法術,現在我可以施放真實視域和探測機關術了”,阿德里安開始吟唱夜視術。
作為法師,能在癱瘓的情況下,淡定的記憶法術,這種定力可不是一般的法師可以做到的,有這樣的法師是團隊的榮幸,塔蘭特為今天的行動感到欣慰,今天一天的收穫讓他看到了一絲曙光,一個把先前所有雜亂的線索連起來的機會。
回到那個房間時,放置的麻痺陷阱原封不動的按在那裡,比安特里斯熟練的把他的作品拆分,把小機械收起來,笑道:“解除了,開始吧。”
塔蘭特將房間裡的暗格一一看過來,發現一個尷尬的問題,暗格一共有十二個,正方形、長方形、半圓形和三角各三個,數目顯然和手頭的啟動石不合,他略有失望的坐下來,“我們還是缺了點,少了四個石頭,這裡的暗格共有十二個。”
“少了四個石頭?”阿德里安也略顯意外,“我們這裡應該是全部的了,第一次殺進來時,桌子上就放這麼多,雖然沒數過,但我記得是放成兩堆差不多八個。”
馬克左手握拳敲打著自己的腦袋,一副思考狀,猛然地,左拳拍到右掌上,喊道:“不對,我們進來時,潛行者問我們是不是有一個能量石,說明他只缺最後一個能量石,也就是說我們這裡的這塊,加上他口袋裡的,肯定是全部的能量石了!”
“馬克說的沒錯,這是全部的能量石,你們看這些暗格的形狀和我們手頭的”,比安特里斯把靈紋袋中的能量石全部倒在一張躺椅上,四種形狀的分別有兩塊,“如果還有另外四塊,除非它們不在這裡,不可能是弄丟的,因為沒這麼湊巧四個形狀各丟了一塊”,他右手托起下巴,一副學者模樣,“以我看,這是一個加密的機關,我們還要搞清楚正確的安放方式才能開啟機關。”
“我們一個個試過去不就得了”,馬克臉上顯出得意的笑容,這或許是一個捷徑。
“恐怕要耗費不少時間,有很多種排列的可能”,阿德里安眉頭緊鎖,神情嚴肅。
“不止如此,排列錯了可能啟動什麼陷阱,比如地上冒一個大洞把我們埋下去。”比安特里斯也插了一嘴,“沒準我們四個還會掛在這裡。”
一旁的塔蘭特思詢良久,起身道:“只剩那張白紙!”
比安特里斯翻出白紙,“說的對,少的四個與紙上的四點數量一致,標出黑點的地方就是不需安放能量石的暗格,我核對一下”,他開始對照圖紙找尋標示出的四格。
僅按照圖紙的標示,可能的組合有不少,加上對照的四個黑點需正好四個形狀,剩下的可能組合只剩兩種,比安特里斯比劃著,“現在還剩兩種可能,一種是從左往右數下來的,另一種相反,從右往左數下來,我們要不要賭一次?”
“我們不應該把自己的命置於50的生存機率下,需要有絕對的把握”,阿德里安道。
“哈哈,一個嚴謹的人”,比安特里斯兩手一攤笑道,“珍惜自己的生命,這種人往往能做出不少大事呢,可是你知道,有時候我們必須冒一次險才能得到我們想要的。塔蘭特,你怎麼看,要就此罷休嗎?”
“我的意見很簡單,我要開啟它,不帶危險的”,塔蘭特走上前,撫摸著暗格,一定有辦法,他試圖找出兩種排列法算下來的暗格有什麼區別。
“既然你這麼執著,那麼我有一個辦法,不知你們願不願意試試,這張圖是獵鷹的人繪製的,而人的慣性思維是從門口開始算起的,也就是從左到右,70的可能性。”比安特里斯向房間裡的每個隊友投入徵詢的目光,“試一試?”
70的機率看上去很吸引人,而事實上,卻絲毫沒有動搖塔蘭特,他對靈吸怪相當瞭解,深知靈吸怪的習性,它們更偏愛於右,所以這個巢穴裡關押食物的地方設在左,而會議室、宿舍等都安置在右,如果這個圖紙是按照靈吸怪提供的情報繪製的,那麼應該從右算起,機率應該是對半分的,他需要更多線索來決定,一道靈光從他腦際閃過,“阿德里安,你記憶了探測機關術對吧,能派上用處了,我們只要探測出這個機關的能量和位置,就可以反過來思考出引發陷阱的排列。”
這種逆向思維根據這個陷阱製作者的起初想法而推算,如果陷阱觸發什麼排列最能讓入侵者中招,一般來說不會出錯。阿德里安會意,施放了探測機關術,這個法術的作用是短時間內最大限度的提升受術者的感知和觸覺,能發現潛在的蘊含能量,從而知道哪裡有陷阱安置,在沒有盜賊的冒險隊伍中,這個法術是法師的必需品。阿德里安對整個房間進行了探查,在最裡端的中間部位停了下來,“這裡有一個強大的能量容器,應該是…冰霜術,安置在下方,觸發後對小腿部分造成冰凍效果,如果沒有護甲保護,可能被凍斷腿,是個重複陷阱,再次放置錯誤的話,壎鐵的能量會激發到能量容器中,再次觸發陷阱。”
“明白了,既然設定在最裡端,那麼正確的排列應該是從左往右”,塔蘭特拿起壎鐵,準備安放,“保險起見,你們應該站到躺椅上,對嗎,就算觸發陷阱,你們也不會傷到。”
“我還是考慮不周,如果我記憶了寒冰護甲,陷阱啟動也不會傷到你,塔蘭特,給我點時間,我重新記憶法術”,阿德里安坐到躺椅上準備重新記憶。
塔蘭特拍了拍阿德里安的肩,“不必了,我們在這裡耗費夠久了,不會出錯。”見塔蘭特如此堅決,阿德里安不再堅持。待隊友都上了躺椅後,塔蘭特按照圖紙所示,把壎鐵一塊一塊放置到暗格中,除對隊友保險外,塔蘭特為自己也留了一個心,他從裡端開始安放,把最後一塊留到最靠近門口的地方,然而到第八塊時,還是讓他有些遲疑,如果他的推算有誤,那麼陷阱觸發會凍掉他的腿,這後果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他必須以極快的速度跳上躺椅才可能躲避掉陷阱。他停頓了一下,嘗試著深呼吸了幾次,現在的位置離陷阱最遠,待放上壎鐵後不管有沒有成功,先跳上躺椅,主意已定,塔蘭特慢慢將壎鐵對齊暗格的邊線,為了正義!塔蘭特嘟噥一句,隨後,他幾乎是把壎鐵沿著暗格邊線讓它自由落體進暗格,他右手撐住躺椅迅速一躍,跳上了躺椅。
死一般的寂靜。
第八個能量石已經放進暗格,照理機關就會啟動,現在卻什麼都沒發生,塔蘭特此刻高度戒備,試圖從寂靜中發現蛛絲馬跡。過了幾秒,還是沒有動靜,他看向阿德里安,“錯了?”
“不知道……如果錯了,陷阱怎麼沒啟動?”
再次的沉默後,比安特里斯忽然發話道:“塔蘭特,如果你搶我金幣的時候速度能和剛才跳躺椅那麼快,那此刻金幣一定已經回到你的口袋了”,他又是一臉的壞笑,見塔蘭特並不理會他的訕笑,他乾咳一聲,再補充了一句,“壎鐵正在匯出能量,稍等一會兒”,比安特里斯指著壎鐵比劃出一長條的軌跡。
話音剛落,通道外傳來“空空空”的輕微聲響,打破死靜迴響在整個通道,有機械裝置啟動了。
------------
第八章 密室
[正文]第八章 密室
------------
迴音漸漸消失在通道內,機關已經開啟完畢。塔蘭特跳下躺椅,示意隊友跟上,“走,機關在其它房間內。”
“希望沒有其他機關了,我今天一天的美好時光就全花費在這個陰冷的巢穴,那幫該死的怪物,還讓我被潛行者紮了一下,真該死!”對於久享太平的治安官馬克,今天一天的經歷已經頂的上他在小鎮數年的治安經歷,經過一晚的戰鬥,他已疲憊不堪,鎧甲上還覆蓋著先前踩中陷阱產生的一層爆炸黑灰,顯得十分狼狽,他現在只想快點結束工作,回小鎮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大覺。
“事實上,它們也不過是在為了生存而努力,地下世界太多兇殘的生物,靈吸怪這種羸弱的體格,在地下世界如果不能一擊控制食物,就會被食物當成食物。能夠堅持數百年而存在,就證明自然之主是眷顧它們的,如今它們作為食物鏈的高層,為自己種族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間,無可厚非”,比安特里斯跟在隊伍中,對馬克的怪物說法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對於其他人,這個理論或許很新鮮,並且能把比安特里斯的教科書式看法攝入自己腦中,但對於塔蘭特,卻完全不行。走在前列的塔蘭特停下了腳步,轉身快步走向比安特里斯,一把抓起他的衣領,怒目道:“這麼說,你支援它們的做法?人類活該被它們吃掉,我們還要敬仰它們!?”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馬克和阿德里安吃了一驚,比安特里斯反而保持著一貫的冷靜,雙眼冷峻地看著塔蘭特,“每種生物都有生存的權利,我們人類為了生存殘殺其他生靈,與其他種族戰鬥,被摧殘的土地上,在那些被殘殺的生靈眼中,我們何嘗不是血腥的屠戮者。”
“那些為人類開拓疆土的勇士被你稱作‘屠戮者’?難道你不是人嗎,他們在為我們更好的生存而奉獻自己的生命,他們是真正值得我們敬仰的!靈吸怪這種軟體爬蟲,邪惡汙穢,消滅它們是我們的使命!”塔蘭特額頭上青筋暴起,聲調大大提高。
“那麼,在這個靈吸怪的巢穴中,被消滅的靈吸怪,它們難道不是拓疆者嗎,為了自己種群能夠更好的繁衍而紮根在地面,為了這個目標不惜奉上它們自己的生命,僅僅因為你是它們的食物,所以你這麼厭惡它們,如果你是一個靈吸怪,你對它們會怎麼看,不值得敬仰嗎?”
“住口!”比安特里斯的話已經大大刺激了塔蘭特的底線,塔蘭特的目光看上去能夠把抓住的詩人撕碎,阿德里安察覺到現在的氣氛充滿了火藥味,他不希望還沒結束工作就出現內訌,趕緊上前搭住塔蘭特的手腕,“夠了,這個討論結束了,繼續前進,我們看看那個機關吧。”
調停工作起了點作用,塔蘭特撒開手,看著比安特里斯,“如果我們要消滅靈吸怪,你要阻止我們?”
問話充滿了敵意,如果是肯定回答,就意味著兩人馬上就成敵人,比安特里斯依舊無所謂的表情,笑道:“萬物有序,存在的就是被自然接納的,任何生靈都有生存的權利,我們不該打破這個平衡,如果靈吸怪被消滅,可能導致更可怕的結果,這些都無法預料。”
塔蘭特冷笑一聲,“可能導致更可怕的結果?是什麼,請問,少了這種邪惡生物,會導致什麼結果?”
“當然是天敵,自然為我們創造了一個平衡的世界,其中所有的生物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間,也被安排了自己的食物鏈層,在地下世界,靈吸怪和眼魔是處於絕對的相剋中,我這麼說你可能無法理解,但確實如此,這兩種生物同樣可怕,眼魔的傷害可以瞬間毀滅一個冒險團隊,如果沒有靈吸怪來控制眼魔的繁衍,地下世界早就不太平了”,透過比安特里斯平靜的語調,說出這麼大的機理,讓塔蘭特的暴怒情緒稍微緩解些。
在地下世界存在著不少的邪惡生物,之所以稱它們為邪惡生物,也是透過人類的觀點賦予的,它們絕大部分都是食肉性生物,互相殘殺,而人類也是它們的食物之一。像眼魔,就是一種十分兇殘詭異的生物,它們的身體是一個完整的肉球,周邊生長出許多的**,整個身體浮在空中自由飄蕩,肉球正中有一個巨眼,充滿血絲,每個**末端也各有一個眼球,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血眼,帶著很多噁心的眼球須線。關於眼魔的資料,地上世界的人們知之甚少,因為它們的毀滅性力量,能見到而不死的冒險者鮮有。
對於眼魔,塔蘭特不甚瞭解,但它們和靈吸怪的關係卻是知道的,之前比安特里斯的回答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塔蘭特繼續問道:“所以你要實行靈吸怪保護政策?”
“大家應該在自然之主劃出的空間裡生存,不能越界,任何影響平衡的事情都需被阻止。在地下世界,靈吸怪的行為不值得注意,但是如果它們想延伸到地面,就會打破平衡,僅此而已”,比安特里斯的回答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和陣營。
起碼現在兩人的目標是一致的。塔蘭特發覺在道德陣營上絕對中立的人,會是這麼偏執,近乎愚昧,自然當然是能夠改造的,那種平衡,只存在於固執者的心中。現在,他們的暫時目標一致,那麼行動就可以繼續了,塔蘭特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在第二個房間,塔蘭特停住了腳步,原來空蕩蕩的房間,現在多了些事物。
正中間出現了一臺簡陋的升降機,機器上的齒輪正在不停的旋轉著,是從房頂降下來,升降機的旁邊地面上,升起一個控制檯,透過房頂升降機降下來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到上面有另一個房間。
顯然頂上的房間就是塔蘭特一直認定的隱藏的房間,他一陣興奮,走向控制檯。
控制檯設計的很簡單,上面只有兩個黑色按鈕,可能是單向操作的,在升降機運作時需要一個人來操作才行,“誰來控制升降機?”
比安特里斯走到控制檯前,笑道:“這種重要的差事,當然是……馬克來了,上面也許有陷阱,需要我們呢”,說罷他跨上了升降機,向馬克打了個手勢。
一臉無奈的馬克瞥了一眼比安特里斯,走到升降機旁,“阿德里安,你也上去吧,我給你們操作。”
待三人上了升降機,馬克按下一個黑鈕,升降機上的齒輪開始慢慢運轉起來,頂上發出“空空空”的摩擦聲,機器開始慢慢向上移動。站在升降機上的比安特里斯朝馬克打了個手勢,說道:“等我們想下來時會給你訊號,注意聽。”
隨著機器的上移,房間裡的陳設也慢慢出現在視野中,一如其它靈吸怪房間的風格,一張石桌,和牆上佈滿的陰鬱肖像畫。待升降機完全與房間平行時,“咔”的一聲,升降機頓了一下,停住了。
塔蘭特走下升降機,往房間內唯一的一張石桌走去,比起那些躺椅,這個桌子製作的還算接近人類的工藝水平,有一個抽屜,他正想拉開,比安特里斯上前把住他的手,“我先看看有沒有陷阱,我們離線索很近了,不急於這一時。”
這點塔蘭特沒有考慮到,桌子的粗糙外形實在不像是有精密的陷阱。比安特里斯上前俯身仔細檢視抽屜的邊緣,敲了敲側邊,又趴地上看了桌子的下緣,鼓弄了一陣,他正聲道:“以我的觀察,這個桌子……粗糙的一塌糊塗,完全不可能有機關”,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阿德里安,你要檢查一遍嗎?”
法師微笑著說道:“我相信你的水平,塔蘭特,看看我們的戰利品吧。”
有了比安特里斯的安全認證,塔蘭特放下心,拉開了抽屜,裡面就孤單地躺著一封信,塔蘭特開啟信封,拿出裡面的信,只有半張,上面寫著:
“親愛的盟友:
塞倫索獵鷹真誠為你們服務,我們的負責人會在近期與你們會晤。
你們的忠實盟友”
信件是通常紙張的半張大小,下面有很粗糙的撕痕,在撕痕處,有印上的半個獵鷹徽章,明顯地是半張紙。塔蘭特把信遞給隊友,待他們都看過後,問道:“怎麼看?”
這次比安特里斯沒有發言,而是優雅地向阿德里安挽了下手,示意讓阿德里安先說。阿德里安卻之不恭,說道:“一封接頭信,獵鷹已經與靈吸怪結盟,相信地面上的巢穴就是獵鷹幫助靈吸怪才建立的,接下去追查的應該是獵鷹組織了。”
“我完全同意,上面說的負責人就是塞倫索地區的負責人,到時他拿著信件的下半張紙來見靈吸怪就可以了,撕痕對上,就證明是它們的盟友。塔蘭特,你下面要對付的可不只是靈吸怪了,還要加上這個惡棍組織,據我所知,獵鷹還有其他的盟友,你正在面對大陸上最可怕的組織。”
面對怎樣的對手並不是塔蘭特所擔心的,以庇護之光的勢力不需懼怕任何其他組織,同時他也相信正義會引導他走向勝利,他只需思考怎麼追查這條線索。這封信是很好的證物,可以證明獵鷹的確參與了靈吸怪的計劃,並且已經和這種地下生物結盟,如果比安特里斯先前的推論正確,弗雷德瑞卡不同意手下人這麼做,屆時只需把這封信交給他,背叛組織的人員自然會被蒸發掉,任務就可以完成,如果弗雷德瑞卡已經遇害,那可以把獵鷹和靈吸怪結盟的事情通告所有國家,讓獵鷹成為全民公敵,各國會清剿獵鷹組織。沒有了獵鷹的助力,靈吸怪在大陸上寸步難行。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到獵鷹組織了,這點很容易,等回了國都再說,塔蘭特已經對今天的收穫很滿意,“下去吧,有這封信足夠了。”
三人站上升降機,比安特里斯使勁的跺了幾下,沒有任何反應。
“你真的要用這麼原始的方法發訊號嗎?下面聽不到的”,塔蘭特終於找到個機會奚落比安特里斯,同時,足夠的收穫讓他有心情開玩笑。
“那你來”,詩人眨巴著眼睛,他腳底板因為跺的太猛,有些發痛了。
塔蘭特拔出劍,用劍身在升降機的金屬構件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鐺鐺”兩聲,升降機“咔”的一聲,開始下沉。剛才在拔劍的一瞬,讓塔蘭特想起一件事,比安特里斯的武器,為何他不肯把武器拿出來呢,好奇心上湧讓他問起了此事,“比安特里斯,你是用劍嗎?”
“這個……嘛”,狡猾的傢伙露出一貫的吊胃口表情,“是劍,因為不怎麼好看,我通常都藏在袖裡,哈哈,你這也有興趣?”他捻了捻手指,“作了一晚上的隊友,我當然不會介意給你看,只要意思夠了…”
沒想到這也是收費專案,塔蘭特興致全無,這念頭正想作罷,沒想到阿德里安介面道:“一個金幣,讓我看看你的劍。”
面對阿德里安的友善微笑,比安特里斯頓了頓,“光看看就願意給我一個金幣?我自己都沒想到呢。”
升降機回到了地面,馬克一臉倦容的坐在地上,“還以為你們不下來了呢,我都快睡著了,有收穫嗎?”
“有,一個大收穫,靈吸怪和獵鷹已經結成了聯盟,證物我保管下來了”,對於本地的治安官,也是此行的隊友之一,塔蘭特不想隱瞞在上面房間的收穫,哪怕證物可能被沒收。
“好吧,你收著比放我這裡好”,出乎意料,馬克毫無意見,事實上對他而言,不管是庇護之光的人,還是國都派來的調查員,一樣是為大陸服務,並無區別。
兩人的談話並沒有把阿德里安的注意從先有交易上移開,“一個金幣,怎麼樣?”
“我的規矩是先錢”,比安特里斯伸出了手。
“我的法袍裡可放不了錢,回去後給你。”
“哈哈,那行,回去後成交”,比安特里斯幾乎笑了出來。
治安官對這段對話完全的莫名其妙,被排除在隊伍之外的感覺讓他很不好受,他叫嚷起來,“阿德里安,你要買什麼東西?我這就有一個金幣”,他從胸甲後掏出一枚金幣。
笑容凝固在比安特里斯的臉上,三秒後才慢慢的化開,他恢復到面無表情的狀態,“那麼,阿德里安,你真願意麼,一個金幣的代價吶,好好考慮一下。”
現在輪到阿德里安的臉上現出笑容,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介意,請吧。”
法師的堅決讓比安特里斯面露難色,“你這麼堅持,著實讓我很為難啊。”
對這種堅決,塔蘭特也有些意外,但他支援阿德里安的意見,一天的經歷,使兩人之間產生了隊友的依靠感,也讓塔蘭特相信阿德里安的判斷和決定,“這樣吧,比安特里斯,我已經欠你一個人情了,不如我再欠你一個人情,讓我們如願。”
現在是三對一的情況,比安特里斯不知道該怎麼回絕兩個隊友的盛情,只好長嘆一聲,“好吧,其實我也並不介意你們看,何況你們還開出這麼高的價”,他伸進袖口,手在袖中摸索了一陣,略一停頓後忽然之間拔出一把長劍,從三人眼前亮過,不待三人看清,迅速收了回去。
馬克還未明白髮生了什麼,手中的金幣被詩人拿了過去,詩人笑道:“一個金幣,還有一個人情,哈哈哈!”
“這……這算什麼?我的一個金幣!”治安官還未明白,他的一個金幣只買了電光一閃,一種極度的被騙感。
“先前我們可沒說看多久,我已經讓你們看了我的劍,哈哈哈,我是一個守信的人。”
得承認,三人被耍了一次。塔蘭特略有氣餒,他已經領教過比安特里斯的速度和耍人功夫了,他只能和阿德里安交流一下那個金幣的收穫,“剛剛是一把劍……對吧?”
“我相信是一把銀色的劍,而且長度超過一般人的手臂,如果放在袖中,手臂還能自由行動、放置陷阱、潛行,可不是那麼容易的,銀色能彎曲的劍,我不知道是否該從那些成名的武器中尋找它的名字。”阿德里安似乎已經想到了某個名詞。
詩人拍起了手,清脆的響聲充滿了整個房間,“阿德里安,現在我實在後悔不該收這個金幣,它的特徵太過明顯了。”
“我的把握可不大,我猜應該是……”,從阿德里安的口中,一個詞呼之欲出。
“等等”,比安特里斯的語氣已經有些著急,“讓它成為秘密行嗎?就我們兩知道的”,他的眼神賊賊的朝塔蘭特和馬克遛了一下。
阿德里安笑了起來,他從比安特里斯那裡學了一招:捻了捻手指。
“咳”,見到如此情形,比安特里斯已很明瞭,“應該的,應該的”,他掏進口袋,今晚收穫的就兩個金幣,一個靈紋袋,和“沉睡”匕首,按照他吃進去就不吐出來的性格,金幣當然不能還,只有匕首還能做筆交易,“今晚的唯一戰利品,就留給你這位勇士了。”
見到遞過來的匕首,阿德里安抱歉的一笑,“您留著吧,我並不需要,事實上…”
比安特里斯把匕首塞進阿德里安的手裡,“你比我更需要它,在我的十尺範圍裡,該小心的是我的敵人,而你不同,在近身受到威脅時或許它能救你一命,不是嗎,留著吧,不過記住,它只是機率的癱瘓,不能絕對,另外,如果讓獵鷹的人知道這把匕首出現在你身上,你就要小心了。”
對法師來說,被敵人靠近到身旁的確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比安特里斯說的有道理,塔蘭特也同意阿德里安收下匕首,道:“拿著吧,法師也需要小巧而出其不意的武器來防身,你現在的匕首殺傷力太低。”
待阿德里安收下匕首,一旁的治安官終於耐不住,“我們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嗎?回酒館繼續怎麼樣?”
“不好!”比安特里斯失色大叫一聲,竄向洞口。
------------
第九章 沙場
[正文]第九章 沙場
------------
眼見比安特里斯竄了出去,隊友迅速跟上,往通道口奔去。對突然的變故,馬克在後面喊道:“什麼情況?”
“疏忽了!還記得你在酒館時做過什麼嗎?”
“糟!”馬克馬上想起,這個疏忽可能會造成巨大損失,一想到這,他加速奔向出口,一種強烈的自責感湧上心頭,他開始祈禱那些混蛋還沒來得及過來。
事實上,從他們趕到這,打敗潛行者小隊,發現密室及找到信件,已經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半夜了,就算是個孩子,知道這裡有熱鬧湊,時間也足夠他跑過來了。
待四人趕到通道口,地上多出了幾十個人,都穿著全身鎧甲,標著塞倫索標誌,橫七豎八的鋪滿了道口,而原先躺著計程車兵被翻過了身,下面赫然安置著一個小機關。顯然,趕過來的治安部隊到了洞口,移動過守衛士兵,啟動了潛行者安置的陷阱。
自責感徹底的佔據了治安官的意識,他無力地靠在洞口,鎧甲與洞口的泥土慢慢摩擦下滑,最後,整個人坐到了地上,雙手撐著泥地,失神道:“都怪我,太疏忽了,他們在這裡服務的時間比我還長,現在……”
“別急,還有機會”,比安特里斯趴下開始檢查地上計程車兵身體。
“現在還不是自責的時候,如果你想做點什麼,還有機會”,塔蘭特也檢查了身旁一個士兵,鎧甲沒有損傷,身體外露部分也沒有明顯傷痕,激發的陷阱很可能是氣霧陷阱,他測了一下士兵的氣息,微弱但穩定,“可能只是中毒,或者麻痺,馬上找鎮上的牧師還來得及!”
治安官黯淡的雙眼馬上起了精神,“好!我馬上就去!”他竄了起來,正想向小鎮奔去,被阿德里安攔了下來,阿德里安敲了敲他的鎧甲,道:“把鎧甲脫掉會跑的更快。”
一付全身鎧甲重達幾十斤,當然是長跑的累贅,馬克略一點頭迅速脫下鎧甲,剩一把長劍,他留下一句“照顧好他們”,身影即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回來之前,只需保證士兵們不受攻擊即可,比安特里斯點起火把,分別插在洞口的四周,把士兵們圍了起來,樹林中的野獸都畏火,可以減少受攻擊的風險。阿德里安逐個翻過士兵,讓他們仰面躺著,以防在到處是落葉的草地上呼吸受阻。
礙於先前被放置了陷阱,還沒對第一批的守衛士兵進行檢查,現在陷阱已經解除,塔蘭特上前檢查士兵們的傷亡情況。和後來踩中陷阱計程車兵一樣,沒有明顯外傷,出人意料的是,還有氣息,沒有死,和中陷阱的情況一模一樣。按照去酒館的那個士兵彙報,他們應該是被擊倒的,塔蘭特解下小隊長的盔甲,終於在頸部發現了一處小傷口,很淺,連血都沒流出來多少,不用說,也是沉睡的作用了,他依次檢查了其餘的幾個士兵,同樣在身體的不同部位上發現了小傷口,“他們只是被‘沉睡’傷到了,都活著。”
這算得上個好訊息,阿德里安趕過來驗了下傷勢,確認道:“看來‘獵鷹’沒打算殺人,他們的計劃只是放倒他們,然後找到壎鐵,取走信件,這樣就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他們和靈吸怪的關係,門口的陷阱也只是阻止後繼部隊打擾他們。”
比安特里斯嘖了嘖嘴,“他們不是沒打算殺人,而是沒打算公然和**對抗,對公眾來說,這個組織不如其他大組織出名,在帝國勢力之間還是都瞭解這個組織的,但因為上層的關係沒有國家採取清剿行動,在這樣的背景下,如果他們公然攻擊帝國士兵的話,無疑給自己添麻煩,他們的目的只是完成任務拿到錢。就如這次行動,如果他們的任務成功了,這件事沒人會把他們聯絡進去,可萬一失敗,塞倫索就會知道獵鷹攻擊了帝國士兵,上層也蓋不住這麼大的事,整個獵鷹都會有麻煩。反倒是和靈吸怪勾結的事情比較容易被遮掩下去,只要證物消失,或者進行某些處理讓這封信的出處不那麼可靠,勾結的事情很容易被壓下去。所以,把證物放在庇護之光還能靠譜些,塔蘭特,你要小心回去的路。”
“明白,我打算用傳送站回去,來的時候記得有個鎮有傳送服務的。”之前所以騎馬趕來,是因為塔蘭特擔心路上漏過了加菲爾德小隊,現在的任務是把證據拿到塞倫索的庇護之光總部,用傳送術是最好的辦法。
已經在瓦特鎮住了一段時間的阿德里安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清出空地,畫了一個小圈,“這個瓦特鎮,你往瓦特鎮北沿一條大路走,會有一個岔口”,樹枝從圓圈上劃出一條向北的短線,又岔開兩條短線,“上面標了西和北的方向,往西到耐安鎮,那裡是塞倫索的邊界,有傳送站,而且駐紮了一個戰鬥部隊,你可以去那裡傳送,你來的路上那個傳送站比較遠。”
“過去大概多久?”
“沿指向走兩小時就夠了,如果要節約時間可以穿過一片樹林,但裡面住著地精,也容易迷路。”
有重要的證據在身,發生意外可是損失重大,塔蘭特放棄了走捷徑的想法,安全第一,“明白了,明天我會去耐安鎮。”他背靠一棵樹坐了下來,從一大早起來到現在沒休息過,只在酒館的時候喝了幾杯啤酒,現在靜下來,全身都覺得痠痛,他保持放鬆的姿勢,倚靠在樹上靜靜的看著地上計程車兵。兩個隊友也不再說話,各自靠著樹休息,除了一旁的火花還盛開在火把上,林中萬物都陷入了沉睡。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瓦特鎮方向的樹林中隱約傳來了人聲,幾點火光搖曳著出現在樹林的遠處,塔蘭特頓了頓精神,起身掩到一棵大樹後,示意隊友警戒。遠處的火光慢慢靠近,聽聲音大約有數十人,腳步聲沉重,穿著了重型護甲。希望不用再戰鬥,塔蘭特小聲祈禱,他持劍的右臂已經使用過度了。
在火光還有幾十碼的地方,馬克的聲音終於穿透樹林傳了過來,他大聲喊著“塔蘭特”,塔蘭特鬆了口氣,回應道“馬克,這兒呢!”
鎮上剩餘計程車兵和教會牧師都趕了過來,牧師開始為中了陷阱計程車兵解除狀態,馬克指揮著剛到計程車兵架起傷者。塔蘭特早已歸心似箭,眼見這裡不需要他,拍拍馬克肩膀,請退道:“長官,這裡沒問題了吧,我先回了,明天還要趕路。”
“回去再喝一杯嗎?你們幫了我很多”,馬克仍不失時機的想盡地主之誼。
“現在可不早了,夜影關門了”,阿德里安的笑容也顯出倦意,“馬克,我也回了。”
三人看向那個喜歡遊蕩的傢伙,他背靠大樹低著頭,發出輕微的鼾聲,已經睡著了,而且睡的很香,似乎樹林就是他的大床,在如此情景下還能酣然大睡,塔蘭特無奈道:“讓這傢伙躺著吧,我們先回。”
“好吧,夥計們,回去注意安全。今晚我還有的忙呢”,治安官又回到指揮狀態。
回去的路很長,長到讓塔蘭特幾乎費盡了剩餘的全部力氣,兩人一路上幾乎沒有對話,對於他們來說現在最需要最享受的就是馬上躺到鬆軟的床墊上好好睡一覺。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微微發亮,居民們還未起來,塔蘭特與阿德里安稍作告別後直奔旅館,敲開旅館大門後跨進房間直直的躺倒在床上,雙眼很快就沉重的合上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有節奏的“咵—咵—咵”聲音依稀傳進塔蘭特的耳朵,塔蘭特勉強睜開雙眼,發現周遭旅館的陳設都不見了,轉而變成了一條林間大道。他正躺在路邊的一塊草地上,身旁的大道上一支龐大而整齊的軍隊正向西行進,蜿蜒曲折的隊伍像是一條銀色巨蛇遊弋在林中,隊伍每踏出一步,都積聚出沉重的“咵”聲。
士兵們全部穿著了精煉全身甲,腰間配著長劍,背後負著小圓盾,在鎧甲左胸上標刻著霍納加爾帝國標誌,他們用帶著重口音的語言交談著,塔蘭特沒有費心去聽他們在說什麼,他走到隊伍旁,沒有一個士兵看他,似乎塔蘭特完全不存在一般,繼續他們的路線。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部隊,塔蘭特往前後看去,兩邊都看不到隊伍的盡頭,這裡……難道是霍納加爾?這支部隊正往西進發,難道是進攻科莫赫?更令塔蘭特奇怪的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之前……他努力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之前他在哪裡,他往東向隊伍的盡頭走去,希翼能找到些線索。
沒走幾步,後面計程車兵鎧甲出現了變化,霍納加爾帝國士兵的全身甲都是銀色精煉,後面計程車兵鎧甲是暗黃色,塔蘭特加快步伐向暗黃色的軍隊趕去。那支暗黃色軍隊漸漸接近,一個騎在白色駿馬上的人,插在白色和暗黃色隊伍中間,沒有披戴鎧甲,著一個金色頭環,上面雕刻著一般皇家才有的鷹標,腰間佩了一把長劍,紅色能量在劍身上游走,他的披風從頸一直灑到馬背上,上面繡著一隻展開雙翅的雄鷹,塔蘭特想看清騎馬者的容貌,灼眼的陽光從上而下覆蓋了他的面容,只能在閃光的頭環下看到一片陰影。跟在騎馬者後面的隊伍胸甲上全部標刻了鷹翼,雙手持著長槍,腰間佩了精緻的短劍,是伊貝羅恩帝國皇家部隊。
騎馬的人極可能是隊伍的主帥,塔蘭特趕緊追上前去站在隊伍中間,還是無法看清騎馬者的臉,塔蘭特問道:“請問……”
駿馬似乎沒有看到塔蘭特,依舊向前跨著有力的大步,騎馬者更沒有意思要拉住馬,放任駿馬向塔蘭特撞去。眼見就要相撞,塔蘭特及時閃身,後面部隊的長槍險些碰到塔蘭特。隊伍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繼續整齊的行進,塔蘭特朝著隊伍大喊一聲“喂——!”,卻發現士兵們連一個眼神都捨不得拋給他,似乎他是被無視的空氣。
一切都太奇怪了,伊貝羅恩的皇家軍是帝國內最精銳的部隊,怎麼會出現在霍納加爾,他們是中堅力量,一旦離國,伊貝羅恩國內怎麼辦?他們怎麼會和霍納加爾部隊一起行進,這兩個帝國相隔甚遠,從未聽說在軍事上往來,他們要去哪?騎馬者標著皇家標誌,應該是身份異常尊貴的人物,他會是誰?塔蘭特已經被滿腦的疑問給繞暈,他索性找塊空地坐了下來,看著眼前的部隊前進。
伊貝羅恩帝**過後,又出現了新的情況,讓塔蘭特驚訝的張大了嘴,是塞倫索帝**!整齊的白色全身甲,右手單手巨劍,左手中型方盾,部隊浩浩蕩蕩,跟在伊貝羅恩部隊後。一切事情都如此的詭異,塞倫索的部隊怎麼會出現在霍納加爾境內?!三支部隊一起往西,難道是結盟進攻科莫赫,這樣的話會影響整個大陸的權力分割,將被載入紅石的史冊。問題是這麼重要的事,先前竟然一點口風都沒露出來,甚至伊貝羅恩皇家部隊從本國境內出發而不被人發現就已經不可能了,塔蘭特做出個決定,既然沒人搭理他,他就跟著部隊,看看將要發生的事。他不再等部隊的尾部,而是和塞倫索軍一起前進。
部隊在林中行進了不知多久,到了一個岔口,一塊破舊的路牌上,指向西和西南方向,往西的字跡已經模糊,只剩一個紅色箭頭隱約的模樣,西南方向上,赫然寫著“汀渥”。部隊在往汀渥山進發,地面精靈與黯精靈的戰爭地,一股奇異的思緒湧上,塔蘭特覺得他來過這裡,這片土地,敘述著紅石大陸的歷史,這支部隊,承載了人類世界的榮耀,他已經明白了這支部隊的使命,他會跟隨部隊一起完成這個使命。
在遠處的樹林中忽然飛出一群鳥類,發出“咯咯”的叫聲,劃破原有的寧靜,緊隨著,樹林裡起了點風,將樹葉索索地吹下,鋪在了大道上。一隻烏鴉從空中盤旋而下,落在塔蘭特身旁的樹上,它的黑瞳望著這支部隊,發出清脆的一聲“呱!”
沒人理會烏鴉,部隊在林中繼續前行。
一陣輕微的震感從腳上傳來,地下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要破殼而出,部隊終於停止了前進,士兵們警戒地注視著兩旁的樹林。
震感越來越強烈,樹林開始抖顫,眼前的事物出現了重影,林中發出破土的聲音,緊隨著,一種奇怪的“噝噝”聲也隨之而來。
對方露出了他們的意圖,林中無數的土精從路的兩側狂奔而出,像是在被巨獸驅趕一般慌不擇路,撞向士兵,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迅速更換佇列,建成人牆,長劍橫擺,隊中的領袖大叫著“戰鬥預備!”
塔蘭特雙手持劍,腿部略屈,做出防禦姿態,土精越奔越近,眼看就要相撞,塔蘭特閃電般側閃,長劍刺向身旁土精的頸部。長劍穿過土精的身體,卻絲毫沒有阻力,塔蘭特身體失去平衡,險些摔倒,他吃驚的回頭看去,土精已經和身後計程車兵撞在一起,士兵的巨劍頂住土精的胸口,將土精的身體捅出一個大洞,其他的土精和士兵都已經混戰成一團。
塔蘭特看著自己的劍,剛才的事……是怎麼回事,劍像幻象一樣被土精的身體穿過,他用食指擦拭了一下劍身,冰冷而堅固,塔蘭特轉身揮砍其他的土精,竟全部穿過了他的劍身。
“噝噝”聲從林中傳來,繼土精之後,數排佇列整齊的矮人從密林中漸漸出現,全部穿著鋼甲,戴著鋼盔,護甲嚴絲合縫地把矮人包裹起來,他們手持單手利斧,邁著劃一的步伐,像一堵鋼鐵人牆,慢慢向士兵們進發。
土精的攻勢已經被瓦解,地上到處是土精的巨大身軀,帝**發號著防禦施令,士兵們迅速在矮人到來之前重新列隊,受傷計程車兵退到第二排,前排士兵下蹲,舉起盾牌,伸出長劍,做出壁壘防禦,後排士兵準備做攻擊補充。而塔蘭特被盾牌陣排除出了隊伍,他孤身一人站在兩麵人牆中間,情況危急,不容塔蘭特有絲毫的考慮空間,他舉劍向前方的矮人揮去,奇異的事情再次發生,塔蘭特的劍穿過了矮人的身體,還不及塔蘭特有任何後退,矮人部隊已經撞上了塔蘭特的小腿,這次,連塔蘭特的身體也被矮人穿越了。
矮人的鐵牆和方盾陣交接在一起,斧與劍在空中角力,火星迸發,鐵甲鐵盾緊緊頂在一起,雙方頭盔中噴射出的戰意目光都強烈到能吞噬對方。
塔蘭特轉身瘋狂地揮砍矮人,手中的劍竟是如此的無力,碰觸不到任何事物,矮人佇列開始撕開帝**隊戰線,士兵們的武器級別無法對鐵甲包圍的矮人造成實質性殺傷,而矮人的利斧把方盾砸的稀爛,帝**防禦壁壘開始潰敗,大道上的軍隊被矮人鐵牆劃開成幾段。
戰局對人類方十分不利,士兵們被利斧劈開了身上的護甲,鮮紅的血液從破口噴湧而出,大地被染紅,樹林發出悽慘的哀嚎。塔蘭特已經陷入癲狂,這支部隊不能就這樣被消滅!他必須做點什麼,他把劍扔到一旁,衝向身旁矮人,拳頭往矮人的面部揮去,竟穿過矮人的頭部,塔蘭特的衝擊慣性讓他整個的身體都穿過了矮人,最後臉部朝下倒在地上,鮮血的腥味充斥他的鼻腔,他的意識裡到處是死亡和哀嚎。
林中繼續傳來“噝噝”聲,塔蘭特茫然的坐起,看著身邊的戰士一個個倒下,整個視野漸漸變成紅色。他起身,向林中走去,罪魁禍首就隱藏在那裡,在密林深處塔蘭特看到一個扭曲的身影正在舞動著,他加快腳步,往那身影跑去。
又一陣“噝噝”聲傳來,就在前面大樹後,聲音是如此的清晰,彷彿它正對著自己。塔蘭特雙拳緊握,貼著大樹慢慢向聲源走近,聲音突然停止了,塔蘭特屏住呼吸,小心的踱出一步,猛然,一個身影從樹後竄到他的跟前幾乎和他相撞,紫色的章魚腦袋貼著塔蘭特的鼻尖,下面盤繞的觸角如蠕蟲一般依附到塔蘭特的臉上,他們四目相視,章魚腦袋中深陷的兩個黑色眼眶緊緊逼視著塔蘭特,像兩個無底的深潭要將塔蘭特整個吞噬……
------------
第十章 插曲
[正文]第十章 插曲
------------
塔蘭特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大汗淋漓,呼吸困難,他貪婪的深吸了兩口氣,才緩過神,意識慢慢從剛才的情境中跳回來,進入視野的陳設和昨晚睡前一樣,他還在旅館的大床上,只是一場夢。
夢中的記憶開始急速消退,塔蘭特努力回憶在屠戮的戰場上發生的一切,卻發現那些場景變得模糊難以辨認,軍隊的徽標抹成一塊,指向牌上的字眼混沌扭曲,噩夢中的所有的細節都消失了,只能記起殺戮和慘叫,還有……“噝噝”聲,塔蘭特痛苦的抱起頭,一種失意感將他重重包圍,將他存在的價值壓縮到接近於零。
樓下幾個孩子正在追逐打鬧,傳來充滿生機和活力的笑聲,把塔蘭特帶回了現實世界,塔蘭特挪到床邊,雙腳剛著地,發現自己的雙腿又酸又麻,他撐住上體時,又發現雙臂同樣痠痛,昨晚忙碌了一天,加上晚上睡覺時沒有脫卸下鎧甲,讓他的身體保持僵硬狀態,現在全身的肌肉都不聽使喚了。一個糟糕的早晨,不,一個糟糕的中午,陽光已經從視窗正射進來,在地毯上投影出一個誇張的窗框。
該是午餐時間了,塔蘭特小心翼翼的褪下鎖鏈手套,依次解開腕甲、臂甲、甲裙和胸甲,負荷的減輕讓他全身都得到了放鬆和舒展,他起身把下面的護腿和護膝也褪了下來,然後換了雙皮靴。當塔蘭特扶著扶手搖搖晃晃的走下樓時,蓄著小鬍子的胖老闆正沾著奶油啃烤麵包,見到塔蘭特下樓,老闆粗獷地笑了起來,“馬克長官早上來過了,他邀請你共進午餐,在“十二點”餐館,出門右拐第一個路口左拐然後再右拐,一直往前就能看到了”,說完這些,老闆又低頭陶醉於他的烤麵包中。
沒想到忙了一晚的馬克還能起這麼早,塔蘭特走出門去,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讓他花了好久的工夫才適應。循著胖老闆的指示,塔蘭特馬上找到了“十二點”餐館,它的正門上掛著一個鐘錶模型,三個指標都指向了12,不錯的創意,看來餐館的老闆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十二點,這樣所有的人都會不停的吃午餐。
跨進大門,馬克正在餐廳最中間的餐桌上和阿德里安交談著,他們的面前擺放著吃掉一半的午餐,看到塔蘭特進門馬克馬上起身,大手揚了起來,“塔蘭特,這裡,我們等你很久啦,實在等不住先吃了。”
待塔蘭特剛剛坐定,馬克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睡的不舒服嗎?”
“睡的時候鎧甲沒脫,有些酸而已”,要塔蘭特現在複述那個夢已經不可能了,他雖然還受到影響感覺一絲陰鬱,但已經想不起夢的內容。
“哈哈,所以你該帶著你的妻子一起出門!”馬克沒有留意塔蘭特言不由衷的表情。
這句玩笑話又讓塔蘭特想起了她,遠在國都的愛人,卡特麗娜,她更喜歡為魔法研究院服務,而不是出去找靈吸怪,她也不同意塔蘭特去找靈吸怪,她認為塔蘭特應該繼續家族的榮耀……這些事總是纏繞在塔蘭特的心頭,讓他感覺時刻受著無形的巨大壓力,只有不去想的時候才會稍稍緩解。塔蘭特轉身向服務員喊道:“牛排,越快越好。”
“你沒必要這麼著急,早上阿德里安跟我說過了,你下午要趕去耐安鎮對嗎?”
“恩,證物很重要,我必須馬上呈送上去,靈吸怪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它們肯定會攻擊人類,只是時間問題,這件事越快解決越好。”
“塔蘭特,去耐安的路上小心”,阿德里安依舊謙謙有禮,他當然還會留在這裡。
“還是沒有加菲爾德他們的訊息嗎”,塔蘭特向對面的兩人分別投去目光,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塔蘭特頓了頓,“願他們只是有事耽擱了。”
“但願如此,他們一向小心謹慎,沒有特殊情況是不會難倒他們的”,阿德里安的眉頭觸到了一起,對於這位淡定的法師,能讓他有這幅愁容,情況已不容樂觀。
“這樣吧,下午我讓士兵們打探一下,應該會有線索的,比如他們從哪裡出去的,最後被見到是哪裡。”馬克才想起來動用鎮上的治安力量找尋瓦特鎮的英雄。
場面有些尷尬,塔蘭特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這個朋友,阿德里安比自己更清楚最可能的情況,塔蘭特食指敲了敲桌面,許久說道:“好吧,有機會我們國都再見,到時候希望我們有更多的機會一起合作,我相信你們會對庇護之光幫助很大。”
“願意效勞。”
一份牛排送了過來,塔蘭特拿起刀叉正準備填飽肚子,他想起了被他們一起拋棄的傢伙,“比安特里斯呢?他不會還睡在樹林裡吧?”
治安官大笑起來,“那傢伙,早回來了。晚上還在施救的時候他就醒了,還記憶了一些治療法術,幫我們不少忙,一早的時候他就告辭了,很急的樣子。”
原來他昨晚睡那麼快是在記憶法術,塔蘭特頗覺佩服,絕不是普通的遊吟詩人,那把劍,對了,阿德里安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塔蘭特抑制不住好奇心的作祟,問道:“阿德里安,那傢伙到底是什麼身份?”
正在切小牛排的阿德里安頓了一下,神情略帶疑惑的望著塔蘭特,瞬即又化為微笑,“你是說那把銀色收縮的劍嗎”,得到塔蘭特的肯定後,又道:“我從他那邊學了一招,詐人,呵呵,其實我並沒有認出那把劍。他急於隱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在博弈上輸了一截,不管怎麼說,應該是個有故事的人吶。”
“原來如此”,塔蘭特回了一句,開始埋頭於午餐,不論阿德里安是否知道那傢伙的身份,選擇無可奉告是正常的,他已經收了“封口費”了,繼續追問顯然不合適。想到還有任務在身,塔蘭特匆匆的把午餐倒進肚子就起身向治安官及阿德里安告辭了。
回到旅館時,胖老闆還在繼續他的午餐,塔蘭特沒有搭理他直接回到房間裝備上全身鎧甲,感覺比起床時好多了。隨後他徑直來到馬廄,他的馬正在摩挲著地面,塔蘭特騎上馬,向北出發。
瓦特鎮的北面大部分是農田,正午的這會兒還有幾個農夫在田裡耕作著,一條大路孤零零的擺在農田的正中,讓塔蘭特找起來毫不費力,他抓住韁緩緩踱到大路一側的指示牌旁,上面第一行一個偏西方向的指向上寫著“耐安”,方向沒錯,塔蘭特馳馬往西北奔去。
這裡與翠林山脈很近,又與科莫赫相隔,人煙稀少,樹木叢生,塔蘭特一路賓士,漸漸地瓦特鎮就消失在他背後的地平線,轉而換成起伏的路面和兩側繁茂的林木,這種環境往往生存著一些猛獸,以及煩人的小部落,他們與世隔絕,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對於誤入他們領地的陌生人通常懷著敵視的態度,塔蘭特馳馬沿著大路直奔,除了馬蹄聲儘量減少其他的聲響。
在前方几十米的地方,一隻動物探出了頭,看上去像虎頭,但下顎上長著兩顆長長的獠牙,是一隻蠍尾虎。蠍尾虎是兇猛的肉食性動物,外形基本似虎,區別在於它的兩顆獠牙以及尾部的蟄刺,蠍尾虎的尾巴末端不是茸毛而是毒囊,它的毒性很強,短時間內就能麻痺目標並致命。這種生物領土觀念很強,在它的領土內不允許其他的生物靠近,一旦進入就會發起攻擊,對同類也不例外,所以通常它們都單獨出現。
眼下,那隻蠍尾虎正探頭張望,讓塔蘭特馬上勒住馬,可能進入了它的領地,也可能它正在覓食,得小心應付,蠍尾虎的獠牙能捅穿鎧甲,很多冒險者已經為這種生物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塔蘭特注視著它,右手慢慢移到劍柄,要做最壞的打算了,蠍尾虎的攻擊迅捷,力量遠超常人,和它單打獨鬥幾乎沒有勝算,非必要的情況還是避開為妙。
對視良久,遠處的蠍尾虎並不發起進攻,而是反覆的張望,令塔蘭特十分為難,繼續前進極可能跨入它的領地,又若後退的話它會認為是示弱的表現,馬上就會追來。
就在塔蘭特進退兩難之際,樹林裡發出“咕嘰咕嘰”的叫聲,對於經常冒險的冒險家來說,這叫聲再熟悉不過,是哥布林的語言。哥布林又被稱作地精,是身材矮小瘦弱的一個種族,形同人類的幼童,走路時又蹦又跳,他們通常以部落方式群居,在紅石大陸的廣闊空間中任一地方都能找到他們的活躍足跡,但作為類人生物他們的智力發育水平並不高,像施法這樣的工作只有他們部落中的精英能做到,對工具的開發也遠不及人類,他們住的地方通常是山洞等天然形成的避難所,而使用最多的武器是未經加工的荊棘木原枝,簡單的說,他們的社會還處在最初級的階段,所以,雖然哥布林足跡遍佈但和人類社會完全隔絕,只有在荒郊野外冒險的人才會對他們有比較深的瞭解,大部分人對他們的認識來自書本。另外,雖然他們發展出了交流的語言,但是對人類來說,似乎他們的所有發音就只有“咕”和“嘰”兩個詞,這點是讓語言研究院的法師們很疑惑的一個問題,只透過兩個音做到日常交流,在人類社會絕對做不到,至今為止還未發現有任何人或任何生物能和哥布林做正常交流。
越來越多的“咕嘰咕嘰”聲從林中傳來,塔蘭特估計應該是住在林中的一個哥布林部落在覓食,他們雖然智力低下,但團隊之間有很強的協作精神,經常一起行動,這點倒和蠍尾虎完全相反。蠍尾虎也聽到了響動,轉身望向林中,它已經發現了這批不速之客,朝著哥布林“嗷”的大叫一聲,它的注意力已經從塔蘭特身上移開,讓塔蘭特鬆了口氣。
一隻哥布林從林中躍到了路上,蹦蹦跳跳的揮舞著一根荊棘木棒,指著蠍尾虎“咕嘰咕嘰”著,是一種指示,馬上,又竄出幾隻哥布林,把蠍尾虎圍成了一圈。看來他們把蠍尾虎當成今天的午餐了,塔蘭特放開劍柄,等待雙方的捕食結束即可繼續上路。
蠍尾虎前爪埋地,獠牙低伏,尾巴用力的甩動著,不時抽在自己身上,是個戰鬥訊號,它在做熱身運動,保證在戰鬥時尾巴能自如的刺擊敵人。在它面前的一隻哥布林衝了過來,蠍尾虎前腿一蹬衝了過去,獠牙猛抬,哥布林來不及“咕嘰”就被刺穿了身體,蠍尾虎抬頭一甩將哥布林的屍體拋了出去,鮮血順著蠍尾虎的獠牙流入它的口中,刺激著蠍尾虎的全身肌肉。哥布林們一起“咕嘰”起來,向蠍尾虎發起了攻擊。
荊棘木棒向蠍尾虎的頭部揮去,蠍尾虎前爪橫掃,將又一個哥布林撕成碎片,它的尾巴向著身旁一個哥布林狠狠的刺了下去,毒液輸進哥布林的體內,被刺中的哥布林瞬間倒在地上,渾身顫動,白沫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看樣子似乎是以卵擊石,塔蘭特開始擔心哥布林並不是蠍尾虎的對手,不論力量和體形,哥布林都差蠍尾虎好幾倍,起初指望能依靠數量優勢把蠍尾虎幹掉的想法看來不能實現了,如果哥布林被打敗,恐怕蠍尾虎還是會攻擊自己,趁現在蠍尾虎攻擊哥布林放鬆對塔蘭特的警戒,塔蘭特拔出劍,快馬衝了過去。
那隻野獸還在揮舞前爪,將一隻哥布林撲到在地,它身後一隻哥布林躍身抱住了它的尾巴,蠍尾虎猛烈晃動尾巴,把哥布林的荊棘棒揮脫手,雙方進行著拼死較量,直到馬蹄聲近到身旁雙方才發現人類騎士的到來,路上的哥布林馬上竄到一旁躲閃塔蘭特,塔蘭特長劍向著蠍尾虎的頸部刺了過去,蠍尾虎放棄爪下的獵物,向騎士撲衝過來,塔蘭特緊急伏身貼馬,在蠍尾虎從他頭頂跳過去的瞬間把長劍刺了過去,藉著奔跑的衝擊,半柄長劍都刺入了蠍尾虎的身體,反作用力也將塔蘭特衝下馬,讓塔蘭特兩眼一黑,幾乎失去知覺。
劍沒有馬上要了蠍尾虎的命,蠍尾虎咆哮了一聲,撲到塔蘭特的身上,現在的角度讓蠍尾虎的獠牙無用武之地,它張開血口咬了下來,塔蘭特退無可退,只能雙手把住對方獠牙,緊緊頂住和蠍尾虎利齒的距離,巨大的身軀壓在身上,使塔蘭特絲毫無法動彈,只覺得蠍尾虎的利齒和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野獸的鼻息粗暴的噴在塔蘭特臉上,而手臂上一陣陣痠麻。
周邊的哥布林馬上明白髮生的事情,又圍了上來,發出的“咕嘰”聲令蠍尾虎明白腹背受敵的處境,卻被塔蘭特緊緊抓住獠牙而無法回頭,尾巴漫無目標的掃打著,一隻哥布林用力把荊棘棒打在蠍尾虎的頸部,尖刺深深地紮了進去,在這片區域內生長的荊棘通常都帶略微的毒性,在枯乾斷折後也不會消失,毒素馬上進入了蠍尾虎的體內。
塔蘭特可以感到從手臂上傳來的壓力開始減小,他得空向蠍尾虎的腹部看去,長劍還在,半截沒入它的肚子,只要再刺進一點,它馬上就會死。塔蘭特猛地鬆手,同時頭部向旁躲去,蠍尾虎不及反應,頭重重的撞到地面,塔蘭特趁機抓住下面的長劍,將整把長劍了刺進蠍尾虎的身體。
隨著一陣低沉的呼氣,龐大的身軀無力的倒在塔蘭特身上,塔蘭特朝身旁的臉看去,剛才那兇惡的眼神慢慢褪去,變得黯淡無光,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才發現沉重的屍體像一毯厚被,嚴絲合縫的壓住他,幾乎讓他無法呼吸,塔蘭特手腳並用,努力掙扎著從屍體下鑽出來。
哥布林圍著蠍尾虎叫著,有幾個小心翼翼的上前繼續敲打,確定這已是一具屍體後,互相蹦蹦跳跳的“咕嘰”起來,看到塔蘭特從底下出來,身上沾滿了蠍尾虎的血跡,驚慌的揮舞起荊棘木,原先指揮的哥布林,向後跳了兩步,看清是騎士之後,拿荊棘木指向塔蘭特,一個攻擊手勢,哥布林不相信盟友,或許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盟友。
剛從屍體下鑽出來的塔蘭特還感到頭暈目眩,沒有弄清發生的情況,剩餘的哥布林就開始向塔蘭特發起進攻,離塔蘭特最近的哥布林揮舞木棒用力砸在塔蘭特的小腿上,有鎧甲的保護,木棒無法傷到塔蘭特,卻使塔蘭特本能的一腳,將它踢飛出去,另一隻哥布林正想繼續砸上去,塔蘭特已直接一拳敲在了他的腦袋上,使他暈倒在地。對這種小生物的攻擊,塔蘭特並不擔心,他們的力量配上這種武器無法對鎧甲造成任何損傷,也就對塔蘭特毫無威脅,可令冒險者頭痛的是,他們數量不少,收拾起來要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
可憐的小生物們智力有限,實在無法發現他們與騎士的戰鬥力相差太多,團團圍住了塔蘭特,前僕後繼的衝上去捱揍,一會兒功夫,塔蘭特已經擊倒了七八個哥布林,外圍還有更多的小傢伙在“咕嘰咕嘰”,塔蘭特長嘆一聲,剛才的搏鬥讓他感覺很累,他放棄了抵抗,向一棵大樹走去,跟在後面的哥布林歡欣地敲打著鎧甲,以為勝券在握。
正當塔蘭特頭痛該怎麼擺脫他們的時候,哥布林忽然停止了攻擊,驚慌的互相看著,哥布林指揮官大聲嚷著“咕嘰”,塔蘭特驚訝地看著愚昧的小生物們,剛才還那麼……“活潑”的傢伙們忽然都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停止了蹦跳的節奏,茫然無措地呆立在原地。
難道有其他生物,塔蘭特警戒地看著周圍,他馬上明白了原因,地面猛烈的震動起來,發出“轟轟”地巨響,好像是地震,塔蘭特緊緊抱住身邊的大樹,周遭的環境都隨著地震扭動起來,這場景,似乎在哪裡見過……
------------
第十一章 啟示
[正文]第十一章 啟示
------------
地面的震動維持了大約數分鐘,直到結束後,塔蘭特才小心地放開大樹,地震對周遭的森林沒有造成太多的影響,基本保持著原貌,看來震中不在此處,那些煩人的小生物已經在震動的時候驚慌的跑光了,連獵物都丟在原地。
剛才湧上的熟悉感,塔蘭特努力地回憶著,地面的震動,樹林,這些似乎都曾在某個時刻經歷過,卻想不出到底是什麼時候什麼事件,一絲危險的感覺在他心頭萌生,又顯得虛無和空蕩,塔蘭特走到大路中間,向前後看去,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發生,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路中央。
只是一場普通的地震,塔蘭特略覺失望,他更期望能發生什麼事,好讓他找回這段似有似無的記憶,潛意識裡,他感覺到這段記憶包含著一些必須知道的東西,一些重要的線索,而現在,沒有引子讓他無從下手。塔蘭特強迫性的又反覆看了幾眼前後的環境,確定真的和震前沒有任何區別,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是時候繼續上路了,不知道離耐安還有多遠,塔蘭特整理好行裝,為防止搏鬥時落下什麼東西,他檢視了一下靈紋袋,確保該在的東西都還在。塔蘭特看了看太陽,大約下午兩點的樣子,按照阿德里安的估計,走路只要兩小時就能達到,他已經騎馬跑了很長一段,剩下的路程應該半小時足夠到達了。
經過地上的那具屍體時,塔蘭特才突然想起,他忘了最重要的東西――他的劍還在蠍尾虎的肚子裡,另外,蠍尾虎的尾巴或許能賣個好價錢,裡面的毒液是很好的藥劑,也可以做成劇毒,因蠍尾虎的稀少和兇猛,市場上蠍尾虎的尾巴可是越來越少。塔蘭特走到屍體旁,使勁把它翻了個身,整把劍只剩劍柄露在外面,他抽出劍,斬斷蠍尾虎的尾巴,小心地把帶著尾刺的毒囊放進靈紋袋,現在他的劍上沾滿了血跡,塔蘭特拽了兩片喬木葉,擦拭了一下劍身,把劍插回背上的劍套。
待收拾完畢,塔蘭特繼續往西趕路。經過剛才的地震,此刻的森林更顯孤寂,毫無人氣,連小生物們都沒再出現,塔蘭特孤零零的單獨走著,單調乏味的路程讓他很期待能在路邊找回被蠍尾虎嚇跑的坐騎,這幾乎幻想式的願望終究沒有實現,一路上沒有任何活物的蹤影,除了樹還是樹,如果不是前方的路蜿蜒地延伸著,簡直讓人懷疑這條路是否會有盡頭,抑或是個巨大的天然迷宮。
該計劃下一步的行動了,塔蘭特是個有計劃並且堅決按計劃執行的人,這樣才能保證行動的效率。他計劃著,等傳送到斯安特,先把證物呈送給瑞安團長,之後,應該迅速對獵鷹的行動進行全面監控,而他可以從獵鷹在斯安特的接頭地點入手,找到塞倫索負責人,也就是按計劃將與靈吸怪會面的愚蠢傢伙,如果必要就幹掉他,從他身上找出靈吸怪在紅石上的其他據點,這個過程免不了幾場惡戰。塔蘭特希望他的隊友已經結束他們的任務了,他一個人無法應付這些麻煩事。
思考的過程讓時間輕易地流逝,茂密的樹林不知從何時起變得稀鬆,已經走到森林的盡頭了,塔蘭特向西眺望,遠處可以看到城牆和下面的一些建築物,旁邊有一些閃光的東西,他加快了腳步。在離建築物不遠的地界上,豎著一塊路牌,上面寫著“耐安”,終於平安到達。
塔蘭特以接近奔跑的速度向城門走去,他看清了剛才閃光的東西,是五名穿著鎧甲的守衛士兵,他們看到塔蘭特,豎立的長槍馬上倒向塔蘭特,這不是善意的表達方式,讓塔蘭特停止了步伐,唯一一名持劍計程車兵向塔蘭特喊道:“陌生人,表明你的身份!”
“我是庇護之光的聖騎士。”
“留在原地!”士兵隊長示意塔蘭特保持距離,他向身邊一個士兵附耳說了幾句,那個士兵馬上轉身跑進城內。
這不該是庇護之光的人該受到的待遇,塔蘭特十分意外,恐怕還要發生些什麼。果然,不一會兒工夫,從城內跑出一隊計程車兵,迅速列在城門兩側,呈半圓形圍住了塔蘭特,所有的長槍都指向他,同時塔蘭特注意到,在城門上出現兩個身穿法袍的人,警戒地盯著他。非常高的警戒級別,部隊的反應速度和出兵強度和國都一致,就算是和科莫赫相鄰,也不需要對一個陌生來客如此緊張。
一個穿著暗黃色皮甲的人從城門內走了出來,在五十歲左右,臉上的皮膚黝黑粗糙,與頭上的白髮成鮮明的反差,但身材依舊魁梧,步伐有力,腰間帶著一把武士刀,對這樣的人,第一印象肯定是個經驗老道的遊俠,他的一生可能充滿了故事,是個習慣了艱苦戰鬥且從未體會過錦衣玉食的指揮官,他的面容就像石刻一般嚴肅。
指揮官走到塔蘭特面前,聲音平和而著力地問道:“庇護之光的冒險者?”
塔蘭特略點了下頭,這樣的陣容讓他受寵若驚,他完全不明白對方的用意。
“有什麼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嗎?”
照理,看到鎧甲胸前的標誌就應該明白了,塔蘭特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標誌,他終於明白了,先前與蠍尾虎的搏鬥,血跡沾滿了他的鎧甲,掩蓋了胸前庇護之光的標誌,此時的他的確像個不速之客。塔蘭特抱歉地笑了起來,他抹掉部分血跡,讓那道閃電狀的光芒顯露出來,說道:“對不起,過來的路上發生了一點意外。”
指揮官瞄了一眼標誌,語氣稍稍緩和道:“是個糟糕的意外啊,你受傷了?”
“不,我沒事,是一隻蠍尾虎,但以後不會有那個麻煩了。”
“蠍尾虎?”指揮官疑惑地看了看塔蘭特,得到肯定回答後,他轉身向士兵們點了一下頭,那些警衛士兵陸續撤回城內,“跟我來吧”,指揮官大步往城內走去。兩側計程車兵看著塔蘭特,竊竊私語著,依稀可以聽到“蠍尾虎”這個詞,塔蘭特猜測那隻蠍尾虎可能已經造成了不少麻煩。
那位指揮官在前面帶路,進了城門,赫然兩個方陣計程車兵正在操練著,在方陣的右側,有一個箭隊,一名教官正在教授射箭,一排箭靶整齊的掛在城牆上。倒像是個訓練場,塔蘭特琢磨著,耐安鎮放這麼一位嚴明的指揮官算是放對了位置,如果有突發情況,這裡的部隊能起點作用。
兩人經過方陣後,來到一間普通的小屋前,指揮官開啟門,向塔蘭特示意道:“請,這裡是我的辦公室。”跨入小屋,裡面的陳設都比較簡單,具一種戰地風格的簡陋實用主義,一張耐安鎮附近的區域圖掛在辦公桌的右側牆上,標明瞭附近的交通和地貌,左側的書架上,放著一些機械、武器製造圖紙和生物類別百科等書冊。等塔蘭特在辦公桌前的客座上就坐後,指揮官介紹道:“我是耐安鎮鎮長兼治安官,你可以叫我沃倫,你怎麼稱呼?”
“塔蘭特。”
“那個蠍尾虎是什麼情況?”
“哦,過來的路上,那片樹林裡,碰到了一隻蠍尾虎,我想它以後不會給鎮上造成任何麻煩了。”
“你一個人做到的?”沃倫的目光聚集在塔蘭特的臉部,一種尋求確認的目光。
塔蘭特兩手輕微地向外一攤,“當然,我一個人來的”,他馬上又想起那些小盟友,補充道:“幾個小傢伙也幫了我的忙。”
“能說出大概的位置嗎?”
“從此地出發向瓦特鎮,大約走半小時的路程吧”,塔蘭特看出這隻蠍尾虎的確給沃倫造成了一點麻煩,讓沃倫並不完全相信他的話,他從靈紋袋中拿出那條尾巴,“考慮到這條尾巴的經濟價值,我把它拿了過來”,他把尾巴小心的放到辦公桌上。
尾巴上的血跡已經幹了,但有經驗的人還是看得出血跡的存在不超過1小時,沃倫拿起尾巴,道:“有小爪印,哥布林抓過它的尾巴,毒刺上有血跡,希望被刺中的不是你。”他抓起一條毛巾扔給塔蘭特,指了指塔蘭特鎧甲上的血跡。
鎧甲上的血跡依稀可見,塔蘭特用力擦拭著,“我沒事。這隻畜牲做了什麼?”
“它襲擊了我們的巡邏小隊,並且對過路的農夫造成了極大的威脅,這幾天我們的部隊每天都去樹林中抓捕它,但那片林子太大了,只發現它的足跡。你為耐安鎮做了件好事。”
“樂意之至。”
“不,我們有具體的感謝方法”,沃倫開啟第一排的抽屜,拿出一張紙,遞給塔蘭特。
一張懸賞令,懸賞捕獵瓦特鎮和耐安鎮中間的那隻蠍尾虎,賞金是50金幣,一筆意外的收穫。
“所以,你完成了這個任務,你想要金幣還是金券?”沃倫問道。
如果是放到靈紋袋中,塔蘭特還是更傾向於金幣,他習慣把所有的東西都塞進了靈紋袋,裡面擁擠不堪,要是不小心把金券損毀可是不小的損失。
沃倫略微意外,一般的冒險家不會把沉甸甸的金幣帶在身上,他從角落保險格里取出50枚金幣,用一個牢固的口袋紮好,扔給塔蘭特,看到塔蘭特把金幣放進靈紋袋,以一種長輩的口吻說道:“年輕人,你不該把所有東西都塞進去,雖然好用,你也應該整理一下。”
“哈哈,習慣了,這個靈紋袋容量很大,經得起折騰。”
“好吧。這條尾巴,所有權還是屬於你”,沃倫拿起那條尾巴,遞給塔蘭特,“我們這裡用不上它。介不介意談談你在瓦特鎮的旅程?”
“瓦特鎮,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就在前不久一個傭兵小隊搗毀了靈吸怪的巢穴,我為這件事來的。”
“靈吸怪的事”,沃倫本就嚴肅的眼神泛出一絲冷峻,“是的,建在林中的秘密基地。那事之後,我們請了一位高階法師過來教授精神領域,我也加強了巡邏,耐安附近的樹林實在太多,我們沒法進行搜尋,也沒有那個人力,只能加強防守。你此行有什麼新發現嗎?”
此行的發現很重大,塔蘭特略作思忖,決定這件事暫時保密,以免發生不必要的意外,他隨口說道:“收效甚微。那是一個建設完善的巢穴,如果沒被發現,它們可以在那裡繁衍和生存了。”
“建設完善?身嬌體弱的靈吸怪怎麼有條件在地面上建造這樣的巢穴,光靠笨頭笨腦的土精也不可能,你不覺得可疑嗎?”
沃倫的話說中了要點,塔蘭特很想聽聽他的看法,這位指揮官冒險經驗豐富,他的敏銳觸角或許能提供新的線索,他問道“你指什麼?”
“第一點,它們怎麼從地下鑽出來,就算有土精,也難保不被人發現,它們怎麼做到鑽出地面且保證該地點安全不被發現,人類的領域已經佔據了幾乎整個紅石,沒準它們鑽出來的位置正好是在我們軍營裡,但它們沒有。第二點,建設一個完好的巢穴的問題,在地底,它們有更優質的奴隸,灰矮人和黯精靈,來到地面,帶著這些奴隸更容易暴露,它們勢必需要新的奴隸,如果它們俘獲了大量人或者其他類人生物,都會被人發現,它們哪來大批的不被人注意的奴隸呢?”沃倫看著塔蘭特,這個年輕人單獨找尋靈吸怪的線索是十分危險的,同時其勇氣也值得敬佩,但如果這兩點都沒有注意到,再如何努力也沒用。
兩人沉默了一陣,沃倫繼續說道:“我的結論很簡單,靈吸怪在地面上有盟友,並且這些盟友就生活在我們的身邊。可能……”,沃倫身體前傾,靠向塔蘭特,低聲說道:“這些盟友就是人類。”
當沃倫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塔蘭特心頭一陣震動,沃倫的見解很大膽又合常理,如今已經得到鐵證,塔蘭特希望沃倫能啟示更多,“那麼對於這批盟友你有什麼看法?”
“不,完全沒線索,我已經放棄冒險生活好幾年了,我的身體越來越老邁,腦子也遠沒年輕時那般機警了。你看,我主動要求來耐安駐守,就是希望有安定的生活,同時能繼續發揮一點自己的作用”,沃倫停了下來,他的眼神一時充滿了對往日的回憶和嘆息,老者特有的滄桑疲弱浮現在他的臉上,他頓了頓神,繼續說道“年輕人,給你點建議吧,你可以從紅石的大組織著手,庇護之光能夠得到大陸所有國家的支援,你們彙總所有國家的失蹤資訊,在失蹤高發點,沒準會有線索。另外,那個獵鷹,觸角伸及所有骯髒的角落,如果你在那邊有朋友,會有不少幫助,他們掌握了不少帝國高層的機密。詩人協會,那些穿著落魄整天嬉笑的窮光蛋們,經常周遊大陸,如果把他們知道的所有訊息都彙總起來,十個伊貝羅恩的皇家圖書館都裝不下,今早我還見到一位協會的老朋友,他告訴我不少重要訊息。最後別忘了紅石平衡使者,宣揚紅石絕對的勢力平衡組織,主要由德魯伊、遊吟詩人、遊俠組成,他們對各地的林地和山陵都瞭若指掌,靈吸怪的巢穴主要建在這些地方,他們或許已經見到過對方了。”
原本狹隘的追查方向,經過沃倫的點撥,幾乎呈環形擴散出去,到處都可以找到突破口,塔蘭特得承認,沃倫的思路給他幫助很大,這位遊俠前輩在追查線索上經驗豐富,他對沃倫的戒心也放了下來,決定把自己的追查方向透露給他,以求得他的指點,說道:“正有這個打算,我下一步的行動會放在獵鷹上,暫時無法找到其他靈吸怪巢穴的訊息,只能先追查這個組織了,有些證據證明這個組織和靈吸怪的事件有直接的聯絡。”
“是嘛?”沃倫的眉頭幾乎凝成一條,“這是塊難啃的骨頭,你最好有他們高層的熟人。”
獵鷹組織,塔蘭特與他們素無往來,連他們的接頭地點都不清楚,另外,他要對付的就是獵鷹的高層,他略微搖頭,“不,除了偶爾的幾次敵對行動,沒有任何交情。”
“那你真得找幾個幫手了,靠你一個人沒法和他們抗衡”,沃倫停了下來,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城門口訓練的方陣,緩緩說道:“如果我再年輕10年,我一定會義不容辭的幫助你,可惜現在的情況我只會成為你的拖累。”
從沃倫的言談中可以聽出,他曾經是一個熱心而自信的遊俠,一定有什麼事情給他造成了打擊,讓他甘心退隱來到這個鎮子,放棄自由的個性做個指揮官,對沃倫的傷心往事,塔蘭特無意提及,雖然沃倫雄心不再,他的思維追蹤能力仍出類拔萃,塔蘭特安慰道:“你已經幫到我很多,在靈吸怪的事情上你給了我不少啟發,你的經驗是永遠的寶藏。”
“呵呵”,沃倫釋懷的笑了起來,他轉過身,光線揹著他照了進來,讓他的面部成為一片陰影,“經驗需要戰鬥和冒險,你遲早可以和我一樣,你還具備了我所不及的勇氣,一個人來追查靈吸怪。”
塔蘭特苦笑了一下,原本沒想到會獨身一人,他循著加菲爾德的路線,計劃是和他們小隊會合,還好沒遇上靈吸怪,這是大幸。
“我想起來一個人,他或許可以幫你”,沃倫坐了回去,“他叫……雅斯丁,不,是……雅斯汀,對,是雅斯汀,我好幾年沒見他了,都快忘了這個名字。他曾和我一起下過一個墓穴,當時我並不知道他是獵鷹的人,後來才知道那次是獵鷹給他的升級任務,他完成了,從接頭人升級到了一個接頭點負責人。他人不錯,起碼比起其他獵鷹的臭蟲,他是個誠實的人,值得信任,過了這幾年,他沒準已經上升到更高層的位置了,你可以找他幫忙,但記住,不能完全指望他,你明白,畢竟是獵鷹的人。”
“哪裡能找到他?”塔蘭特看到了一個可行的切入口。
“信仰知道嗎?經營奢侈品的裝備店?”看到塔蘭特的肯定回答,沃倫繼續道:“那條街的最西端有一家酒館,‘沃夫’,是個獵鷹接生意的地方,你找‘沃夫’就行了,那是他們酒館的負責人代號,如果他不在了,你就找他們的負責人,讓他聯絡雅斯汀。”
“謝謝,你再次給了我很大幫助”,塔蘭特記住了這個酒館的名字,他提了提靈紋袋,“還謝謝你給的賞金。”
兩人繼續談論了很久,直到塔蘭特發現時間的確不早了,他在這裡得到了很多意外收穫,現在他該儘早回到國都去。起身告辭後,沃倫跟著他出了門,方陣計程車兵還在訓練,這樣的訓練強度似乎在為一場確定暴發的戰爭作最後的準備,沃倫這樣做必定有十足的理由,讓塔蘭特忍不住問道:“這些士兵,是在為戰爭作準備嗎?”
“是”,沃倫望了一眼士兵,慢慢吐出幾個字:和黯精靈的戰爭。
------------
第十二章 起源
[正文]第十二章 起源
------------
談到黯精靈,有很多故事可以追溯,從他們的起源到他們的現狀,事實上,他們的歷史就是紅石大陸的歷史,有記載的那部分歷史。
這段歷史得從萬年之前開始說起,並且得由現在被稱為精靈的族群開始。紅石大陸上最早出現的種族(以現在的紅石大陸法師們對種族這個概念的界定,是有智慧並形成社會體系的族群才為種族,就是現在居於“寧靜”的精靈,為區分和黯精靈在稱呼上的區別,有時他們也被稱作地面精靈。當時精靈們是紅石大陸上最智慧的種族,他們是最早意識到自身和環境的智者,在他們開始社會分工、形成社會等級的時候,紅石大路上還沒有其他的種族,現在的人類、獸人等等,在當時沒有科技,沒有社會,甚至無法意識到自身的存在,精靈族的進化程序遠遠超過了這些種族。而在那個時期,精靈族的領土也遠比現在遼闊,遍佈了幾乎全部的大陸範圍,規模比現在的人類勢力範圍更大。
正因如此,精靈族見證了其他種族的起源和發展。在千萬年漫長的進化準備過程中,精靈族陪同這些低階種族一同進化,當精靈族初具規模時,他們開始觀察身邊的這些鄰居,也記錄了他們的變化,加上他們原先共同進化時的瞭解,完成了其他種族的進化史:
曾廣泛活躍於大陸西部的古猿,原本有著粗壯的長臂和敏捷的下肢,生活在茂密的森林中,隨著森林的褪減,它們的活動範圍漸漸縮小,部分割槽域的生存環境已經徹底改變,經過一些殘酷的適應過程,部分的古猿長臂開始縮短、下肢伸展,從樹上落到地面,開始了直立行走,它們的毛髮縮短脫落,為了爭取更多的食物,它們開始食用肉類,並學會了使用工具,最後形成了人類的雛形;
在紅石最東端,生存著原牛群落,它們體型巨大,頭上長著兩個頂直的角,隨著捕食者的增加,它們原本寬鬆的生存環境越來越危險,迫使它們的四肢變得健碩,下體需要更強而有力地支撐起全身,不能適應的原牛被掠食者吞食,剩餘的原牛部分遷移,部分進化成了高大的牛頭人。如今在牛頭人的身上,還能找到他們祖先的影子,高大魁梧的身體,桀驁不馴的風骨,以及其種族獨有的豎直牛角;
在原牛的眾多捕食者中,大多數現已經不存於世。隨著原牛的進化,這些捕食者沒有足以維繫的食物源,無法適應的群落一一消亡,而其中一種生物為了適應這種環境,開始大規模的遷移,它們長著強壯獠牙、動作迅猛、生性好鬥、體型似豹,被精靈族稱作迅獸,它們在從東部一直來到西部的漫長過程中,原本外擴的獠牙變得短小、四肢伸長,兇猛嗜血的習性在它們的血管裡得到延續,它們變成了他們,獸人;
……
當各個種族開始興旺起來,起初精靈族為此而感到高興,他們不再是孤零零的存在,希望有一個鄰居的念想是如此的強烈,精靈們開始幫助這些種族,教他們使用工具,建造房屋,使用初級的魔法,在那個時期,精靈們與其他種族混居在一起。其中得益於精靈族最多的就是人類,從人類誕生之初兩族間一直和睦相處,人類在很多科技上都仰靠精靈的技術,同時精靈們對人類也十分友善。
隨著時間的推移,精靈與其他種族的混居使分工出現了新的趨勢,精靈們負責高階工作,而低等體力工作由其他種族完成,部分精靈開始習慣於這種生活,他們的意念偏移了原始的高尚目標,他們開始奴役低等種族。
至此,精靈族中發展出兩種對抗的意識,和善的精靈們保有那顆高貴的心,認為該遵從自然之主的選擇,被自然所選擇的種族有其存在的意義,他們選擇幫助其他族群發展,而暴戾的精靈們則認為這是個發展自身、奴役其他生物的最佳時機,這兩種意識激烈的互相駁斥,雙方很快就發現語言解決不了這個衝突,最後不可避免的發生了自記載以來最早的戰爭,戰爭的風暴席捲了整個紅石大陸,只要有精靈的地方,就有戰爭的氣息。這場戰爭現在被稱為“起源”,它關係到所有種族的未來,是紅石大陸上各文明的起點。
戰爭伊始,兩股精靈的勢力難分勝負,隨著戰火的蔓延,其他的種族也被牽扯進來,他們選擇了和善精靈的陣營,戰爭的天平瞬間倒向聯軍,暴戾的精靈族開始節節敗退,被趕到了現在的“汀渥山”,也就是寧靜、科莫赫、塞倫索交界處一座巨大山峰。
在汀渥山腳下的峽谷中有一個深邃的天然大洞,由一次大地震後引發的地陷造成,它被認為可以通往地下的世界。那些被打敗的精靈族不甘心接受失敗,冒險鑽進了這個大洞,這是最後一次見到這些精靈,白皮膚的精靈。地面的精靈沒有對他們的兄弟繼續追擊,戰爭已經給大地造成了巨大的創傷,精靈們的魔法來自自然的恩賜,而他們卻用這股恩賜的力量來毀滅自然,這是不可饒恕的災難,精靈們經過商討,在汀渥山駐紮了一支守衛部隊,而其他的精靈則開始幫助大地恢復生機。
現在可以開始進入正題,講講黯精靈的故事了,但有一點必須宣告,黯精靈們逃到地下後,就失去了和地面的所有聯絡,直到他們在地下形成新的勢力,在此期間的所有故事,都透過偶爾從地下活著出來的冒險者或俘虜的黯精靈士兵口中得到,因此地面世界所認識的地下世界與真實的地下世界可能存在一些差錯,在所難免,下面,我們繼續。
那些被擊敗的精靈,逃到地下後並沒有因為地下殘酷的生存環境所毀滅,相反,他們以頑強的意志存活了下來,習慣了地下的生存環境,並在地下繁衍生息,經過千年的適應過程,他們的體貌特徵都產生了巨大變化,原先雪白的皮膚變的黝黑粗糙,頭髮從金黃色變成了慘白色,這就是“黯精靈”這個名稱的由來。
黯精靈們為了在地下生存,必須與兇惡的地下原住民作戰,與各種先前聞所未聞的奇怪生物搏殺,他們起初的生活在鮮血和死亡中度過,然而他們有整支的部隊,比起尚處於初級文明的種族,他們處於微弱的優勢中,在習慣了戰鬥和掠奪後,精靈們高貴的本性浸淫了殺戮和好鬥,他們變得殘酷嗜血,戰爭不再為了生存,轉為掠奪。
那些原住民,因地面的法師沒有機會下去考查,而只能根據黯精靈自己的描述來瞭解,曾經在汀渥山地下數量最廣並且對他們威脅最大的是蠍族和蜘蛛。
在無法得知地下蠍與地面蠍的區別的情況下,法師們只能猜測,曾經的蠍族在當時進化已趨於完整。他們能夠站立,有巨大堅硬的鉗子,還有捕食用的蠍尾。他們也有了完善的社會分工和智慧產物,在地下不少地方都有他們建造的堅固巢穴,蠍族的進化幫助他們去除了原先的劣勢,不會互相殘食,沒有冬眠,他們能適應高溫及低溫的考驗。
如今,曾經輝煌的蠍族已經不復存在,在黯精靈們來到地下後,他們之間進行了無數的戰爭,蠍族的建築是黯精靈們迫切需要的生存場所,為了搶奪這個資源,黯精靈到處徵戰,他們很快發現了蠍族的致命弱點,蠍族久已習慣地下世界,對光線毫無抵抗能力,利用這點,黯精靈將蠍族屠殺殆盡,剩餘的蠍族在逃亡中也失去了訊息。在危險的地下世界,這意味著消失。
蠍族的敗亡,讓黯精靈順利接手他們的全部領地。那些從地下世界回來的冒險者是這樣描述黯精靈的建築,用岩石碎塊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建造的半圓形建築,就像半個球罩在地上,整個城市由無數的半球體組成,鑑於這和精靈們的建築風格完全相悖,法師們相信這是蠍族的建築風格,經過萬年的時間,黯精靈們已適應這種奇怪的封閉建築。
蜘蛛也是地下世界的原住民,它們的進化使它們成為地下世界最危險的殺手之一,不同於未進化的蜘蛛,它們原本的八足功能已經產生變化,六足用於站立行走,前肢的兩足用於從事其它工作。蜘蛛族可以編製出幾乎無法用肉眼看到的絲網,捕獵時使用微量的毒素就能讓食物徹底失去知覺,在萬年之前它們出現了團結協作的跡象。蜘蛛族與黯精靈的鬥爭也不可避免,它們的活動範圍涵蓋了地下大部分地區,並對黯精靈的活動產生巨大威脅,為此,黯精靈發動了數次大規模的清剿,將這個大族群完全趕出視線。
比起蠍族,蜘蛛族得益於社會體系的不完整,它們並沒有失去單獨生存的能力,讓它們能夠存活下去,雖然它們的進化過程倒退了無法估計的年限,現在在某些地下的孤僻角落裡還能找到蜘蛛族的後裔。
消滅了蠍族和蜘蛛這兩個對手後,黯精靈可以在相當寬的領域內任意發展,蠍族的城邦給了他們發展的條件,各種經歷過的磨難使他們的生命力更盛於原先。在離汀渥山最近的城邦被稱作格瑞徹,這個城邦在相當長的時間內作為黯精靈在地下世界的中心,緣於它離地面的距離最近。被趕到地下世界的恥辱和仇恨經過千年的醞釀,讓黯精靈們變的瘋狂,他們從建立城邦那一刻起,就開始籌劃反擊地面的精靈,他們組建了軍隊,不斷打探地面的情況,在一個夜晚,黯精靈的復仇部隊開始了大規模的反擊。
地面精靈甚至並不知道地下的兄弟還活著,更不會想到他們已經發展出如此規模的軍隊,駐紮在汀渥山的守衛部隊來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抗就被全部消滅在那次偷襲中。黯精靈趁著地面勢力的遲緩,在很短時間內佔領了大陸西部的大塊土地,他們的人重新回到地面,為了曾經的土地和權利,也為了滿足他們掠奪嗜血的瘋狂**,紅石大陸的第二次大規模戰爭開始了。
第二次的戰爭對於地面生物來說來的更為艱苦,黯精靈早已準備齊備並制定了完整的突襲計劃,他們的軍隊像颶風一樣肆無忌憚的摧殘大陸,而地面勢力的軍隊在和平中養成了消極怠慢的習性,在戰鬥力、反應力上都不及對手,戰爭的局勢十分危急。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由精靈族的法師們所研習的新法術起到了拯救世界的作用,紅石大陸上出現了新的魔法體系,召喚魔法,從異位面召喚奴僕來幫助戰鬥。
關於召喚魔法,即使再多的時間也難以解釋得清,這裡不再累述,只簡單的說明一下。召喚魔法利用魔法能量撕開空間的裂口,法師們已經證實了除了紅石大陸,在其他遙遠的地方,或者遙遠的大陸,同樣存在著其他的生物,召喚魔法即將空間裂口開在那些地方,將那裡的生物抓到紅石世界來。根據召喚法師的能量,決定被召喚生物被控制及存在於紅石大陸的時間,也決定被召喚生物的能力。起初召喚魔法只用來召喚本土的怪獸,而發展至今,研習召喚術的法師為數不少,所召喚的生物也是千奇百怪。
在第二次的精靈戰爭中,召喚魔法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地面精靈召喚了大量的生物,才在兵力上獲得稍稍的優勢,並藉助異位面盟友的力量,將進犯的黯精靈趕回汀渥山一帶。
這一次的戰爭雙方都付出了慘重代價,黯精靈在頑抗了幾個月後選擇了戰略性撤退,全部回到了地下世界,精靈們重掌地面世界。
經歷了這次教訓,地面生物的首領們在汀渥山就解決黯精靈這個潛在的隱患進行了一次會晤,他們決定趁著戰爭的優勢進入地下世界,徹底完成千年前該完成的工作。他們如約集結了剩餘的部隊,殺入地下世界。
或許自然之主也選擇了黯精靈,雖然盟軍一直攻打到了格瑞徹,黯精靈們還是利用黑暗環境及地下生物頑強抵抗併成功擊退了盟軍,雙方的戰士都損失殆盡。
那次戰爭之後,地面和地下世界都作出了一定的改變。
地面精靈們為自己族類的墮落而悔恨,黯精靈一次次給大地造成了深重的災難,地面精靈卻無能為力,他們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整個族群開始向西遷移,集中到紅石大陸的西南端,從現在的紅石地理上看,由科莫赫帝國、塞倫索帝國、獸人聚集的蠻荒地圍繞,汀渥山一帶,精靈們將汀渥山一塊區域稱作“寧靜之地”,精靈族從那時起世代居於寧靜,他們這樣做,是防止黯精靈再次從汀渥山地下捲土重來,也是他們為自己過錯的自我救贖。
自精靈族開始大範圍西遷後,他們的領土大部分由人類接管,這也是現在人類活動領域最廣大的原因。
在地下世界,黯精靈們意識到,格瑞徹離地面世界的距離太近,一旦戰火重燃,他們的中心首當其衝被波及,於是他們將中心從格瑞徹東遷,移到現在的黯精靈國都烏耐肯。
之後,不知道該稱為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還是現在的事,因為地面精靈和黯精靈的戰爭從未停止過。在汀渥山通往地下的那個大洞口,黯精靈與駐紮在洞口的地面精靈不斷的展開戰鬥,這場戰鬥斷斷續續的維持著,多少年已經沒人知道,只是繼續著。
起初黯精靈們還積蓄起軍隊進攻,都被地面精靈擊退,他們發現地面精靈已經全部遷移到他們的唯一出口,他們之間的戰鬥從那時開始,幾乎不斷地在繼續著,黯精靈像蝗蟲一樣從地下殺出,被消滅,再殺出,再消滅,迴圈反覆,地上和地下的世界,都已經習以為常。
除了戰爭,現時黯精靈們生存的環境也開始變得惡劣,地下世界的種族已進入後進化時代,原先所不瞭解的靈吸怪、眼魔這兩股勢力範圍越來越大,他們都是天生的殺手,捕食黯精靈是徒手之勞,嚴重抑制了黯精靈在地下空間的發展。
據冒險者的回憶,現存於地下的主要種族有四支,黯精靈、靈吸怪、眼魔、灰矮人,其中以黯精靈和灰矮人數量最多。灰矮人在地下世界由來已久,無法確定他們是否先於黯精靈定居地下,如果不是黯精靈一族偶然的開拓發現了已頗具規模的灰矮人城邦,或許灰矮人們到現在還會自得其樂的挖掘地下寶藏,可現在,他們主要是黯精靈的奴隸,不少遊蕩在外的矮人被抓去當苦力,只有一部分矮人還堅守著原先的城邦,抵禦黯精靈的攻擊。
靈吸怪和眼魔是宿敵,在它們進化之初就開始了相互捕殺,地面世界及黯精靈們對它們都束手無策,沒人知道它們從何進化而來,也沒人知道它們的歷史,但所有人都承認,如果不是雙方相互制約,其中任意一族都能給紅石帶來新的災難,在這兩方之間的黯精靈和灰矮人,在它們兩族眼中只是無用的低等種族。
這一切構成了黯精靈的歷史,及黯精靈的現狀。
------------
第十三章 歸程
[正文]第十三章 歸程
------------
當沃倫提起“黯精靈”這個名詞,塔蘭特不由停住了腳步,他遲疑地望著沃倫,“我們和黯精靈的戰爭?還會發生嗎,那支遠徵軍之後……”,提起遠徵軍,塔蘭特沒有繼續說下去。
沃倫頓了頓,“黯精靈的仇恨會因為汀渥山的戰爭而滿足嗎?那支遠徵軍不是沒有意義的!”
“現在精靈兄弟已經控制住局勢了,這屬於精靈們的家事,人類不需要插手。”
指揮官轉向塔蘭特,嘴角無奈地揚了起來,“地面世界都認為現在是天下太平,等到戰爭爆發,你們會再次像第二次戰爭中表現的那樣,一無是處。”
聽沃倫的口氣,似乎戰爭必定會爆發,塔蘭特問道:“有什麼跡象?”
“地下世界的局勢你們無法瞭解,他們每天都在訓練軍隊,不斷的找尋各種毀滅世界的能量,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黯精靈不同於地面精靈,他們已經失去了理智,唯一的制度就是弱者淘汰,所有士兵都沾滿鮮血,他們的獵物不僅是灰矮人,也包括他們自己”,沃倫看著發怵的塔蘭特,“我曾在地下……住過一段日子,我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你曾去過地下?”塔蘭特略微吃驚,從地下活著出來的人並不多,“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把你的經歷告訴軍隊?”
“被否決了,自遠徵軍的事件後,沒有人再會主動想起戰爭。享受太久的和平,國王們都認為黯精靈在地面精靈的控制中,對於黯精靈在做的,他們甚至一無所知,而黯精靈不斷的監視著地面的一切。我無能為力了。”
“那麼,你也見過靈吸怪?”
“靈吸怪並不能給地面世界帶來毀滅性的災難,我的隊伍在地下的時候多次和它們戰鬥,只要有精神魔法的庇佑,它們不是不可戰勝的,而黯精靈,他們的生命力強於我們,他們的皮膚有對魔法的抵抗力,他們熟悉夜晚的戰鬥,他們每一個人都殘忍、經驗豐富,從流血的日子裡走出來,像我們這樣的軍隊在他們看來,只是玩物。”
塔蘭特對這類生物並不熟悉,黯精靈與人類的世界幾乎沒有交集,除了作為那支遠徵軍的引子,只有在寧靜附近的冒險者才會有簡單的認識,經過沃倫的描述,把黯精靈說成無法抵擋的惡魔,塔蘭特有些不以為然,或許沃倫有些小題大做,他想回到他的本職工作――靈吸怪上,“沃倫,也許你說的對,但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得走了,還有重要的事。”
沃倫從塔蘭特的口氣中聽出了一絲懷疑,他習慣了這種情況,“祝你好運,騎士”,他指向塔蘭特的背後,“想必你會需要傳送站,往前走就能看到了。”
塔蘭特禮貌的點了下頭,轉身向前走去。
耐安鎮的傳送站就在不遠的地方,一個傳送站的橢圓形標誌豎在門口,是一幢堅固的小屋,兩名士兵站在門口,像兩座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甚至當塔蘭特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他們連眼神都沒移動過。幾名法師在裡面忙碌著,雖然看不出他們在忙什麼。塔蘭特進門時,一位穿著紅袍的法師上前問道:“騎士,需要傳送嗎?”
“國都,現在。”
法師指向傳送臺,“你運氣不錯,我還有一次傳送術,請上去吧。”
傳送站的服務也依靠法術來實現,需要法師們記憶傳送術,隨後施放在旅行者的身上,將他傳送出去。為了防止在目的地與其他事物相疊加,人類建立了各個專用於傳送的站點,並由專人保證傳送臺上空曠,保證被傳送人的安全,一旦目的地有事物與旅行者的傳送點相疊,空間上會選擇將旅行者隨意的傳送到其他地點,可能就在目的地旁邊,也可能傳到海底,儘管如此,還是有些法師會選擇任意傳送而不用傳送點,他們認為那會自貶身份。
塔蘭特站到傳送臺上,法師在下面開始吟唱法術,隨著法術的施展,在塔蘭特的上空,空氣凝聚出一點白色的亮點,從亮點開始左右延伸出弧線,沿著塔蘭特的輪廓,自上而下不斷伸展,直至地面,形成一個白色橢圓形的能量圈圍住塔蘭特,塔蘭特眼前的事物開始發生扭曲,就像是有一面看不見的水牆擋在面前,讓視野裡的一切都折射出不真實的曲線。能量圈範圍內的區域開始泛白,最後全部變成了耀眼的白色,忽然之間,全部消失在傳送臺上。
此刻,塔蘭特的眼前看不到任何東西,沒有黑暗,也沒有光線,只是單純的沒有任何東西,在這個空間傳送的過程中,他不能感觸到任何的事物,甚至感覺不到自身的存在,就好像單純的只剩下自己的意識,這過程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馬上,塔蘭特眼前出現模糊的影像,如同先前一樣透過水牆,誇張的折射和曲線,慢慢地,扭曲現象開始減退,布幔、火把、牆面、法師,一一進入他的意識。
一位穿著絲綢法袍的法師正坐在門口,看到傳送臺上的塔蘭特,面帶微笑著迎了過來,“騎士,好久不見啊。”
塔蘭特走下傳送臺,就近找一張椅子坐了下來,透過傳送術的人會在短時間內覺得非常疲倦,他愣了一會兒,法師的話才從他的耳膜傳到大腦,他笑了笑,“也沒多久。”
這位法師是斯安特傳送站的服務人員之一,泰勒,他行事高調,在其他人穿粗布法袍時,喜歡穿拉風的絲綢法袍,全身打扮的十分貴族,臉上的鬍子也刮的很乾淨,塔蘭特幾次都透過他傳送出去,所以兩人有過數面之緣。
“這次是從哪裡回來?”
“耐安。”
泰勒哈哈大笑起來,“那你現在一定覺得累得要死,要不要我傳送你回家。”據說,傳送術後的疲勞程度和被傳送者的智力水平及傳送距離有關,只有高階的法師才能任意傳送而不受疲勞的影響。
塔蘭特撐著椅子的扶手,勉強站了起來,“不用,我還要回趟庇護之光,再見。”說實話,塔蘭特現在的確累得要死,但他更想盡快把證物給瑞安團長。
現在的時間是傍晚,斯安特的傳送站位於行政區的中央位置,現在大街上來往的人不多,等到了夜晚,行政區更是落寞,除了巡邏小隊和等在傳送站接生意的馬車伕,很少有人經過,庇護之光總部就在兩個街區開外。塔蘭特拖著疲憊的腿,往總部走去。
在一棟大樓前的花壇座椅上坐著一個穿著斗篷的人,帽沿罩的很低,讓人看不清他的臉,他掃視著街區,看著每一個從他面前走過的人。塔蘭特有一種不祥的感覺,身上帶著重要的物證讓他無端的多疑起來,在經過花壇時,塔蘭特小心地保持著距離,那人抬起頭,也看向塔蘭特,一張極普通的臉,面無表情,目光有些遊移,那人很快又低下頭,似乎不願被陌生人盯著看。
只是個在等人的傢伙,塔蘭特懸起的心放了下來,繼續趕路。很快,一幢龐大的建築進入他的眼簾,高約20多米,建築物由多個長方體構成,外部線條極其簡單,沒有任何花飾的宏偉柱子和金色大理石所包裹的光滑牆面,像神廟一樣莊嚴氣派,在建築物的大門口,一道閃電雕像從高於屋頂十米左右的位置射了下來,一直射到正門的中間,牆面上一隻巨大的拳頭握著這道閃電。此刻,透過這棟建築物的視窗投射出光亮的燭光和來回的人影,它的大門是全天候開著的,隨時準備應付突發事件。
回到這裡重新喚起了塔蘭特的自豪感,自他加入庇護之光起,一種為大陸服務的念頭就強烈的成長著,提供他源源不斷的動力,這次回來,他為那件證物而感到一絲滿足。當他走進大樓時,門口一位侍衛微笑著向他點頭致敬,“騎士,恭喜你活著回來。”
聽上去像是貼心的問候,塔蘭特哈哈大笑,“我還打算活的更久,靈吸怪的事情不結束我可不能倒下,瑞安在樓上嗎?”
侍衛托起下巴,“應該不在,有個緊急會議,和塞倫索的軍政大臣們,我沒看到他回來。”
庇護之光幫助帝國完成很多工,在軍事行動上也有一定的協調,當然其中不包括敵對行動,他們之間召開會議也是經常的事。
“這次是關於什麼的會議,加強國都防禦?”
“關於一次突發事件,一場可能的戰爭”,侍衛慢吞吞的說道。
“戰爭?!”這是塔蘭特今天第二次聽到這個詞彙,沒有任何先兆,和誰的戰爭?
“對,戰爭,我只說可能的戰爭,具體情況得等團長回來才知道。”
這次會議的命題很重大,關於這個戰爭,塔蘭特馬上開始猜測,難道是靈吸怪?它們的第一步計劃完成後當然會發動戰爭,可它們難道已經擁有開戰的軍隊了?他馬上排除了這一點,如果開戰了,它們和獵鷹的會面還有何意義,靈吸怪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佔領地面世界。有庇護之光參加的會議,戰爭必然是為了維護地面世界的利益,除了靈吸怪,就是黯精靈,難道沃倫所說的戰爭,這麼快就來臨了?精靈方面沒有任何訊息顯露出汀渥山的局勢已經被黯精靈控制,塔蘭特搖了搖頭,他實在想不出現在有戰爭會發生,他向侍衛告辭後,走出了庇護之光。
該去哪呢,塔蘭特發覺疲勞已經影響他的思考,他記不起下一步的行動該幹嘛,去酒館?不行,證物還沒送上去,去沃夫酒館太冒險了,去找隊友?埃利奧特不知道回來沒有,卡特麗娜此刻應該還在研究院瘋狂的研究法術。塔蘭特漫無目標的走了一大段路,終於想到一件可以現在辦的事情,那根尾巴,蠍尾虎的尾巴。
離他現在的位置最近的是暴風神殿,他們或許會要這種東西,牧師們總能用這些奇怪的東西製作出更奇怪的東西。暴風神殿是信仰暴風女神的人所建,主要是牧師和戰士職業,他們所信仰的暴風女神是位守護者,守衛人類世界的純潔,但她脾氣暴躁,不喜歡寬恕,信奉的唯一準則:犯錯者死,因此,她用毀滅來挽救人類,很諷刺。
暴風神殿建造的很異類,帶四個圓角的正方形,牆面上用奇怪的圖案修飾,正常人都無法理解上面的圖案畫的是什麼,五顏六色的圓圈相互交疊重合,建築物的正門很低調,在一個紅色大圓上,門開的和普通民居差不多。
門口的侍衛擋住了塔蘭特,從頭盔中透射出冷峻的目光,“暴風神殿只通行暴風勇士!”
不是第一次被這狗屁侍衛擋在門口了,暴風神殿的人都有一種毫無來由的榮耀感,他們拒絕神殿被其他信仰侵入,塔蘭特早已知道是這個結果,他拍了拍靈紋袋,“一根蠍尾虎的尾巴,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
其中一個侍衛轉身走了進去,另一個用食指指了下地面,不容置疑地說道:“在這等。”
一向的態度傲慢,塔蘭特覺得暴風的侍衛是最有性格的侍衛,他們用征服者的姿態對待所有的“凡人”,把自己當成是暴風的代言,要是有機會,塔蘭特很想和他們切磋一下,看看他們是否和外表一樣耐用。
大約過了幾分鐘,一個紅袍隨著剛才計程車兵走了出來,他看到塔蘭特,徑直走到塔蘭特面前,“讓我看看那個尾巴。”
那條尾巴現在還算新鮮,在它活著的時候毒囊只用了一次,裡面還存著不少毒液,這讓那個紅袍十分滿意,他掂了一下,“你想要多少錢。”
這個問題塔蘭特還沒有考慮到,“能得到暴風的恩賜就足夠了”,一句恰當的奉承。
“好吧”,紅袍從隨身的口袋中掏出一張金券,“這些應該能讓你滿意”。塔蘭特接過金券,上面寫著“50”,本來就屬於意外的收穫,他倒無所謂金額的大小,紅袍繼續說道:“下次還有這一類的東西,記得送過來”,說完,他轉身走了進去。
把塔蘭特當成賞金獵人了,這些暴風總是自命不凡,塔蘭特不去計較這些,做完這件事,他該思考下一件事了,他的體力已經基本恢復到傳送前的水平,但在城裡沒有必要穿著鎧甲,塔蘭特招手叫停了一輛馬車,上車前丟給車伕一個金幣,“白霧區。”
白霧區是一個集合了城裡有錢人和有權人的地方,是斯安特最上層的生活區,那裡的環境優雅,規劃整齊,建築物都經過精心的設計,就算是街頭的花草,也每天有花匠打理,白霧代表了塞倫索最高的生活水平,住在這裡是很多人畢生的夢想,更多的人想都不敢想,而塔蘭特的家就在白霧區,他父親給他留下的。
早在很多年前,塔蘭特的父親在城裡還頗有聲望,他父親是個出名的劍士,劍技高超,曾在皇宮裡擔任衛隊長,他父親走了以後,母親也悲痛過度去世了,自那以後,由一位老管家帶著塔蘭特,如今,那些僕人都已經不在了,只剩這位忠心的老管家照看房子。如果沒有這位老管家,塔蘭特的房子早變成了鬼屋,塔蘭特自從加入了庇護之光,就很少回去。
到家門口的時候,房內已經沒有燈光,老管家可能已經睡下,塔蘭特躡手躡腳的開啟房門,儘量不發出聲音,他與管家的感情很好,但老管家如果看到他回來一定會拉著他聊很多事情,他已經上了年紀,也變得嘮叨起來。
可惜的是,塔蘭特剛摸進二樓自己的房間,底樓就亮出燭光,老管家的聲音從下面傳了上來,“塔蘭特,你回來了?”
塔蘭特笑著答道:“斯圖爾特,你還沒睡呢,我進門時還擔心吵到你。”
老管家小心的舉著燭臺,扶著樓梯走上二樓,“我還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麼,嫌我話多了。”
聽老管家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悲傷,讓塔蘭特也難過起來,“斯圖爾特,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我只是回來換件衣服,待會兒還得出去,所以我不想吵醒你。”塔蘭特開始脫卸鎧甲。
窗外已經全黑了,老管家嘟噥著:“這麼晚還要出去,你不能消停一會兒嗎,這次回來你打算住多久。”
這個問題塔蘭特得小心翼翼的回答,不然又會傷到管家,考慮到獵鷹組織就在這裡,應該會待一段時間,他低聲說道:“這次會待的久些。”
“那你應該趁這段時間好好考慮自己那些事情”,老管家嚴肅地看著塔蘭特。
在老管家的眼裡,只有那些事情值得他關注,塔蘭特在外面做什麼倒無足輕重,只要塔蘭特能安全回來就行。可對於塔蘭特,完全相反,那些事情他毫不在意,他從櫥櫃里拉出一套衣服,開始換上。
見塔蘭特沒有應答,老管家繼續說道:“卡特麗娜是個不錯的姑娘,只是太專心於魔法,如果你和她……”
“斯圖爾特,我明白,我會認真對待這件事情的”,塔蘭特還不等管家說完就打斷了他,他知道管家會說什麼,每次回來管家的話題總是離不開這個。塔蘭特利索的換好衣服,“我這會兒出去一趟,斯圖爾特,早點休息。”
當塔蘭特跨出門的時候,背後傳來重重的一聲嘆息。塔蘭特理解管家的心情,他看著塔蘭特長大,也看著卡特麗娜長大,卡特麗娜的父母與塔蘭特家是世交,所以兩人從小就認識,而且感情一直很好,那時,大家都認為他們兩很般配,直到那次,徹底改變了塔蘭特生活的事件――遠徵軍。
------------
第十四章 新聞
[正文]第十四章 新聞
------------
遠徵軍,是紅石大陸地面世界所共知的事件,卻極少被人提起,作為一段塵封的往事,它帶給人類太多痛苦的回憶。
正是汀渥山的事件成為遠徵軍的引子,黯精靈與地面精靈的戰爭不斷持續,雖然戰火沒有蔓延,鄰國科莫赫卻提出要組成一支部隊,幫助精靈們打敗宿敵。那時,科莫赫帝國的軍隊經受了德里克的叛亂後,戰鬥力已大為削弱,而汀渥山的戰爭已經延續了千年,沒有人想過要徹底解決這個難題。同時,已經有歷史作為參考,要消滅黯精靈幾乎不可能,這樣的情況下科莫赫提出要組建遠徵軍,其他人只有詫異。
事情經過幾個月的發展,其他帝國竟也一一同意了科莫赫的想法。精靈世界與人類世界息息相關,人類長期受到精靈的恩惠卻一直沒法回報他們,不僅如此,黯精靈的出現一部分也緣於人類,現在讓精靈們獨自接受戰爭的磨難,是對人類文明的最大諷刺,為了讓精靈們享受和平,也為了徹底消除這個禍患,人類理所當然要幫助精靈取得汀渥山的勝利。
人類世界經過長久的和平後,已經發展出相當規模的軍隊,並且也有不輸於精靈的科技,相比當初,戰鬥力上有了長足的提升,有了高尚的動機,也有了強大的軍隊,人類世界迅速組成了一支遠徵軍。
這支遠徵軍主要由各個帝國的精銳兵力組成,也吸收了一部分民間武裝。在以維護和平為最終目標的前提下,不少正義的冒險者和勇士積極加入軍隊,更多的年輕人視這次遠徵為榮耀之旅而義無反顧的加入其中。塔蘭特的父親,當時是塞倫索皇宮的侍衛隊長,也參加了這支軍隊。
這樣的軍隊,集合了各個帝國的優勢和科技,代表了地面世界的最強戰鬥力,所有人都認為黯精靈的末日已經到來。遠徵軍在科莫赫帝國邊境集結後,向汀渥山進發。
悲劇就發生在最後的路線上,從科莫赫帝國邊境到汀渥山,最慢十天內也能到達,然而過了一月,精靈方面也沒有與遠徵軍會合,榮耀的遠徵軍,消失在科莫赫邊境,也可能是消失在塞倫索境內,在那個區域,以林地居多,沒有城鎮,沒人知道遠徵軍如何消失的,一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關於這支軍隊的訊息。
之後人類和精靈都派出偵察隊伍對該地區進行全面的搜尋,卻沒有發現任何的蹤跡,沒有戰鬥,沒有腳印,彷彿從沒有出現過,遠徵軍淪為最大的笑話,無數的勇士就在這個笑話中,被人遺忘,包括塔蘭特的父親。
再之後,關於這次的遠徵,背後可能的陰謀引起了眾多的猜測,最主流的說法是科莫赫在戰鬥力上受盡損失後,安排了這次削弱他國的計劃,但一個最直接的反證是,他們也派出了大量的軍隊,包括他們最負盛名的將軍,都沒再露面。這樣的指控是大陸上最危險最嚴重的,它背叛的是整個人類世界及精靈世界,無端的指控將引起滅頂之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所有的猜測都慢慢失聲,最後成為回憶。
塔蘭特的母親因為這件事而悲痛欲絕,她每天都生活在焦急地等待中,不吃不喝的守在城牆上眺望西方,不久就去世了。從遠徵軍事件之後,塔蘭特就開始找尋線索,他放棄了原先加入**的計劃,轉而加入庇護之光,希望能在執行任務時有所發現,自一次任務中他偶然發現了靈吸怪的線索,塔蘭特堅信,遠徵軍的事件只有靈吸怪才能做到,一切災難的根源就是靈吸怪,也正因如此,塔蘭特轉職成了審判聖騎。
聖騎士職業是得到正義之神庇佑的勇士,正義之神透過他們施展自己的神恩,給予他們醫療的能力,而審判聖騎們往往帶著仇恨,他們會有宿敵,在對宿敵戰鬥時可以獲得正義之神的額外保護,可惜的是,懷帶仇恨的人也將受到正義之神的懲罰,成為審判聖騎後,正義之神永不會透過他們施展神恩。
成為審判聖騎後,塔蘭特更專注於靈吸怪的事情,他極少再與先前的朋友聯絡,主要的社交圈移到了庇護之光,與卡特麗娜的關係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出現了隔閡,卡特麗娜認為塔蘭特已經因為這個事件而變得偏執,缺乏冷靜,每次的見面,兩人都為靈吸怪不歡而散。
想著這些,塔蘭特的心緊緊的揪在一起,他愛著卡特麗娜,但遠徵軍的事讓他無法釋懷,即使它被其他所有人遺忘,塔蘭特都不會放棄找尋真相,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偏偏是卡特麗娜,一直勸他放棄這微乎其微的機會。
他現在走在白霧區與商業區的交界處,比起白霧區的高貴典雅,商業區此刻肯定是一片嘈雜,那邊有不少產業只有在天黑了出來,白天躲在下水道或者陰暗地下室的黑市商人,還有那些等待著找“保鏢”的有錢人或是等待被僱傭去教訓人的打手,以及相當古老相當賺錢的賣肉姑娘,塔蘭特不喜歡那種氛圍,但那種環境往往有很多資訊,對他任務有幫助的資訊。
從一個拐角,冒出一個行色匆匆的人,被一件廉價粗布斗篷緊緊包裹著,面部也被斗篷的陰影所覆蓋,從體形上看,是一個魁梧的男子,他懷裡似乎抱著一件物品,不是很重的物品,此刻他徑直往塔蘭特的方向走了過來。
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出現不願露面的人再正常不過,那些做骯髒生意的生意人,完事後都會用這種寬大的斗篷遮住全身,然後悄悄溜出商業區。塔蘭特對這種神秘人已經見怪不怪,他坦然的向神秘人走去,當兩人近在咫尺時,路邊的燭光從神秘人斗篷的一絲縫隙中漏過,將對方的半邊臉顯露給塔蘭特,雖然只有非常短的一剎那,塔蘭特還是記住了對方,三十上下,考究的頭髮,光滑的面龐,深沉的眼神,堅定的表情,不是市井之徒,絕對是個在平時就很注意形象的上流人士,那種貴族氣質,也不像是會找樂子的紈絝子弟。
神秘人低著頭絲毫沒有留意一旁的塔蘭特,很快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塔蘭特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下他的身影,藉著夜色,那個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幕中。一種莫名的感覺,那個眼神,應該見過,塔蘭特暫時想不起來,但肯定與那個人見過。
正當塔蘭特沉浸在回憶中時,腿部忽然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使他踉蹌著往前跨了一步,他轉身看去,是一個半身人孩子。
半身人在相貌上和人類基本一致,但身高只有人類的一半左右,據說是因為早期的某些習慣造成了他們的身高無法和人類一樣,半身人沒有獨立的社會,長期混居在人類中,他們體格上往往較人類羸弱,但智力發育水平一致,與矮人相比,半身人的身高還具一定的優勢。在人類社會中,他們往往從事一些低階的服務業,酒吧侍者、傳信員、報童,諸如此類。
那個半身人孩子手中抱著大疊的傳單,驚慌地看著塔蘭特,“先生,我沒看到,天太黑了,我不是有意要撞你。”
在晚上出來的人,脾氣多半很糟糕,半身人孩子一定早有領教,他的身子在瑟瑟發抖,生怕被眼前這個強壯的陌生人暴揍一頓。塔蘭特拍了拍衣服,笑著說道:“沒事兒孩子,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這麼著急。”
受到意外的寬恕讓半身人放心了許多,他喘了兩口氣,“大人,前面出了大事,哈里森家的家傳寶物被偷了。”
“哈里森”,塔蘭特想了想,塞倫索的民政大臣也叫哈里森,“是那個民政大臣嗎?”
“是的大人”,半身人調節了一下呼吸,用小手指指向前面,繼續道:“哈里森大人的豪宅在前面不遠處,那幢花園裡有噴泉的大房子,就剛才有一個賊進入他家,把他的那個寶物拿走了,那個賊得手後走的時候觸動了一個機關,現在哈里森的警衛正在搜捕他。”
塔蘭特曾經聽說過那個寶物,只是時間有些久遠,他已記不起細節,“那個家傳寶物,好像是個頭環吧。”
“是的大人,它叫‘旁觀者’,哈里森大人的祖輩製作的寶物,據說可以讓使用者頭腦清醒,還可以看到無法用眼睛看到的東西。”
不遠處有個酒館,是塔蘭特在無聊的時候經常光顧的地方,想到現在無處可去,他拍了下半身人的頭,“孩子,要喝點嗎?”
半身人馬上明白了塔蘭特的意思,露出一絲不宜察覺的不情願表情,但馬上轉為笑容,“好的,大人。”
在國都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每天都有很多資訊被販賣、傳遞,這些半身人報童就掌握了不少的訊息,他們每天來往於街頭,與陌生人打交道,從各種渠道打聽到訊息,再販賣給需要的主顧,他們甚至瞭解國內外的所有大事件,有些報童還有兼職,為某些組織作接頭人或眼線,塔蘭特希望能從這個小傢伙身上了解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當塔蘭特坐在酒館吧檯的時候,他發現或許松子餅乾店更適合和半身人交流,半身人孩子的個頭太小,他不斷嘗試著跳到椅子上,吧檯的椅子對他而言是如此的高不可攀,讓塔蘭特不得不將他提起來放到椅子上,像提一隻小雞一樣。
為那孩子也點了一大杯朗特尼酒後,塔蘭特直接進入正題,“那個偷走‘旁觀者’的賊想必潛行水平很高,哈里森的家裡有不少警衛和機關呢。”
半身人小心翼翼地抱著大杯子,靦腆地喝了一小口朗特尼酒,馬上被嗆的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穩住呼吸,聽到問話答道:“是的大人,他進去的時候誰都沒有看到,出來的時候卻不小心踩中了一個警報陷阱,連著警鈴的那種,滿大街都是警鈴的聲音。”
的確有趣,躲過了無數警衛和陷阱,卻碰到了鈴鐺,對高手而言可是莫大的恥辱,即使狀態再差,高手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塔蘭特跳出一個想法,這件事沒準是哈里森府內的人做的,可能是裡應外合,外面那個接應人笨手笨腳的扯到了警報。
“還有其他什麼大新聞嗎?”塔蘭特繼續問道。
那個小傢伙正準備喝第二口,他小心地問道:“大人,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新聞。”
“任何方面。”
“好的,大人。最近皇宮中開始流行用羽毛來修飾衣服,天鵝羽毛這樣的,很多有錢人開始找純色的鵝,以及其他有毛的好看的鳥類……”
“不不,我指關於…人的新聞,有嗎?”塔蘭特穿著貴族的袍子,讓半身人以為他是要打聽這些皇宮內的時髦資訊。
半身人小心地喝了一小口酒,這次沒有被嗆到,他繼續說道:“我明白了大人”,他眼珠子轉了兩圈,終於想起一件關於人的新聞,“那個神秘大盜上星期又偷了兩戶,然後他把錢灑在了貧民區的各個角落。”
“哪個神秘大盜?”塔蘭特從未聽說這件事。
“大人,還不確定他是從什麼時候出現的,只是最近開始他高調起來,偷了東西之後親自去灑在貧民區,很多人都看到他了,穿著一件帥氣的斗篷,戴著一個沾滿了羽毛的面具,他能在黑夜裡來去自如。”
沾滿羽毛的面具,這是什麼行頭,塔蘭特無法想象那是一幅什麼場景,不過,他對這雞鳴狗盜的事情並不在意,“還有什麼新聞,重大一些。”
“有,大人”,半身人略顯興奮,“岡薩斯來的星辰馬戲團在巡演了36場後,後天就將來到斯安特商業區上演第37場,經紀人已經開始在這裡搭帳篷了。”半身人雙眼放光地看著塔蘭特,他確信這個新聞塔蘭特一定會喜歡。
馬戲團,總是能把半身人和矮人哄的哈哈大笑,但他們從來沒注意過,被獅子和狗熊拼命追趕的“演員”通常就是半身人或者矮人,被甩下馬背的通常還是半身人和矮人,那個“演員”被整的越慘,觀眾們越是盡興,塔蘭特無法理解馬戲團的魅力到底在哪裡,他嘆了一口氣,“國外有沒有什麼重大的新聞。”
“好的大人……科莫赫一位勇敢的冒險家深入獸人領地,同他們一起生活了兩個月,他回來後釋出了全新的紅石大陸地圖,是獸人族的”,半身人謹慎地看著塔蘭特,他已經無法理解什麼新聞是塔蘭特感興趣的新聞。
此前就有人提過,獸人的地圖和人類世界的地圖是不一樣的,他們按照他們的氏族來劃分地界,而無視人類,看來這件事得到確認了,塔蘭特問道:“那是什麼樣的地圖。”
終於有一件讓大人感興趣的新聞,半身人露出欣喜的笑容,“是的大人,那是一幅粗製的地圖,上面沒有標註任何山脈和樹林,只有河流和土地,獸人族的十七個氏族劃分了除寧靜外的其他所有土地,他們的活動範圍根據這張地圖來劃定,這個氏族的人不能跨界侵犯其他氏族的領土。”
原來如此,獸人雖然以氏族形式生活,其中也有不少長期混居在人類世界中,但他們往往表現怪異,到了某個地點就不會犯界,對照這張地圖就明白緣由了,以後的冒險沒準用得到這樣的地圖,塔蘭特好奇地問道:“你手頭上有這張地圖嗎?”
半身人聳聳肩,“沒有,大人,國家地理協會還在考慮要不要釋出這樣的地圖,這可能傷害到獸人和我們的友誼。”
這理由讓塔蘭特輕蔑地“哼”了一聲,人類什麼時候和獸人有了友誼。他灌了一大口朗特尼酒後,疲倦感重新湧了上來,他還想問最後一件事,“好吧,你有沒有聽說過關於……政治衝突或者種族衝突,或者……任何能引發戰爭的事情?”
有些突然的要求,半身人看了看塔蘭特,然後把目光從塔蘭特的臉移到杯子裡的朗特尼酒,思索良久,半身人遺憾地說道:“沒有,大人,我沒有聽說任何戰爭的訊息。”
得到這個回答後,塔蘭特對其他事情已不敢興趣,他把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了下半身人的肩,“你繼續享受吧,我先走了”,他現在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回家的路上,塔蘭特特意繞了一條遠路,雖然他知道和卡特麗娜見面很可能再次不歡而散,但他還是很想見見她,已經有一陣沒見,上次的怨氣已經全部變為想念,他想念卡特麗娜的笑容,她的身影,甚至她吵架時的專橫,塔蘭特想念她的全部,尤其是在此刻,離卡特麗娜的住宅越近,塔蘭特越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一種令人愉快而緊張的情緒在蔓延激盪。
此刻的白霧區,大部分的豪宅已經沒有燈光,讓塔蘭特沒想到的是,也包括了卡特麗娜那個豪宅,她可能還在研究院研究魔法,塔蘭特只好悻悻而歸。
第二天,當太陽的光線還沒有強到在地面上投射出影子的時候,塔蘭特就已經起身,他把鎧甲徹底的清洗了一遍,一路的風塵以及蠍尾虎的血跡都留在鎧甲上影響了這幅甲冑的外觀,等到鎧甲清洗完畢煥然一新時,塔蘭特小心的穿戴整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看著胸口的庇護之光,他的狀態又回來了。
來到庇護之光總部,門口的侍衛已經換班,塔蘭特詢問道:“瑞安來了嗎?”這會兒時間還太早,塔蘭特只是習慣性的問問,卻被告知瑞安已經在辦公室,塔蘭特找了下靈紋袋,還在腰間,他跨著大步走向瑞安的辦公室,塔蘭特注意到,在庇護之光的大廳裡,聚了不少的法師,比往常多很多。
瑞安團長年輕時也是個冒險者,他經歷了很多事件後使他深信必須要有一個組織來維護群體的利益,它不能隸屬於任何一個利益集團,而庇護之光正是他的理想選擇,所以義無反顧的加入了庇護之光,透過他不懈努力,加上瑞安原本的領導者魅力,使他成為庇護之光在塞倫索國都的最高領導人,這些年,瑞安為斯安特的人民傾盡全力,身體已大不如前,頭髮也出現了大片的白色。
當塔蘭特跨進辦公室大門時,團長已經端坐在辦公桌後,一臉倦容,看到塔蘭特回來,他起身擠出一點笑容,“塔蘭特,你回來啦,見到加菲爾德他們嗎?”
“不,加菲爾德他們已經……”塔蘭特知道加菲爾德是瑞安的朋友,他不知道該如何婉轉地表達他們的情況,“去其他地方了,很遺憾沒和他們會合,我只見到阿德里安。我此行有重大的發現”,塔蘭特從靈紋袋中摸出那件證物。
瑞安接過那半封信,仔細地看了起來,他的表情變得出奇的嚴肅,放下信後,他目光嚴厲地注視著塔蘭特,“來源可靠嗎?”
“有瓦特鎮治安官和阿德里安作證,在靈吸怪巢穴的密室中找到的。”
“這些愚蠢的傢伙竟然能和靈吸怪糾結在一起,我們要馬上對他們採取行動。”瑞安起身在辦公桌旁來回走著,這樣能幫助他思考,“我會分派人手監控獵鷹在城裡的行動,不能再讓他們的陰謀繼續下去。還要儘快聯絡其他帝國庇護之光的領導人,對獵鷹進行全面封鎖,這件事很緊急”,說到這裡,瑞安停止了腳步,面露猶豫的神情,自言自語道:“不行,還有更緊急的事情。”
塔蘭特猛地站了起來,“還有更緊急的事情!?”在他看來,獵鷹的事已關係到大陸的未來,是迫切需要解決的棘手問題。
瑞安彷彿沒有聽到塔蘭特的話,沉思一陣後,他看向塔蘭特,口氣堅決不容置疑地說道:“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們去做,就現在,否則紅石的歷史馬上就將改寫!”
------------
第十五章 搭檔
[正文]第十五章 搭檔
------------
瑞安不是個開玩笑的人,他嚴重缺乏幽默感,自塔蘭特見過沃倫後,就會不自覺的把他們兩人的形象放在一起,同樣是退休的冒險家,同樣是受人尊重的領導者,同樣的石刻表情,即使再幽默的人站到他們面前,也會喪失所有的興致。所以當瑞安認為問題嚴重的時候,這個問題真的嚴重,當瑞安覺得紅石歷史將要改寫時,紅石的歷史真有被改寫的危機,只是塔蘭特對此危機完全沒有頭緒。
“昨天下午,塞倫索和科莫赫的邊界地區發生了一次劇烈地震。”
那個時間塔蘭特正在塞倫索科莫赫兩國的邊界,瓦特鎮通往耐安鎮的路上,地震他也記得,在樹林中的震動並不十分強烈,他不明白瑞安要說什麼。
“地震的震中已經查明,就在汀渥山,那片土地經過長年累月的戰爭洗禮,已經像枯樹一樣脆弱,經不起絲毫的動盪,它又坍塌了一大塊。”
“坍塌了一大塊?”這個用詞很謹慎,它關係到的問題可大可小,塔蘭特追問了一句。
“又一個大洞,和萬年前一樣,下面露出了新的土地,可以通往地下世界”,瑞安喝了口水,將整個人的重量全部靠到椅子上,“昨天下午,就在地震時發生了巨響,精靈的巡邏隊馬上發現了這個洞口,它的面積比現在那個還要大”,瑞安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塔蘭特。
“也就是說,昨天的地震使地下世界多了個通道,讓汀渥山黯精靈們的進攻數量翻倍?”塔蘭特以他的理解解釋了一遍,得到了瑞安的點頭肯定,他意識到這的確是個大問題,黯精靈如果攻破了汀渥山的精靈防線,地下的黯精靈馬上就會蜂擁而出,將紅石重新捲入戰爭,黯精靈們發現這個通道的時間應該和地面精靈差不了多少,那麼此刻他們一定在調集軍隊發起一波攻勢,汀渥山需要更多的防守力量,“瑞安,要我們做什麼?”
“昨晚庇護之光的團長和帝國國王們召開了緊急會議,我們需要馬上援助汀渥山的戰事,部隊先調集科莫赫和塞倫索的邊界防禦軍,其他帝國將最好的戰士傳送過去,陸路來不及了。我們庇護之光將駐守在本部的冒險者傳送過去,精靈已經開闢了新的傳送點,他們在後方組建新的軍隊,需要1-2天時間才能部署完成,我們的任務就是防衛汀渥山2天。”
“明白了,我現在就走。這封信…”
“我會放到適當的位置,現在人手不足無法對獵鷹構成實質威脅,你們先穩住汀渥山的局勢。埃利奧特和瑪拉正在回來的路上,我會將他們一起傳送過來,你就在這裡傳送吧,昨晚我已經安排好我們的法師記憶傳送術,他們知道汀渥山的傳送點位置。”
走下樓時,法師們正在為先到的戰士施展傳送,塔蘭特隨便找了一個正在休息的法師,“還有傳送嗎,汀渥山。”
法師眯著眼,“有,我早上已經休息了兩次,就為了不斷施放傳送術,你準備好了嗎?”
塔蘭特右手舉起做了個ok的手勢。白色的能量從塔蘭特頭頂宣洩而下,待塔蘭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已經換了副景象,到處是參天大樹,陽光被阻隔在層層樹葉外,使地面顯得有些陰暗,一個精靈小隊守衛在四周,塔蘭特所站的中間地帶略有些空曠,從痕跡上判斷是剛剛被清理出來用於傳送的,身邊幾個白色的光圈在慢慢顯現,有其他的戰士正被傳送過來,遠處微微傳來慘叫和廝殺聲。
一個金髮尖耳,頭戴金環身披披風計程車兵將塔蘭特拉離傳送點,用生硬的人類語言說道:“騎士,感謝你來幫助我們,在這裡休息片刻等體力恢復。”
“不用,我已經做好準備了”,塔蘭特拔出巨劍,靈活的掄了兩圈,他已鬥志十足。
“向前一公里就是那個大洞,我們的指揮官和前期部隊已經在那裡,願大地保佑你!”
遠處的廝殺聲漸漸的弱了下來,前方的交鋒似乎結束了。塔蘭特卻不敢懈怠,往精靈指的方向疾奔過去,一路上都能聽到“沙沙”的聲音,樹葉在晃動,塔蘭特向頭頂看去,幾個身影在樹林之間飛竄,投在地面的身影像風一樣一掠而過,那種靈活和機動,應該是精靈射手。精靈們生活在樹林中,早已習慣在大樹上自由行動,他們的射手相比其他種族的射手有更強的命中率,如果將射術提升到守護者或魔箭士水平,更有首擊必殺的能力,在戰爭中提供強大的遠端火力支援。
樹林變得稀鬆,一些樹枝被折毀,是被法術能量擊斷,部分樹枝上覆蓋著黑末,火焰法術的燃燒殘留,離目的地不遠了,樹上的精靈射手一躍而下,平穩的落到地面,他們回頭向塔蘭特施以戰鬥禮儀,一個眼神,繼續向前趕去。
他們正奔跑在一個往上的斜坡之上,從斜坡後,可以聽到施法聲和交談聲,戰場就在前面,塔蘭特加快了腳步。當他跨上斜坡的最高處時,坡下的情景一目瞭然,這裡原先是一個小山峰,經歷地震後山峰的上半部塌陷,只剩剛才的小山坡,地面上留下一個百米寬的大洞,山峰不是筆直的塌陷,而是呈一個角度斜著倒下去,構成一個自然的通道,下陷的山峰上的植被已經被完全燒燬,大樹只剩下黑炭,此刻還冒著星星點點的紅光,通道內照射不到陽光,漆黑一片,在通道上,躺著幾百具屍體,有黯精靈,也有人類和精靈。
大約有數百個精靈和人類已經駐守在這個通道口,他們在小山坡的一週搭建了幾個簡陋的帳篷,經歷了剛才的戰鬥,不少戰士受傷嚴重,正在接受牧師的治療。一個紅色披風的精靈向塔蘭特走了過來,“騎士,有戰鬥隊伍了嗎?”
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通常會以小隊形式進行防守,最常見的就是戰士法師和牧師組成的三人小隊,可以相互照應,又能靈活機動。塔蘭特的隊友還沒過來,“沒。”
“好吧,我會給你分配一個隊伍”,精靈打了一個響指,一個精靈士兵跑了過來,“還有沒有缺戰士的小隊?”
“那傢伙一直嚷著要配兩名戰士給他”,精靈士兵指著遠處一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傢伙。
“那傢伙……”,精靈長官望著他的背影,思忖再三,“他自己就是一個戰士,還要兩個戰士?就配一個”,精靈長官望向塔蘭特,“你和那邊那個詩人一組吧,他的能力很全面。”
詩人…塔蘭特不是對這個職業有偏見,只是詩人這個職業在施法和格鬥技巧上都欠專業,和這樣的職業組合難度很大,況且是兩人小組,需要他小心保護。塔蘭特不會因為難度大而退卻,他跨步向那個背影走了過去。
那個人正和身邊的人類戰士繪聲繪色的講故事,那是詩人的本職,他大笑著說道:“然後我就悄悄把錢袋吊了回來,那笨蛋什麼也沒發現,哈哈哈!”周邊的戰士也跟著哈哈大笑,那個背影,加上這個放肆的聲線,塔蘭特心頭一跳,難道是那個落魄的倒黴蛋。
當他走到詩人背後時,塔蘭特已經確認,他就是那個被丟在樹林裡的遊吟詩人――比安特里斯,沒想到他也到這裡來了。塔蘭特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比安特里斯回過身,見到塔蘭特,馬上顯出一種不真實的熱情,“啊,我的騎士,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實在太好了。”
相比比安特里斯的熱情,塔蘭特面無表情的問道:“你怎麼也在這裡,傳送來的?”
詩人還是一副嬉笑的樣子,兩手一攤無奈道:“我可沒有這麼福氣,我是靠兩條腿走過來的,地震時我剛出了耐安,順便來寧靜蒐羅些故事,沒想到遇到這檔子倒黴事兒,要知道,我和精靈們關係不錯,他們要求我留下時,我實在不好辦。”
有意無意的提高自己的地位,塔蘭特無心和他鬥嘴,他也知道靠兩條腿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從耐安到汀渥有不短的距離,這些塔蘭特不去細究,先把戰鬥小隊的事情跟他挑明,“好吧,這兩天,我做你的搭檔。”
“啊哈哈,又可以做搭檔了,前天我們還在一起呢,很有緣不是嘛,我還以為精靈們不會管我死活了,黯精靈可不是好惹的。”
“你跟黯精靈打過交道嗎?”
“或許白天他們構不成什麼威脅,到了晚上”,詩人用食指調皮地指了指太陽,劃出一個下山的弧度,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就會領教這些死亡使者的厲害了。”
“戰鬥力和時間有關?他們到了晚上會變狼人嗎”,塔蘭特以揶揄的表情問道。
“不、不、不,你忘了你給我見過的那塊金屬嗎,壎鐵,他們的裝備都是壎鐵製的,到了晚上失去太陽的消耗,他們的裝備可以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壎鐵,塔蘭特當然還記得,小塊散發著魔法能力的金屬,他還沒有見過壎鐵製造的裝備,看比安特里斯的表情,讓他無法確定詩人是在瞎掰還是說真的。
詩人忽然從塔蘭特手中取過劍,“讓我看看你的劍”,他敲打了兩下,舉起劍使勁揮出,“蠻沉的一把劍,能做到這種舒適度,做工上還算過關”,他用拇指碰了下刃口,“精煉過的,應該是兩星級水平吧,沒有魔法能量”,他把劍遞還給塔蘭特,“恐怕還不夠。”
這把劍的能力只能屬於市場上的中下水平,雖然在物理做工上已屬上乘,但製造之初沒有灌注魔法能量,使它的提升空間十分有限,殺傷力也固定在使用者的力量上,這些塔蘭特都很清楚,但兩星級的武器對付一般的戰役已經足夠,另一個必須注意的問題是,現在的武器價格實在太驚人了,塔蘭特沒有穩定的收入,要置換一件家當難度可不小。
比安特里斯眨巴著眼睛,“白天的戰鬥能應付過去,晚上我會幫你提升武器的能力,否則無法突破黯精靈的防禦。你在庇護之光負責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沒有配給你與任務相當的裝備呢?”
“庇護之光可不是國家機構,沒有固定收入,也沒有納稅人。”
“哈哈,看來對帝國有意見的人不只限於平民。”
談到武器的事讓塔蘭特想起來比安特里斯的武器,好奇心重又泛起,“你的武器,現在不介意讓我看看吧。”
當初花了一個金幣,現在比安特里斯倒顯得痛快,“沒問題”,他不緊不慢地又加了一句,“等黯精靈過來你就會看到。”
“當我沒說”,塔蘭特已經習慣被他吊胃口,“剛才這裡發生過一次戰鬥了吧?”
“恩,我正趕上,你看看這些黯精靈,只是先頭部隊,給我們的防線造成了重大打擊,邊境計程車兵戰鬥力並不強。”
久享太平,塔蘭特腦中蹦出沃倫的那句話,事實證明沃倫的意見沒錯,人類還是和黯精靈交上了,雖然沒有估計的那麼大範圍,他說道:“耐安鎮計程車兵也會過來,他們或許會起更大的作用。”
“你見過他們?”比安特里斯笑了起來,“我忘了你去耐安鎮傳送的。沃倫那老傢伙,整天叫嚷著和黯精靈的必然一戰,沒想到用上了。”
“你也認識沃倫?”
詩人露出無奈的笑容,“豈止認識,一起去過不少地方”,他掰了掰手指,像是在細數往事,“一起待了兩年左右,具體多少我記不清了,真是值得懷唸的日子,他是一個真正的遊俠,勇敢,正義,無畏,所有的優良品質都能在他身上找到。你見到他時,對他什麼印象?”
“嚴肅”,塔蘭特不假思索的答道。
“哈哈哈哈”,比安特里斯笑的背也弓了起來,“不錯,我也這麼認為,對著他講話讓我覺得很尷尬,因為他對我的笑話沒有任何反應,沒有表情,像個石頭。那天早上我經過耐安鎮時,對他的印象也僅剩於此,他老了很多,但對大陸上發生的事情倒還關心著。”
塔蘭特想起,昨天和沃倫交談時,沃倫曾提到早上見過一位老朋友,眼下不用說,就是比安特里斯了,一起待過兩年的老朋友,也就是說,比安特里斯是詩人協會的。
詩人繼續問道:“除了像石頭,你還注意他身上什麼細節嗎?”
“你指什麼?”聽比安特里斯的問話,一定有所特指。
“裝備,他的裝備你仔細看過嗎?”
“一件暗黃色皮甲和一把武士刀”,塔蘭特還記得沃倫出城門時的樣子,也確定他身上有這些裝備,至於這些裝備的能力,他並未注意。
詩人發出“嘖嘖”的嘆息聲,“那些東西可不是市場上可以買到的,你應該好好注意一下。那件皮甲叫‘岩石’,是用石化蜥蜴的外層石化皮膚製作,內層鑲上了魔法內襯,光製作費就花了兩萬金幣,請了紅石製造協會的凱立德製做,當然它也值這個價,外層堅硬內層卻很柔軟,讓使用者免疫石化術、雕死術、解離術,對冰、火、電有強大抵抗作用,唯一的缺點是防禦能力不及鋯晶甲,這要是放到‘信仰’去,起碼得要你…二十萬金幣。”
這個的確讓塔蘭特暗暗吃驚,他全沒想到那件暗黃色的皮甲能賣出比鋯晶甲更貴幾十倍的價格。遊俠職業限於他們的雙手武器特長,也為了不讓護甲影響到他們的攻勢,往往不穿戴金屬甲而用皮甲,“岩石”是塔蘭特聽說過的最好的皮甲,屬於遊俠職業的頂級護甲。
看到塔蘭特的表情讓比安特里斯更顯得意,彷彿那件衣服的主人是他,他繼續說道,“至於那把武士刀,它可有些歷史了,是從地底的眼魔手裡搶回,以前人家叫它‘地獄火’”,他頓了頓,用力的盯著塔蘭特的眼神,“製作者已經無據可查,它用地底的巖漿石為劍核製作,配合鋯晶和星塵,強大魔法符文的灌注,屬於六星級武器,能輕易砍斷鐵器,它雖然沒有顏色,其實附帶了火焰傷害,這是製作者的高明之處,用鋯晶掩藏了巖漿石的顏色,讓對方以為它沒有元素傷害,而實際上它能將碰觸的一切都燃燒起來,‘地獄火’,還使擁有者每休息一次後召喚地獄犬的能力,這個沃倫從未用過。”
如果比安特里斯沒有誇張的話,沃倫的行頭可以在遊俠中處於頂尖的位置,塔蘭特對此羨慕不已,一件好的裝備,頂的上數十年的技藝訓練,一個經驗豐富的戰士能拿到趁手的武器更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紅袍的精靈走了過來,“比安特里斯,現在不是在酒館讓你賣故事,趁現在的時間,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沒事兒,我的體力還足夠我打上幾場呢。”
精靈撇了下嘴,“我承認你的戰鬥力可能是這裡最強的,但你應該為這片土地考慮,儲存戰鬥力。”
最強的戰鬥力?塔蘭特疑惑地看著精靈,他的確是在指比安特里斯,不可思議,一個遊吟詩人的戰鬥力竟能在這數百人中最強。
比安特里斯對這恭維的話得意起來,“我可不敢承認,如果說我的能力最全面那還差不多,我剛聽摩洛來的庇護之光騎士說,‘雷神’也會過來,到時,就輪不到我啦,還有耐安鎮的駐軍也會過來,他們的老頭子治安官是個猛料。”
“希望能來的及趕過來,今晚會是最難熬的一晚,黯精靈的先頭部隊應該到了,就等天黑後突襲。我們這裡人手不夠,其中真正有戰鬥力的人也不多”,精靈擔憂地看著深淵般的洞口,“下午可能還有騷擾,我們要隨時做好準備。願大地保佑我們!”
話音剛落,一個綠色的能量球從洞口飛速跳出,向著人最多的地方飛去,精靈迅速拿起腰間的號角,用力吹響戰鬥的警號:嗚――――
------------
第十六章 熱身
[正文]第十六章 熱身
------------
隨著號角聲響徹山谷,綠色的能量球在士兵密集處爆開,一個墨綠色的能量環以爆開點為中心激盪開,在空中劃出一個綠色的波紋,將附近的人全部籠罩在內。
“他們來了,準備好了嗎騎士!”比安特里斯一改嬉笑神情,“運動運動手腳吧。”
“為庇護之光,時刻準備!”塔蘭特拔出巨劍,將劍橫在他正前方,對著洞口。
被綠色能量波及的範圍內,佇列開始出現大面積混亂,一些士兵大叫著“快跑,他們來了!”四散奔去,一個士兵筆直向著一棵大樹撞去,暈倒在樹幹旁,另一些士兵互相砍殺起來,極少數未被影響計程車兵逃出了法術範圍,以避免被混亂者攻擊。
是混亂術,施術者將能量球丟向對方,能量球達到指定地點後爆開,對受術者意志進行鑑定,意志不強的人將進入混亂狀態,可能的結果是逃跑、衝撞、追砍身邊的任意目標,此法術對戰士職業有更多的機率生效。
精靈指揮官指向那個方向,“牧師,準備治療!法師們,讓他們嚐嚐我們的回禮!”
精靈的號角以更強大的音波傳送著振奮的頻率,“嗚――――”像是一種精神的力量在鼓舞士氣,給人一種被無形的護甲所保護的安全感,身處號角的聲波中,信仰、榮耀、熱血,所有讓人振奮的情緒一起湧上,士兵們紛紛拿起手中的劍,高喊著“願大地保佑!”
“振奮號角,精靈族詩人的法器,號角聲過,戰意激昂,它給隊友更高的意志豁免可能,提升自身士氣,免疫士氣崩潰,讓隊友受到自我意志的保護,戰場上很實用”,比安特里斯解釋著,“可惜我已經免疫這種光環法術。”
伴隨號角的起伏,塔蘭特能明顯感覺到來自內心更為澎湃的鬥志,手中的劍成為他視野的中心,他急切地等待著黑洞中的黯精靈能趕緊出來受死。
從漆黑的洞口,發出一點閃光,紅色,穩定地發出詭異的光,它越變越大,成頭盔大小一個紅點,一個身影用力將它推出洞口,紅點朝著塔蘭特的方向飛速而來,在空氣中發出“獵獵”的燃燒聲,是一個巨大的火球。
“快躲開!”比安特里斯一個閃身向旁躲去,他朝塔蘭特發出警告。
火球的速度很快,塔蘭特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那個紅影已經飛過他的耳際,他聽到了背後一聲猛烈地“轟”,一陣颶風般的氣浪從身後席捲而來,塔蘭特整個身體像風中的羽毛一樣向外飛去,他像鳥一樣俯瞰著地面,駐軍的法師也施法完畢,無數火焰球、閃電球、冰柱和能量彈向洞口飛去。
塔蘭特著陸在一棵大樹上,頭部重重地與粗壯的枝幹撞了一下,他眼前一黑。許久,塔蘭特感覺到有一個身影站在他的面前,不停搖晃他的身體,一個遙遠的聲音喊著,“塔蘭特,醒醒!”他漸漸恢復意識,那個聲音也越來越近,耳膜中傳來法術的爆裂聲和金屬的撞擊聲。
比安特里斯用力搖晃著塔蘭特,不時拍打他的臉,終於讓塔蘭特恢復了意識。塔蘭特看著眼前的比安特里斯,他也被火球擊中,全身烏黑。塔蘭特掙扎著想站起來,才發現他還掛在樹上,枝幹的猛烈搖晃讓他們兩一起掉落到草地上。
“真是狼狽”,比安特里斯抖了抖身上的髒物,“該我們還擊了”,他從只剩一半的袖口拉出了長劍,一把銀色的長劍,鐫刻了細密的符文,之前劍身像蛇一樣盤在比安特里斯的右臂上,現在卻像最堅硬的長劍,他左手持劍,往洞口奔去。
第一輪法術的對轟已經完成,地面到處是灰燼和冰屑,駐軍的傷亡慘重,加上混亂術的影響,能繼續戰鬥的人縮減到一半,黯精靈的戰士從地下衝了出來,和駐軍廝殺在一起。
比安特里斯一個飛躍,劍如蛇信飛速穿過一個黯精靈士兵的脖子,血液從傷口噴湧而出,士兵不及哼聲就倒在了地上,在落地的剎那,他右手向著右側計程車兵甩了下袖,一道黑色的靈隙一閃而過,士兵的腰間噴射出細密的血珠,他整個身體已被劃為兩段,詩人左手收劍,銀劍又回縮著盤到他的左手,劍尖扣在拇指食指之間,一個黯精靈士兵向他砍去,詩人指尖一鬆,劍身像風暴一樣在他左臂上翻卷而出,劃出的劍影自下而上將黯精靈士兵豎直劈成兩段,他回頭向著塔蘭特叫到“跟緊,洞口”,他的目標是躲藏在黑洞中的法師。
比安特里斯的出現,馬上引起了黯精靈的注意,他帶著塔蘭特直衝向洞口,意圖十分明顯,一個小隊湧了上來企圖將塔蘭特和比安特里斯分開。兩側如劍牆一樣將兩人的路線圍住,一個黯精靈士兵擋在塔蘭特面前,他的長劍向著塔蘭特胸口的標誌直刺,塔蘭特用巨劍隔開,順勢將劍掃向黯精靈的頸部,黯精靈士兵俯身撲向塔蘭特,撞在塔蘭特胸口後緊緊抱住,向後倒去。
將塔蘭特壓在地上後,黯精靈反手拿著長劍沿著塔蘭特頸部的橫線橫劃過來,情急之下塔蘭特只能用左腕強行擋住劍勢,出乎他的意料,左腕的護甲竟完全止住了劍勢,黯精靈的武器質量很差,塔蘭特用力一拳打在黯精靈臉上順勢一個側翻,將黯精靈捲到地上,他拿起剛才飛脫的巨劍砍向黯精靈,身後另一個黯精靈用劍柄狠狠敲在塔蘭特的頭盔上,使塔蘭特倒在地上那個黯精靈的身上,兩人戲劇性地交換了下位置。
地上計程車兵立時扣住塔蘭特雙手,蒼白的長髮下一雙紅色的血眼,大喊著“lisorilapon!”塔蘭特身後的黯精靈雙手握劍,猛力向地上的兩人刺來,地上的那個黯精靈想與塔蘭特同歸於盡,塔蘭特用力想掙脫束縛,黯精靈的手指卻像鐵鉗一樣牢牢抓著塔蘭特。
就在劍尖碰觸到塔蘭特鎧甲的瞬間,一個大木棍橫掃過塔蘭特的頭頂,往他身後的黯精靈臉上狠狠拍去,木棍粗的像柱子一樣,黯精靈的臉上開了花,到處是血,他仰頭向後彈開,血跡沿著他飛出的軌跡灑了一地。
一個寬大的身影出現在塔蘭特身旁,陰影罩住地上的兩人,黯精靈的雙眼顯出恐懼的神色,從他血色的瞳孔中可以看到一個木棍正往下,朝著他的腦袋砸去,1秒後,無論誰再也看不出地上那個曾經是個腦袋。
一個異常強壯的德魯伊,**著上身,肌肉像雕琢過一般一塊一塊疊加在胸部和腹部,皮膚黝黑,腰部圍著皮圍裙,雙手拿著木棍,他憨厚地伸出一個巨手,將塔蘭特拉了起來,“小心,他們都是來拼命的。”
塔蘭特拾起地上的劍,感激地點了下頭,“明白”,他轉身向比安特里斯的方向追去。比安特里斯走過的路上,到處是黯精靈的屍體,全都只有一個傷口,塔蘭特不管兩側的劍影,不停往前跑去,很快就看到詩人的身影,他正陷入苦鬥。
被一件斗篷圍住的黯精靈,正與詩人糾纏在一起,黯精靈沒有武器,只用雙手,他有非常強大的感知力,每次詩人的出手都能預先躲過,讓詩人無暇脫身,黯精靈的手橫放成劍形,橫掃劈砍都在空中劃出破空聲,是個武僧,非常強大的武僧。
從塔蘭特身後,那個德魯伊竄了出來,“你們往前,他交給我了”,伴隨他的指令,木棍已經格在詩人和武僧中間,比安特里斯打了個手勢,“塔蘭特,跟上”,他躍身殺入士兵群。
塔蘭特從德魯伊身邊跑過時,那個武僧冷笑著,手刀橫劈,將掃過來的木棍劈成了兩半,另一隻手刺向德魯伊的身體,德魯伊巨手捏住來襲的手刀,一瞬間,手刀將德魯伊刺穿,血淋淋的手指,在德魯伊的後背上清晰可見,黯精靈的力量比德魯伊更強大。
這一幕讓塔蘭特停住腳步,他猶豫要繼續往前還是救助德魯伊,那個德魯伊卻微笑著對他叫道:“別管我,完成你的任務!”他左手抓住刺破胸口的黯精靈手臂,發出大吼,從黝黑的皮膚上長出棕色的雜毛,他的肌肉暴起向外凸出,五官嚴重扭曲,下巴突出,臉上的毛髮包裹住全部的臉龐,他的表情猙獰的像野獸。
詩人已經殺進去,塔蘭特只能放棄德魯伊,跟著追進去,從他的身後,傳來棕熊的咆哮。
洞口的黯精靈已經把全部重點放在了比安特里斯身上,士兵不斷的堵住他的後路,想要形成包圍圈,兩名士兵在比安特里斯背後企圖偷襲,把後背暴露給塔蘭特,塔蘭特上前用劍柄和肘部同時砸在他們的後腦上,將他們打翻在地。
經過剛才的危機,塔蘭特已經接受教訓,他不再用劍大弧度揮砍,只做防禦性攻擊,在此處的戰鬥不像以往的經歷,黯精靈只想殺死對方而不求自身安全,同歸於盡的戰術,如果再被撲倒一次他的命就沒了,塔蘭特反手拿劍,以剋制自己出劍的慣性,他也明白現在的護甲可以很好防禦黯精靈的武器,他放心的跟向比安特里斯。
幾名黯精靈士兵呈半圓形圍在塔蘭特面前,一起揮劍砍來,塔蘭特往右閃躲,向最右端計程車兵臉上猛擊一拳,士兵仰面倒在地上,後面又補上兩個士兵,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圍住塔蘭特,他們採取了分割包圍的戰術。
一道冰柱從天而降,砸在塔蘭特正前方計程車兵頭上,碎冰混著鮮血灑了一地,為塔蘭特開啟了前方的缺口,塔蘭特一躍而過,是後方的法師正施法支援,一道環形火焰在塔蘭特四周燃起,形成一個跟著塔蘭特移動的火焰防護陣。
比安特里斯進入了洞口的陰影地帶,陽光已被止於陰影之外,塔蘭特一個跨步,跟了過來,兩名法師站在這裡,他們的身後,有一個手持雙頭劍的魁梧戰士,披了件披風,沒有護甲,手腕上兩個古銅色的奇異護腕,是名劍聖。
其中一個法師對著追擊而來計程車兵號令道:“蠢貨,去解決外面的,這兩個讓我們來。”
比安特里斯冷笑著,用精靈語說道:“一起來更好,我需要時間好好休息。”
剛才塔蘭特以為黯精靈的語言與地面精靈的不同,現在他才發現,黯精靈的語言只是帶有一種奇怪的翹舌,像是精靈的一種方言,塔蘭特會精靈語,但聽懂黯精靈語需花點功夫。
法師不屑地說道:“平衡的代言人,你想以一人之力打敗我們三個嗎?”
平衡,即自然之主,伊歐納絲女神,創世神之一,她創造了紅石的平衡,並透過她不斷的神蹟來維持,部分神會在大陸上選擇一個優秀的物件來代為傳播神蹟,被大陸稱為神的代言人,代言人擁有比這個神的信仰者更多的能力,伊歐納絲神在大陸上有一個代言人,只是塔蘭特萬萬沒有想到,比安特里斯竟然就是這個代言人,半神。
“我願意嘗試一下”,比安特里斯的右手,緩緩拿出了另一把武器,烏漆的劍柄,冰錐形狀的劍格,劍身十分妖異,被一股黑色的氣息籠罩,並不斷向外散發,讓人無法看清劍身的具體邊界,但可以確定劍身細長。
“體驗娜莉薩的憤怒吧!”法師一起將雙手舉起,“deipoa,alumvoyurliy…”
法師的雙掌之間匯聚起純白色的能量球,發出微弱的瑩光,比安特里斯向塔蘭特叫道:“流星暴,準備長跑吧!”
施法一畢,能量球匯聚已經完成,法師望向兩人,從能量球中依次分離出無數的白色魔法彈逐個向著兩人飛射過來,魔法彈劃過空中,留下數道淺白色的軌跡,如流星群般。
高階的能量魔法,全中可以瞬間將一個軀體砸成稀泥。數十個魔法彈飛向塔蘭特,塔蘭特撒腿往右跑去,魔法彈瞬間將他一路跑過的路線全部轟爛,並緊跟著塔蘭特飛速而去,塔蘭特跑至洞邊,已無去路,一個側翻往前躍去,魔法彈跟隨而至,封住了全部去路,塔蘭特舉劍擋在胸前,魔法彈“哐哐哐”地全部打在長劍上,每擊一次就讓長劍發生了略微的扭曲,經過十幾次的轟擊,精煉過的兩星級長劍已經變成廢鐵,嚴重扭曲成w形,讓塔蘭特大吃一驚,他之前也用劍擋過魔法,卻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情。
法師的第一波攻勢結束,他們開始施展第二波法術,這是反擊法師最有效的時機,塔蘭特顧不上比安特里斯的情況,拿著廢鐵劍往最右端法師砍去,在馬上接觸到法師的當口,法師的身體發出“微”的聲音,一個球形能量環出現在法師四周,地表的石塊像染料一樣從下往上依附到法師身上,將法師全身變成岩石的灰黑色,法師的防衛法術序列術啟動了,魔能護罩和石盾術瞬間出現。
劍身擊打在石塊身體上,只砍落些石屑,雕像狀的法師冷笑著,他已施法完畢,一道冰霜從他指尖急速大角度噴射出,這麼短的距離誰都無法避開,塔蘭特全身被籠罩在冰霜寒氣中。冰霜術是個中級法術,一般只是用來延緩對手的移動和攻擊速度,造成微量的傷害,有火焰護盾的保護,更不需緊張,當純白色的能量和塔蘭特四周的火焰護盾交融在一起,發出“滋滋”聲,火焰護盾被迅速消耗,塔蘭特馬上意識到他犯了嚴重的錯誤,他的手腳暴露在寒氣中立即失去知覺,他面前一切都白茫茫一片,寒氣吹打在他臉上像無數刀片在他臉上刮擦。等法術效果結束,塔蘭特全身都凍成冰雕。
法師繼續施放下一個法術,塔蘭特用盡全力扭動雙臂,冰屑扎破了他各處的皮膚,鮮血從鎧甲各處流淌下來,疼痛感使他陷入絕境,如果不擺脫現在的困境,他將被法師活活折磨死。法師的寒冰箭在空氣中凝結並飛射而出,正中塔蘭特的心臟位置,鎧甲經受剛才的凝結後已與冰一樣脆弱,在寒冰箭的直射下,崩裂成幾塊,一種直透心底的寒冷在塔蘭特全身蔓延,塔蘭特第一次覺得,在法師面前自己竟是如此不堪一擊,他已經沒有任何防護,法師下一次的攻擊足以結束戰鬥。
一旁的比安特里斯與劍聖正酣鬥中,劍聖職業的快速配合雙頭劍的優勢,讓比安特里斯疲於防禦,法師肆意地向他身上招呼魔法,讓比安特里斯無暇援助塔蘭特,眼見塔蘭特命在旦夕,他向後退去兩步,拉開與劍聖的距離後黑劍指向塔蘭特,“伊歐納絲的祝福!”
黑劍上閃出一道黃色光芒飛速籠罩在塔蘭特身上,寒冷的感覺迅速被驅散,塔蘭特四肢恢復了觸覺和力量,被冰刺破的傷口自動癒合,塔蘭特在光芒的護佑下恢復了戰鬥前的狀態。他面前的法師完成最後施術,一支酸箭從法師指尖飛射向塔蘭特心臟,塔蘭特側身躲過,身後的岩石被酸箭腐蝕出一個小坑,法師沒有預料到塔蘭特能躲過這一擊。
法師的瞬發法術魔法飛彈再次襲來,他不想給塔蘭特任何機會,即使回覆了狀態,沒有護甲保護的戰士依然很容易被擊殺。塔蘭特剛才的閃躲動作還沒恢復,飛彈已從兩個方向飛來,來不及再做出大幅度閃躲,塔蘭特只能俯身,一枚飛彈打在他的左肩上,他仰面倒地,左肩上泛出血紅色,內出血。
比安特里斯的黑劍丟了過來,叫著“用這個!”
黑劍的氣息在空中劃出鬼魅的色彩,飛向塔蘭特,劍聖橫步擋在兩人中間舞起雙頭劍,一面劍鏡劃斷黑劍的去路,雙頭劍的一端打在黑劍上,將黑劍打飛出去,插進剛才被酸液腐蝕的坑中。
法師開始吟唱法術,但他絕不可能來的及阻止塔蘭特拔劍,塔蘭特飛躍過去,拿住劍柄,法師的法術沒有唱完,他已拔出長劍,黑色的能量從劍身源源散出,繞在塔蘭特的右手上,有了黑劍,法師的防禦已經不再成問題,他揮劍衝向法師。
面對黑劍,法師面不改色,繼續低頭沉吟剛才的法術,微綠色能量球在他雙掌之間聚集,法師陰笑著看向塔蘭特,輕微一推將能量球打在塔蘭特身上。
塔蘭特一陣暈眩,短時間內失去了方向,他茫茫之中彷彿聽到法師微笑著對他說道:“殺掉比安特里斯。”殺掉比安特里斯,塔蘭特恢復過來,他舉起黑劍,劍尖指向比安特里斯……
------------
第十七章 修整
[正文]第十七章 修整
------------
塔蘭特思維漸漸清晰,劍指向他的目標,比安特里斯,籠罩在劍聖劍影下的遊吟詩人。
兩個法師一起向詩人砸去流星暴,在劍聖的圍逼下,比安特里斯已經沒有退路,他失去了一把黑劍攻勢大減,行動受制於劍聖。流星暴分裂出近百顆的魔法彈像打靶一樣全中目標,鮮血沿著比安特里斯的嘴角流下,他忍住痛苦絲毫無法分心,劍聖的劍舞讓他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會被劍聖砍成兩半。
“是時候了”,透過心靈溝通法師命令著塔蘭特,“從後面偷襲他。”
主人的指令,塔蘭特無法抗拒,他跑向比安特里斯的後背,與劍聖一起合圍住他,比安特里斯絲毫沒有注意到塔蘭特的異狀,直到發現黑劍往他的雙腿砍去時他才猛然醒悟,緊急向後翻去,橫掃的雙頭劍和黑劍在空中將詩人夾在中間,幸而沒有傷到一絲。
比安特里斯落地後,猛退兩步拉開距離以調整戰鬥的節奏,劍聖追了過去,兩名法師為了保證法術的命中率,也跟了上來,塔蘭特聽到後續指令“跟上,幹掉他!”
塔蘭特看著法師從他身邊追過,這個指令懸在他的心頭,需要執行嗎?比安特里斯已經沒有多少迴旋的空間,再拖延下去恐怕會有不測,現在法師的後背正對著他,已經是最佳機會了!塔蘭特舉起黑劍,用力斜劈石盾術保護的法師。
石盾就像一塊石頭被猛力的劈砍,呈塊狀掉落。黑劍只一擊就瓦解了石盾術,法師失去了石塊的顏色,他只剩魔能護罩的保護,用來防禦法術攻擊而不防禦物理攻擊的法術。
法師措手不及,吃驚的回頭看去,塔蘭特又一擊將法師的法袍從左至右劃為兩半,法師胸前也隨之出現一道裂開的傷口,他舉起右手,無名指上一枚銀色戒指閃過,瞬發幻身術,五個一模一樣的法師橫在塔蘭特面前。幻身術是低階的自保法術,將施術者自身複製出四個幻象分散敵方的攻擊,但敵方只要碰觸一下幻影即會消失。
五個身影一起吟唱起法術,塔蘭特已經見慣這個法術,把劍橫掃就現出了法師的真身,他接著一擊砍在法師右腕上,法師右腕血流如注,他的施法停了下來,無法集中精神,他退卻兩步,露出驚恐的表情,但還做著垂死掙扎,魔法飛彈從他指尖飛出。
四枚飛彈飛出,劃出半圓的弧度從兩個方向襲來,通常這麼短的距離塔蘭特一定會硬擋,但此刻塔蘭特感覺到他的感知得到了提升,飛彈的軌跡和方向他能更早做出判斷,飛彈還未靠近,他已有反擊的計劃。他採取了與以往不同的策略,不需要硬擋,他看準時機,按照預想的方式揮劍將飛彈一一掃除,隨後一個跨步躍起,往下刺向法師。
法師轉身想向後逃去,還未跨出一步,他的胸膛已被冰冷的器物刺穿,一股黑色的氣息從傷口處泛散,他看著劍尖,無力的向下倒去。塔蘭特拔出劍,向另一位法師刺去。
正往詩人身上招呼法術的法師已注意到異狀,他面向塔蘭特迅速吟唱起法術,身上的石盾術在塔蘭特的第一擊下嚴重開裂,在第二擊下,石盾術化為烏有。法師完成了快速吟唱,空氣中捲起白色的漩渦,將塔蘭特包圍在中間,漩渦迅速的縮小緊緊圍住塔蘭特最後幻化為一隻半透明的巨拳牢牢抓住塔蘭特。克爾洛斯能量拳,將巨大的負荷壓在受術者身上,使其移動緩慢,雙臂無法抬起,對付戰士十分有效的一招。
巨拳將塔蘭特的雙臂死死困住,雖然劍在手中,塔蘭特使盡全力也無法掙脫巨拳束縛,更別說提劍。法師繼續吟唱起法術,一股紫色的氣息從空氣中慢慢匯聚到法師指尖,在塔蘭特掙扎的當口,紫色的能量光射在他的額頭,塔蘭特血脈膨脹,周身肌肉劇痛,一種窒息感扼在他的喉嚨,說不出的巨大痛苦讓他張著嘴想大吼,卻絲毫沒有聲音發出,一口黑血從他的喉嚨噴射,將腳下的土地染黑,他躲過了一劫,死亡一指的效力褪去,他大汗淋漓,雙腿發軟,倒在困住他的巨拳上。
法師沒有預料到塔蘭特竟能經受住死亡一指,使他的吟唱出現了停頓,他馬上繼續下一個法術,塔蘭特無力的看著法師的吟唱,巨拳的能量還將持續一會兒,他束手待斃。就在白色能量匯聚即將完成時,一道銀色的閃光亮過,捲曲的劍身繞在了法師的左手上,法師被這意外停止了施法,他吃驚的轉身,被近距離的比安特里斯的臉嚇了一大跳,比安特里斯擦了下下巴的血跡,“該結束了嗎?”
劍聖的屍體倒在洞前,只有一個傷口,繞著脖子一週的血痕,法師停止了反抗,冷笑一聲,“不要以為這就結束了,娜莉薩的憤怒將把你們全部吞噬!”
“娜莉薩?是端菜的娜莉薩還是拖地板的那個娜莉薩?”比安特里斯忍著笑問道。
主神受到侮辱讓黯精靈暴出憤怒的神情,“我們終將洗淨紅石!”他開始吟唱法術,白色的能量從他頭頂聚集,傳送術。
銀色的劍尖刺到法師胸前,柔和地從法師的法袍中進入,帶著一絲血跡從法袍的另一側穿出,法師帶著滿腔的憤怒和怨恨倒了下來。
克爾洛斯能量拳越來越淡,從起先的半透明轉為透明,最後完全消散在空氣中。塔蘭特把劍丟還給比安特里斯,靠著一塊石頭坐了下來,今天經歷了幾次的生死,很走運。
洞外的戰鬥仍在激烈持續,黯精靈士兵與駐軍混在一起,法師們為免誤傷只施放些個體法術,一個飛彈掠過原有的目標打在洞口的泥土上,濺出些許碎泥落在塔蘭特臉上,塔蘭特只疲憊地眨了下眼,他的體力耗盡,連垂著手臂都讓他覺得累。
“你休息吧,戰鬥已經快結束了”,比安特里斯活動了下手中的兩把劍,“我收拾剩下的”,他朝著塔蘭特一個勝利者的微笑,給塔蘭特施放了隱身術後躍出洞口,直奔武僧而去。
廝殺聲馬上就離塔蘭特的意識遠去,塔蘭特沒有顧忌地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當他意識還未完全恢復時,一股奇怪的“呼呼”聲在耳際飛過,如同置身在強大的氣流中,塔蘭特張開雙手去感觸,氣流像輕紗一樣拂過他的雙手,一絲的涼意從指端傳到全身,他睜開眼,眼前是大片的森林,依稀能看到有一條小路蜿蜒在林中,他的身旁,是飄渺的白雲,他在飛。
塔蘭特抬頭看去,一望無際的森林和起伏的山峰,氣流猛烈地吹在塔蘭特的臉上,讓他無法睜眼,塔蘭特低下頭,往下飛去。穿過雲層,能聽到些微的聲音,是戰鬥的吶喊,地面上有戰鬥,塔蘭特往聲音的方向飛去,視野越來越清晰,矮人和人類計程車兵焦灼地粘合在一起,地面鋪上了戰士的血毯,遠徵軍。
靈吸怪在林中發出戰鬥的指令,塔蘭特停在林上,他明白他什麼忙也幫不了,只能看著這些汙穢的生物肆虐。一陣風吹過,發出“獵獵”的聲音,是袍子在氣流中晃動的摩擦聲,一道靈光在塔蘭特腦中閃過,法袍的聲音,遠徵軍匯聚了紅石上最頂尖的法師,他們就在附近,輕微的施法聲傳進塔蘭特的耳畔,他們開始反擊了。
一位法師從隱身狀態慢慢顯現,他停在塔蘭特右側的樹上,一陣冰雹順著他的施法從天上傾瀉而下,將腳下的整片樹林籠罩住,冰雹將樹枝砸斷,樹幹被砸歪,鬱蔥的樹林幾乎被擠壓成一個平面,紫色的血從樹幹下流出。
法師蓄勢已久的反擊爆發了,從林中各處爆出白色的能量球,流星暴劃出的白色弧線充滿了整個樹林,讓紫色的血像盛裝一樣鋪蓋大地。一個雕死術落在密林深處,範圍內活物的水分迅速蒸騰,粗壯的樹幹被剝奪了生命的力量,成為枯樹,地上的草皮泛出幹黃,那些扭曲的靈魂被剝離出醜陋的軀體,所有事物都成了法師手中雕琢出來的死亡畫面。
矮人陣線失去了支配者的命令出現了動搖,部分矮人站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周遭,靈吸怪沒有精力抓回這些傀儡,四處爆開的法術將它們的陣線徹底摧毀,羸弱的身體使它們像紙一樣被撕碎。站立在樹上的法師們奏起最後的法術狂歡,五彩的能量如彩虹般連線到地面,所到之處盡是不成人形的軀體,斷裂的觸角在草叢中扭動,馬上也被轟為灰燼。
矮人們恢復了自我意識,他們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向樹林中逃去。帝國士兵重新列隊,分成小隊向樹林中摸索,法師一一從樹上顯現,剩下的工作就剩打掃戰場。
忽然之間,在搜尋中計程車兵們痛苦的抱住頭,跌倒在地上翻滾,法師們發出哀嚎,一股巨大的精神攻擊力量肆虐在林中。受到精神攻擊後的瞬間,是精神防禦能力最薄弱的時刻,當法師們重新站立起來時,目光已經呆滯,他們開始施法。
士兵們互相廝殺在一起,武器向著同伴的心臟和臉擊去,樹上宣洩下火焰和冰錐,所有人都瘋狂的將剩餘的戰鬥力招呼在身邊的同伴身上,各種難得一見的高階法術一一呈現,每秒都有數十條生命化為烏有。
被突如其來的轉化驚呆的塔蘭特像木人一樣站著不動,火光對映在他臉上……
塔蘭特雙眼猛睜,一股清新的泥土氣息混入他的鼻腔,他緩緩撥出一口氣,又是那個噩夢。他正躺在一塊草地上,天空很純,沒有一片雲,望著靜謐的天空,給塔蘭特的心情帶來一絲平靜,要是沒有戰爭,周圍應該是大樹和草地,鳥兒自由飛翔在樹際,可現在只有戰前的警備,死亡的陰影。
時間應該是下午,他已經舒舒服服的睡了大半天,塔蘭特坐了起來,死亡一指給他的影響已經消退,只是稍微有些作痛,再休息一下應該就沒事了。洞口的守軍比剛才更多了,部隊集結的很快,塔蘭特掃視了一下四周,比安特里斯正靠在不遠處的半根燒燬的樹幹上無聊地玩弄一根樹枝,看到塔蘭特醒來,俏皮地招了招手。
“醒了?搬你過來時你一點反應都沒有,還以為你不行,餓了吧,我這裡有些精靈族的食物”,他從身旁的口袋中翻出一塊翠餅。翠餅是精靈族製作的食物,原則上應該屬於蔬菜類,但它嚼上去有些像餅乾,綠色,被人類稱為翠餅,它能儲存很長時間,適合風餐露宿的流浪者防身,精靈族的冒險者幾乎人手一袋。
那種餅乾看上去有些誘人,實際上沒有任何味道,塔蘭特吃過一回,感覺像嚼一根木頭,他起身走向比安特里斯,“沒有其他的選擇嗎?”
詩人“呵呵”笑了一聲,從翠餅上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味道還不錯,不是嗎?在這種地方能有吃的不錯了,精靈們只提供這個。”他把翠餅伸向塔蘭特。
得承認,它的樣子真會讓人覺得它是精靈族的美味,塔蘭特接過餅,咬了一小口,有充斥的感覺卻沒有來自味蕾的資訊,塔蘭特用力嚼了兩下就生硬地把嘴裡的嚥了下去,“木頭。”
“他們還沒有來,再過三小時,天可就黑了”,詩人看著天空,“難道讓我做主角。”
“誰?”塔蘭特並沒有注意比安特里斯,吃翠餅是個費體力的活,他的全部目光正盯著翠餅。
“所有人,和黯精靈的戰鬥太費力,讓我有些不習慣了。”
“你已經做得比誰都好了。”塔蘭特含著滿口的翠餅嘟噥道。
詩人撇了下嘴,“沒你的幫助,我還沒有百分之百的勝算,那兩個法師對我的牽製作用很大。”
“嘿,是你救了我,不然我在第一輪就被法師打成碎塊了”,塔蘭特拍了拍胸口,瘀印還隱隱作痛,“也是因為你把黑劍丟給我,你才被劍聖壓制,它能提升你的感知對嗎?”
“稍微有點作用吧”,比安特里斯笑了笑,“但之後你又救了我,扯平了。兩個流星暴真夠我受,如果他們繼續把我當靶子,我沒機會了,得虧你是審判聖騎。”
回想起被控制的那一刻,的確很驚險,如果不是審判聖騎職業訓練的審判意志讓塔蘭特保持自我意識,塔蘭特不可能擺脫控制,那法師沒有想到塔蘭特是個審判聖騎士,致命的失誤。塔蘭特笑道:“撿了個便宜而已。你的劍不錯,想必有些來歷,伊歐納絲的福利嗎?”
“哪個?”詩人將目光投到塔蘭特身上。
“兩個。能配得上代言人的武器,我很榮幸有機會使用了一回。”
“蛾摩拉,是對破壞平衡者的懲罰之劍,你可能覺得它有些沉,因為你不是它的主人。只有中立陣營的人才可以沒有阻礙的使用它,對付中立陣營的敵人時它相當於四星級武器,對偏移中立的人相當於六星級武器,對絕對偏移的人相當於八星級武器。”
“八星級?”塔蘭特停止了嚼木頭,吃驚地看著比安特里斯,這個詞很震撼,紅石上公認的最高武器製造水平只能做出超六星的武器,達不到七星,再高的能量將使該武器變得不穩定,八星意味著這把劍本身存在質量問題,嚴重的質量問題。
“八星級”,比安特里斯點了點頭,“用它劃破你們的護甲輕而易舉。真正的神器,它蘊含的能量使它無法在通常形態下使用,所以,你看到了,它的能量在不斷揮發,它的劍身即能量,沒有具體的形態。另外,它還給予使用者一些法術防禦能力,死亡一指、解離術、女妖之嚎等即死法術對我沒用,副作用是我也免疫了友軍的光環法術,比如振奮號角。你也見過它的另一個作用了,痊癒術,每休息一次可以施放一次痊癒術,比起通常的痊癒術,蛾摩拉的效用更強,只要靈魂與軀體的連結儲存著,可以復活亡者,作用和大宗師級牧師的復生術一樣。”
用渙散的劍身來儲存能量,這個工藝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出的,瞬發覆生術,也不是大宗師級牧師可以做到的,蛾摩拉的能力讓塔蘭特咋舌,他有濃烈的興趣想知道另一把劍。
詩人笑了笑,繼續說道:“蛾摩拉是伊歐納絲的代言人終身獎。銀牙是我本人的收藏,它屬於五星級武器,最大的特點是能突破被大部分防禦法術所施展的保護,你肯定猜不到為了鍛造它的劍身要花費多少珍稀材料,據說為了保證劍身的柔軟,還要保證摻進的元素力量不流失,劍身中加入了龍筋,定型後它附帶了火、冰、電三種力量,對於法師來說,銀牙是致命的利器,沒有法術可以防住它。”
比安特里斯說的沒錯,法師的防禦法術分為防禦物理和防禦魔法,銀牙可以對物理保護下的法師造成元素傷害,又可以對魔法保護下的法師造成物理傷害,如果法師要同時防禦這兩種威脅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施法,戰鬥中幾乎不可能完成。
“我說完了,來聊聊你的裝備吧”,比安特里斯的眼神溜向塔蘭特,“你打算怎麼應付晚上的戰鬥?”
塔蘭特的裝備早就不復存在,他的劍被流星暴打成廢鐵,剛剛擦亮的鎧甲被冰霜術砸成碎塊,現在的處境有些無奈,“你說的對,我該想辦法弄到一套裝備。”
“這裡可不是商業區”,詩人笑了起來,一種捉弄的語氣藏在笑聲中,“戰鬥結束後精靈們打掃了戰場,有你合適的武器。”他向遠處一個士兵招了招手,用手勢劃出一個劍形。
一把單手巨劍送了過來,在陽光的照射下偶爾反射出星星點點的紅光。“屬於一個冒險者,他在剛才的戰鬥中陣亡了,這把劍,兩星級武器,帶火焰傷害,開戰時如果配以加強法術還不錯。”
塔蘭特拿起巨劍,比劃了兩下,單手巨劍比單手劍要沉重,劍身也較為寬大,長度相差不多,這把劍在重量上比較適中,塔蘭特點了下頭,“不錯,就用它吧。”
“至於鎧甲,你可以自己去挑,如果你還打算穿的話。”
穿著鎧甲起碼可以保護一些不必要的擦傷,塔蘭特從精靈士兵那翻了一件做工很普通的鎧甲,軍隊的標準鎧甲,被某個不知名士兵穿過的。
“你看上去像個普通士兵,不錯的主意,這樣可以迷惑你的對手,哈哈”,比安特里斯瞪著塔蘭特大笑起來,但他馬上停止了笑,視線越過塔蘭特,往他身後的某個人看去,“你終於來了,再晚些你就不用來了。”
一個平和而有力的聲音從塔蘭特身後傳來,“我還不打算放棄你,我的朋友。”
------------
第十八章 蓄勢
[正文]第十八章 蓄勢
------------
那聲線穩重平緩,塔蘭特當然還記得。
沃倫跨著大步走了過來,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從他的步伐可以看出一絲的興奮,“你好,詩人。”他從塔蘭特身邊走過時,才發現士兵鎧甲裡的人他認識,“塔蘭特?我不知道你也為王**工作。“
塔蘭特點頭行禮,“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說中了,我們和黯精靈的戰鬥。”
“不,我指的不是這次戰鬥,和黯精靈的戰鬥還要宏大和意外,這只是個小插曲。”
詩人拿著樹枝在空中晃動著,“塔蘭特,你別理他,他是個陰謀論者,什麼事情到他那兒都會誇大到毀滅紅石。”
“你們認識?”沃倫看著塔蘭特和比安特里斯,眼神中帶著些許意外。
塔蘭特看了看詩人,說道“算認識,我們……”
“一起經歷了很多事情,生死之交呢”,比安特里斯搶話道,他說的也不算錯,塔蘭特聳了下肩表示同意。
“看來你還是每天都把自己置於死亡的邊緣,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就沒考慮過休息麼?”沃倫走到比安特里斯身旁,順勢坐了下來,簡單的動作卻透出遊俠的傲意和冒險家的隨性,兩個人坐在一起成了強烈的對比,一個邋遢嬉笑,一個端正嚴肅。
“不去危險的地方,哪來好聽的故事,我可不想坐在辦公室裡發檔案,照鏡子”,詩人看了眼沃倫,“夥計,你該好好看看自己都鏽成什麼樣了。”
“人總會有老邁的那一天。你是個例外,這麼多年你也沒什麼變化,如果說誰是紅石上知道最多故事的人,我一定會選你。”
比安特里斯委婉地笑了笑,“得到你的恭維讓我受寵若驚。”
“你知道人家怎麼看你嗎?”,沃倫用碎語的口氣說道:“比安特里斯,那個平衡代言人,他去年擊退了巨人的進攻,救下了數百個村民,他前年戰勝了獸人最優秀的戰士,平和了一場戰爭,大前年他幫助製造協會推進武器製造技藝,大…大前年,他擊殺了黯精靈的假面殺手首領,大大…大大前年,他被黯精靈稱為最可怕的對手,比安特里斯,你本身就是一個故事,何必再去尋找故事呢?”
“那只是在尋找故事時不小心而為之,沒有這些經歷我將成為一本枯燥的舊書。”
“伊歐納絲為什麼會選擇你,她應該從平衡使者中選一位代言人,你就應該成為詩人的代言。”
“神的選擇,我可無法參詳”,詩人看了看沃倫身後,疑惑地問道:“你的部隊呢?你只派了代表來參加今晚的戰鬥嗎?”
“還沒到,我傳送過來的。這點路程你以為這麼快就能到嗎。”
比安特里斯仰面躺到草地上,“好吧,希望他們能及時,晚上可熱鬧著。”
遠處的精靈指揮官向沃倫招了下手,沃倫起身道:“我去商量下晚上的作戰計劃,一起嗎?”
詩人閉上眼,“這是你們的事,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只想作個旁觀者。”
沃倫大步朝指揮官走了過去,剩下塔蘭特一人,該是休息的時間,比安特里斯在調節狀態上做的很好,晚上的戰鬥還需要痊癒術的幫助。塔蘭特也躺了下來,天空像一席淺藍色的幕布張在頭頂,他深吸了一口氣,希望能活著結束這場戰鬥。
早上的戰鬥讓他見識了黯精靈軍隊的實力,感知和力量都超越常人的武僧,靈活使出劍鏡的劍聖,掌握即死法術的法師,任何一個人與他們為敵都是極危險的事,早上的勝利純屬意外,晚上他們的大軍一到,黯精靈的精銳戰士對付這裡的駐軍輕而易舉,讓人心煩意亂,大戰迫在眉睫,塔蘭特開始懷疑晚上的結局。
一陣響動從塔蘭特後面傳來,是踩在草地上發出的“悉悉”的聲音,腳步很小心,來人踮著腳尖,塔蘭特聞到了一絲香味,讓人無法抗拒的陶醉,紫鳳嵐香水,塔蘭特的嘴角揚了起來,她總喜歡以這種方式出現。
一個嬌氣的語調,“塔蘭特,你發現我了?”一個身影站在塔蘭特頭頂的位置,褐色的靴子,順著靴子往上,霧白色的披風,緊身豐滿的紅色法袍,一張充滿活力的笑臉。瑪拉,庇護之光最時髦的女孩,不論何時何地都會注意保持自己的優美形象,她花在衣服和首飾上的時間金錢都和花在本職工作上的一樣多,姣好的面容及傲人的身材使瑪拉在國都擁有眾多追求者,瑪拉卻從來不放在心上,她的社交圈只有冒險者,和時尚界女孩們。
“你的紫鳳嵐太香了,我無法做到不發現你”,塔蘭特坐了起來。
“這是最新配置的香水,覺得怎麼樣?”女孩“咯咯”地笑了起來。
“奢侈”,一個穿著黑色皮甲的人從她身後站了出來,“這東西竟然要10個金幣,我已經阻止過她了,真不明白這些液體對她怎麼那麼有吸引力。”埃利奧特,幹練的短髮,強壯,古銅色皮膚,而且聰明,他喜歡擺弄機械裝置,為此他學過盜賊技能,但只專精於埋設和拆除陷阱機關,對偷盜、潛行一無所知,他是一個戰士,長劍圓盾。
“你懂什麼,這可是限量出售的,這批紫鳳嵐是特製配方,保證香味更持久”,瑪拉得意的笑著,“國都可沒多少人能買到。”
埃利奧特撇了眼身邊的小姑娘,冷冷地說道:“無聊。”他搭著塔蘭特的肩,挨著坐了下來。
瑪拉無辜地看著塔蘭特,眨巴著大眼睛,尋求同盟的認可。塔蘭特乾笑兩聲,“的確無聊。”埃利奧特“噗”地一聲笑了起來。
笑聲讓漂亮的姑娘又一次遭受打擊,瑪拉用力往塔蘭特頭上敲去,“你們的審美觀只停留在靈吸怪的水平,我太可憐了,竟然找你們倆做搭檔,我真應該……”瑪拉還未說完,塔蘭特和埃利奧特一起說道:“把你們甩了。”
一陣沉默,緊接著兩位戰士放聲大笑,瑪拉撅起性感的粉唇,“都去死吧。”
馬上,剛到的兩位同伴注意到,塔蘭特的鎧甲不是原先的那件,瑪拉以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眼神盯著塔蘭特,問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嫌棄庇護之光改投**了。”埃利奧特用食指敲了敲披在塔蘭特身上的鎧甲,“做工不怎麼樣。”
“無奈之選”,塔蘭特小嘆了一口氣,“上午黯精靈的小隊來過,我的鎧甲已經被打碎了,那把劍也被打折了,臨時準備了這件,希望晚上的戰鬥不要再發生這種事。”
“很不吉利啊,大戰前說這種話”,躺在草地上的詩人被笑聲鬧醒,他咧著嘴笑道。
塔蘭特指著詩人介紹道:“這位是比安特里斯,平衡……”
“擁護者!一個堅實的平衡擁護者,你們好”,詩人打斷塔蘭特的介紹,同時眼神往瑪拉身上移去,“漂亮的小姐,您的聲音像天使的挽琴讓我甦醒,您的容貌如初升的紅日讓我陶醉,您的到來使我重獲新生,啊……”,詩人流露出歡欣的表情。
這一舉動讓塔蘭特面部表情完全凝固,他沒想到落魄的傢伙還有這一面,兩位同伴也驚訝地望著比安特里斯,不知該說什麼,塔蘭特許久才回過神,來回望瞭望瑪拉和比安特里斯,忍著笑說道:“對,堅實的平衡擁護者,比安特里斯”,他又指了下瑪拉和埃利奧特,“比安特里斯,你的女神叫瑪拉,旁邊那個是女神守護者,埃利奧特。”
埃利奧特點了下頭,禮節性地問候道:“你好。”
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瑪拉,抽空回了句“你好”,他擠開塔蘭特坐到瑪拉身旁,“我的女神啊,感謝您能眷顧我的請求,讓我離你如此的貼近。”
瑪拉往塔蘭特使去驕傲的眼神,“塔蘭特,看到我的魅力了吧,哈哈,終於有人能認真的欣賞我了。”她往詩人送去一個微笑,幾乎讓詩人的口水都流了下來。
“得了吧,比安特里斯,你該繼續休息,晚上有的忙呢!”塔蘭特用力擠向詩人,兩人使勁了半天,詩人終於體力不支退了下來,他不甘地叫道:“能在女神的身邊徜徉就是最好的休息!”
“真是個煩人的傢伙”,塔蘭特喘了口氣,“你們別理他,他對每個過路的人都這樣。”
“真的嗎?”瑪拉疑惑地看著比安特里斯。
“當然不,您的美麗超越我的想象,只有在您面前我才知道造物主的偉大!”
詩人越說越誇張,快把瑪拉捧上天了,塔蘭特無法讓自己在這種環境下保持理智,遠處,一個傳令士兵正朝他們走過來,塔蘭特主動起身迎去。
士兵目視著塔蘭特,又看了眼他身後的隊友,說道:“沃倫邀請你們參加討論,關於晚上的戰鬥。”
正是個擺脫現在噁心環境的機會,塔蘭特明白沃倫邀請的是比安特里斯,他振奮精神,轉身道:“比安特里斯,沃倫需要你的意見,現在。”
詩人的告白被打斷顯得有些失意,他無奈的起身,“好吧,我去去就回,塔蘭特,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一起參加,畢竟晚上我們還是搭檔,對吧,哈哈。”
“搭檔?”埃利奧特叫了起來,“給我們找了個新搭檔嗎?”
“臨時的”,塔蘭特馬上補充道。
比安特里斯卻大笑起來,“也可以比臨時更長一點,能和我的女神搭檔一定不錯,我很期待晚上的戰鬥啊”,他邁著步子跟士兵走了過去,笑聲卻大得讓附近的人都聽到了。
“我們隊伍需要遊吟詩人嗎?”埃利奧特走到塔蘭特身後,小聲問道。埃利奧特是隊伍的核心,剛過30,年齡和塔蘭特相仿,但已經積累了豐富的戰鬥經驗,他是個孤兒,從小混在動盪的貧民區,長年的貧困生活使他比常人更為堅強,另外,一般這種身世的人會迷失在對物慾的追求中,埃利奧特是個特例,他只追求公平,他的理想是讓所有人都擁有同等的生存環境,現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是為理想做準備,他需要增強自己,挑戰靈吸怪,就是對自己意志和勇氣的磨練。雖然他平時總是以嬉笑的形象見人,在關鍵時刻埃利奧特都能保持冷靜和鎮定的思維,所以隊伍中的事由,一般都有埃利奧特決定,他對比安特里斯的加入有些意外,遊吟詩人不是個有戰鬥力的職業。
通常而言遊吟詩人在戰鬥中的確不是個好搭檔,比安特里斯不同,塔蘭特信心十足地保證道:“他不同,你會發現他是個不錯的傢伙。”
“我有些喜歡他”,瑪拉望著詩人遠去的背影,笑著說道。
她眾多的追求者中包含了形形色色的人,她都不放心上,現在說出這樣的話,讓她的隊友愣了一下,塔蘭特躺倒在地,“女神終於開竅了。”
瑪拉努起嘴,“如果他能讓自己更體面一些就好了。”
埃利奧特笑了起來,“如果每個人都能按你的要求改變,世界早就變了。”
瑪拉再一次狠狠地敲了埃利奧特的腦袋,兩個人打鬧起來,塔蘭特只是靜靜地躺著,看著他們,睏意漸漸襲了上來,身體還是需要休息,在嬉笑聲中,塔蘭特眼皮慢慢地合上了。
等塔蘭特再次有知覺時,他正在被搖晃著,埃利奧特的聲音,“醒醒!該起床了。”塔蘭特掙扎著睜開眼,天已呈暮色,周圍亮起了火把,不斷有人高呼著。剛才睡的很沉,這麼嘈雜的環境下塔蘭特竟然毫不察覺,他使勁伸展一下全身,打了個哈欠,感覺精神好多了。
“我們的工作分配好了”,埃利奧特拍了下他的肩膀,“守護施法隊伍。”
現在的駐軍數量已經增了近一倍,可以排出比較整齊的陣型,戰士們會組成人牆圍住洞口,法師和弓箭手在後面攻擊,在戰爭中,對法師群的打擊力度決定了最後的勝利,因此保護法師們是很重要的任務。但對塔蘭特,他更願意去攻擊對方的法師。
“原先的計劃是讓我們攻擊法師的”,埃利奧特略帶遺憾的口氣說道,“你那位朋友”,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比安特里斯,他正圍著瑪拉笑著講些什麼,環境太鬧塔蘭特無法聽清,“堅持要保護我們的法師,他認為晚上的戰鬥重點就在這裡。”
塔蘭特看著周圍的人,不少臉面曾經見過,是庇護之光的人,“我們的人分成小隊作戰還是混編進大部隊?”
“大部分都混編進集團作戰,小部分保持原有小隊,分配了自己的作戰目標。和我們一樣任務的小隊六個,我注意到其中一個小隊全部由德魯伊組成的,很奇怪的組合。”
德魯伊,可能是上午見到的那個,原來那隻棕熊也有小隊,這樣的隊友才讓人有信心取得戰爭的勝利,塔蘭特點了下頭,“還有哪些?”
“我記不得了,大概…有一個人很特別,單獨行動的,她沒有隊友,也堅持要保護法師,應該是個潛行者,她說話時頭都沒抬過,說話讓人覺得很冷,分配完任務我就沒見過她。另外有一個兩人組合,一男一女,兩人都用斗篷蓋住全身,臉上還塗了油彩,男的穿皮甲,女的穿法袍,戰法組合,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身份。今晚我們的隊友都是些怪人吶。”
能趕來參戰的,都是懷著勇氣的冒險者,穿著奇怪並不是關鍵。塔蘭特想到上午詩人提到的人,問道:“那個叫雷神的來了嗎?”
“沒聽說,應該還沒來吧。”
遠處傳來一聲號聲,士兵們向一個帳篷處集結列隊,林中的弓箭手紛紛躍下,圍在帳篷後,是在整齊陣型,進入備戰狀態,此刻,最後一抹夕陽消失在山峰後,黑暗侵襲大地。
比安特里斯跑了過來,“戰士們,準備了,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進攻,不管他們現身與否,都在盯著我們呢。”
法師群在洞口向傳送陣方向的百米外,塔蘭特四人趕了過去,法師們都已經休息完畢,嚴陣以待。埃利奧特在法師群的右側停了下來,“我們負責這裡的安全,德魯伊們會負責左翼安全。”
塔蘭特向左面看去,的確是早上那個強壯的德魯伊,胸口的傷沒有對他造成大的影響,他還是像早上那般偉岸,只是手裡的木棒沒了,德魯伊身邊,一個身材適中,肌肉結實的戰士,目光冷峻地蹲在地上,如一隻備戰的野狼,在兩個德魯伊身後,一個穿著暴露布甲的女士,雙峰挺拔,曲線有致,右手叉腰微笑著看著洞口。
在法師群與戰士人牆的中間,站著兩個被斗篷包裹的人,一個身形高大堅挺,一個嬌小玲瓏,應該是埃利奧特所說的戰法組合,塔蘭特回顧四周,沒有發現另外三個護法小隊的蹤影。
洞口四周已經點上了火把,防止黯精靈的偷襲,增強夜晚的視野,法師們輪流點著夜視術,保持警戒。一陣微風從林中吹出,穿過密集的陣型,蕭殺的枯味氣息彌散在隊伍中。
精靈指揮官站在高地上,高舉右手,大聲地喊道:“勇士們!今晚將充斥死亡,我們的可悲兄弟――黯精靈將對我們的土地發起攻擊,如果我們輸了,紅石將重新捲入深淵,在精靈的大軍到來之前,我們必須擋住他們,將汀渥變成黯精靈的永遠墳墓!大地將庇佑我們的靈魂,使死者踏上榮譽的殿堂!”士兵們高舉長劍,齊聲喊道“為了紅石!”指揮官拔出長劍,從左至右劃過,“願大地保佑你們!”說罷,指揮官朝身邊的傳令士兵點了下頭,士兵拿起巨大的號角,鼓起腮用力將勇氣輸入這個圖騰:“嗚――――!”
像是一種回應,洞裡發出了輕微地“轟”“轟”“轟”,隨著聲音的逼近,洞口幾塊鬆動的泥土震落到地上,士兵們拔出長劍,架起盾牌,逼視著洞口。
氣氛凝固一般,忽然,一陣氣流從洞口吹出,火把上的火苗紛紛向外仰頭,他們來了。
------------
第十九章 臨敵
[正文]第十九章 臨敵
------------
洞口出現一陣若隱若現的薄暮,往洞裡望去就像透過火把上的熱浪使事物出現扭曲,是一種奇妙的半透明魔法能量。
陣中幾位法師馬上開始吟唱法術,佇列最前面的護法小隊法師大叫道:“法術陷阱,不要施法!”
可惜,法師的簡單吟唱已經結束,炎爆能量球往洞口飛去,護法小隊的法師馬上緊跟著吟唱起法術。能量球打在薄暮中沒有發生預想中的爆炸,如消失了一般,隨後,那股薄暮出現了奇異的變化,由暮色迅速轉為淡紅色,在眾人的關注下,顏色越來越深最後成為火一般的炎紅,在一陣嚴重扭曲後幾個巨大的炎爆能量球從炎紅中飛速而出,向施法者飛去。
能量球經過薄暮的聚集後殺傷力和速度更為驚人,法師們已經來不及閃躲,眼看炎爆球就要撞擊到人群,一股純白色能量罩籠罩住法師群,炎爆球擊在能量罩上發出“轟”的一聲,兩股能量都消散在空中,是護法法師的魔能護罩,但其所能承受的能量和保護的範圍遠比常人的施法強勁。
“用法術識破!”法師群中一個法師叫道。法術識破是法術對攻中一個常用的法術,破解對方身上的防禦法術,但成功率取決於雙方施法者的能力差距,能量低的法師很難識破對方的防禦法術。
幾名法師一起吟唱起識破,白色的光線直射到薄暮中,激起輕微的氣流,薄暮沒有消失,這隻說明薄暮的施法者能量遠在他們之上。洞中沒有回應,很明顯,這是黯精靈法師的挑釁,他們用薄暮來蔑視精靈的法師,恥笑地面勢力的無能,也用來消耗地面法師的能量。
護法法師開始吟唱法術,輕微的低吟如月下的細風,指尖的能量如星光般閃耀,直到法術的最後一個詞“pol!”,一道五彩能量射進薄暮,薄暮幻出五彩的顏色,如同調色盤中混合的色彩,互相糾結互相感染,最後混成統一的透明,消失了。
這是場關乎士氣的角鬥,第一輪法術互攻證明雙方都起碼有一名大宗師級法師,不會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呈現一邊倒的法術戰。比安特里斯露出奇怪的微笑,“今晚的戰鬥也將影響黯精靈的勢力分配,我們輸不起”,他看著瑪拉,不再用調戲的語氣,而是堅定不容置疑的語氣,“給你的同伴施放火焰劍”,他的面容嚴肅讓人無法拒絕。瑪拉開始吟唱火焰劍,火焰劍是增強法術,可以將武器的等級短時間內大幅提升。
第二輪攻擊開始了,洞口飛出各種能量球,向四周的守衛士兵打去,士兵們用盾牌遮住致命部位,地面法師也還以顏色,往洞口丟去能量球,雙方只是禮節性地法術見面禮。
瑪拉的法術即將吟唱完畢,比安特里斯從靈紋袋中拿出一些紅色粉末,灑在塔蘭特、埃利奧特的劍上,法術一畢,火紅色的火焰從劍身上呼嘯而起,像是一個碩長的火把,塔蘭特低聲說道:“瑪拉,你的火焰劍能量這麼強?”
瑪拉麵露詫異,“不關我的事。”三人看向比安特里斯,詩人又換人似地嬉笑起來,“加點佐料,戰鬥馬上開始了,你們的劍起碼需要提升到五星級能量,再帶點火焰傷害。”
法師們的第二輪攻擊已經接近尾聲,第一排的戰士都已經不同程度受傷換下陣,新一輪戰士頂了上去,牧師為傷者施以醫療術,併為戰士提升士氣,加強防禦。
洞口的“轟轟”聲重新啟動,蝗蟲一樣的黯精靈士兵從洞口湧出,黑色的鎧甲在火把的映照下閃著蔚藍的光芒,地面的戰士也一擁而上,兩股風浪拍打在一起。
沃倫在高地上叫著:“讓汙穢的靈魂回到深淵的懷抱!勇士們,衝!”精靈的號角發出震撼的波動,每一個戰士都視死如歸,廝殺聲響徹天空,他們將用鮮血鋪灑大地。
戰鬥正式開始了,法師們不再畏首畏尾,將自己最強大的法術招呼下來,巨大的冰錐從天上砸下,炎爆在黯精靈的軍隊中爆開,一道道雷襲閃電翻滾著在人群中呼嘯撕扯,黯精靈的護甲卻像石塊一樣堅實,牢牢守衛著黯精靈的**,地面士兵的長劍劃過黯精靈的護甲卻留不下一絲破痕,是壎鐵製造的裝備,黯精靈長劍一劍劃開了士兵的方盾,兩股近戰力量的交涉馬上就要分出勝負。
法師群不停地施放著法術,卻無法對戰士的戰鬥起到決定性作用。塔蘭特開始著急起來,人牆一倒,法師們將受到屠戮,手中巨劍上的火苗像他的內心一樣瘋狂掙扎著,似乎是催促著它的主人滿足它嗜血的渴望。
比安特里斯按住塔蘭特,“靜下心,剛剛開始呢,現在我們可以仔細觀察敵人的弱點。”
德魯伊小隊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戰鬥,完全置身之外的態度,連姿勢也沒有改變,戰法組合也沒有施以援助。前線的戰事極不利於盟軍,裝備差距讓盟軍節節敗退,士兵們的防禦被輕易突破,牧師的治療效率來不及恢復。
一個黑色能量球落在盟軍中央,隊伍中大聲叫道:“快閃開!”黑色能量球落地後迅速衍射出一個人形,約有二十米高的巨大女性人形,黑色人形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後仰面向天,從喉間發出一聲大吼,聲波沿著地面翻滾十米左右,將範圍內計程車兵全部震死。
“女妖之怒,很少見的法術”,瑪拉說道,“對於普通計程車兵幾乎是即死法術,太可怕了。”
士兵的列隊因為女妖之怒的作用被衝開一個大缺口,防線馬上像決堤一樣破開,黯精靈士兵如洪水般湧入缺口,情況越來越糟。第二列隊計程車兵往前補上缺口,第二列隊主要由冒險者組成,單兵能力勝於士兵,在士兵陣型破壞後迅速補齊,在第一列隊與第二列隊之間的黯精靈被圍在中間呈圓形,法師們的法術更為有效的施放,一個雕死術在黯精靈的中間爆開,土黃色能量像粉塵一樣擴散在圓形區域內,將遇到的任何水能量蒸騰。
雖然黯精靈的皮膚在地下世界的千年中得到了有效的磨練,對元素魔法有很強的抵禦作用,但是對雕死術,卻毫無辦法,雕死術對大陸上幾乎所有的生物有效,且致命。黯精靈士兵體內的水分被魔法蒸發,整個身體失去機理調節,還沒有與第二列隊計程車兵交戰,身體已如同枯萎的花慢慢垂倒在地,鎧甲中的身體變成了木乃伊,剩餘的黯精靈士兵在包圍下也被迅速消滅。
沃倫在高地上朝著箭手群發出指令,後方的射手齊步向前,拉滿了弓弦,轉職職業默唸法術在箭上附帶能量,隨著沃倫武士刀一揮,數百隻箭飛向洞口,以傾盆之勢將全部黯精靈劃入打擊目標。普通的箭支打在黯精靈鎧甲上紛紛折斷,精煉過的箭支卻能刺穿壎鐵鎧甲,給黯精靈士兵以傷害,被施以魔法的箭支獲得射手先天優勢,以更快更強的力量刺穿了黯精靈士兵,像死神的召喚掠奪走目標的生命。
經過幾輪箭雨的洗禮,黯精靈的衝鋒大大緩和下來,士兵的銳氣大減,攻勢減弱,從洞口傳來督軍的大聲叱責。黯精靈一族在地下世界生活,因空間的狹小,極少有人修習箭術,所以他們的軍隊中沒有弓箭手佇列,在地面的戰爭中略微吃虧,但他們有強大的法師,足以媲美弓箭手的遠端攻擊。
後方的黯精靈法師迅速跟上節奏,大面積施展御箭術,使黯精靈士兵周圍產生氣牆,在遠端射手的視野中那些黯精靈的形態變得模糊不清,無法精確命中要害。一道白霧在兩個陣列之間升起,大大影響後方弓箭手和法師的視野,幾乎將前方和弓箭陣隔開,各種意志法術丟向後方,使弓箭手的陣型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戰場的形勢經過幾輪的波折,還未有決定性的勝負,黯精靈士兵在法術的保護下重新燃起鬥志,向士兵陣列發起第二輪集團衝鋒,盟軍第一佇列馬上損傷殆盡,軍隊士兵們在裝備上的滯後只能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他們已經完成了使命。
由冒險者組成的佇列抵上前,他們的裝備更為精良,與黯精靈的壎鐵沒有太大差距,武器也附帶魔法能力,可以突破黯精靈的鎧甲防禦,更由於平日的冒險,使第二佇列像一堵石牆,將攻勢緩衝下來,兩個陣列互衝著無法瞬間分出勝負。
一道暗黃色的光芒在冒險者頭上閃現,像一顆停懸在頭頂的星,它迅速向兩側延伸出光線,後筆直向下直伸地面,化為門形,地面開始輕微的震動。
“開始玩真的了,黯精靈一直在研究召喚惡魔的召喚術,這是他們的成果之一”,比安特里斯斜著眼看那道召喚門,“讓我們看看惡魔有多強吧。”
隨著地面的震動,一隻龐大、乾枯、血紅色的巨爪伸了出來,抓住召喚門的一側,冒險者驚呼著離開召喚門的位置,連黯精靈士兵都退避開召喚門,兩個陣列中間空出了一塊空地。召喚門中,另一隻巨爪也抓了出來,兩隻爪子同時用力,一隻巨獸掙扎著從深淵中爬起,巨吼從門中傳出,一個恐怖、極度缺乏美感的獸頭漸漸顯露,形似站立的巨型蜥蜴,獠牙突起,它整個的身體也隨之出現,一雙翅膀揮舞起強勁的氣流,當它的腳伸出召喚門跨到地面,地面讓人感到一陣輕微的震動,冒險者的陣列整體移後,他們已經缺乏與惡魔一線的勇氣。
血紅色惡魔全身跨出了召喚門,它振了振背後的雙翅,張開雙臂大吼一聲,消除位面給它的影響,血紅色的雙眼注視著地面的戰士,它在尋找召喚者。
法師陣將打擊目標集合在惡魔身上,一個流星暴從法師指尖噴射向惡魔的頭部,惡魔佇立在地面還未動作,能量球已像冰雹一樣紛紛打在臉上,惡魔咆哮一聲,目光犀利地停留在那個施法法師身上,眼神如同血紅色的深淵緊緊環抱住對方,讓人不寒而慄,在惡魔的注視下,法師大叫一聲,鮮血噴湧而出,直挺地倒下。
“惡魔注視,惡魔能透過眼來傳遞能量,將被注視者的意志徹底擊潰”,詩人解釋著,“在對抗時一定要小心不要與它對視,不然就會和那個法師一樣。”
法師陣前列的戰法小隊,戰士將一把雙手劍豎插進地面,坐了下來,“他們還是這種水平嗎,看來不會出現像樣的位面惡魔了,還是期待那些傢伙吧。”
那位大宗師級法師說道:“只是當衝鋒使的召喚術,他們的宗母還未出手,不要鬆懈。”她的語調帶有奇怪的口音,塔蘭特馬上分辨出,是精靈族的口音,斗篷下的是個精靈法師。
惡魔接收到了召喚者的指令,朝著冒險者大開殺戒,巨爪壓向身邊的目標,一個戰士用盾向上想抵住惡魔的巨爪,巨爪卻毫無阻力的直接壓到地面,那個身體像爆開的西紅柿,熱血灑向周圍的冒險者,離惡魔最近的一個冒險者大叫道:“我們輸了!輸了!這不可能!”他瘋狂的丟掉武器,向後方跑來。
他已經崩潰了,在戰鬥中隊友的陣亡或發現實力的差距,讓人產生極度的挫敗感和意志的致命打擊,會使人失去繼續戰鬥的勇氣,這需要士氣的提升才能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振奮號角從高地上吹響,令人熱血的聲音充斥戰場,冒險者發出吶喊,兩名戰士迎著惡魔衝了上去。
一名法師念起一長串的古語,耀目的白光降臨在黯精靈士兵的頭上,白光傾瀉成一面光影組成的大門,一把巨臂抓著的長劍伸了出來,惡魔轉身看著對門,一位翼族天使從門口跳了出來,天使手中長劍橫掃,黯精靈計程車兵如落葉般倒向四處,天使雙翼一揮,氣流將身後計程車兵吹出幾十米。惡魔血眼盯住天使,咆哮一聲迎了上去,天使也揮舞長劍,衝向惡魔,兩個高大的身形拼殺起來,地面螻蟻般的陣型也隨著兩股力量絞殺在一起。
又一道暗黃色的光芒出現在法師陣前,深淵之門重新開啟,一隻惡魔順著大門來到了地面,法師陣起了騷動,盤坐在地面的戰士把著劍柄站了起來,大聲叫道:“繼續施法,我來處理這個麻煩!”
惡魔俯視地面,血眼停留在它面前的戰士上,法師為戰士吟唱起精神領域。戰士拔出雙手劍,脫下斗篷,他的臉上,塗滿了絢爛的顏色,像是一種神秘的圖騰,他雙目直視惡魔,輕聲說道:“不錯的熱身。”
站在惡魔面前還敢於直視的人,其意志力非同尋常,塔蘭特離惡魔十多米遠,也受到惡魔身上散發的暴戾而震懾,詩人卻似乎已習慣這種場面,仍是事不關己的姿態。
埃利奧特悄聲問道:“我們堅守不動?”
詩人笑道:“可以動,你有信心的話。”話音剛落,惡魔用力拍打胸口,響起“隆隆”聲,氣勢如同狂風中的響雷,讓人心頭膽顫,埃利奧特不失時機的加了一句,“堅守崗位。”
惡魔面前的戰士卻面不改色,對惡魔而言這就是最大的挑釁,它怒吼著將巨爪往戰士抓了下來,就在碰著的一瞬戰士往右移了一步,巨爪從身旁擦過壓到地面,戰士巨劍狠力一劈,砍下了身旁的一個巨指,暗紅的血噴灑出來,惡魔巨爪橫掃過來,戰士沒有躲避的空間,只能躍上巨爪,順勢往惡魔的腕部刺了進去,惡魔痛苦地反轉巨爪,戰士落到地面,不待停留一個衝刺在惡魔的右腿上一記揮砍,惡魔無法站穩,跪在地上,雙翅下滑揮起一陣粉塵。
戰士往後躍到法師身旁,“太久沒動,有些不習慣了。”
惡魔雙臂撐著地面,再度站了起來,瘸著向戰士衝來,為避免將法師陣型打亂,戰士一陣疾奔將方向引向前方,惡魔巨爪升起時,戰士奮力將巨劍丟了過去,往惡魔的胸口,就在剛才惡魔升起巨爪時,它的胸口已經完全暴露給了對手。
雙手劍不偏不倚正中惡魔的心臟,它嘶吼著拔出雙手劍丟到地上,張開雙臂想包圍住戰士,胸口的傷勢隨著它的攻擊而擴裂,血如同開了閘的潮湧出來,雙臂還未及抱合,惡魔已經癱倒在地,最後一口氣從它扁平的鼻子裡緩緩撥出。
戰士從容地走到惡魔身旁,撿起地上的雙手劍,在惡魔身上蹭掉血跡,剛才的戰鬥,在他眼裡似乎只是小跑了一段路般輕鬆。
“那個戰士你認識嗎?”塔蘭特將視線從戰士轉移到詩人身上。
“沒見過”,詩人也有些意外,他料想打敗惡魔需要些時間,遠不可能這樣輕鬆,“我沒注意他們兩的到來,實在沒想到。”
“惡魔就好像一個木樁,讓他隨意蹂躪”,埃利奧特感慨道。
詩人冷冷地看著惡魔的屍體,“雖然是普通的惡魔,但……他的能力在我之上。”
“超越半神的能力?”塔蘭特抓住難得的機會調侃詩人一番。
“大陸上能人眾多,超越和被超越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比安特里斯正色道,“何況大陸平和了這麼久,很多神已經不甘寂寞,在凡間留下了神種。”
一旁的瑪拉聽了兩人的對話,疑惑地問道:“超越半神?什麼意思?”
隊友還不知道比安特里斯的代言人身份,塔蘭特正想解釋,詩人小聲說道:“不是聊天的時候,我們的工作馬上開始了。”
“什麼?”瑪拉更為疑惑。
惡魔身旁的戰士也毫無徵兆地說道:“戰鬥開始了。”
“我聞到他們的味道了”,比安特里斯恍然大悟道,“惡魔只是個幌子,掩蓋他們的蹤跡,現在才是正式攻擊,他們來了。”
“飛魚假面”,戰士說出個奇怪的名詞……
------------
第二十章 守衛
[正文]第二十章 守衛
------------
斗篷下的法師迅速吟唱起法術,在她的四周激起一層氣流,融匯在她的頭頂,形成眼狀的能量球,真實視域,能讓施法者看到遁形狀態的人或物品,她指向戰士的一側,“三點方向一個潛行者。”
法師剛說完,戰士右側一個身形從黑暗中突顯,手中的匕首直刺向戰士的頸部,戰士後退仰面躲過攻擊右手揮劍,潛行者另一支匕首擋住攻勢,往後躍了出去。
法師未及施法幫助,她背後一個身形顯現,匕首直接刺在法師腰間,法術序列術瞬間啟動,化為八個法師人形,每個都由石塊遮蓋住法師全身,純白色魔能護罩閃爍著能量,八個火焰護盾幾乎成為一面火牆。
比安特里斯也隨之施法,金色的粉末飄散到空中,緩緩落到地面,沒有停留在空中,他小心地觀察周圍,低聲說道:“飛魚假面是黯精靈的精銳暗殺組,從不單獨行動,他們的目標是施法的法師,小心周圍!”瑪拉迅速吟唱起石盾術,確保自己安全。塔蘭特緊視周圍,與潛行者的戰鬥一定要小心每一步。法師陣的法師沒有被突發情況所影響,都專注於戰場的援助,護法小隊的職責就是保證他們的安全。
前列小隊已陷入纏鬥中,對方突襲後迅速潛行,其水平比在靈吸怪巢穴見到的潛行者更勝一籌。
德魯伊小隊已經進入戰鬥,蹲坐的德魯伊幾乎沒有以人形與潛行者交手,直接變成了他的副形態,巨型狼人,更敏銳的嗅覺和速度,早上見到的那位德魯伊也轉為棕熊,剩下的女德魯伊卻未變形,只是不停的施法,面對狼人和棕熊,假面殺手也未畏懼,在它們的身上留下了幾道傷口。
只剩這邊沒有交戰,塔蘭特努力著不去注意他們,戰場的情況混亂使他無法專心留意聲響,小隊四人朝向四個方向站定,塔蘭特問道:“真實視域不能發現他們嗎?”
“很難,壎鐵裝備的魔法抗性使殺手的潛行不會被魔法輕易發現,只有高階法師才能做到不受壎鐵抗性影響,瑪拉你試試!”
瑪拉正要施法,小隊受到了攻擊,六個潛行者分六個方向一起刺向小隊,比安特里斯雙劍飛出,打斷兩名潛行者的攻勢,塔蘭特來不及揮劍,只用右臂擋匕首,右臂鎧甲直接被刺穿,劃出一道血口,埃利奧特及時反應擋住了第一次的攻擊,瑪拉左右被襲,更沒有武器在手,在攻擊下,石盾瞬間化為烏有。
埃利奧特叫道:“散開,否則無法做出大動作,保護好自己的後背!”
背靠背的戰術在面對假面殺手時顯得累贅,如果採取下蹲閃躲,後背的隊友將受到攻擊,不能大幅閃躲就導致受制於敵,隊長採用了分別防守策略。
瑪拉高舉左手戒,能量閃過,瑪拉幻化為五個人形,使潛行者無從下手,雙方的角力誰先動手誰就可以搶到先機,但也會暴露自己,幻身術後,飛魚假面會優先考慮攻擊其他目標。
塔蘭特側滾到一旁還未靜下動作,耳際一陣寒風,他巨劍衝著寒風處刺去,“鐺”一聲,巨劍打在金屬上,閃出一星火星,潛行者卻沒有再度潛行,而是趁勢繼續攻來,令塔蘭特措手不及,慌忙以劍做盾,擋住匕首,潛行者一個小躍用膝蓋狠狠擊在塔蘭特左腕,使塔蘭特失去平衡向下倒去。
在倒地的一刻,塔蘭特迅速翻身,潛行者緊隨其後連續攻擊,只需塔蘭特一個停頓就能得手,塔蘭特馬上想到反擊的計劃,翻身幾圈後猛地左手撐地,翻轉一個弧度,右手的巨劍像扇面一樣揮出,潛行者用匕首擋到面前,兩個武器打在一起,匕首被震飛出去,潛行者停止攻勢,迅速與周圍融合進入潛行。
瑪拉在幻身術的保護下吟唱完真實視域,她指向埃利奧特後背,“潛行者!”同時指尖魔法飛彈瞬發出去,埃利奧特轉身揮砍,潛行者用匕首格擋,卻被襲來的魔法飛彈擊中肩部,手中的匕首震脫下來,埃利奧特的火焰劍劃過黯精靈鎧甲,將潛行者劃成兩半。
真實視域讓瑪拉看到更多的潛行者,她吟唱起限制法術蛛網術。
一陣輕微的低吟在後方傳來,塔蘭特驚愕地看著四周,大叫道:“黯精靈法師?”
“我沒說嗎?”比安特里斯回頭回覆道,“飛魚假面是精銳的戰鬥力,不止限於潛行者!”
隨著黯精靈的施法,他的體形顯現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在比安特里斯的四周,四個方向產生四條橫置的光線,化成方格漸漸縮小,將方格中間的詩人牢牢鎖定。
“糟!”比安特里斯大叫道,“保護好自己,等我回來!”他從身邊拿出一把粉末,剛鬆手將粉末灑下,方格已完成鎖定,地面的方格能量直衝起來,成為一個立方體將詩人包圍,一轉眼,方格消失了,詩人也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一些微微發光的粉末。
迷宮術,無視目標的魔法抗性和豁免能力,將目標強行帶往由法師創造的混沌空間迷宮,目標將在迷宮中找尋法師隱藏起來的出口,被困的時間取決於目標的智力和理性思考能力。
看到詩人被困,瑪拉迅速報出潛行者的位置,“塔蘭特,六點四點八點三個潛行者,埃利奧特,五點兩個”,隨後她開始施法與黯精靈法師對抗,一個雷襲在她掌間醞釀。
對方法師施展迷宮術後也不停頓,將白色能量融匯指尖,兩人幾乎同時結束吟唱,兩道能量在空中擦過,直至對面的目標,黯精靈法師在雷襲的轟擊下全身麻痺,半跪了下來,瑪拉的幻身術同時也被對方的法術識破破解,顯出真實的位置。
在瑪拉報出潛行者位置後,塔蘭特立刻意識到他已經被三個潛行者包圍在中間,在潛行者發動攻擊前他立刻轉移位置,潛行狀態的潛行者不會選擇追擊暴露自己的位置。瑪拉已經沒有防禦術,潛行者的下一步又會將她列為第一目標,塔蘭特近到瑪拉身旁,低聲道:“報位置,我來對付他們。”
兩人早已有了默契,瑪拉點頭同意,她吟唱起分身術,不同於幻身術的作用,幻身術只是製造出幾個一樣的幻象,可以被對方消除,而分身術是製造出一個和自身一樣外貌一樣體格的生物,用以迷惑對手,施法者可以進入高階隱身狀態,在這個狀態保護下,施法者可以施法或攻擊,只顯露隱約的痕跡,不會消除隱身狀態。
站起來的黯精靈法師未能發現分身術,將一個流星暴打在瑪拉的分身上,分身即刻被重創倒地,口中吐出大量的鮮血。瑪拉得以脫身跟隨塔蘭特,一名潛行者在塔蘭特後方出現,潛行者們已經得意於脫離了真實視域的監視,大膽向塔蘭特靠近,瑪拉悄聲示意塔蘭特後方警戒。
塔蘭特保持後背的姿勢,直到聲源靠近,以最大的力量向後砍去,潛行者始料未及,匕首在空中停了下來,身體向後倒去。
飛魚假面馬上意識到地上的瑪拉是個假象,真身已經以隱身的狀態潛藏,黯精靈法師也唱起真實視域,潛行者停留原地不再攻擊,瑪拉繼續指示道:“正前方五步距離。”
塔蘭特快步上前巨劍揮砍,潛行者急忙用匕首格擋,兩股力量交錯,使潛行者顯出位置,這種慌亂的情況下無法繼續潛行,潛行者以盜賊的格鬥技巧與塔蘭特拼殺起來,左手匕首格擋,右手匕首攻擊,塔蘭特劍影橫出,在力量上壓倒對手,潛行者步步後退,瑪拉快速施展一支酸箭,射在潛行者腿部,潛行者右膝跪到地面,面對塔蘭特的巨劍,他無法移動,膝蓋部被酸液銷蝕,當巨劍併入他的身體時,只感覺致命的灼熱,他體會到了死亡的痛苦和恐懼。
對面黯精靈法師的真實視域吟唱完畢,他看到了塔蘭特身旁的瑪拉,用精靈語叫道:“woerloprdimzno!”
兩個潛行者聽到指示,立刻趕了過來,他們已經脫離了潛行,在瑪拉的視域下繼續潛行已經沒有意義,只會限制自己的速度。
塔蘭特及埃利奧特擋在瑪拉兩側,保護住法師。雙方法師再次施法,先幹掉對方法師就能結束這場戰鬥,在沒有防護法術的保護下,最直接的法術是最有效的,瑪拉吟唱起流星暴。
對方法師也同樣決定了要給予瑪拉致命一擊,紫色的能量在他指尖匯聚,死亡一指。
就在施法將要結束的時候,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一把黑色的長劍從黯精靈法師胸前刺出,不斷彌散的死亡氣息證明著這把劍的能力,法師的施法停了下來,指尖的紫色能量消散在空中,他僵硬地轉過頭,瞳孔瞬時放大,他驚訝於這一擊。法師的法術序列術開啟了,他的屍體消失在視野中,是個隱身術,他本打算用序列術逃命,卻沒預料到會被直接刺殺。
比安特里斯的眼神顯得嗜血恐怖,他拔出長劍,踩在隱身的屍體上,“該死的傢伙。”
剩下的潛行者背對著他們的法師還未明白後方支援已經被消滅,繼續與兩個戰士廝殺,瑪拉的流星暴目標轉移到他們的身上,打斷了潛行者胸前的肋骨。
最後那名潛行者,被詩人乾淨利落的一劍結束了性命,匕首可以格擋塔蘭特的劍,但不能擋住比安特里斯的銀牙。
“六個潛行者,一個法師”,塔蘭特清算了一下,“還算有些貢獻。”
埃利奧特將長劍收入腰間,小盾放到背後,“現在的任務是什麼?”
“我得先看看,瑪拉你檢視下法師的屍體”,比安特里斯在一個潛行者身旁蹲下身,仔細摸著屍體的口袋,一無所獲,他翻開皮甲,一個徽章烙在黯精靈的胸前。
在隱身的法師屍體上,同樣有這個徽章。塔蘭特問道:“是什麼意思?”
“家族徽章,黯精靈在地下的世界異常殘酷和血腥,如果沒有一個歸屬,你將被任何人踩在腳下,所以必須找一個勢力集團,久而久之,黯精靈社會形成了無數個家族勢力,每個家族都會定製一個徽章,確認自己的盟友。我認識這個家族,波達峎。”
屍體上一圈花紋環繞著一個血色的b,一個詭異的徽章,塔蘭特翻看了其他的屍體,都在胸前烙印了這個徽章,“也就是說,這次和我們戰鬥的是你所說的波達峎家族?”
“不錯,黯精靈的軍隊掌握在各個家族手中,他們的勢力沒有國家的概念,只有家族、領地、信仰和宗母,所有黯精靈都臣服於最大家族的宗母,她直接統治黯精靈世界,而之下就由各個其他家族宗母統治自己的勢力。波達峎,是最旺盛的宗族之一,他們的勢力已經接近最大宗族,也就是統治宗族的地位。這次的攻擊是波達峎勢力發起的,下午也是他們的人。”
“比安特里斯,剛才的迷宮術沒有難倒你嗎?”瑪拉並不關心地下勢力的事,她更關心有人能這麼快就擺脫迷宮術的困境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嘛,哈哈”,比安特里斯得意到幾乎失態,他捻了捻手指。
對這爛人的搶錢行徑,塔蘭特已經無法忍受,他怒目看向詩人。
在怒目注視下,詩人尷尬的收回手指,老老實實地說道:“一點小技巧,迷宮術有個很簡單的破解技巧,只需在傳送前放置了這個”,他從口袋中摸出一些微微發光的粉末,“夜光蜍嶸粉,到了迷宮後,你尋找發光的地方就可以了,迷宮與原世界保持的聯絡會給你一些訊息的,用心發現就沒問題。”
“有這個方法?”埃利奧特問道,他曾經被迷宮術困了幾小時,最後迷宮術效果消失才回到紅石大陸,那場經歷對他而言簡直是生不如死的噩夢,他仔細回憶了混沌空間的細節,“迷宮和原世界有聯絡嗎?怎麼去發現?”
“不要相信眼,在迷宮的世界裡,你的雙眼看到的一切都是施法法師想給你看到的,而真相就藏在這些假象中。”
深奧的說辭,埃利奧特聳了下肩,無法驗證詩人的話是真是假。
德魯伊那邊的戰鬥也已經結束,塔蘭特驚訝地發現,女德魯伊竟然能變形成腹巢蜘蛛,非常怪異的能力。普通的德魯伊可以變成熊和狼兩種形態,而德魯伊的轉職職業變形者可以變化出更多動物,擁有它們的能力,比如狼人,可以免疫大部分武器,就算有傷口也會立即復原,只有在瞬間能量爆發超越狼人所能承受極限或斬首才能消滅。變成腹巢蜘蛛是較少見的,腹巢蜘蛛屬於脆弱的生物,它體格羸弱,尤其是腹部花斑的地方是致命的心臟位置,在戰鬥中腹巢蜘蛛能噴射出粘性很強的蛛網,對敵人的牽製作用較大,蜘蛛的毒素對人形生物有很強的麻痺作用,但不致命。
那邊的地面上鋪著黃綠色的粘物,是腹巢蜘蛛的蛛網,剛才的戰鬥他們用蛛網牽制潛行者的行動,再由狼人解決顯形的潛行者,很好的配合。
現在兩翼已經安全,只剩陣前的戰法與兩個黯精靈戰士糾結,他們的腳下躺著幾具屍體。
“很精彩,像教學一樣”,比安特里斯坐到一塊石頭上,靜靜地欣賞眼前的戰鬥。
輕鬆殺死惡魔的戰士與黯精靈殺手的對決充滿了懸念,雙方的每一擊都傾注十成的力量,兩人的劍法如同有刀刃護體的兩個法師相互摩擦,不斷迸出火星,卻始終碰不到對方一絲,戰士忽然反手握劍,將手中巨劍旋轉起來,形成一面劍鏡,是個劍聖。
劍鏡從各方向包圍黯精靈殺手,殺手的武器每碰一下劍鏡都被震退一步,連碰三次後,劍鏡已將殺手逼到死角,黯精靈殺手深吸一口氣,竟將手中的長劍一分為二,兩把長劍圍著黯精靈的身軀揮舞起來,如同兩個橫放的劍弧以自己為中心向外擴散,劍舞者的絕技劍舞。
劍舞者是用劍的高手,特殊的戰士,他們在追求用劍的速度外更追求用劍的方向和技巧,摒棄力量的提升,使他們在攻擊時能以一種令旁人讚歎的姿勢攻擊,如同劍法中的舞蹈。劍聖職業則注重提升武器的熟練,展現力量和壓制的一面,與他們為敵,每一擊都讓人感受到喘不過氣的壓力。
兩位使劍的戰士以各自的絕技向對方逼近,武器的碰撞發出悅耳的“叮叮”聲,隨著兩人距離的接近,三把武器融合在一起,像風暴一樣發出撕裂空間的呼聲。
“哐”的一聲,黯精靈右手的武器飛脫出去,插在遠處的荒地上,左手上的劍也不知所蹤,劍鏡失去阻礙,瞬間在他身上劃出十幾道傷口,黯精靈的皮甲被劈成碎條,結束了,黯精靈跪倒在地。
“可怕的戰鬥力,幸好不是我們”,埃利奧特看著驚心動魄的場景。
“希望劍聖沒事。”詩人意有所指地起身,向劍聖那邊跑去。
劍聖卻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壓在黯精靈身上,他的背上,赫然是黯精靈左手失蹤的劍。
塔蘭特已經見識過黯精靈自殺式攻擊,他馬上明白了剛才發生的事,黯精靈劍舞者無法突破劍聖的劍鏡,兩人不分勝負,黯精靈為了完成任務,將左手劍飛出,劃出弧度刺中劍聖的後背,而正面的攻勢立刻瓦解,被切成碎片。
身後傳來踩過草地的微弱聲音,塔蘭特轉身,三個黯精靈。
一個黯精靈被斗篷包裹,沒有武器,全身沒有披甲,連鞋子都沒有,典型的武僧,中間的黯精靈披著褐色法袍,手中拿著微微發光的法杖,另一個黯精靈手持一把微黑的長劍,皮甲護身,戰士。
“能保護你們的法師多久?”輕蔑的笑容浮上黯精靈戰士青色的臉龐。
------------
第二十一章 遠方
[正文]第二十一章 遠方
------------
塔蘭特、埃利奧特兩人緊急擋在瑪拉麵前,黯精靈法師停住腳步,用緩慢乾枯的聲線說道:“一人解決一個。”
“小心,這三個可能比剛才的更強。”埃利奧特發出警示。
黯精靈戰士將微黑的長劍在空中劃過,空氣與劍產生了輕微的共振,很強的魔法能量,“今晚波達峎家族將為黯精靈打下第一場勝仗,沖刷盡千年的恥辱,紅石的歷史將由我們來寫!”
塔蘭特往後看向比安特里斯,他正幫助護法小隊的法師,那邊的情況尚在控制中。
“你不用看了”,黯精靈法師的聲音彷彿是從土裡傳出來的,微弱沙啞,“我為他們精心準備了一些禮物,馬上你就能看到。”
在比安特里斯和護法小隊兩人的外圍,出現了白色的光線,迷宮術。比安特里斯熟練的拿出夜光蜍嶸粉,灑在四周,光線完成鎖定,將詩人和另外兩人一起圍住,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同樣的迷宮術,對詩人是不會奏效的,塔蘭特疑惑黯精靈的企圖,他們這樣做只是浪費自己的法術。
黯精靈法師卻痴痴地笑了起來,“夜光蜍嶸粉,哈哈哈,剛才代言人給我解釋了他逃脫的方法,現在我用這個方法創造出這個迷宮,按照他的方法,可能需要幾天才能出來,那時,汀渥已經在我們的手中,跟你們的屍骨一起覆滅!”他低頭吟唱起法術,一股微弱的氣流在他手中聚合。
塔蘭特用巨劍擋在面前,埃利奧特則取出了圓盾,瑪拉低聲吟道:“他不會有事吧?”
此刻她竟然在關心比安特里斯,塔蘭特略顯詫異,只能安慰道:“他不會有事,他從來不會有事,應付完這三個再說。”
法師的法術已經完畢,他手中的氣流化成一股小型風暴,呼嘯著向三人刮來。
“分開,小心應付!”埃利奧特閃向一邊。
塔蘭特也躲向一邊,黯精靈武僧跨步過來,他們打算一對一的解決問題。
與白天那位武僧相似,眼前的對手面無表情,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寒氣,冷酷,塔蘭特與他相視著僵持著。
武僧忽然躍起,十字一般壓向塔蘭特,月光的投射下,如同帶來死亡的使徒。
塔蘭特巨劍向後,等待武僧靠近那一刻一擊致命,隨著對手的下降,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顯詭異,卻讓人感覺一絲冷笑。最佳的時機到了,塔蘭特巨劍上揮,武僧的下降絕對無法避開這樣的攻擊,塔蘭特已經看到了勝算。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武僧竟伸出左手迎著巨劍抓去,一把抓住了火焰劍,瘋狂的火焰融在他的左手上,武僧還是面無表情,右手呈手刀橫刺過來,塔蘭特迅速躲閃,手刀打在他肩部的鎧甲上,發出“鐺”的一聲,震擊使塔蘭特後退了兩步。
身旁傳來魔法飛彈的轟擊聲,黯精靈法師沒有施放高階的法術,只是不停的放出飛彈追擊瑪拉,瑪拉處於連續躲閃的狀態,絲毫沒有機會施法,情況很糟,如果沒有機會施法,以瑪拉的體力遲早會被擊中,更沒有成功施法的可能了,塔蘭特開始著急起來。
以塔蘭特對瑪拉的瞭解,她屬於攻擊性比較高的法師,每次休息都不會記憶太多的防禦法術,而剛才的戰鬥中,她已經使用了幻身術、石盾術和分身術,如果沒錯,她只剩一個瞬發隱身術,斗篷賦予她的能力,這個對付黯精靈法師不夠,她需要幫助。
武僧步步緊逼,手刀不斷擊打在塔蘭特的鎧甲上,速度已經超過塔蘭特所能抵禦的極限,塔蘭特的巨劍漫無目的地揮出,卻不停留意著瑪拉的情況,令武僧的攻擊更致命,手刀擊碎了胸口的鎧甲,露出一個扁平的缺口,塔蘭特處於兩難的境地,無法專心對敵,又無法脫身幫助瑪拉。
瑪拉的體力已經消耗殆盡,一個魔法飛彈準確的打在她的胸口,發出擊碎肋骨的聲音,瑪拉跪倒在草地上,大口喘著氣,嘴角泛出一絲血色,她已經失去了抵抗的資本,黯精靈法師吟唱起瑪拉的喪樂,黑色的魔法能量在空中聚合。
“瑪拉!”塔蘭特大聲叫道,武僧的手刀劃在兩人中間,使他無法分身相助。
一道黑色的光線由法師的指尖射出,直向倒地的瑪拉,黯精靈法師的嘴角揚了起來,瞬即,表情凝固了,瑪拉消失在他的視野中,黑色光線打在草地上,使草地枯萎了一大片。
手刀劃過空中,向塔蘭特持劍的右臂砍去,塔蘭特側身躲過,左手握拳向武僧臉上揮去,武僧右手對上拳頭,左手繼續攻向塔蘭特鎧甲的碎口,塔蘭特急於脫身,放棄防禦對著武僧的右臂直砍下去,距離太近,如果武僧繼續攻擊塔蘭特胸口,只能兩敗俱傷。
不同於白天的黯精靈士兵,這名武僧不打算把自己的戰鬥力浪費在塔蘭特身上,他以極快的速度往塔蘭特胸口踢了一腳,作用力使他躍到兩步外,塔蘭特的鎧甲再次遭到重擊,碎口周邊的鎧甲出現了大面積的裂縫。
黯精靈法師停在原處,兩眼閉了起來,喃喃說道:“我曾經不止一次告訴那些潛行者,要攻擊敵人,必須先學會發現對手,那些潛行的對手,總有蛛絲馬跡露出破綻,比如”,一絲微笑停留在他的嘴角,“氣味。”
紫鳳嵐!塔蘭特馬上想到了黯精靈法師所指的氣味,瑪拉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致命的疏忽!黯精靈法師吟唱起法術,紫色的能量迅速聚集,是塔蘭特熟悉的能量,死亡一指,沒有目標就無法施放,塔蘭特的目光掃過戰場,沒有看到瑪拉的蹤跡,希望她沒事!
紫色的光線凝聚完畢,向著一片空地飛去,最後消失在空氣中……
“塔……塔蘭特”,斷斷續續的聲音,瑪拉痛苦的身形慢慢在空中顯形,她已匍匐在地,雙手抓著胸口,臉色漸漸變為紅紫色。
“不!”塔蘭特明白此刻意味著什麼,他將巨劍丟向武僧,迫使武僧拉開距離,得以有空隙奔向瑪拉,瑪拉已經不能發聲,臉色全部轉為恐怖的紫色,她費力向塔蘭特伸出手,面部表情嚴重扭曲,一種“啊……啊……”的聲音從她喉間發出,塔蘭特伸出手去抓瑪拉,未及碰觸,瑪拉的體形猛然間暴漲,紫色的液體從她體內爆開,撕碎了嬌弱的身體。
紅色緊身法袍轉眼成燒過的灰燼碎片飄散在空中,瑪拉,沒了。
灼熱而腥紅的液體濺在塔蘭特臉上,熟悉的香味和陌生的腥味混合著刺激他的鼻腔,胃裡劇烈的震盪傾覆,一股酸液由胃部上湧到喉間,塔蘭特雙眼一黑,跪在地上吐了出來,歇斯底里的痛苦包圍著他,使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追來的武僧一腳踢在塔蘭特頭部,塔蘭特仰面躺在地上,他不知道要不要反抗,他不知道能不能反抗,他只剩一個念頭,瑪拉沒了。
遠處的埃利奧特大叫著:“塔蘭特!”
隊友的呼叫像隔了很遠很遠的距離,傳到塔蘭特耳中時已經輕若遊絲。武僧站到他的面前,舉起了右手,呈刀狀,他終於有了表情,微笑。
武僧的手刀利落的刺入了塔蘭特的身體,透過鎧甲上的碎口,冰冷的感覺從傷口處蔓延,呼吸變得困難,塔蘭特吃力地張開嘴,一股冰冷的空氣襲入他的口腔,一切是如此的令人麻木,塔蘭特順從地閉上了眼,絲毫沒有痛苦。
世界變得沉寂,廝殺聲褪去,純粹的寧靜,黑暗。
“塔蘭特”,熟悉的聲音,甜美,純真,可愛,讓人陶醉。
塔蘭特猛地睜眼,慢慢側向聲音的地方,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他的身旁。
“瑪拉?!”塔蘭特愣愣地看著瑪拉,多美的女孩,火紅的法袍映襯著她誘人的身體。
“你躺著幹嘛,很舒服嗎?”瑪拉撅起粉唇。
躺著?塔蘭特意識到他正躺在草地上,他記起了武僧送給他的冰冷,塔蘭特朝胸口摸去,傷口沒了,他完好如初。
“起來,看我的袍子漂亮嗎?”瑪拉挽著法袍,轉了一圈,火紅色的蝴蝶開始起舞。
塔蘭特撐著草地站了起來,他們還在剛才的戰場,只是,天空呈暮色,火把都已經熄滅,一個人都不見了,沒有精靈,也沒有黯精靈,現在的汀渥是如此的美妙,鬱鬱的大樹,柔和的草地,如同置身在天堂。
“嘿!”瑪拉看到塔蘭特竟然沒有看她,敲了一下塔蘭特,“好看嗎?”
奇怪,這次一點都不痛,塔蘭特摸了摸頭,笑著說道:“恩,你是最漂亮的。”
這件法袍由時尚界的一個法師製作,沒有附加多少的魔法能量,卻加了很多宮廷中流行的元素,所以它的欣賞價值遠高於使用價值。當初塔蘭特和埃利奧特兩人為這件袍子各掏了20金幣,他們一直忿忿不平,現在,塔蘭特卻覺得太值了,在瑪拉身上,這件袍子就像有了生命,極力襯託著主人的美貌。
瑪拉笑了,如同盛開的鮮花,塔蘭特也跟著笑了。
“香嗎?紫鳳嵐,一般人都買不到。”瑪拉舉起右手,聞了聞。
塔蘭特使勁地聞了聞,什麼都沒聞到,下午的時候還很香,此刻卻什麼味道都沒了。
“怎麼沒味道了!”瑪拉撅起了嘴,她也沒聞到味道,令她很失望,“才保留了一天時間就沒味道了,可惡,還說是新配方呢。”
“香”,塔蘭特脫口說道,“我從沒聞過這麼香的味道,很舒服,我喜歡這個味道。”
“真的?”瑪拉疑惑地重新聞了聞手臂,“我怎麼什麼都沒聞到。”
“很香”,塔蘭特頓了一下,看著瑪拉,他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地看著這個朋友,他努力記住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要將她牢牢刻在心裡。
瑪拉被塔蘭特盯著有些不自在,問道:“我臉上有什麼嗎?幹嘛這樣看著我?”
塔蘭特回過神,笑了起來,“你真漂亮。”
“去死”,瑪拉又重重敲了一下塔蘭特,“是不是有事求我。”
“沒有”,塔蘭特低下了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卡特麗娜漂亮嗎?”瑪拉眨著大眼睛,望著塔蘭特。
“都漂亮。”
一陣沉默。
“有些冷”,瑪拉忽然抱緊,哆嗦了兩下,“真奇怪,這裡有些冷。”
被瑪拉一說,塔蘭特也感覺到一絲涼意,不是從外至內的冷,而是由內到外的冷,身體從裡面開始覺得有些冰,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我們走走吧,我快冷死了”,瑪拉原地小跳了兩下。
“恩,往哪?”
“往……不知道,我們……哪裡是東?”瑪拉四周掃視了一圈,沒有任何標記,天空灰濛濛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
塔蘭特也沒有了方向,他想不起是怎麼來這裡的,四周的場景他還記得,但四周之外的環境,已經沒有了印象,這裡似乎是獨立的一方天地。
瑪拉拉緊披風,往前走去,“這邊吧。”
塔蘭特跟著她,向林中走去,周圍還是灰濛濛的,卻不是霧,沒有潮溼的感覺。
兩人在林中漫無目標地走著,樹林中沒有路,只有不斷出現的草地和大樹。
忽然,瑪拉說了句:“我們快走出這裡了吧?我好冷。”
塔蘭特很想找些能保暖的東西給她,可四周只有樹林,除了樹林還是樹林,他身上只有一副破碎的鎧甲,一件帶血的內襯。
瑪拉在瑟瑟發抖,她的身體蜷縮在披風下,塔蘭特卻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她受煎熬,他的心刀割般痛苦。塔蘭特上前抓住瑪拉的手,徹骨的冰冷。
瑪拉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塔蘭特,不知道他要幹嘛。
“我們跑出這片樹林。”塔蘭特拉著瑪拉的手,向前跑去。
樹林不斷重複著,不斷延伸著,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天還是灰濛濛的,周遭的場景彷彿從來沒有變過。
塔蘭特停下來喘了口氣,絲毫沒有長跑後的熱量,沒有汗。
“我們會走出去的對吧?”瑪拉小聲問道。
“恩,一定會的。”
兩人牽著手,默默地走著。忽然,瑪拉開口道:“能和你們一起冒險這麼久,我很高興。”
塔蘭特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瑪拉,浮出笑容,“能和你一起冒險才是我們的榮幸,很多人都羨慕我們有你這樣的隊友。”
“這麼久以來,一直是你們照顧著我。”
“瑪拉”,塔蘭特握住瑪拉的肩,兩人的目光對視著,“我們是一個團隊,就像一家人一樣,和你在一起,我們都很高興。不管到哪裡,我們都會永遠在一起。”
“一家人?”瑪拉重複著,笑容重新出現在她的臉上,“我們是一家人?”
塔蘭特肯定的點了下頭。
兩人一起笑了起來,瑪拉牽著的手用力抓住塔蘭特的手,“在遠方,一定有離開這裡的出口”,似乎重新激起了能量,瑪拉笑著向前跑去,“我們是一家人,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塔蘭特跟在她後面,向著朦朧的前方跑去。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在塔蘭特心口,似乎……是一種溫暖的感覺,一種活著的力量,他忽然發現心口“砰”的一聲,跳動了一下。
它不應該跳嗎?塔蘭特停止了奔跑,仔細體會著心口的跳動,怎麼回事?感覺是如此的怪異,它……之前有跳嗎?
瑪拉停止了奔跑,關心地問道:“怎麼回事?”
“我……”塔蘭特的聲音顫抖起來,他縮起身體,抱成一團,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明顯的異樣,肯定要發生什麼事,可能,要將他和瑪拉分開,永遠的分開。
瑪拉著急地扶住塔蘭特,“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跳動越來越明顯,塔蘭特護住心口,心臟開始跳動,溫度開始上升。
瑪拉的手抓住塔蘭特的手,吃驚的說道:“塔蘭特,你的身體……”
在不遠處林中的一片草地上,發出微微的光芒,瑪拉拉著塔蘭特,“那邊有發光的東西,去看看。”
離發光的地方越來越近,可以看到一個人形的物體放在草地上,像是……
塔蘭特震驚地停住了腳步,無法言喻的恐懼使他不能動彈,瑪拉看著地上的人形物體,回過頭看著塔蘭特,“是……你?”
地上赫然躺著塔蘭特,胸口的鎧甲已被擊碎,扁平的傷口裂在心臟位置,此刻,地上的塔蘭特正發出微微的金色光芒,傷口在慢慢癒合。
一股引力從地上的身體發出,使塔蘭特的腳步慢慢移近,越來越溫暖,越來越舒服,像圍著一個暖爐,塔蘭特活動了下四肢,活著的感覺。
“塔蘭特”,瑪拉看著兩個身體慢慢靠近,退後一步。
“瑪拉”,塔蘭特想停住腳步,卻無能為力,兩個身體越來越近,開始相互融合,塔蘭特奮力把手伸向瑪拉,用力喊著:“我們是一家人!”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瑪拉嘶啞著,伸出手去握住塔蘭特的手,像冰與火的交融,冰冷的手感觸到生命的溫度,她笑著哭了出來,眼角兩行淚水沿著臉龐流了下來。
塔蘭特回到了原始的狀態,沒有聲音,沒有觸覺,視野裡充滿了金色的光芒。
------------
第二十二章 重燃
[正文]第二十二章 重燃
------------
隱約的聲音傳到耳畔,像無數竊竊私語彙聚成雜亂無序的訊息呼喚著塔蘭特,金色的光芒漸漸褪去,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吶喊、尖叫、碰撞,身體在震動,塔蘭特手指抖了一下,血液重新流遍全身,猛的,一大口混雜著魔法能量的冷冽空氣進入他的胸腔,他睜開了眼。
黑色陰霾的天空,兵器衝撞的鏗鏘聲,混亂的腳步激起土塵,地面輕微地顫抖著,一個火焰球從塔蘭特眼前劃過,馬上發出爆炸的巨響。
汀渥山。
塔蘭特右手慢慢摸到胸口,鎧甲已經碎成了幾塊,勉強附在他的身上,傷口的位置卻已經複合,只是微微發痛,他復活了。
瑪拉,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塔蘭特低吟著,他的手,握成了拳頭。
身邊傳來武器破空的聲音,卻沒有金屬的碰撞聲,有一方沒有武器,一定是那個武僧。塔蘭特坐起來,四下尋視,他的劍丟在不遠處,一個黯精靈士兵正在那裡與一個士兵交戰。
塔蘭特重生的身體回覆了力量,他扯下身上的鎧甲,把破了大洞的襯衣撕下,徑直往劍走去,兩個士兵絲毫沒有注意到塔蘭特的到來,他走到跟前,撿起了巨劍,轉身,比安特里斯和那個武僧正糾纏在一起,護法小隊的法師和黯精靈的法師互相施放著攻擊法術,護法法師的斗篷已經移去,露出畫滿油彩的臉,但清秀的輪廓和飄逸的金髮仍能看出是精靈族的法師。周圍沒有那個黯精靈戰士的身影,也沒有埃利奧特的身影。
塔蘭特加速,往武僧跑去,巨劍揮出,分開了詩人和武僧,武僧詫異地看著塔蘭特,說道:“沒死透嗎?”
“我要帶你一起死”,塔蘭特用精靈語說道,巨劍再次揮出。
身後傳來詩人的聲音,“抱歉我回來的晚了,幸好蛾摩拉的能力還在,不然你就是我第一個被幹掉的搭檔”,詩人朝著法師叫道:“給點協助,加速術。”
護法的法師即時施放了一個加速術過來。加速術可以短時間內提高受術者的動作速度,不包括施法吟唱速度,法術結束後,會使受術者非常疲勞。這樣的戰術思路很明確,塔蘭特剩下的任務就是解決眼前的武僧,之後他的體力無法應付高強度戰鬥。
在加速術的協助下,塔蘭特的攻擊跟上了武僧的速度,武僧的手刀從任一方向攻來,塔蘭特都能以同樣的速度化解,甚至,塔蘭特開始在防禦的一瞬進行反擊。現在的塔蘭特心無旁騖,他想到了擊敗武僧的方法。
加速術的效果時間不長,大約只有5分鐘,而之後塔蘭特就會覺得非常疲累,那時再擊敗武僧已不可能,只有5分鐘時間,塔蘭特明白這一點,武僧也明白,他的手刀不再遊離於塔蘭特兩側,而是嚴防塔蘭特的劍。
塔蘭特巨劍向外揮出,角度很大,幾乎是毫無威脅的一招,武僧遲疑了,極短的時間內很難判斷這是塔蘭特的失誤還是某種企圖,但一點可以肯定,塔蘭特胸口再次露出了破綻,能給予有效攻擊,就像上次一樣,同樣的位置再一次的致命攻擊,機不容失,武僧最終放棄了防守的思路,手刀刺向塔蘭特胸口。
胸口的破綻已經無法補救,手刀必然刺進身體,塔蘭特早已覺悟,只是身體微微傾斜,讓手刀刺進肋骨而不傷及心臟,還不至於瞬間要他的命,這是他計劃的一部分,從黯精靈那學來的,同歸於盡。超出能力之外的敵人,以死換死,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將是勝利。
巨劍繞了一圈,順利到達了塔蘭特需要的位置,武僧的後方,他忍著劇痛向前一步,使手刀更深的刺進身體,胸口沐浴在自己的鮮血中,他與武僧的距離已經在手臂範圍內,他左手伸出,拿住了劍尖,意識開始模糊,胸口被嚴重的壓抑,但已不能退縮!
武僧對輕易得來的勝利疑惑不解,他沒有微笑,一個包圍圈,武僧馬上發現,塔蘭特手中的劍已經在他的後背橫放,左右手像兩個支架穩固著劍身,只需回收,劍身將切開武僧的身體,尷尬的境地,黯精靈的手刀沒有再用力,他的臉,露出滿意的微笑,這個角度,無論如何突圍,都意味著死亡,武僧閉上了眼,或許他早已期待靈魂的獻祭。
兩人都面臨著必然的死亡,兩個生命將完結,塔蘭特很遺憾,沒能繼續把靈吸怪的事情處理完,但,瑪拉會在他身邊,塔蘭特微笑著,“我說過要帶你一起死”,他雙手用力將劍回收,在碰到黯精靈身體的一瞬,手刀更用力的刺進他的身體。這點痛苦算什麼,輕風吹在塔蘭特臉上,愜意,舒暢,月光披浴在身,美好的世界,塔蘭特閉上了眼。
他全身顫抖,失血過多,使他連站立的氣力都不夠,塔蘭特倒在地上,手中的劍一同跌落,武僧的屍體,傾倒在塔蘭特身旁。
或許是最後一口氣了,塔蘭特慢慢吸進一口氣,身側傳來破甲的聲音,比安特里斯和法師正一起對付那個黯精靈法師。黯精靈法師,塔蘭特的意識裡跳進這個詞,殺死瑪拉的兇手,意識掙扎著重新甦醒,沒有力氣站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戰鬥。
黯精靈法師的護甲被銀牙輕易的擊潰,不愧是號稱沒有任何法師可以抵禦的武器,蛾摩拉的黑色能量已經環繞住法師,在黯精靈的各處留下傷口,護法法師的法術不斷消磨著他的意志,黯精靈高傲的神情早以被死亡的恐懼取代,他苟延殘喘卻無力做出任何的施法,只用能法杖徒勞地進行反擊,護法法師吟唱起一個魔法球,七彩能量在魔法球中閃現。
能量球像一個凝結的彩虹碎塊,劃出絢爛的直線,融入黯精靈的身體,黯精靈痛苦的撕扯身上的法袍,露出胸口血色的波達峎徽標,他的身體,呈粒狀四散,消失在空中,沒有任何的遺留,如同從未有過這個人。被解離術分解了。
算是……算是完成了護法的任務嗎?塔蘭特斷斷續續地冒出這個念頭,比安特里斯跑了過來,大聲叫道:“你做了什麼,只需拖延住他5分鐘就夠了!該死!”他抱起塔蘭特,搖搖晃晃地往帳篷處跑去,塔蘭特已受不起顛簸,睏意不停糾纏著他,使他無法再睜眼。
當塔蘭特再次睜眼的時候,他正躺在白色的床單上,小帳篷裡。一個牧師坐在他的身旁,輕聲說道:“騎士,我已經為你施放了治療嚴重傷害,但只能緩解你的傷勢,你失血過多。”
傷口處隱隱作痛,塔蘭特料想,應該已經癒合了,但是全身無力,加速術的副作用和大量失血,正常的結果,能撿回一條命知足了。
“我昏迷了多久”,塔蘭特看著燭火,蒼白的嘴唇蹦出幾個詞。
“你生命力很強,你的隊友送你過來是半小時前的事。”
只昏迷了半小時,塔蘭特自己也有些意外,“戰鬥如何?”
牧師垂下頭,輕微地搖了搖,“戰士的佇列已經全部被擊潰,到處是黯精靈。”
這麼說,還是沒能守住汀渥,塔蘭特費力地撐起,這才注意到帳篷外一片嘈雜,聲音很近,他下床,那把劍放在門口,他往劍走去。
牧師起身攔住塔蘭特,“你現在的情況能不能保命還是個問題,根本沒有戰鬥力。”
一個火星濺在帳篷外,迅速燒出了一個大洞,透過這個洞,塔蘭特看到無數的黯精靈士兵正從洞口往外衝,地面上的抵抗部隊已經退縮到最外圍,戰士佇列早已不見,只剩零星的戰士和法師被圍困在黯精靈軍隊中交戰,外圍的部隊顯得稀稀拉拉,但仍做著最後的抵抗。
就在原先交戰的地方,一個精靈法師被層層圍住,黯精靈士兵不斷衝上去,始終無法攻擊到法師,她的臉上塗著油彩,是那個大宗師法師,她渾身被一種若隱若現的淡紫色光芒圍住,靠近計程車兵每次攻擊她都能迅速躲閃,刀刃護盾圍著法師的四周,對偷襲計程車兵進行致命的報復。
法師的雷襲從她掌中飛出,繞著最近的一圈士兵翻滾,士兵們發出哀嚎,全身顫抖著倒地,法師繼續吟唱著法術,從地面升起一股強烈的光芒,直衝雲霄,光芒沿著地面迅速擴散出去形成一個巨大的光柱,所有籠罩在內的黯精靈士兵丟掉手中的武器抱住頭髮出瘋狂的嘶叫,他們的身體內發出與光柱一樣的顏色,隨後整個身體開始燃燒。
塔蘭特從未見過這種規模的法術,能使夜晚也發出白晝的光芒,讓這麼多的生命瞬間消散。三道傳送門出現在法師周圍,三個黯精靈法師包圍住法師,黯精靈士兵識趣地將中間的四個人團團圍住,劃出一個角鬥場。
黯精靈法師一起施法,白色、紫色、藍色的能量球在他們掌中融合,中間的法師也默唸起法術,使自身周邊形成淡淡的薄暮,白色的識破法術能量與薄暮融合,兩股能量一起消散,護法法師的其他防禦法術一起消失,紫色的死亡一指和藍色的能量同時打在精靈法師的身上,精靈法師口吐鮮血,她沒有繼續施法,而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對手,神情顯得悲壯絕望。藍色的能量,禁言術,無視魔免和豁免直接生效,使法師無法繼續施法,對高階的法師,同樣致命,完全失去抵抗和逃生的能力。
能消散法術陷阱的薄暮,證明能量與精靈法師的相當或更高,精靈法師正與三個同樣能量級的黯精靈法師對抗,塔蘭特很想上前幫忙,但牧師說的沒錯,他提劍的力氣也沒有。
黯精靈法師繼續吟唱著法術,三個純白色能量球發出無數的飛彈飛向法師,三個流星暴,即使身穿最厚的鎧甲,也不能撐住三個流星暴的狂轟濫炸,精靈法師沒有反抗,流星暴瘋狂而精確地落在她的身上,巨大的衝擊力將精靈法師的身體瞬間擊潰,地面灑滿了殷紅的液體。
精靈法師或許早已有死的覺悟,只是不會想到,最後連身體都被毀掉,無法復活了,塔蘭特喉嚨口堵住了一般,無以復加的難過和絕望,剛剛還在談笑的隊友一一犧牲,瑪拉、劍聖、埃利奧特、精靈法師,更多隻是照面的盟友已成了黯精靈腳下的屍骨,或許來汀渥就意味著踏上了死亡之路,塔蘭特做的很好,現在,他只剩一個任務沒有做完,把血灑在汀渥,他強拿起劍,走出帳篷。
牧師追出來,抓住塔蘭特的肩,“你的身體根本無法作戰,完全靠意志來支配,等這個動力消失,你馬上就會死!”
塔蘭特甩脫牧師的手,“等著也一樣意味著死,我們無法逃脫了。”
月光被陰鬱的雲層遮住,黑暗籠罩著整個汀渥,沒有一絲的光亮,站在這樣的環境下,如同一粒細沙要阻止一個沙漠的傾覆,塔蘭特提了提劍,“還有多久天亮?”天亮,意味著希望。
“大概四五個小時”,牧師也已絕望。
撐不住了,塔蘭特對著劍輕聲說道:“為了正義”,他抬起腿,準備下坡,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像是奔騰的海浪,難道還有地震?帳篷內的燭光輕微的顫抖起來,接著,隆隆聲從遠處傳來,燭光大幅的閃動,聲音近了。
戰場上的人也發現了異動,黯精靈士兵停止了攻擊,望著聲音的方向,戰勢略微停頓,所有人都停止手頭的戰鬥,等待隆隆聲的出現。
在目光集合的山坡,一匹白馬從坡後跳出,背上一個銀色鎧甲的騎士,手中持一把長槍,腰間配著長劍,他掃視戰場,長槍指向洞口,猛力挾了下馬背,衝向黯精靈士兵。緊接著,又躍出三匹白馬,騎士們直挺長槍,跟著第一位騎士,隨後,數十匹馬飛躍出坡,無數“噠噠”的馬蹄聲匯聚成“隆隆”的合音,越來越多的騎兵湧出來,形成一個尖銳的白色巨浪,毫無畏懼地朝著黯精靈最密集的地方發起衝鋒。
不論是哪個勢力的騎兵,此刻他們是汀渥的救星,有希望了,作為回應,盟軍發出喚起信念的吶喊,遠離了絕望,重新燃起戰鬥的意志。騎兵隊的長槍以無畏的衝刺殺入黯精靈陣型,馬蹄擊潰了黯精靈小盾的防禦,把黯精靈士兵捲入蹄下的塵土,長槍刺穿了入侵者的身體,騎士們拔出長劍,一路廝殺過去。
被圍困的冒險者在騎兵的幫助下紛紛突圍,隊伍重新集結,塔蘭特看到了比安特里斯、沃倫,兩人殺出了黯精靈士兵的包圍,騎上戰馬,直指三位黯精靈法師而去。現在是最佳的反擊機會,塔蘭特高舉巨劍,跳下坡,一位騎士在不遠處被黯精靈刺倒在地,戰馬正向樹林奔逃,塔蘭特加快速度跨上戰馬,調轉方向,長劍指向黯精靈法師。
黯精靈的前方佇列已經被沖垮,騎兵隊到處突殺,將他們的部隊徹底打亂,他們失去了統一的指揮,沒有人注意到黯精靈法師的情況,士兵們忙於應付騎兵隊,有了比安特里斯、沃倫,消滅他們的主力法師應該不是問題。
比安特里斯已被一個克爾洛斯能量拳抓住,他頂著巨大的壓力向黯精靈法師走進,黯精靈法師將死亡一指點向他,紫色的光線還未靠近詩人身體就發生了偏差,蛾摩拉黑色渙散的氣息吸引著死亡一指的能量,最後將死亡一指吞噬。黯精靈法師停止對詩人施放即死法術,一支火焰箭飛射過來,沃倫的地獄火揮舞在它的路徑上,火焰箭在地獄火的刀身上激起巨大的火浪,隨後迅速湮滅,地獄火在黑夜中發出忽明忽暗的火紅色。
被能量拳抓住的詩人優先順序可以退後,三位法師把目標集中到沃倫身上,土黃色能量球、凍結的白霜能量球、純白色能量球一起集合起來,沃倫迎著中間的法師衝去,他的速度來不及阻止法師的施法,石化術打在沃倫的皮甲上,能量瞬間消退,沃倫的岩石甲擋退了石化術能量,右側黯精靈法師的冰霜術呈扇形封住沃倫的周圍,地獄火在冰霜的包圍下愈發顯得火紅,在扇形的正中劃出一條熱氣完全抵消冰霜作用,流星暴的飛彈隔著冰霜術擊打在沃倫身上,沃倫沒有躲避,受下全部的飛彈,他與黯精靈法師已經一步之隔,地獄火劃出一道火紅的弧度,中間的黯精靈法師石盾被擊碎,法袍燃起火星,法師迅速後退施展出幻身術。
詩人停留原地,被能量拳包圍後繼續行動體力消耗太大,他開始施法,能量拳對施法的影響幾近於無,魔法飛彈飛出,四個小飛彈飛向黯精靈法師的四個幻身,顯出黯精靈法師的真身,法師已經無法逃出沃倫的攻擊。
地獄火再次劃在法師的法袍上,法袍的中間開始燃燒,它抵禦不住火焰的焦灼。陷入險境的黯精靈法師立刻分頭對敵,中間的法師不斷後退,指尖飛出魔法飛彈對沃倫體力進行損耗,左側黯精靈吟唱起綠色的能量球,控制法術,右側法師在詩人的一側施展禁錮法印,紅色的能量印記在詩人旁成形。
法印是魔法陷阱的一種,在某個物體或者某個位置施展後會出現一個魔法印記,一旦接近或觸碰即發揮其隱藏的魔法,包括禁錮、暈眩、控制、混亂等等。現在的情況比安特里斯移動困難,就算看到了法印也無法躲避,他等著法印的爆開,只能賭一下能否頂住法印的禁錮。
一個身影從旁側跳出,撲倒比安特里斯,一瞬間,法印形成,將離法印最近的戰馬禁錮。比安特里斯看著塔蘭特笑道,“來的很及時啊。”
“作為搭檔,不該撇下你,對嗎”,塔蘭特巨劍揮舞兩下,往左側法師衝去。
一道傳送門忽然出現在塔蘭特和三位黯精靈法師中間,華麗的身影在傳送門中顯現,傳送門還未消失,裡面的法師已開始吟唱法術,在傳送門的炫目白光下,塔蘭特無法看清她的臉,只能聽到鏗鏘的施法聲:“時間為吾之意志,生命皆成雕塑,藐視永臣服於腳下,歡呼、簇擁、仰望將為吾之容貌,沉醉吧,靈魂,時間,為吾停止!”
------------
第二十三章 句號
[正文]第二十三章 句號
------------
傳送門的銀光褪去,施法法師的面容變得清晰,畫滿了油彩,金色的長髮。
她沒有死?塔蘭特來不及驚異,他們的對手已經發出痛苦的悶哼,數個能量球同時從精靈法師的指尖飛出,白色的能量先後擊打在三位法師身上,隨後土黃色的能量球將中間的法師化成一個石頭雕塑,面部充斥著驚恐,右側法師瞬間被解離術分解,而左側的法師抓著自己的頸部發出“嗚嗚”的聲音,被禁言了。
在精靈法師吟唱完時間停止法術後,時間已為精靈法師而停止,在那一瞬間精靈法師分別施放了數個法術,抵抗下降、石化、解離、禁言,當時間恢復的一刻,能量球得以同時放出,絲毫不給對手機會。
三位大宗師級的黯精靈法師被瞬間幹掉兩個,而剩下的那一個,現在要面對沃倫、比安特里斯、塔蘭特、精靈法師的夾攻,更可笑的是,他已經無法發聲,無法吐露出他的遺言,比安特里斯施放出妖精軌跡,將黯精靈最後可能的逃生機會也掐滅。
沃倫的地獄火向著黯精靈法師砍去,應該可以結束這夾擊的場面。黯精靈法師卻伸出左手,迎向地獄火,很快,他的身體發生鉅變,身體膨脹增高,全身肌肉暴起,法袍被迅速撐破,伸出的左臂上覆蓋了厚厚的毛髮,面部伸凸嚴重變形,他發出震耳的狂叫,一個山巨人捏住了地獄火。
“伊萊恩高階變形術,垂死掙扎呢”,比安特里斯後退一步,揮舞雙劍。
伊萊恩變形術允許施術者變成他所瞭解的任一生物,並在短時間內獲得該生物的體格和能力,變形術讓法師有了和戰士媲美的資本。
山巨人左手向外猛力搖甩,沃倫緊抓地獄火被連著一起扔飛出去,它猛捶胸口,咆哮一聲,向比安特里斯撞去,比安特里斯迅速俯身,山巨人的雙臂伸開呈一字型撞向三人,一側的塔蘭特被巨人的手掌扇中,彈出數米遠。
精靈法師被包夾在巨人的雙臂中,雙臂開始合攏,比安特里斯從旁插入,雙劍頂住了巨人的兩臂,精靈法師迅速吟唱法術,紅色能量融在巨人身上。
山巨人後退一步,拳頭向比安特里斯的頭頂砸下,拳頭卻呈慢動作緩慢往下,比安特里斯跨出一步,蛾摩拉切在巨人手腕上,輕易的切出了一個傷口,巨人痛苦的嚎叫一聲,環抱向比安特里斯,背後又被灼傷,地獄火在它後背劃出一長條的傷口,巨人艱難的轉身,左腿卻被塔蘭特巨劍重重砍了一道,它雙臂四處掃蕩,四人分散後退,任由山巨人發狂,它的傷口,血不停湧出來。
被遲緩術影響後,山巨人已沒有實際的威脅,它做著最後的抵抗,手臂抓向身旁的法師,法師從容後退一步擺脫了危險。
山巨人的喘氣聲越來越重,已無法活著擺脫遲緩術的效果影響,它轉身向洞口邁出一步,心虛的一步使黯精靈成為地獄火的又一個犧牲品。屍體倒地的瞬間,它身上毛髮脫落,還原成黯精靈的軀體。
消滅了對方三個主力法師。
比安特里斯看著精靈法師,“原來我們是多餘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
精靈法師的臉被油彩覆蓋,看不出表情,只是細語說道:“和黯精靈的戰鬥永沒有必勝的把握,就像剛才,它還能反擊。我已經沒有法術了,剩下的戰鬥只能交給你們,他傷勢很重,馬上得走。”
“祝他好運。”沃倫向法師行了個軍禮。
銀光從法師頭頂匯聚宣洩,一道傳送門,法師消失了。
比安特里斯搭著沃倫的肩,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你還訓練了騎兵隊。”
“在邊境駐守怎麼可能沒有騎兵隊,步兵無法在一天內趕到這裡,何況他們還肩負防守國界的重任”,沃倫騎上戰馬,指向洞口,“夥計們,有信心嗎?”
“這些騎兵夠嗎?”塔蘭特問道。
比安特里斯擦了擦臉,“不夠。”
沃倫笑了,他用力拉著韁繩,“衝啊!”戰馬向前奔去。
“我有個問題……”
塔蘭特還未發問,比安特里斯答道:“我沒有看到瑪拉,也沒有看到埃利奧特,如果你要問他們的下落,我不知道,應該不會有事。”
他被迷宮術困住的一刻,沒有看到瑪拉的犧牲,塔蘭特現在不想提及,他本想知道埃利奧特的下落,另外他還有一個疑惑,“那個精靈法師為什麼活著。”
詩人轉過身看著塔蘭特,“你肯定想不到,這位法師的等級允許她記憶多少高階法術,而她準備了五個序列術,很保守的法師。”
“五個?序列術是高階防守法術,她需要這麼多嗎?”
“事實證明,今晚的戰鬥需要這些,她預想了所有可能的結果,並且觸發了其中三個,受到法術攻擊、受到物理攻擊、被禁言情況的序列術,剩下被控制和受到傷害的序列術沒有觸發,被禁言後她馬上啟動了分身術、浮空術,保證自身安全。”
原來如此,黯精靈法師擊殺的是精靈法師的分身,得以讓精靈法師度過禁言法術效果,成功給他們致命打擊。塔蘭特騎上馬,“那個被劍舞者刺傷的劍聖怎麼樣?”
比安特里斯也騎上馬,“不傷及生命,他有防禦內襯,牧師已為他施放了治療術,那些退出冒險生涯的人總是愛小題大做”,他指向洞口,“現在可以去找他們的法師了。”
兩人戰馬直奔洞口,黯精靈的軍隊已經用鮮血阻滯了騎兵的馬蹄,騎兵們混入黑壓壓的黯精靈佇列,迅速被瓦解,白色鎧甲越來越少。
戰馬的指向更像是通往地獄的道路,衝鋒的騎兵攻勢衰弱,只看到前方沃倫閃著紅光的地獄火在黑壓壓的人群中揮舞,他身後跟著稀疏的幾個騎兵,塔蘭特很懷疑這些勇士的衝鋒是不是有意義,沃倫已經無法再殺回來,黯精靈士兵包圍住了他,而自己和比安特里斯也陷入同樣的境地,馬上就沒有回頭路,沒有援軍,他的體力消耗太大,白白犧牲。
塔蘭特向著比安特里斯大叫:“我們還要往前嗎!”
比安特里斯堅定地回應道:“你可以選擇,原地等死,或死到他們宗母面前。”
說的對,他們已經死了。塔蘭特用力挾著,戰馬踏在黯精靈的頭上前進。
幾道傳送門在頭頂上空的位置顯現,面積很大,比一般人的傳送門高出一半,塔蘭特緊急避開頭頂的傳送門,龐大的體形在傳送門中出現,粗壯、牛角、木樁。
一個牛頭人從空中掉落到黯精靈群中,引起地面輕微的呼應,它壓扁了兩個士兵,從牛頭人鼻孔中發出沉重的喘息,被濃密的毛髮包圍的眼中發出令人膽顫的目光,它舉起和自身同樣粗壯的木樁,向身邊的黯精靈掃去,包圍圈馬上被掃清,黯精靈的武器根本夠不到牛頭人就被打碎全身的骨頭,牛頭人發出“嗚”的吶喊。
伴隨著牛頭人的吶喊,其他各處的傳送門都掉落下牛頭人戰士,已鋪滿山谷的黑色大軍被砸開幾個圈。牛頭人援軍,塔蘭特沒有想到這次能得到他們的幫助,牛頭人和人類社會很少交集,他們世代偏居在紅石大陸的東邊,只和人類有些普通的貿易往來,對於人類社會的各種事情,牛頭人一直被排除在外,但可以肯定,他們的體格和力量,對於戰爭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黯精靈法師迅速施展出他們的意志法術,對這些龐然大物,意志法術是最好的辦法,從洞口飛出無數綠色能量球,擊在牛頭人的身上。
部分牛頭人被控制術操控,舉起木樁砸向身邊的同胞,兩個木樁相互擊打發出震耳的碰撞聲,周邊的黯精靈戰士雖然不怕死,卻無一敢上前參戰,當牛頭人的木樁砸在地面時,整個區域發出猛烈的震動,能站穩已經不易。
中間一個披著法袍的牛頭人取下身上的圖騰木,用力插在了土地上,雙手舉天吟唱法術,黯精靈士兵舉劍衝向牛頭人法師,法師身邊的牛頭人用木樁撞飛所有的攻擊者,圖騰發出金色的光芒,刻在圖騰上的四個奇異字元慢慢對映到空中,圍著圖騰旋轉,山谷的牛頭人們全身發出微弱的金光,被控制的牛頭人恢復意志,綠色能量球失去了光澤。
比安特里斯在前面喊著:“現在是最好的機會,牛頭人會為我們開啟道路。”
一個士兵刺向塔蘭特的戰馬胸口,塔蘭特緊急拉住戰馬,巨劍迎去,黑暗中一個身形在黯精靈士兵背後出現,幽綠的匕首刺進黯精靈士兵的背部,士兵沒有發聲就倒在了地上,一個黑髮的女人,塔蘭特還沒來得及細看,黑髮女子重新潛行,消失了。
戰馬重重的頓了一下,塔蘭特感覺背後有人,明顯的負重增加,他左手向後伸去,一個女聲說道:“抓住韁繩,我還不想死。”
那名黑髮潛行者坐在了馬上,塔蘭特驅馬向前,問道:“你是……”
“我認識你”,潛行者用匕首劃開一個擋路的黯精靈士兵的喉嚨,“你是剛才保護法師的小隊成員之一,我也是。”
“我沒見過你。”
“你當然不會見過我,我保持著潛行。”
塔蘭特對後面的乘客十分好奇,趁亂回頭撇了一眼,冰冷的臉龐,皮膚蒼白,黑色的短髮隨著馬背的震盪而飄動。兩人的目光短暫地接觸了一會兒,潛行者左肘打在塔蘭特臉上,“看前面。”
說話和人一樣冰冷。塔蘭特想起埃利奧特說過的那個單身女人,一定就是身後的潛行者,他問道:“你叫什麼?”
“你沒必要知道”,潛行者手指點向比安特里斯,“跑歪了,跟上你的隊友!”
沃倫帶領的騎兵已經被一個黯精靈牧師截住,地獄火與黯精靈的連枷碰出火星,比安特里斯從右側繞了過去,塔蘭特跟著比安特里斯的路徑追去。
前方一個法杖橫在戰馬前,戰馬前蹄升起,踩向面前的黯精靈法師,法師雙手舉杖撞向戰馬,一股強大的電流從法杖激盪,令戰馬顫倒在地,塔蘭特險些被壓在馬背下,他順勢滾落到一旁,潛行者趕在戰馬倒地前已跳出,潛行在士兵中不見蹤影。
黯精靈法師豎起法杖,在法杖的頭部一個閃亮的能量球,數道電流在能量球四周環繞發出“噗噗”的聲音,“打敗我,你就能見到宗母”,黯精靈的法袍獵獵抖動著。
“我不介意多幹掉一個!”塔蘭特巨劍斜擺衝向精靈法師。
法杖擋住塔蘭特,與巨劍發生碰撞,從碰撞點傳來一股輕微的能量,讓塔蘭特的右手陣陣發麻,塔蘭特後退一步,望著法師的法杖,能透過接觸釋放閃電能量。
黯精靈法師的雙手都戴著魔法手套,一定是法杖帶有電能量,塔蘭特意識到這是個難纏的對手,要儘量避免接觸對方的武器,很難。
從後方,傳來一陣號角聲,屬於精靈的樂器,它響徹整個山谷,覆蓋了戰場,周圍馬上發出回應,在戰場的四周,到處是精靈的號角聲,援軍,圍住了整個山谷。
站在塔蘭特面前的黯精靈法師舉目看著山谷的四周,“坎蒂爾家族已經被消滅?”
伴隨號角聲,在山谷的一側,出現了精靈部隊的身影,翠綠色的鎧甲,長弓長劍,吶喊著從山谷上湧下,精靈法師從林中飛出,停在高地上開始施法,是守衛汀渥山的駐守部隊來支援這裡的戰鬥,勝利的天平重新搖擺向盟軍。
黯精靈士兵分頭迎敵,外圍計程車兵衝向精靈援軍,圍住牛頭人計程車兵則冒死攻擊,黯精靈法師大量召喚著惡魔和異界生物來支援己方。
局勢已不再被動,盟軍的兵力迅速增強,塔蘭特有了勝利的信心,他不知道什麼坎蒂爾家族,但他相信,“波達峎將被消滅”,他再次發起攻擊,巨劍正劈法師。
法師側過身,法杖格開巨劍,身體前傾,右腿絆住塔蘭特,塔蘭特從法師身旁滑過滾落到一旁,很專業的戰鬥法師,不僅會法術,也精練過格鬥技巧,塔蘭特發力再次衝向法師,法師指尖亮起紅色能量球瞬發向塔蘭特,四枚魔法彈,塔蘭特只能停止攻勢,揮劍擊擋魔法彈,黯精靈法師跟著飛彈一起攻過來,將長杖撞在了塔蘭特胸口。
一瞬間的接觸,閃電能量貫穿了塔蘭特的身體,隨著一陣窒息的疼痛,塔蘭特全身發麻,巨劍脫手跌落,法杖頭部發出更強的光芒,塔蘭特整個人被彈飛出去,眼前金星四射。
即使塔蘭特彈在空中,黯精靈法師也絲毫沒有停滯,一支寒冰箭跟著塔蘭特的軌跡飛來,直到被一柄幽綠色的匕首擋掉,黑髮潛行者再次潛行。
黯精靈法師往塔蘭特衝來,他要趁著塔蘭特沒有從麻痺中恢復給予他致命的一擊,法杖開始吸收能量,法師伸出長杖,忽然向左側橫掃,匕首與法杖接觸的一剎那,閃電能量球也跟著打出去,匕首從潛行者的手上飛出劃出一條幽綠的弧線。
黑髮潛行者倒在塔蘭特身旁,全身抽搐著,黯精靈法師舉起法杖,吟唱起法術,漆黑的天幕中亮起一點光,從上而下落到法杖頭部,形成一條扭曲閃動的光線。
同一時刻,在後方的盟軍陣中,也出現了一條同樣形式的光線,連結著地面與天空,但顯得更為強大和恐怖,掃除了黑暗中的陰晦,成為天地間的中心,黯精靈法師疑惑地看著那條光線,喃喃道:“招雷術……”,他馬上停止了法杖的能力召集,兩條光線如果發生互相吸引,爆發的能量不是一個區域能承受的。
盟軍陣中那條光線匯合成形,向著黯精靈大軍席捲而來,閃電柱不斷吸收空氣中的元素髮出強烈的光芒和電流,透過黯精靈士兵的鎧甲給予士兵致命的電擊,能量經過的路線上佈滿了屍體和哀嚎,劃開一條沒有阻礙的通道。
在閃電柱後,一個高大的人類戰士帶領精靈援軍衝進了黯精靈大軍,人類戰士的年齡大約四十多,披戴皮甲,一個精緻的頭環,手中一個錘子發出猛烈的電流,每一次與黯精靈士兵的兵器接觸,黯精靈都被電倒,儼然是一個控制著雷電的神,塔蘭特腦中躍出一個字眼,“雷神”。
洞口發出一聲爆裂,一個人形飛了出來,塔蘭特馬上注意到,那個飛起的黯精靈身份絕不簡單,她穿著祭祀法袍,一個象徵尊貴的頭環,手中一個權力法杖。
黯精靈法師露出恐懼的表情,對於他這種實力的人,很難想象什麼事情能讓他產生這樣的情緒,以至於…丟下了垂死的塔蘭特轉身離去,塔蘭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著空中的黯精靈,難道是他們的……宗母?
空中的黯精靈,從指尖蹦出數個法印,分向戰場的四周,所籠罩的範圍足夠對所有戰場上的人進行法印攻擊,很明顯,從她升起的一刻施放了時間停止並連續放出多個法印,她的目標是瞬間發動對盟軍的大範圍意志攻擊以控制局勢。
塔蘭特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就被附近法印爆開的魔法能量覆蓋,無助、消沉、厭世、沮喪各種情緒噴湧而出,並迅速演變成恐懼、窒息、崩潰,塔蘭特瞭解這種情境,施術者正嘗試讓他用情緒的力量來自我了結,是死亡法印,如果無法承受身體的突變,受到情緒紊亂所幹擾的人將失去意識並導致最終的死亡。
作為一名審判聖騎,塔蘭特受過意志抵抗訓練,他努力排除能量的幹擾恢復自我意識,卻發現這次的對手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在徒勞的嘗試之後,塔蘭特喪失了抵抗的餘力,腦中空白一片,最後一個自我意識告訴他,只能到這裡了,他倒在了地上……
------------
第二十四章 遺憾
[正文]第二十四章 遺憾
------------
意識重新復甦的一刻,塔蘭特彷彿聽到了一陣鈴聲,他慢慢睜開眼,橙色的天花板,上面畫著一張抽象畫,各種奇怪形狀和顏色交錯,熟悉的場景,他就是在這塊天花板下長大的,塔蘭特試著動一下手指,有感覺,乏力卻真實。
鈴聲從窗外傳進來,塔蘭特轉過頭,是一隻風鈴鳥停在窗臺上抖動羽毛,窗臺上放著一盆紅鳳嵐草,是它散發的香味把風鈴鳥吸引了過來。小時候在白霧區經常能見到這種可愛的鳥,它們的羽毛在空氣中振動能發出像鈴一樣悅耳的聲音,塔蘭特就和卡特麗娜養過一隻,可惜後來飛走了。這種鳥在現在的白霧區已經不常見了,它們令人羨慕的羽毛也成為它們被捕殺的原因,人們把風鈴鳥用來做裝飾,也有人用它的羽毛做陷阱,一種動物一旦成為人類的商品,它的未來註定充滿了悲哀。
小鳥靠近鳳嵐草,小腦袋埋進花盆中,猛然,它警覺的抬起頭,透過窗戶它看到了塔蘭特,風鈴鳥轉身走了幾步後振了振翅膀,“噗”地一下飛了出去,不管是躺著還是站著,人類的眼神都使它們感到恐懼。塔蘭特撐起身靠在床上,昏迷前的事情他記不清了,汀渥山,到處是黯精靈,閃電柱,頭部一陣陣犯暈,塔蘭特想不起為什麼他會在自己的床上。
房門被開啟,斯圖爾特走了進來,看到塔蘭特已經坐起,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快步走到床邊,把枕頭墊在塔蘭特身後使他坐的更舒服,“你終於醒了。”
“我怎麼會在這裡?”塔蘭特靠在枕頭上,側身看著斯圖爾特,他面容憔悴,一定為了照顧他花了不少功夫。
“你團裡的先生給你送過來的”,斯圖爾特端詳著塔蘭特,像一個父親看著自己的孩子,“你已經暈迷了三天,真難以想象,距離我們上次見面一共才過了四天,期間你竟然昏迷了三天,你實在不該出去冒險了。記得嗎,你上次回來說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的,結果你第二天就去了汀渥山,都沒有告訴我一聲。”
“三天?我已經在這裡躺了三天了?”塔蘭特有些意外。
斯圖爾特走到窗臺前開啟窗,一股和煦的微風吹了進來,“你一定餓了,我給你弄些吃的”。塔蘭特覺得很舒服,窗紗伴著氣流向房內略微蜿蜒,鳳嵐的微香讓房間充滿了生機。
“謝謝”,自從塔蘭特長大後就很少能這麼愜意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期待著享受送上樓的美食,他舒服地閉上眼,什麼都不想。
很快從樓下就傳來嫩牛排的飄香,混雜著一股奶味,塔蘭特睜開眼時,斯圖爾特已經把一個精緻的餐盤擺在床櫃上,一塊“噝噝”冒著香味的牛排安然地躺在餐盤中央,旁邊放著一杯牛奶,斯圖爾特架起床上餐桌,把食具和食物一一擺放在塔蘭特面前,“牧師叮囑過,你暫時不能用啤酒,只能喝牛奶一類的飲料。”
牛奶中特有的一股怪味是塔蘭特很不喜歡的,小時候就因為這件事和斯圖爾特鬧過,塔蘭特想起這些心裡不免有些感慨,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牛奶,牛奶是溫的,那股味還在,但他現在不會為這個而介意,連翠餅他都能坦然的吃掉,何況這個,他又喝了一大口。
“身體覺得怎麼樣”,斯圖爾特搬了張椅子坐下。
塔蘭特拿起叉子開始品嚐牛排,“還不錯,就是使不上力。”
“你在那邊一定碰到了可怕的事情,讓你躺了這麼久,起初你的情況很糟,我幾乎要失去你。”
“很糟?”塔蘭特咀嚼著美味的牛排,“那我怎麼會在這。”
“頭兩天你可不在這,戰鬥結束後你住在精靈的教會裡,直到昨天晚上你情況已經穩定後才被送過來,牧師認為你需要靜養幾天,這幾天不能再去團裡工作了。”
“原來如此”,塔蘭特對著老管家笑著,“你的牛排太好了”,他嚼了兩口,才想起汀渥山的戰鬥,慌忙問道:“我們贏了?”
斯圖爾特起身走到牆邊的書桌前,上面放著一疊報紙,他從中抽起一份報紙,上面第一版標著幾個黑體的大字,很醒目很誇張的佔據著半個版面,塔蘭特看不清楚,斯圖爾特讀到:“汀渥山,塞倫索的勝利。”
一口牛排差點嗆到,塔蘭特捶了捶胸口,勉強把還沒仔細嚼過的牛排嚥了下去,“塞倫索的勝利,這標題太誇張了,文章怎麼說。”
“主要內容是塞倫索的軍隊和精靈的駐軍一起守衛了汀渥山,保住了紅石的和平,當然,也提到了庇護之光的卓越貢獻,略微講了下其他帝國的幫助,似乎還有牛頭人參戰。”
不算太偏離實際,塞倫索的軍隊數量的確最多,尤其耐安鎮的騎兵起到了不少作用,“裡面有講到什麼具體的人名嗎?”塔蘭特好奇地問道。
斯圖爾特點了下報紙,“結尾時表彰了塞倫索的軍政大臣,宣揚國王的英明,當然裡面還提到了一些其他的人”,斯圖爾特拿起報紙一行一行看起來,“……黯精靈的幾個人物,它講到黯精靈的軍隊掌握在家族手中,而當天發動攻擊的有兩個。”
“兩個?”塔蘭特切下一大塊牛排放進嘴裡,他想不起當天有第二個家族參戰。
“上面說到兩個,分別是波達峎家族和坎蒂爾家族。”
坎蒂爾家族,塔蘭特有些依稀的印象,似乎在哪裡聽說過,在哪呢。
“當晚的戰鬥由坎蒂爾家族攻擊原來的精靈駐軍,而波達峎家族發動對新通道的攻擊,法師們認為,坎蒂爾家族的真正作用只是拖延駐軍救援新通道的戰鬥,波達峎是主攻軍隊。戰鬥結束後的統計表明,坎蒂爾家族應該已經被消滅殆盡,波達峎家族是地下世界中的第二大家族,其家族軍隊數量無法計算,一名資深法師認為,雖然沒有全部消滅,但家族中的主力,包括他們的宗母都已經被擊殺,其家族實力再也不可能達到第二家族的規模。”
明白了,黯精靈戰鬥法師曾經提過,坎蒂爾已經被消滅,是這個意思,他們沒有拖延住駐軍的救援,使波達峎這邊的戰勢也受到了極大的阻礙,兩個家族被消滅,戰果輝煌,塔蘭特心情變得輕鬆,沒有白受這些折磨。
“……恩,這一段特別提到一個叫沃倫的駐軍軍官,成功擊殺了黯精靈的領袖,波達峎家族的宗母,叫奎爾瑟琳,奪得汀渥山的最後勝利,被授予傳奇勇士勳章,國王親自頒發的,這個勳章在塞倫索過去的歷史中只頒發過兩次,這是第三次,這人你可能見過也說不定。”
沃倫,這下成為紅石上最著名的人物了,捍衛紅石的和平,一定會被載入史冊,塔蘭特笑著,沃倫在冒險時沒有揚名天下,竟然在退休後一舉成名,被世人傳誦,“還有其他人嗎?”塔蘭特還關心著其他的人名。
“同一段裡還提到一個精靈指揮官和兩個無名氏,他們與沃倫一起取得的勝利,精靈指揮官叫波那達克,是當晚新通道戰鬥的指揮官,戰士職業,兩個無名氏,一個是人類男性,遊吟詩人,使用兩把長劍,不願意透露姓氏並且在戰鬥後離開了,另一個是女性,種族不祥,法師猜測是人類或者混血種族,潛行者職業,身份神秘,除了攻擊時,一直保持潛行。”
是他們,塔蘭特記得那個指揮官,紅色披風,報道中的那位遊吟詩人應該是比安特里斯沒錯,至於那個潛行者,可能是和他一起衝鋒的那個黑髮女子,想到這裡,塔蘭特略微有些遺憾,如果他的意志力夠強,抵擋了死亡法印的攻擊,那麼此刻的報紙上也一樣會寫上他的名字,恩,沒準是三個無名氏。
斯圖爾特繼續提到幾個名字,塔蘭特沒有印象,此前也從未聽說過,戰鬥中的確出現了不少的英雄,他只是眾多人員中毫不起眼的一個,很正常,就連那個劍聖、大宗師級的法師、雷神等等,都沒被提起,更說不上那些普通的冒險者了。
杯裡的牛奶只剩一點,塔蘭特仰起脖子喝了乾淨,他想起另一件事,“報紙上有傷亡人員的統計嗎?”按照以往的慣例,一場關乎榮譽的戰鬥,結束後報紙會將犧牲者列出,以使他們被人們所緬懷。
斯圖爾特合起報紙,“這……應該還沒有。”
塔蘭特瞭解這位老管家,他說話時如果有所隱瞞就會顯得猶豫不決,就像現在,他看著書桌上的報紙,問道:“你手裡的報紙是什麼時候的。”
“……三天前,你昏迷的那天。”
“把之後三天的報紙拿過來”,塔蘭特把餐盤放到身邊的床櫃上,用力起身。
老管家慌忙上前按住塔蘭特,“我來拿”,他慢慢向書桌走去,“你知道,戰爭總……”
“我明白”,塔蘭特知道會發生什麼,他隊友的名字,極可能出現在報紙上。
斯圖爾特坐了回來,他翻動手中的報紙,塔蘭特側眼看到第二版的標題是“耐安鎮騎兵團犧牲及失蹤者名單”,下面列滿了名字,第三版則是“xxxx犧牲及失蹤者名單”,同樣列滿了名字,之後每一頁都是如此,斯圖爾特一直翻到中頁,說道“塞倫索庇護之光騎士團,在本次戰役**出動戰鬥人員109人,已確認犧牲74人,失蹤21人……”,斯圖爾特的聲音微微發顫,他停止閱- 情 人 閣 -著塔蘭特。
剛才的心情被一掃而光,塔蘭特有些呼吸困難,他聽過各種噩耗,卻從未有過這樣的難受,他的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咬牙說道:“繼續。”
一個個名字從斯圖爾特的口中躍出,有些聽過,有些沒聽過,有些曾經是教授過塔蘭特的老師,有些曾經是同塔蘭特出生入死的隊友,那些鮮活的生命現在都已經成了記憶,每念出一個名字,塔蘭特的心就被針扎一下,當斯圖爾特停下時,塔蘭特已經傷痕累累,幾乎虛脫,但他還沒聽到那個名字,他最關心的人,難道他……
斯圖爾特拿起報紙,繼續說道:“下面是失蹤者名單……”
失蹤者,在那樣的情況下,失蹤和犧牲……塔蘭特死死盯著斯圖爾特。
失蹤者的名字一個一個蹦出來,同樣是戰友,是朋友,塔蘭特拳頭攥著床單,毛孔中滲出汗水,冰冷的汗水。
“……,愛麗娜,瑪拉”,斯圖爾特讀到這個名字時停頓了一下,低聲說道:“失蹤並不意味著已經犧牲,塔蘭特,你……”
“繼續”,塔蘭特雖然早有準備,還是被深深地刺痛了一下,他們還不知道瑪拉是怎麼犧牲的,沒有搜尋到她的屍體,所以把她歸入失蹤者名單,這是造成大量失蹤者的原因之一。塔蘭特仍堅持著,深切期待著那個名字不要出現在報紙上。
“……,加里,珀爾,埃利奧特,……”
重重的一擊徹底摧毀了塔蘭特,他聽不到剩下的名字,耳邊隆隆響著,埃利奧特終究還是…失蹤了,沒準他…沒事,僅僅失蹤了,塔蘭特不停告誡自己,失蹤並不意味著犧牲,他又馬上意識到,那樣的情況下怎麼會失蹤,牧師一定找尋過整個戰場,如果他在那裡,怎麼會沒找到,除非……揪心的折磨使塔蘭特眼眶有些發澀,像要溢位一些情感。
老管家還在繼續讀著,塔蘭特一把抓過報紙,使勁揉成一團,用力扔到窗外去,這樣的發洩絲毫無法緩解心中的痛苦,他躺倒床上,壓著聲線說道:“我睡一會兒。”
斯圖爾特無奈的起身,把椅子放回書桌邊,他走到窗旁,正準備拉上窗,塔蘭特冒出一句“就這樣吧”,老管家返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臨關門前,說道:“下午,庇護之光騎士團會在墓園區為犧牲的戰友安葬。”
鳳嵐香縈繞在塔蘭特的床邊,有些不同,天然的味道沒有精煉過的味道好,塔蘭特小心地吸進一口,他覺得瑪拉就在身旁,看著他,這香味就是她的身影,他們兩總是待在一起,瑪拉從沒有提過她的身世,也沒見過她的親人,可能也是孤兒,她和埃利奧特幾乎是形影不離。
想到這些,塔蘭特更覺得難過,如果有一個辦法能緩解痛苦,他只能想到睡覺,短暫的忘卻,他使勁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卻反而使自己更為清醒,往昔的經歷一幕幕出現在他的眼前,像剛剛發生過一樣,甚至,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嬉笑聲。
塔蘭特掀開被,起身下床,沉浸在回憶中只會讓自己更痛苦。塔蘭特想起幾年前,他們剛開始做搭檔的時候,他對自己說過,追查靈吸怪,意味著每天與死神擦肩,如果有朋友死在這個戰場,他一定不能受到影響,埃利奧特也曾經說過,“如果你們任何一個被靈吸怪吃掉,我會選擇馬上忘記你們”,瑪拉還因為這個修理他一場。
現在塔蘭特卻無法做到這麼利落。
在那天晚上,因為瑪拉的死,塔蘭特已經被殺死一次,如果不能接受隊友的犧牲,以後的冒險塔蘭特也會因為同樣的原因被殺死,既然埃利奧特能做到的,塔蘭特也一定能做到,該和他們做個告別,然後,繼續完成他們共同的目標。
在房間裡找尋一番後,塔蘭特奇怪地發現他的鎧甲並不在房間內,他坐回床邊,仔細回憶著,才想起他的鎧甲早已被黯精靈法師的冰霜術打碎,後來的那副士兵鎧甲根本不耐用,想必已經被丟棄,那把劍也不在,當時的場面很混亂,純屬正常情況。塔蘭特本想穿著鎧甲去見那些犧牲的隊友最後一面,現在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一個白色的小信封放在書桌上,引起塔蘭特的注意,塔蘭特上前開啟信封,上面簡短的寫著幾行小字:
我的朋友,很高興能和你搭檔,你的勇氣讓我相信以後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傳奇,期待著那一天。
我會託我的朋友幫忙找尋瑪拉和埃利奧特的下落,不必著急。
祝你早日康復。
是比安特里斯的留言,字寫的不錯,塔蘭特把信放回信封,拉開抽屜塞了進去,那傢伙周遊紅石,又屬於詩人協會,一定有不少朋友,希望能找到他。
塔蘭特洗了個澡,把全身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然後對著鏡子把鬍子刮乾淨,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使自己看上去還算體面。
時間很充裕,午飯時間都沒到,剛吃過的牛排還滿滿地塞在胃裡,塔蘭特走下樓,斯圖爾特正在準備午餐,看到塔蘭特連忙問道:“要出門嗎?”
“恩,該和朋友們告個別,不用準備我的午餐了。”
“好的”,斯圖爾特滿意的笑了,“記住最近不要再工作了。”
再談下去老管家又會嘮叨起來,塔蘭特快步走出了門。
經歷了生死之後,塔蘭特對現在的白霧區更覺得親切,那些路邊的大樹,排列整齊的灌木,豪華的別墅,從小生活在這裡,卻只有在此刻才覺得它是這麼美麗。
他沿著路一直走著,享受著每一步的記憶,不知不覺,已走到了商業區,人群變得密集,很多小販沿街叫賣著各種商品,半身人孩子在人群中穿插嬉戲,每一天對他們而言都是盛會,這裡是整個斯安特甚至整個塞倫索最熱鬧的地方。
塔蘭特邊走邊看,沿街的那些商品大多是些次等貨,品質上乘的東西在這裡被賣的很高價,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騎士,需要買些冒險裝備嗎?這裡有你需要的。”
------------
第二十五章 信仰
[正文]第二十五章 信仰
------------
一個高大強壯的男子站在一個店招牌下,笑呵呵地望著塔蘭特,他打扮的很體面,雙手交叉在胸口,塔蘭特認識他,斯安特城裡的冒險者都認識他,信仰者。
“我可買不起你們的東西”,塔蘭特無奈的攤了下手,這是句實話,他現在連買原先那副被打碎的鎧甲的錢都沒有。
“我看你很面熟,這樣吧,給你打個八折,如果有你想要的。”信仰者依舊微笑著。
八折也買不起,信仰裡的裝備動輒以千計算,塔蘭特遺憾地說道:“下次吧。”
“你沒有鎧甲,不是嗎,我這裡的鎧甲可以以最優惠的價格給你”,信仰者捏了捏下巴,以更熱情的笑容對著塔蘭特。
從沒聽說過信仰者會這麼慷慨,塔蘭特有些猶豫,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沒有鎧甲呢,出於商人的敏銳直覺?塔蘭特遲疑了片刻,向信仰走去。
“這就對了,全紅石都沒有比我這裡更好的鎧甲”,信仰者搭著塔蘭特的肩,像兩個熟絡的老朋友一樣走進信仰。
這裡的東西可能是紅石大陸上最好的,但這裡的裝飾和陳設絕對算不上,各種兵器雜亂的懸掛在牆邊,中間放著很多支架,架著品質豪華的各類鎧甲,在一個巨大的櫃檯上,凌亂地擺放著各種頭環和頭盔,第一次到這裡的人都會以為走錯了地方,這裡更像軍營中的倉庫。
信仰者熱情地撩起一副鍊甲,它發出“索索”的聲音,“你穿哪種甲?這幅鍊甲不錯,做工很精細,在製作時揉了一些特別的元素進去,普通的鍊甲根本經不起重型武器揮砍,這個可以,關鍵它很輕,你可以試試。”
塔蘭特拿起這幅鍊甲的袖口,很奇異的感覺,這個材質很冰,而且很輕,但他不需要這種甲,鍊甲給遊俠一類的職業還不錯,對聖騎士,全身鎧甲更合適。
“他是個聖騎士”,一個女聲從裡面傳來,雖然說的是人類語,但明顯能聽出精靈的口音,信仰裡有一個精靈法師,塔蘭特並不覺得意外。
“好吧”,信仰者搭著塔蘭特的肩,推到另一副全身鎧甲前,“看看這個,可以防禦元素攻擊,對武器的防禦也不錯,基本上,兩星級的武器是無法對穿鎧甲的人造成傷害的。”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塔蘭特已經瞭解這個鎧甲的市場價大概有多少,絕對超過五位數,他上前撫摸著鎧甲,說實話,他很喜歡,也很想能擁有它。
商人明顯看出了一絲商機,他用力取下鎧甲,賣弄地敲了敲,“來吧,穿穿看。”
鎧甲被遞過來,塔蘭特剛接過鎧甲手臂重重地垂下,太重了,他的身體還未恢復,連這幅鎧甲的重量都無法承受,他掂了掂,還給信仰者,“現在沒法試。”
“看來身上有傷啊”,信仰者也顯出遺憾的表情,“沒關係,我這裡隨時歡迎你,等你身體恢復了,可以過來試試,只要合適,價格讓你滿意。”
“謝謝”,塔蘭特不確定信仰者是不是對每一個進來的客人都這麼熱情,但顯然對他有些熱情過頭了,難道他認識自己?塔蘭特以前也曾來過,但從未買過任何裝備,熱情的沒理由,他往屋內走去,那個精靈在裡面,塔蘭特很像看看。
裡屋賣的全是法師類用品,卷軸、法術書、圖書,信仰者問道:“你開始學習法術了?”
“不,看看有沒有能給法師朋友帶的禮物”,塔蘭特順口說了一句。
“好吧,隨便看”,另一個冒險者從門口走了進來,信仰者趕緊跟了過去。
裡屋和外屋的佈局完全不同,數個大書櫃,上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卷軸和書冊,屋內一塵不染。裡屋的屋頂是玻璃制的,完全像個暖房,陽光能照射到房內的每一個角落,在一個角落裡,放著一把舒適的躺椅,一個精靈躺在上面安詳地看著書,躺椅小幅搖晃著,她的臉被古書擋住。精靈的長髮從躺椅上披落,如同金色的瀑布,淡黃色的法袍在柔和陽光的襯託下發出微微的閃光,裡屋的設計一定緣於精靈們喜歡陽光。
塔蘭特不想顯得太突兀,他順手從旁邊的書架上拿起一張卷軸,上面寫著古語,對此塔蘭特一竅不通,這些字元記載著魔法能量,對於法師們來說,這些都是無價之寶。當法師的等級達到相應的能力後,他們便能透過閱讀這些魔法卷軸學會這裡所蘊藏的魔法能量,之後需要使用時,提前記憶即可。當然,如果沒有達到相應等級而想使用這些魔法也可以,照著卷軸的古語大聲念出,魔法馬上就可實現,但這張卷軸將消失,一般只有有錢人才會這麼做,非常的有錢,高階卷軸的價格比其他裝備並不便宜多少。
“這個卷軸不適合送禮,太低端了,遠視術”,聲音從古書後傳來。
塔蘭特小心地把手裡的卷軸放回原處,往旁邊那個書架走去。
“那個也不適合,我想你需要的是高階法術,再後面那個書架。”精靈沒有露臉,卻似乎能看到塔蘭特的一舉一動。
後面的那個書架看上去和前兩個沒什麼不同,塔蘭特走上前,卷軸的紙質也一樣,他拿起一張,上面用血紅色的字密密地寫著幾行,他舉起卷軸問道:“這是哪個法術。”
法師的古書微微垂下,露出一雙清澈的眼,“雕死術。”
一張簡單的卷軸,竟然蘊含著能夠奪取數十數百人生命的魔法能量,令人乍舌,塔蘭特把卷軸塞回書架,繼續拿起另一張,藍色的字,還未發問,精靈說道:“法術序列術。”
這個書架上密密地排著的卷軸,竟都是高階法術,如果能夠全部學會,其所擁有的能力足以成為紅石大陸上的傳奇人物,塔蘭特問道:“那些大宗師級的法術這裡有嗎?”
“比如呢?”
大宗師級法術,不僅能施放出超越其他高階法術更多倍的能量,對法師本身的要求也非常高,因此在普通的冒險中很難遇到。對法師的大宗師級法術,塔蘭特瞭解的不多,畢竟能見識那些法術後可以活下來的機率是無限接近於零的,他只知道寥寥幾個,“比如……時間停止,大崩滅術,死亡法印,逆轉射線,或者位面傳送這一類。”
“都是珍稀的法術”,精靈的口吻略帶讚許。這是個相當有難度的要求,更像是塔蘭特對精靈法師的一種挑戰,對於那些能力達到宗師級的法師們來說,自身能力提升的瓶頸就在於無法繼續修習更高階的法術,沒有地方可以找到大宗師級法術卷軸,就算有,也需要數以萬計的金幣。精靈法師繼續說道:“有些有,有些沒有,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為你抄寫。”
卷軸抄寫是法術傳承的主要方式,高階法師透過把施法秘訣和咒語寫在魔法卷軸上,傳遞給其他低階法師,只要閱讀後,該卷軸將自動消失,而閱讀者可以獲得其中的魔法能量。
精靈簡單的回答令塔蘭特怵在原地,輕描淡寫地說到抄寫大宗師級法術,意味著這位精靈法師的能力已經掌握了最高層的法術奧義。有人說信仰的財富可以超過一個國家,塔蘭特曾經覺得那是誇張的說話,現在他信了,只要讓這位法師隨意抄寫幾張大宗師級法術,信仰就能賺進數萬的金幣。
“後面的書架上是什麼?”塔蘭特已沒有勇氣繼續問法術的問題,他移步後面的書架。
“牧師法術,牧師大宗師級法術我這裡可沒有,靠牆的是關於法術的書籍。”
終於有信仰沒有的東西了,塔蘭特向牆邊走去,他對牧師法術也不敢興趣。
牆邊的書架附著牆面,佔據著整個視野,上面堆放著花花綠綠的書冊。
塔蘭特隨手拿出一本,書名叫《位面旅行者》,他翻到中頁看了起來,書裡講的是一個法師的位面旅行經歷,他自稱去過很多奇異的世界,見到了千奇百怪的事物,有些世界裡無法使用魔法,有些世界裡到處是恐怖的怪物。
位面旅行是個新興的詞彙,發展於近百年間,自從法師們發現了傳送術的加強效果,就有不少人熱衷於此,他們透過傳送術的高階能量開拓出連結位面的通道,用這個通道可以通往其他的世界,法師們的專業表述是“以強大的魔法能量撕破空間開口,建立與紅石大陸同時存在但無法簡單達到的空間的直接通道”。位面旅行是大宗師級法師的專利,只有施放位面傳送術才能實現,凡人除了膜拜毫無辦法,也因此有人懷疑“位面”這個東西是不是真的存在。
書裡面講到的故事,塔蘭特只能用“故事”這個字眼來概括這本書,實在太奇怪,裡面具體講到一個不存在魔法能量的世界,這個世界的人和紅石大陸的人類長的一樣,但皮膚頭髮的顏色卻不一樣,另外,他們那裡沒有其他種族,只有人類,書的作者在那個世界停留了數個小時,發現他們除了愚昧什麼都沒有。
不存在魔法能量,塔蘭特翻過幾頁,那簡直是個童話故事,沒有魔法能量,那該是個多麼可怕的世界,他又看了關於另一個世界的描述,那裡的空氣昏黃汙濁,沒有類人生物,到處是可怕的爬行獸,他們的皮膚比鎧甲還硬,他們互相殘殺吞噬自己的身體,塔蘭特無奈地合上書,這是本童話書,記載著作者童年時噩夢般的幻想故事,一定是這樣。
這本書的旁邊,放著另一本名叫《力量的顛覆》的書,沒剛才那本厚,材質也要新很多,塔蘭特拿出書,看了下目錄,是本記載了世界上各種奇怪的冒險者的探討類書籍,目錄第八章的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對被雷擊的狂熱嗜好”,好奇心使他翻到了第八章,裡面詳細記述了一個冒險者的故事。
書中沒有寫出那個冒險者的名字,而書的作者是作為一名牧師來觀察他們,並試著解讀他們的經歷。喜歡被雷擊的冒險者,是一個狂戰士,他經歷了一次背叛,他的夫人無法忍受他常年在外的冒險生活,悄悄地愛上了其他的人,當冒險者知道後他傷心欲絕,卻仍選擇了離開,一次戰鬥中,他被招雷術擊中,結果竟發現他喜歡上了這種感覺,之後他利用各種方式嘗試被雷擊,透過雷擊他在痛苦中獲得新生。書中沒有寫到他的結局,但很明顯地暗示著,這個冒險者能夠遠遠超越常人對雷的抵抗,並且學會了用雷電作為武器,他現在已經成為一個傳奇人物。
作者沒有把這個傳奇當成傳奇來寫,而是明顯地把他作為一個病人來解讀,心理的創傷讓他心智出現問題,喜歡被雷擊中時的痛苦,塔蘭特拿起書,向著精靈問道:“這本《力量的顛覆》是什麼時候的書。”
“這幾年的,書太多,具體時間記不清了,裡面寫的病例應該都還活著。”
“被雷擊的狂熱嗜好,這個病例似乎是個受人尊敬的人?”塔蘭特試探著問道,他看到對雷的控制時已經想到雷神,卻不想把他和“精神病”聯絡在一起。
精靈探出頭,“那個作者是個偉大的牧師,叫梅雷迪斯,以熟練控制人類的心理來作戰而聞名,你說的那個病例是‘雷神’,眾人仰慕的英雄,在梅雷迪斯眼裡卻是個可憐的病人,梅雷迪斯相信任何一個人都有絕對的心理弱點,只要能發現,就能輕鬆擊敗這個人。”
沒有聽說過的名字,但塔蘭特很佩服這個作者的觀點,他馬上想到自己,如果讓梅雷迪斯分析自己,會是什麼弱點。塔蘭特翻到書的末尾,最後一個章節講到的,卻是個沒有弱點的人,一個狂法師,嚴重的精神病人。
這個病例中,狂法師沒有正常的思維,跳躍並且四處散發的思路讓普通人無法抓到狂法師的真實意圖,梅雷迪斯在末尾處承認了自己的無能,他的文字顯得暴躁缺乏條理。
本已對梅雷迪斯有幾分敬佩的塔蘭特馬上改變了主意,在努力分析一個精神病人的思想,試著找到精神病人的思維弱點,這行為本身就意味著瘋狂和歇斯底里,塔蘭特相信這個作者也患有某種精神疾病。
塔蘭特把書放回原處,隨意地沿著書架走著,各種書名映入視野,關於法術互相破解,野外生存指南,怪物挑戰百科,還有些根本沒使用人類文字的古書,相信這些書同樣價值不菲,有時間的話,塔蘭特可以在這裡好好學習。
“法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能充實這麼多的書架”,塔蘭特往回走著。
“關於法術,你可以看看《眾星神殿》”,精靈指著角落一本書,“沒準以後對你的冒險有幫助。”
按照精靈的指示,塔蘭特翻到那本書,製作的很精緻,從顏色可以看出年代有些久遠,封面上泛著時間的記憶,塔蘭特拿起書,裡面記載的是從“文明的起源”開始到現在那些稀少偉大的法師,創造了豐富的法術世界,他們是法術的開拓者,文明的奠基人,他們的故事都是不可複製的永恆傳說。
但他們的名字已經相當古老,以至於塔蘭特從未聽說,這個年代,只有研究院的法師們才會分清這些傳奇誰是誰,塔蘭特只看到一個熟悉的字眼,克爾洛斯。
克爾洛斯能量系的創始人,是他開創了能量塑造的先河,將空氣化成實形,塔蘭特受過的克爾洛斯能量拳,就是以發明人克爾洛斯命名的魔法,克爾洛斯同時也發明瞭其他幾個魔法,塔蘭特從未見過,據書中記載,它們的能量要比能量拳更強大。
《眾星神殿》把這些智者稱為天空上閃耀的星,他們點綴了紅石的歷史,永登榮耀的神殿,這是很多冒險者夢寐以求的榮譽。
“如果這書裡記載的任意一個法師能夠復活,想必時代將被改變。”塔蘭特猜測著。
“當然,這些都是絕無僅有的偉人,有幾位法師的能力甚至能毀滅紅石,他們挑戰過神祗。”
書裡面的內容很多,塔蘭特已經沒有時間看過,他估計自己在這裡已經待了有一會兒,他不想錯過下午的告別會,只能把書放好,向那個精靈告辭道:“謝謝招待,這是個充滿收穫的中午,可惜我下午還有事。”
“隨時歡迎你,騎士”,精靈的注意力回到了她的古書上。
“這些卷軸”,塔蘭特原先只是隨口說說想買個禮物,但現在受到對方的款待後實在有些不好意思空手而歸,也順便為卡特麗娜送份禮物,她喜歡法術的卷軸,珍稀的那一類,“高階法術、大宗師級的法術,大概要多少錢”,塔蘭特花了很大勇氣,口袋裡只剩100多個金幣,對方真願意賣個低價的話,高階法術還是能承受的起。
“法術卷軸嗎”,精靈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免費贈送好了,需要抄寫的話…也可以免費代勞。”
------------
第二十六章 化憶
[正文]第二十六章 化憶
------------
塔蘭特疑惑地看著法師,“免費?”,更多的表情是吃驚。
“他剛才說過了,看你臉熟”,精靈的語氣很平穩,似乎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這是怎麼回事?塔蘭特一時毫無頭緒,臉熟也能成為免費的理由嗎,無稽之談,他以前也逛過信仰好幾回,被信仰者認出是正常的,但每一個經常逛的人都臉熟,他們的生意早虧本了,塔蘭特向精靈走去,他相信有更合理的解釋,“我們是不是見過面?”
精靈的臉深埋在古書後,似乎是吝嗇於向塔蘭特展示,“沒有,看你面熟的人不是我。”
在以往來的幾次,塔蘭特都沒有來過後屋,也沒有見過精靈法師,這回他很想見見,“你的聲音,我似乎在哪裡聽過。”
一陣沉默,精靈法師停頓了一下,彷彿是經過了一番掙扎,終於,她手中古書被放到躺椅一側的小書桌上,躺椅上的精靈,靜謐,甜美,端莊,典型的精靈面容,塔蘭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他之前見過這麼美麗的精靈,他絕對不會忘記。
精靈注意著塔蘭特的表情,直到塔蘭特眉毛舒展,她才開口說道:“精靈可不會說謊。”
這應該是句玩笑話,雖然對方面無表情。不管怎麼說,塔蘭特仍舊對他們的熱情很疑惑,他不是喜歡佔便宜的人,塔蘭特走到書架一端,隨意拿起一張卷軸,紅色的字型,問道:“這個是……?”
“拿去吧,一個小法術而已。”精靈回到了她的古書世界,頭都沒抬一下。
塔蘭特拿出靈紋袋,“如果你這麼說,我只能…”,他摸索著靈紋袋內的金幣,裡面應該有100金,50個從沃倫那裡得到的金幣,和一張50的金券,他已經考慮過,自己留20個,待會兒還用的上,剩餘的不留了,雖然沒錢,塔蘭特始終是個慷慨的人。
“這裡只收金券”,信仰者從外面踱了進來,“我們的法師既然願意免費為你製作,你何必這麼執著。”
“既然我願意付錢,你們又何必這麼執著”,塔蘭特微笑著收好卷軸,把金券和金幣放在桌上,向外走去。身後傳來信仰者的聲音,“歡迎再來,騎士,下次一定有合適的鎧甲。”
塔蘭特向後搖了下手,往商業區的另一家店走去,那家店鋪在整個紅石來說不一定能比得上信仰的名氣,但在斯安特,它名氣卻比信仰更好,因為全城的貴族有一半以上衣服出自那裡,它叫“夢中鑽石”,專門製作時髦的奢侈品,是斯安特貴族圈的流行風向標,鳳嵐香水就是他們的首創,塔蘭特相信,那種特製的紫鳳嵐香水在那裡能找到。
需要給瑪拉一個臨別禮物,塔蘭特想了很久,發現這方面他對瑪拉了解的太少,連她喜歡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用那時候她引以為豪的紫鳳嵐做禮物,塔蘭特記得埃利奧特說過那個東西值10個金幣,他特意留了20個金幣,如果是限量的奢侈品,多花一倍的價錢應該沒問題。
現在正是店裡忙碌的時間段,無所事事的貴族夫人和有錢的闊太太們在吃完飯後會循例來這裡看看新貨,以求及時站在流行的最前端,她們此刻已站滿了整個店鋪。塔蘭特只聽說過這個店,也曾從它門前走過,卻從未進來過,他不是個會花錢在奢侈品上的冒險者,所以當他看到滿屋的金器和珍貴首飾時,他暗暗吃了一驚,店內的地面是金色花崗巖,非常少見的裝飾材料,櫃檯全部由金面包裝,在天花板上垂下五彩的珍珠吊墜,首飾櫃檯上鋪著精緻的絨毛墊,這種裝飾很符合夢中鑽石的顧客身份。
塔蘭特掃視了一下,很快就尋到了香水的櫃檯,實際上,它的香味就能指引到需要它們的顧客,幾個穿著華麗的少婦正拿著一瓶香水仔細地嗅,櫃檯後兩位女侍熱情地為她們挑選著,另外有一個女侍專注於幾個透明小瓶,沒有被外界幹擾到,塔蘭特向她走了過去,“請問”,他禮貌地叫著,使那個女侍回過神看他,“我需要一種香水,不知道你能否幫我。”
那名女侍看著塔蘭特,神情微微有些變化,張口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塔蘭特馬上察覺到眼前這個女孩他有些印象,一定見過,但不是這個場景,是店外的某個場景。
“您需要哪種香水?”女侍終於招呼她的客人。
“紫鳳嵐”,塔蘭特停止回憶,望著女侍後面的貨架,上面放著數百個精緻小瓶,一定有。
“呵呵,您來對地方了,這種香水只有我們這裡有”,女侍微笑著轉身從貨架上拿出一個小瓶,“你聞一下對不對”,她熟練地倒出一些擦在手背上,伸出去給塔蘭特聞。
味道有些接近,但不是,瑪拉的那種味道更顯高貴,塔蘭特說道:“不是這種,味道還要更細膩些,據說可以維持很久,特製的。”
“特製的?”女侍瞪著大眼睛,“您說的是特等紫鳳嵐?那個香水只對我們內部供應,很抱歉,不在櫃檯上銷售,因為是限量製作的,出的很快,現在也已經沒貨。為了保證它的珍貴,我們不會再製作了,真的很抱歉,您可以試試其他的香水。”
這個訊息讓塔蘭特有些氣餒,“沒有辦法嗎,我很需要。”
女侍望著塔蘭特,“我對您有些印象,好像哪裡見過您,您是…”
和塔蘭特的感覺一樣,他們一定見過,但塔蘭特不知道該從哪方面提醒她。
“您是瑪拉的朋友?”女侍小心地說出瑪拉的名字。
“對了,我想起來了,你是瑪拉的好朋友”,塔蘭特一經點撥馬上想起。
女侍甜甜地笑著,“對,她經常來跟我探討香水的問題,我是這裡的製作師,剛才我就是在調配新的香水配方”,她指了指剛才一直拿在手裡的數個小瓶子,“您也需要特等紫鳳嵐香水嗎,上星期瑪拉剛從我這裡拿走最後一瓶。”
“能幫個忙嗎?”塔蘭特希望這能起點作用,“再製作一瓶。”
“抱歉,這個不符合我們製作師的規矩,一旦作為限量商品,就必須遵守這個原則”,女侍面露難色,“上次瑪拉和埃利奧特一起來的,您不在,我猜瑪拉那裡只用了一點,這個香水只用一點它的味道就可以保持很久,用剩下的,我可以幫你調配出多一些香水。”
埃利奧特和瑪拉,他們兩經常在一起,就算在冒險結束後也是形影不離,所以女侍認識埃利奧特,而對塔蘭特只有大概的印象,塔蘭特從沒陪瑪拉來過這個店,想到這些讓塔蘭特更覺得遺憾,欠瑪拉太多,“瑪拉的香水已經沒了,所以希望你一定想個辦法,錢不是問題。”
“不,不,不是錢的問題,如果繼續製作的話,對製作師的名譽會有很大的影響。”
“我的意思是別的方法,不違背原則,比如什麼人手上還有,我去找。”
“一定要這個香水嗎?”女侍的手指互相摩挲著。
“對,有什麼辦法一定告訴我,我急需這個香水,它很重要。”
女侍嘆了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好吧,我手裡還有一瓶,作為它的製作師,我本人也非常喜歡這個作品,所以我留下了一瓶。”
“太好了!”塔蘭特激動地握住女侍的手,“現在能拿到嗎?”
女侍的雙手被握住,臉上泛起紅暈,她盯著塔蘭特的手,直到塔蘭特意識到他的失態縮回手去,她才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小瓶,“你試試是這個嗎?”
熟悉的味道,讓塔蘭特瞬間心跳加速,絕對是它,塔蘭特把口袋裡剩下的20個金幣倒在櫃檯上,“這些夠嗎?”
“您不用如此客氣,我們都是瑪拉的摯友”,女侍微笑著把金幣退回塔蘭特,“您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吧,我們上次見面好像是在街上,我和瑪拉在一起的時候。她還好嗎,怎麼沒陪你一起來。”
“她……”,塔蘭特明白麵前的這位女孩也同樣關心著瑪拉,她一定沒有看到報紙,或者她們對這類新聞根本不感興趣,他不知道該怎麼啟齒,但需要告訴她實情,“瑪拉走了。”同時,他把金幣又推回櫃檯。
“走了?”女侍不再推辭,把金幣收下,又問道,“她去哪了?要多久,她跟我說過的香水配方我馬上就要調製出來了”,她自言自語著,看到塔蘭特沒有共鳴的表情,未等塔蘭特再說,她又猜測道:“難道是她的父親回來接她走了?”
“她父親?!”輪到塔蘭特驚訝了,他一直以為瑪拉是個孤兒,她從來不提她的家庭,也從做出任何與家庭有關的事情。
“您不知道嗎?也難怪,瑪拉的父親是個商人,他的生意很好,涉及很多地方,所以他經常不在家,沒人知道哪一天的哪一刻他在哪裡,他不關心瑪拉,幾乎把瑪拉忘了,所以瑪拉很…不喜歡他,從來不和任何人提起她的父親,她的母親在很早的時候就去世了。”
聽到這些,塔蘭特覺得很心痛,他終於明白,那時候他說“我們是一家人”時,瑪拉為什麼會那麼開心,不同於埃利奧特,埃利奧特是個孤兒,他從小沒有感受過家庭,而瑪拉有家,卻沒有家的感覺,她比埃利奧特更痛苦,塔蘭特的話讓她感受到家的溫暖,就像了卻了縈繞在瑪拉心頭的一個結。
塔蘭特攥緊手裡的香水,我們永遠在一起,他心裡唸叨一聲,隨後把香水小心地收好,向女侍告別道:“這次謝謝你了,回頭再見。”
女侍回應他一個招牌式地微笑,“回頭見。”
時間差不多了,塔蘭特向墓園區趕去。墓園區,並不是它在地圖上的名字,真正的名字叫荷燈區,因為這個區的墓園佔了很大一塊地,並且裡面埋葬了不少的貴人和名人,使這個區的主要功能成為祭奠亡者,一提起荷燈區,就想起那些逝去的英魂,久而久之,荷燈區被稱為墓園區,這裡不少墓地建造的很奢華,像宮殿一樣,成為墓園區最值得觀看的景觀。
塔蘭特趕到時,墓園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瑞安就在其中,瑪拉的事情還未向他彙報,塔蘭特走了過去,“瑞安,我有事要說。”
“現在?”瑞安對了下眼神,兩人一起走到一處偏僻處停下,問道:“什麼事情?”
“關於瑪拉,不用再費心去找了,她已經犧牲了”,塔蘭特很驚奇這次他能把這件事說的很連貫,沒有再受到情緒的影響。
瑞安本想確認一次,看到塔蘭特的表情,他吞了下去,“我很遺憾”,他又問道:“那麼埃利奧特……”
“不知道,我醒來時他已經不見了,沒有屍體,沒有關於他的一切。”
“好吧”,瑞安拍著塔蘭特的肩,“希望永存。現在還不是難過的時候,我們面對的敵人很強大,有很多事等著庇護之光來完成。”
“我瞭解,我會把他們放在心裡,接下去的調查,我會繼續。”
回答讓瑞安卸了一口氣,塔蘭特已經變得很堅強,比當初加入庇護之光時,為了他父親的事那種消沉,已經沒有了,他說道:“我會再指派新的隊友,這場戰鬥斯安特庇護之光的損傷很大,這個事情在近期可能有些困難,你也需要養傷。”
團長的意思希望塔蘭特休息幾天,塔蘭特馬上回答:“我知道該怎麼做。”他已經有了計劃,線索不去抓住隨時會消失。
瑞安沒有發現塔蘭特的意圖,他們的談話已告一段落,他朝人群走去,“結束後,到我辦公室去一次。”
人員到的差不多了,斯安特庇護之光的在位者都已經來到這裡,穿著讓他們自豪的庇護之遊標誌,雖然此時此刻這個標誌並不能為他們帶來喜悅。帝國方面來了不少的軍官,軍政大臣也在其中,他們是代表帝國感謝庇護之光在這次戰鬥中所表現的英勇和貢獻。
一位工匠走向塔蘭特,“聽瑞安說,您需要我。”
一定是瑪拉的事,她還沒有自己的位置,此前她被認為是失蹤了,塔蘭特點了下頭,“再做一個,名字叫瑪拉,上面刻……”塔蘭特想了想,“永遠在一起,刻上埃利奧特,塔蘭特。”
“好的大人”,工匠欠身告退。
當告別儀式正式開始時,那個墓碑已經完成,他們使用魔法能量刻字,所以僅需一個施法的時間,塔蘭特看著瑪拉的名字,心裡默默地念叨著:“瑪拉,你永遠在我心裡。”
軍政大臣說了一些臨別詞,塔蘭特沒有聽,那些官方的說辭千篇一律,毫無價值,他們根本不懂戰爭的殘酷和意義,只關心口袋裡的錢,如果帝國的大臣們能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庇護之光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隨後瑞安也說了一些,關於對逝者的尊敬,對他們犧牲的崇高敬仰,同時也讓生者繼承他們的遺志,為大陸繼續奉獻自己的力量,瑞安的話還沒講完,天下起了小雨,太陽還在天上,伴著若有若無的微風,彷彿為勇士們留下惋惜的眼淚。
等到告別辭講完時,軍政大臣讓侍衛官為每位逝者頒發了一枚汀渥勇士徽章,這枚徽章由精靈族打造,主要圖案是一枚綠葉,由一隻拳頭抓著,意思是守衛汀渥山的庇護之光團勇士,它專為庇護之光打造。
隨後的獻禮上,庇護之光的生者為他們的朋友和隊友獻上送別禮,塔蘭特走到瑪拉安眠的地方,拿出那瓶香水,香味沿著瓶口的微風迅速擴散出去,塔蘭特把整瓶香水倒在碑上,香液沿著墓碑的稜角流下,小雨使地面成為香壤,整個墓園都充滿了沁心的味道,站在這裡的人,都被這種氣氛環繞成為載體,或許,這是墓園區第一次這麼令人舒服。
說完告別後,人們慢慢開始離開墓園,塔蘭特在瑪拉麵前佇立了許久,他已經讓自己接受這個現實,只是在臨別時還有些不捨,他們搭檔了很多年,經歷了不少危險,現在只能透過撫摸這個冰冷的石塊來緬懷,塔蘭特坐在地上,用力地呼吸,讓紫鳳嵐進入他的全身。
等塔蘭特離開時,墓園已恢復往日的寧靜。
回到行政區的庇護之光,已經是傍晚,小雨停了,天色微黑,空氣清新許多,庇護之光沒有往日的熙攘,只是那些守衛還圍在建築物四周。
塔蘭特向門口的守衛點了下頭,走進瑞安的辦公室,瑞安正在辦公桌前全神看著一份檔案,注意到塔蘭特的到來,他收起檔案,請塔蘭特坐下,“之前我一直注意獵鷹的動作,他們的人手少了很多,很可能相當一部分人去執行隱秘任務了。”
“我已經有些辦法了”,塔蘭特解釋道。
“我叫你來,還有另一件事”,瑞安拉出一個抽屜,“我相信有些東西對你以後的任務會有很大的幫助。”
------------
第二十七章 沃夫
[正文]第二十七章 沃夫
------------
瑞安從抽屜中拿出一個盒子,四四方方的小盒,通常這類盒子用來安放戒指、項鍊等首飾,讓塔蘭特很好奇其中的物品,瑞安遞了過來,“看看吧。”
塔蘭特接過盒子,小心地開啟,是一枚徽章,綠葉,拳頭,汀渥勇士徽章。
“精靈們為了感謝這次幫助他們的勇士,給所有人都製作了汀渥勇士徽章。給逝者的徽章沒有魔法能量,只是榮耀,而這枚徽章則有些不同,不僅象徵你曾經的榮譽,它還有魔法能量,一天一次的夜視術和真實視域,能擁有這種徽章的人很少,我為你感到自豪。”
徽章做的很細緻,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塔蘭特把它放進靈紋袋,“謝謝,它的確會給我以後的工作帶來很大的方便。”
瑞安笑了笑,“還有些東西,這次你們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塞倫索帝國決定給於你們一些獎勵,每一個參戰的勇士”,他拿出四張金券,全部面額都是200金幣。
四張兩百的金券,數額有些大,塔蘭特問道:“參戰的都有800金幣?帝國什麼時候這麼慷慨,這可要花掉他們很大一筆錢。”
“活著的兩百嘉獎金,犧牲的有額外兩百撫卹金,埃利奧特和瑪拉,我想他們一定會同意把這筆錢交給你。”
帶血的金券,冒險者的悲哀,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的冒險者會衝著這幾張紙出生入死,塔蘭特接過沉重的金券,“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告辭了。”
“好的”,瑞安把全身的重量壓到椅背上,以一種長輩的關心神情說道:“回去後好好休息。”
“我會的。”塔蘭特跨出辦公室時,他已經開始籌劃獵鷹的線索,眼下可以跟進的就是這條線索,沃夫酒館,雅斯汀,不是他執意要違背瑞安的意思,只是,他無法讓自己靜下來。
大街上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塔蘭特稍微猶豫了一下,現在去酒館是個合適的時間,但他也很想見卡特麗娜,她這會兒一定在魔法研究院,不遠處的建築物內,既然到了,何不去見見,況且還帶著禮物,塔蘭特相信這次不會吵起來,只要避免談起靈吸怪。
研究院是個很宏偉的建築,基座是個巨大長方體,上面林立著各種塔樓,為了給不同的法師準備不同的研究條件,內部劃了很多房間,部分房間設計地相當堅固,專用來防止爆炸,或者有害魔法能量洩露,它很高,從最高處的魔法研究院院長辦公室可以鳥瞰整個國都,塔蘭特小時候曾經去過,院長卡爾佩柏和他父親關係不錯。
往塔樓看去,很多房間內還是燈火通明,熱衷於研究的法師從來不主動想到休息,塔蘭特只走到大樓的門口,就能聞到一種焦味,大廳裡可能剛出過事故。
守門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看到塔蘭特進來,大聲說道:“塔蘭特,又來看你的未婚妻嗎,哈哈,上次你被趕出來是什麼時候,讓我想想,上個月?哈哈。”
他經常拿塔蘭特開玩笑,高昂的聲音讓塔蘭特有些受不了,不過人還不錯,塔蘭特揮著手,“這裡什麼味道,爆炸了嗎,我都聞到你身上的焦味了。”
“剛才一個法師想用火焰穿透牆壁,結果把自己送進教會了,估計牧師也救不了他,太瘋狂了,還好,你的未婚妻是這裡最清醒的人,不是嗎,哈哈。”
“好了好了,你該去洗洗,你後背上還在冒煙。”
“是嘛”,老頭回頭看了看,才發現塔蘭特沒有開玩笑,他無奈地往屋內走去,“你未婚妻在樓上,如果你還記得在哪間房的話,你自便。”
老頭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裡面的房間都是相同的格局,像一個個牢房,卻讓那些法師心甘情願的被關在裡面,塔蘭特向二樓走去。
二樓的房間燈全亮著,裡面不時傳來法師的討論聲,塔蘭特走到一個房間門口,輕輕敲了一下。
門底下的縫隙中透出光,但裡面沒有回應。
塔蘭特又重重地敲了一下,終於聽到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不一會兒,門開了,卡特麗娜穿著橙色的法袍,站在門後,塔蘭特剛想說話,門狠狠地關上了,險些撞到塔蘭特。
她還在生氣,塔蘭特摸了摸額頭,“嗨,……”塔蘭特不知道該怎麼說,愣了一會兒,才跟上一句“我只是想見見你,你知道,我們有一陣不見了。”
房間內傳來卡特麗娜的回應:“你不說我還以為昨天我們才見過呢!”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要不是一直躺著,我早過來了。”
沉默幾秒後傳來聲音,“你想的恐怕只有靈吸怪”,聲音柔和了些,
話題又回到這個東西上,塔蘭特事先已經想好對策,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卡特麗娜,我有好東西給你,你一定想不到,我可準備了很久。”塔蘭特相信那張小卷軸可以改變現在的處境,不管上面是什麼法術。
“哦?”充滿質疑的語氣,“不會是靈吸怪的觸角吧,我可不喜歡。”
“當然不,比那個好多了,它花了我所有的積蓄,你一定敢興趣”,塔蘭特取出卷軸。
“好吧,希望你別讓我失望”,門重新開啟了,卡特麗娜面無表情,“讓我看看。”
塔蘭特把卷軸遞過去,“相信我。”卡特麗娜接過卷軸,再次迅速用力將門撞上。
“喂,收了禮物還這樣對待我嗎,這不公平”,塔蘭特輕輕敲著門,他不想讓其他人聽到這裡的動靜,尤其是樓下的老頭,這會成為另一個笑話,然後第二天傳到所有人的耳朵裡。
“這是什麼法術?”卡特麗娜的聲音略有些興奮。
馬上就該開門了,塔蘭特暗暗高興,“不知道,反正我花了全部的錢才買下它。”
“讓我看看,希望不是張廢紙,如果讓人知道我有一個白痴朋友花了全部積蓄買張廢紙我會很難堪。”
“你可以考慮先開門”,塔蘭特跺著腳,來回看著走道的情況,還好走道上沒人。
房內傳來施法的聲音,到了一半卻停了下來,房門開了,卡特麗娜滿臉的疑惑,“你從哪裡來的這張卷軸?”
“從一個偉大的法師那裡買的,有什麼問題嗎”,塔蘭特不想讓卡特麗娜知道,他只是在過來的路上隨便買了一張,這會讓她感覺不受重視。
“是嗎?”卡特麗娜望著卷軸,“它應該有魔法能量,但我調集不起來,如果是高階法術,起碼我應該聽說過才對,我得好好查一下”,她快步走到書架前拿起一本厚厚的書,仔細的翻看著,嘴裡不時冒出“不對啊”。
此刻的卡特麗娜正把全部注意力投在書上,把塔蘭特晾在一旁,塔蘭特已經習慣了,他拿過一把椅子,靠著視窗坐下,靜靜地看著,她在研究時的表情很可愛,在塔蘭特看來像是翻看書頁的小貓,酒紅色的長髮披在橙色法袍上,兩種色彩調配出愛情的魔力,讓塔蘭特深深地著迷。
卡特麗娜讀著卷軸上的文字,“古老力量的湧現,帶來王者的氣息”,她翻過兩頁,“太奇怪了,高階法術裡沒有這個法術”,她正色看著塔蘭特,“到底是什麼法術。”
現在像是發怒的…小貓,塔蘭特笑了,“她沒告訴我是什麼法術,書上沒有嗎?”
“我已經翻看過所有常用的高階法術,根本沒有這樣的法術”,卡特麗娜的表情正向著發怒變化著,塔蘭特趕忙回憶,“會不會是比高階更強的法術。”
“你能買得起那些法術嗎?”卡特麗娜把書放回原處,“如果照你這麼說,我需要一本更全的法術書,等一下”,她走了出去,等她回來時,抱著一本泛黃的舊書,書脊上已經褪色,無法看到書名。
她焦急地坐下,開始尋找任何與這個法術有關的資訊,這種狀態近似於著魔,塔蘭特見過很多次,卡特麗娜遇到讓她著迷的事情時總是這般忘我,而這種情況下,她不會理睬他。
塔蘭特起身走到另一張桌前,從桌上的墨水瓶中抽出一支鵝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
親愛的,如果明天有時間,我們可以出去走走
落款時,塔蘭特躊躇了一下,如果寫自己的名字未免太普通,容易被她無視,這是一次約會邀請,需要讓她動心,塔蘭特想到一個詞:深愛著你的人。在他提筆時,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她正著迷於這個卷軸,得提醒她,塔蘭特最後寫下:卷軸饋贈者。
出門時,卡特麗娜還在埋頭於舊書中,塔蘭特輕輕地關上門,該去辦正事了。
月亮已經懸在高處,俯瞰著地面的城市,沒有星星的環繞,略顯得有些落寞。夜晚的空氣清冽爽心,因為下午的小雨,此刻路面依舊有些溼潤,映照著天上的圓月,把街道透亮。
走進商業區後,寧靜被一掃而光,正是黑市商人最活躍的時間,汙穢的交易大肆叫賣著,人的喧囂取代了耳膜裡的一切,塔蘭特穿梭在喧鬧中,往沃夫酒館走去,他雖然沒去過,但記得那個位置,在商業區相對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裡。
沃夫酒館,一幢很普通的建築物,外表顯得有些破舊,亮著燈,掛在牆上的鐵招牌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兩側的建築物都沒有亮燈,塔蘭特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他沒有抬頭看,長期的冒險經驗已經告訴他,兩側建築物上有人,這種建築格局,就是為了在發生戰鬥的情況下,方便包圍入侵者。
塔蘭特推開酒館大門,走了進去。酒館很小,只排了五張桌子,中間放著吧檯,一個粗壯的男子在吧檯後用力擦著杯子,有兩桌子上坐著人,看到塔蘭特進門,酒館裡的人都把注意力移到塔蘭特身上,那兩桌人的目光不停上下打量著塔蘭特。
沒有人說話,沉寂。塔蘭特頓了頓,一般的酒館可不是這樣的,起碼酒師會招呼他,現在迎接他的卻只有警惕的目光。塔蘭特讓自己鎮靜下來,走到吧檯旁,“一杯啤酒。”
酒師盯著塔蘭特的臉,手裡的抹布使勁在杯子上摩擦,像要把杯子擦碎一樣,許久才彷彿聽到塔蘭特的話,慢吞吞的從身後的酒櫃上拿出一杯啤酒。
這種壓抑的場面實在讓塔蘭特很不習慣,房內的人都盯著他,把他從頭到腳一遍又一遍地度量,塔蘭特喝了一小口,潤聲說道:“鬧市裡找到這兒可不容易啊。”
對面的酒師似乎沉醉在蹂躪杯子上,抹布狠狠地貼著杯子轉動,不搭理塔蘭特,這種態度如果是在一般的酒館,恐怕兩天就倒閉了,可惜這裡不是,塔蘭特決定開門見山,“沃夫酒館,名字很有趣,這裡的老闆叫沃夫嗎?”
這句話起到了作用,酒師停止了手頭的工作,死死看著塔蘭特,他把抹布和杯子放到一旁,雙手撐到桌上,表情冷漠,“你要說什麼。”
“沃夫,這裡有沒有人叫沃夫。”
另外兩桌的人發出竊竊私語,酒師的嘴角顫了一下,“你找沃夫?”
看來對了,塔蘭特拍了拍靈紋袋,“有個麻煩需要找沃夫解決,不知道他在嗎?”
“嗯”,酒師把目光移到塔蘭特的靈紋袋,隨後又移到塔蘭特的臉上,“沃夫,當然”,他敲了敲吧檯,有節奏地三下,一個訊號,角落的地板“咔”地一聲,露出一個狹小的通道,“進去就看到沃夫了。”
“謝謝”,塔蘭特放下杯子,往通道走去。
地板下的通道黑森森的,沒有亮光,塔蘭特不想示弱,鑽了進去。通道內一個聲音說道:“往前走,有亮光的地方就是。”
在他們的地盤,除了照做沒有其他辦法,塔蘭特摸索著往前走,這裡可能有很多潛行者埋伏在附近,也可能藏著更多的通道,他小心地探出每一步,還好,地面很平。
大約走了兩分鐘,前面出現了一點亮光,能看清腳下的通道了,塔蘭特快步走去,是一個裝飾成辦公室的小房間,一個男人站在牆邊的書櫃旁,翻看一份報紙。
“你就是沃夫?”塔蘭特小心地問道。
“你可以叫我沃夫”,男子放下報紙,“請坐。”
兩人面對面坐下,沃夫說道:“你需要我解決什麼麻煩。”
“我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關係到一些特定的人”,塔蘭特嘗試把話題移到雅斯汀,他不確定面前的男子是不是就是雅斯汀。
“特定的人,恩?呵呵呵”,男子露出笑容,“我們的生意都會牽扯到一些特定的人,不用擔心,任何特定的人,特定的麻煩,我們都可以幫你解決,只要你能支付足夠的勞務費。”
“這個人可能不一般”,塔蘭特盯著他的眼,“是你們的人。”
男子笑的很詭異,他身子慢慢前傾,右手手指在書桌上輪流敲打著,“我們的人?”他饒有興致地回味了一遍,“你的麻煩有些特殊啊。”
“的確,有興趣嗎?”
“當然,獵鷹信奉一條準則”,男子停頓了一下,“只要價錢合適。”
骯髒的組織,塔蘭特心裡十分鄙夷,就是這樣的準則讓他們與靈吸怪合作,出賣地面世界,他們一定會受到正義的嚴懲。
對方繼續說道:“你具體指的是哪個成員,這關係到具體價格。”
在說出這個名字前,塔蘭特很謹慎,他看了看周邊,似乎沒有人在附近,他用眼神詢問著對方,這裡是否是個合適的場合。
男子馬上會意,他往外搖了搖手,門被關上了,這意味著門外有潛行者。“好了,接下來你說的話只有我能聽到,你可以放心的說了。”
塔蘭特湊近他,低聲說道:“我找一個叫雅斯汀的人。”
笑容從男子的臉上消失,他往後靠,雙手交叉放在腿上,“雅斯汀?”
“對,雅斯汀,你知道他嗎?”
“我知道他嗎?哈哈哈”,男子的笑容陰森的瘮人,“你恐怕說出了一個不該說的名字。”
似乎觸到什麼大問題了,塔蘭特猛然意識到自己這次太冒險,身上沒有帶武器,發生戰鬥的話,必死無疑,沒人知道他在這裡,該死,塔蘭特迅速地掃視整個房間,找尋任何能做武器的東西,角落裡有個花瓶,書桌上有個小鐘,還有對方的身上,可能可以奪到些什麼,塔蘭特做好了戰鬥準備。
對方繼續說道:“你想讓我做什麼?幹掉他?”
接下來的回答可關係到今晚的安危,塔蘭特腦中轉過,他決定給對方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我的麻煩一定要見到雅斯汀才能說。”
“我想你並不認識他?”男子詢問道,看到塔蘭特點頭同意,他又問:“那麼什麼樣的麻煩一定需要見到他?”
“我說了,見到雅斯汀”,塔蘭特注意到對方在談起這個名字時有所忌憚,雖然對方試著隱藏這種情緒,還是能從表情上看出端倪,索性堅持以強硬的語氣對話。
塔蘭特的話起到了作用,男子低頭考慮了一下,說道:“好吧,我只有一個問題,我能否這樣理解,你要見雅斯汀是出於某種友好的目的?”
塔蘭特點了下頭。
“我會安排你們見面,但是你必須記住,今晚的談話,任何人不能提起,否則我們兩都會有危險。”
塔蘭特表示同意,“那麼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他?”
“在適當的時候。你不要再來這裡,會有人聯絡你的,你可以走了”,男子起身,擺出一副趕人的架勢,“另外,留下金幣,否則會引起懷疑。”
對男子的莫名小心,塔蘭特有些意外,他感到這件事會牽扯出很多狀況,在離開前,他留下了兩百的金券,本不想對獵鷹這麼慷慨,但身上只有這個。
回去的路上,塔蘭特一直思考著剛才的談話,雅斯汀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沃夫會顯得這麼小心。快到白霧區時,一陣氣流從身旁拂過,打斷了他的思考,以塔蘭特的經驗,那是一個人影,潛行者。
“夥計”,潛行者發出了聲音。
在半夜的小路上遇到潛行者,可能是打劫的強盜。塔蘭特停下腳步,雙手握拳,準備給對方一個教訓。
“別緊張”,潛行者壓著聲音,“是沃夫讓我跟來的。”
------------
第二十八章 證明
[正文]第二十八章 證明
------------
“沃夫?”塔蘭特已經聽出潛行者的位置,隨時可以擊中他,他等著潛行者的下文。
“不要停下,繼續走,保持剛才的步伐”,潛行者很急促,似乎被什麼東西追趕著,塔蘭特迅速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很不一般,聯想到剛才沃夫的謹慎,只有一個可能,獵鷹內部並不安全!塔蘭特不再發問,順從地繼續往前走,如同沒事發生過。
“就是這樣”,潛行者緊跟著塔蘭特,距離不超過一英尺,“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問,但請不要說話,就當我不存在,仔細聽好我下面說的。”
聲源在左右搖動,說明潛行者正很小心地觀察著周圍,塔蘭特保持沉默,他可能已經被監視了,所以沃夫派來的潛行者如此小心。
“獵鷹內部現在出現了一些問題,簡單地說,幾個首領在關鍵問題上出現嚴重分歧,情勢不太樂觀”。潛行者說的情況塔蘭特已經猜到,現在得到證實,順帶他可以得到一個資訊,當初比安特里斯猜測的弗雷德瑞卡與手下人的行徑並不一致也是正確的,獵鷹已經分裂。潛行者提到的關鍵問題,與靈吸怪或許有些聯絡,塔蘭特預感這條線索的價值會越來越大。
潛行者繼續說道:“帕特力克正與另一個組織進行深度合作,引起了相當大數量成員的不滿,雅斯汀是其中之一,他已經被嚴密監視了,一旦讓帕特力克找到機會,哪怕很小的藉口,就能除掉雅斯汀,我們只能特別小心。”
他提到的帕特力克,是個很有勢力的人,臭名昭著的獵鷹,實際就在這個帕特力克的掌控下。獵鷹中論戰鬥能力,無疑是弗雷德瑞卡最出名,他是獵鷹的保護神,紅石第一的潛行者,是獵鷹對外宣稱的首領,被稱為獵鷹之爪,象徵著兇猛和統治,但獵鷹中還有另外兩人同樣出名,其中一個就是帕特力克,獵鷹之翼,超脫的智慧和殘酷的血訓,透過他不斷的經營,使獵鷹在眾多賞金組織中飛昇而起,使這個組織有了今天的局面,獵鷹中的大宗事件都在他的管理下,剩下一個被稱作獵鷹之眼,身份神秘,外界只知道他與大陸上所有帝國的高層都有密切聯絡,擁有非凡的遠見和卓越的知識,獵鷹之眼經營著獵鷹的保護傘,甚至有人相信,獵鷹之眼是某個帝國的在位官員。
以帕特力克的實力,如果要除掉組織內的一個小角色,根本不需要理由,雅斯汀的背景一定也不簡單,這只需要一點推理,塔蘭特記得沃倫說過在他很久之前的冒險中雅斯汀已經成為接頭人,此刻他肯定已經提升上去,看到沃夫的表情,雅斯汀可能是個負責人。
“在這個非常時刻,沃夫認為你需要一些證明才能獲得見到雅斯汀的機會。”
“什麼證明”,有些意外的要求,塔蘭特懷疑他們是否趁機想敲詐一筆。
“不要說話!仔細聽著,交給你一個小任務,看看你能不能與我們合作,雅斯汀需要獵鷹外部的盟友,聰明一點的。上星期有人託付給斯安特獵鷹一個任務,找到失蹤的‘旁觀者’,我們還沒找到線索,如果你能幫助我們找到它,就會給你機會,明白了嗎?”
旁觀者,塔蘭特一時想不起來哪裡聽過,此刻想必也沒別的選擇了,他略微點頭表示同意,遲早會想起來的。
“另外,今晚與沃夫會面的事,就說是委託沃夫除掉獵鷹中一個潛行者,剩下的我們會處理好,再見。”
聲音消失了,塔蘭特大步往前走去,他現在心裡還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沃夫會信任他,第一次見面,沃夫就相信塔蘭特不是帕特力克的人?會不會有什麼陷阱。
到家時,斯圖爾特早已經睡下,這回塔蘭特躡手躡腳爬上樓,沒有驚動到老管家,躺在柔軟的床墊上,塔蘭特滿腦子都是“旁觀者”這個字眼,他幾乎是在旁觀者的呼聲中睡著。
“旁觀者!”塔蘭特驚坐了起來,他摸著蓬亂的頭髮,喃喃著,旁觀者不就是上星期被偷走的那個頭盔嘛,民政大臣哈里森家的家族寶物,被偷時塔蘭特就在附近,還撞到一個半身人,塔蘭特現在比較清醒,他記起了關於這個詞語的一切訊息,有著手點了,找那個半身人,在商業區和白霧區的交界處,想到這裡他充滿了幹勁,他相信自己已經睡夠了。
塔蘭特匆匆起身,簡單地梳洗了一下,出門時他終於發現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空氣,略有些寒意,街上空無一人。但商業區一定有人,那些報童起的很早,塔蘭特自我安慰著,向商業區走去。
報童們沒有讓塔蘭特失望,剛出白霧區,就在巷角看到半身人孩子的身影在忙碌,塔蘭特往一個報童走去,他正在與身旁的半身人談論什麼雕刻家的事,塔蘭特拍了下他的肩膀,輕輕的一拍讓半身人孩子險些摔倒,半身人驚慌的轉過身,看到塔蘭特,畏縮地問道:“您好,大人,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
看著半身人害怕的表情,塔蘭特有些歉意,“抱歉孩子,有個問題想問你。”
“好的大人,您請問吧。”
“我有個半身人朋友,和你差不多大”,塔蘭特看了看矮小的半身人,補充道:“我指年齡,我忘了他的名字,也許你們認識。”
“他住哪,什麼職業,有沒有什麼特徵?”
“也是個報童,和你們一樣,上次是在這裡見到他的,所以應該就住在附近。”
半身人看向身旁的同伴,同伴搖了搖頭,半身人為難地說道:“大人,住這裡的報童有好幾十個,恐怕這些還不夠,還有其他的線索嗎?”
幾十個,塔蘭特沒想到小小的商業區就有幾十個報童,他思索了一會兒,想不起任何關於那個半身人的細節,半身人的長相太大眾了,幾乎一個模子出來的。
報童提醒道:“大人,你們是在什麼時間碰到的,我可以幫你詢問一下。”
“大概是…”,具體的日子已經模糊,“‘旁觀者’被竊的那一天,晚上,在前面不遠的小弄堂。”
說出“旁觀者”時,兩個報童互相對了下眼- 情 人 閣 -道:“對不起大人,我們不知道。”
反常,小傢伙們還未經思考就做出了回答,這是早已想好的回答,看來他們知道關於“旁觀者”的一些事情,塔蘭特直截了當地問道:“不用考慮一下嗎?”如果他們在撒謊,表情上會起變化,半身人不善於掩藏自己的情緒。
“大人,‘旁觀者’的事情我們並不清楚,之前已經有人來問過了。”
半身人的表情沒有變化,是實話,之前來問過的人一定是其他跟進這個失竊案的組織,治安官或者獵鷹,這麼說來,他們的線索也僅限於此,毫無頭緒。
“好吧”,塔蘭特轉身,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沒有線索,預料中的計劃無法實現,難道去哈里森的府邸,他折回來,拿出一張金券,“小傢伙,幫我去兌換成50金幣和150的金券,你可以留下其中一個金幣。”
半身人陷入極大的欣喜中,像懷著寶貝一樣抱著金券飛奔出去,“大人,我馬上回來。”
留下的那個半身人同伴也感激地望著塔蘭特,“感謝大人。”
“你們剛才在談什麼?”塔蘭特索性與報童聊聊,打發些等待的時間。
“是溫斯利爵士的雕刻展,他已經在斯安特待了兩天,今天是第三天了,按照他的規矩,從來不在一個地方辦超過三天的展覽,今天將是他的最後一天,我們打算派發掉這些傳單”,半身人的身旁放著一大疊的傳單,幾乎和半身人一樣高,傳單上印著溫斯利的名字。
塔蘭特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溫斯利,他的雕刻品很好嗎?”
“是的大人,從來沒人能和他一樣好,所有見過他的雕像的人,都認為那是紅石上最奇妙的藝術品,比真的還真,非常真”,半身人詞彙量有限,但已經表達的很清楚。
“是嘛”,塔蘭特對藝術品不感興趣,他也不會去看,“國都最近有什麼新聞嗎?”
“最大的新聞就是那個大盜越來越出名,他被貧民區的人們稱作羽天使,據不完全統計,他已經在貧民區扔掉價值近20000個金幣的寶物了。”
“大盜?”塔蘭特回味了一下,上星期的那個報童也曾經提過,帶羽毛面具的小偷,去貧民區撒錢,當局的治安官到底在做什麼,任憑這樣一個小丑成為貧民區的英雄,並不是塔蘭特對貧民區的民眾毫不關心,只是貧民區之所以成為貧民區有其必然的原因,那裡的民眾懶惰、嗜賭、暴力,是犯罪的滋生地,斯安特的罪犯有十分之九出自貧民區,那裡沒有人從事工作,現在又多了個羽天使。塔蘭特問道:“羽天使散掉的財物,是從哪裡偷來的?”
“有錢人,國都近五分之一的富翁家已經被他光顧過,他們已經僱傭了一個追查小組,千方百計的追查他的行蹤,但每次都被羽天使躲過了。”
每次都能逃掉,有很強的反追蹤能力,還具有很強的陷阱偵測能力,不然不可能順利從那些富翁家偷到東西,塔蘭特有了一個方向,上星期時羽天使就已經出名,而旁觀者的失竊時間也在他的活躍期內,兩者或許有關聯,“羽天使上次出現在貧民區是什麼時候,通常多久出現一次?”
“大概是…”半身人的眼珠轉了一圈,“前天剛出現過,一般兩到三天出現一次。”
今晚沒準會出現,塔蘭特決定去會會羽天使,去兌錢的半身人還沒回來,塔蘭特繼續問道:“關於斯安特獵鷹,你知道些什麼?”
驚恐佔據了半身人的臉,他哆嗦一下,“大人,……我什麼都不知道?”
“怎麼回事?”塔蘭特不認為有必要如此驚恐,獵鷹早已是眾所周知的組織了。
“已經有人……有人警告過我們,不許談論任何有關獵鷹的事,對不起,大、大人。”
“大人,我回來了”,兌錢的半身人喘著氣,停在同伴身旁,兩手圍成兜狀,放著一小堆金幣,小手緊緊捏住兩張金券。
塔蘭特拉開靈紋袋讓半身人把金幣放進去,收好金券,“你的金幣拿了嗎?”
半身人點了點頭,咧嘴笑著,“謝謝大人,您要找的人我會留意的!”
“好”,塔蘭特已經不指望能找到那個半身人了,他漫無目標地往前走去。一股飄香從前方的一家店鋪內溢位,烘烤的松子香,帶著一絲乳酪味,店名是“吉姆大叔”,香味讓塔蘭特的胃加速翻騰,提醒著他裡面早已空了,塔蘭特走了過去。
一個矮人正在烤爐旁,他向塔蘭特招呼道:“請坐年輕人,你一定是聞到我餅乾的味道了,怎麼樣,讓人無法忍受吧”,矮人得意地笑著,“我的製作工藝是獨一無二的。”
對塔蘭特而言,更意外的是店主的種族,在他的觀念裡,矮人一向鍾情於挖寶石,沒想到還有矮人喜歡做餅乾的,他微笑著回應:“的確很香,能讓我嚐嚐嗎。”
“稍等,第一爐還沒做好,你該不會是專程來嘗我的餅乾吧”,矮人搓了下他的鬍子,“雖然吉姆餅乾很熱銷,你也不用這麼早來。”矮人臉上更顯得意,他倒了一杯熱奶給塔蘭特。
作為對矮人自信的答覆,塔蘭特只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端著杯子喝了一小口,熱液沿著喉一路往下,平復了躁動的胃,得承認,一大早喝一杯熱奶還是挺舒服的享受。
矮人繼續吹噓著自己的餅乾,從工藝到口碑,塔蘭特靜靜地聽著,他早已開始計劃晚上的行動,埋伏那個羽天使,以他對貧民區的瞭解,有幾個地方可以藏人,下一步要做的是買裝備,劍和鎧甲,和羽天使的會面不免有一場戰鬥,對方應該是個潛行者,或者陷阱製作師,在格鬥中制服他不是問題,只剩一個疑問,羽天使是怎麼逃脫數次追蹤的,追查他的人當然都有豐富經驗,不可能連續出錯,塔蘭特擔心羽天使會使用同樣的方法逃脫。
一盆冒著熱氣的餅乾端到塔蘭特面前,咖啡色,點綴著焦黃色松子,矮人用力拍著塔蘭特,“小夥子,久等了,快嚐嚐吧,你會知道我完全沒有吹牛,吉姆大叔的餅乾,絕對享受。”
與其他矮人一樣,囉嗦,強壯,如果吉姆大叔改行做個戰士一定稱職,塔蘭特拿起一塊餅乾放進嘴裡,剛出爐的餅乾,不僅香味濃烈還相當鬆脆,矮人沒有吹牛,這是塔蘭特吃過最好的餅乾,對於這一點就好像堅信翠餅是最難吃的食物一樣。
混著熱奶,塔蘭特吃下了一整盤餅乾,本來還能吃下更多,但矮人實在太囉嗦,塔蘭特無法繼續思考計劃,他匆匆付錢跑了出來,矮人仍熱情地追到店門口,招呼著,“年輕人,下次不用這麼早來!”
該找個地方準備裝備了,這會兒商業區的店鋪開的很少,早晨的生意並不多,冒險者都在中午出來,塔蘭特沿著街走著,他已經決定購買一些普通的裝備,晚上的戰鬥湊合著用,對方為了行動方便絕對不會穿著金屬製護具,普通的鐵器就能傷到他,至於鎧甲,也只需普通鐵甲,能防禦匕首就行。
之所以這麼考慮,是因為和黯精靈的戰鬥給塔蘭特太沉重的教訓,上一把武器,花近百金幣購買的單手巨劍被黯精靈法師一個流星暴就打折了,鎧甲則被冰霜術砸成冰塊,他不想再花冤枉錢,等湊到一大筆錢後直接買上乘的裝備,命只有一次,不能賭在劣質裝備上。
大約走了半小時,塔蘭特終於看到一家剛剛開業的裝備店,花了兩個金幣,塔蘭特搞到一身鎧甲配上一柄鐵劍,質地極其普通,作用接近於擺設,他相信對付羽天使足夠了,羽天使只是個賊,沒有足夠的對戰經驗。
接下來,白天的時間似乎有些空閒。傍晚的時候要去貧民區找埋伏點,一個可以看到整個區域情況又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太早去會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塔蘭特慢慢走著,裝備已經準備好,還有沒有什麼事情要準備?
不知不覺中,塔蘭特竟走到了自己家門前,白天回家,很少有的情況,塔蘭特嘆了口氣,就在家休息一天吧,他推開大門,斯圖爾特正背對著大門在草坪上修剪一株灌木,他是個多面手,園丁、廚師、畫師、粉刷匠,所有能想到的斯圖爾特都會一點,他是塔蘭特見過最好的管家。
“嗨,斯圖爾特,你該多休息”,塔蘭特首先打招呼。
斯圖爾特緩慢地轉過身子,“啊,塔蘭特,你終於回來了,我還擔心你又出去了。”
“呵呵,昨晚我就回來過,因為太晚了不想打擾你。”
“這麼說”,斯圖爾特略一思考,“你的床還沒整理呢,老爺可不喜歡這樣”,他放下園藝剪,往房內走去。
世界上恐怕只剩兩人還惦念著塔蘭特的父親,塔蘭特和斯圖爾特。
塔蘭特也跟著進屋,門側的櫃子上,放著一張淡紅色的紙條,昨晚沒有這個,塔蘭特拿了起來,上面寫著:
它的容顏永不衰老,它的力量亙古不變,它讓石頭擁有生命,它讓你見證自己。
芙顏花如同等待時的心,將為那一刻而微笑。
卷軸受贈者
------------
第二十九章 疑雲
[正文]第二十九章 疑雲
------------
卷軸受贈者,當然是卡特麗娜,塔蘭特拍了下腦袋,該死,完全忘了昨晚約過卡特麗娜,看紙條的內容,她心情不錯,還出了個謎題,得解出它的意思。
“它的容顏永不衰老,它的力量亙古不變,它讓石頭擁有生命,它讓你見證自己。”
塔蘭特反覆讀了幾遍,提到的四個“它”應該是同一種事物,能讓容顏永不衰老、力量亙古不變,是什麼魔法?塔蘭特將他所瞭解的輔助魔法挨個想過,要同時對受術者容顏和力量起作用,似乎沒有,一定含帶了暗喻,塔蘭特來回踱步,努力思考著。
分身術?複製一個和本體一樣的分身,擁有部分的力量,但說成永不衰老和亙古不變,並不切實。輔助魔法都有時間限制,不可能達到那種效果,塔蘭特對前兩句無解,繼續看後面一句,讓石頭擁有生命。
死物變成活物,沒有這種法術,難道是……機械製造?機械工藝已經發展的十分完善,用石頭為主材料製成的石頭人完全可以行動,相當於擁有生命,塔蘭特對照前面兩句,容顏和力量,完全一致,石頭人的容顏當然不會變,力量源於能量核心,只要能源供應不斷,亙古不變就對了,塔蘭特有些得意,最後一句話,見證自己,是讓製作者見證自己的作品,大概是這個意思,謎題解開了,塔蘭特腦中翻出斯安特的地圖,找尋和機械製造有關的地點,會是機械製造商店還是機械製造師的家?答案太寬泛,需要更多的線索。
芙顏花如同等待時的心,將為那一刻而微笑。後面那一句似乎沒有實際的意思,前一句中的芙顏花,是一種用於美觀的花卉,在花園裡比較常見,塔蘭特第一反應是某個存在機械的地點與芙顏花有關,一個種植了芙顏花的機械製造師,這太難了,機械製造領域並沒有達到大眾級普及,塔蘭特對這個領域內的出名人物都不瞭解,更找不到種植芙顏花的製造師。
想到卡特麗娜生氣的表情,塔蘭特開始著急起來,他不想爽約,更不想之後被卡特麗娜嘲笑,一定漏掉了什麼線索。
斯圖爾特從樓梯上走下,看著一臉茫然的塔蘭特,說道:“那個紙條是早上一個送信人送過來的,我想,那是一個邀請,本來我以為是邀請我呢。”
老管家的冷幽默,塔蘭特現在沒有心情開玩笑,他背過身,“斯圖爾特,芙顏花和機械製造同時存在,會是哪裡?”
“機械製造?”老管家走到塔蘭特身旁,“不清楚,為什麼這兩者有關係呢?”
“我想上一段提到的是機械製造,而下一段一定是補充這個地點。”
“第二段我理解出另一層意思”,老管家微笑著。
“什麼?”塔蘭特瞪大了眼睛,管家的意思是他已經走到岔路上了,“快告訴我。”
“芙顏花,一年生草本,高約半米,莖葉碧綠細滑,花朵鮮豔,喜歡陽光。”
這……塔蘭特看著斯圖爾特,不明白他要說什麼,管家不是個喜歡炫弄自己淵博的人。
“最重要的是”,管家雙眼眯成一條線,“它會在陽光充足的情況下開花,像現在的天氣,我猜,十點左右它會盛開,像一張微笑的臉。”
十點?塔蘭特拿起紙條再看了一遍,那一刻的微笑原來是指芙顏花的盛開,第二段是約會的時間,十點,那麼關於地點的猜測就有些偏差了,只有機械製造這個資訊還不足以找到具體地點,塔蘭特搖了搖紙條,“那麼第一段的意思你發現了嗎?”
“靠你自己了,我還沒想到有什麼東西能同時符合這四句話。”
“好吧”,塔蘭特把紙條收起,走上樓去,十點,時間比較充裕,他把自己的推理重新審視一遍,如果第一段不是指機械製造的話,唯一的錯誤就在最後一句話上,見證自己,對這句的理解有問題,字面意思,似乎是看到自己的模樣,製造石頭人時製作師當然不可能把石頭人的臉刻成自己,這未免太古怪。
如果指的是鏡子,最後一句話成立了,前面三句又不貼切,石頭人照鏡子?塔蘭特發現自己快瘋了,竟會想出這麼無聊的東西,石頭人,見證自己,難道真的有機械製作師製造了一個和自己長的一樣的石頭人?
要刻成自己的模樣是個細緻活,不能用魔法手段代替,必須親自雕琢。又深通機械製造,又會石雕,塔蘭特琢磨著,這種人可不多啊,能做到“見證自己”的效果,雕刻能力很強,塔蘭特越來越興奮,他感覺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就差最後一步,是什麼?雕刻能力很強……
塔蘭特用力拍了下掌,雕刻!只要雕刻家的水平足夠,就能讓作品栩栩如生,它的容顏和力量永遠不變,它是活的藝術品,就是雕刻!卡特麗娜是約他參觀溫斯利的雕刻展。
剩下的問題是,雕刻展在什麼地方,早知道會這樣,就該問問那個半身人,塔蘭特對著鏡子休整一番,跑下樓去,“斯圖爾特,不用準備我的午餐了!”
“祝你好運”,斯圖爾特笑著。
氣喘吁吁地跑到商業區時,那些平日經常見到的半身人竟然一個都沒看到,“該死的,需要時一個都找不到”,塔蘭特像獵食一樣盯著每一個角落,他看到一張踏著腳印的海報。
上面印著幾個字母,塔蘭特拿了起來,把腳印擦掉,赫然是“溫斯利雕刻展!最後一天!”地點是在洪都區國家展覽館。
洪都區,斯安特文化中心,是各種藝術的集中地,那些以“xx家”為職業的人都住在那一帶,國家音樂館、國家展覽館、國家博物館,一大批國家為名的設施也集中在那一片區域,它離商業區有些距離,塔蘭特叫了一輛馬車,再不快點十點就到不了洪都區。
趕到洪都區國家展覽館,差不多正好十點,塔蘭特慶幸自己腦子還好使,再慢一步就完了。他往門口一側走去,一個哥布林雕刻擺在那邊,舉著荊棘木,高跨著一條腿,小嘴張著,看神情是在追趕一個生物,得承認這個刻的太真了,塔蘭特蹲下身,繞著雕刻觀察兩圈,哥布林瘦弱的肌肉如同正在使勁,微微隆起又恰到好處,眼神兇狠,腳步有力,由於塔蘭特接觸過哥布林,看到這個雕刻,簡直如同那幕場景再現,溫斯利爵士一定也見過這種生物。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你猜到這裡了?”卡特麗娜笑著走來,剛到的樣子,她穿著昨天的法袍,沐浴在陽光下,如同盛開的鮮花,充滿了貴族氣質。
“當然”,塔蘭特還以燦爛的微笑,“小問題可難不倒我。”
卡特麗娜往門口走去,絲毫不照顧塔蘭特的小虛榮,“聽法師們說,溫斯利爵士是劃時代的大師,我想來看看,你還不餓吧?”
“剛吃過。事實上,我也一直想來參觀這個雕刻展呢,今天是最後一天,我們想到一塊兒了”,塔蘭特跟著走向門口,與卡特麗娜在一起時,自我的意識可以放在一旁,以她為主。
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侍者站在門後的售票處,“一個金幣一位。”
這個價格並不便宜,通常的展覽幾十個銅板就可以了,或許,是為了配得上溫斯利在藝術領域的地位,塔蘭特交給侍者兩個金幣。侍者深深地鞠了一躬,“展廳內請不要使用任何魔法物品和魔法能量,否則可能會對展品造成損害,在此對你們的光臨表示感謝。”塔蘭特點了下頭,表示明白。
進入展館後的第一個展廳裡雕刻並不怎麼出色,展廳標牌上介紹著雕刻的年代,都是溫斯利早期作品,距今已有十幾年的間隔,線上條和力度上的把握都缺分寸,大部分作品殘破不堪。
塔蘭特看著一個近似於垃圾的石堆,“如果沒看到門口的哥布林,我真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成功雕刻家的作品。”
“嗯”,卡特麗娜贊同地點了下頭,“每個雕刻家都經歷過這樣的階段吧。”
兩人繼續往裡走,第二個展廳稍微好一點,起碼能看出是一個雕刻作品,它們最大的缺點是失真比較嚴重,與標牌上的名字很難聯絡起來,“他進步很快”,塔蘭特揶揄道。
“一個藝術家在形成自我風格時的磨礪期,這應該是溫斯利在嘗試他自己的雕刻手段。”
“我想他屬於力量型的雕刻師,看這個,被削掉一大塊”,塔蘭特對雕刻方法並不瞭解,只能用自己的理解方式來解釋。
卡特麗娜託著下巴,望著那堆東西,“初步嘗試期。”
“這個雕刻是這個展廳裡最成功作品,太像了”,塔蘭特指著一個正方體,下面的標牌寫著《幾何》。
“塔蘭特”,卡特麗娜把塔蘭特伸出的手指敲了一下,“我們正在參觀一個偉大藝術家的早期作品,請保持尊重”,她聽出了塔蘭特話中的諷刺。
“對不起”,塔蘭特做出一個悄聲的動作。
繼續參觀的展廳中,溫斯利的作品逐漸成熟,出現一些較之前更為成功的作品,但它們大致上屬於抽象派風格,直到跨入一個標著“生存”的展廳時,展品出現質的變化。
這個展廳兩側都放置了很多哥布林,形態各異,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尖叫,與門外那個哥布林一樣,神情逼真,放在一起時,讓塔蘭特無法抗拒地想到哥布林捕獵時的情境,成群結隊大呼小叫,他盯著其中一個的眼睛,“天,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哥布林的眼中有點汙物,哥布林生活在野外,它們身上到處都是汙物,揉眼睛時會把汙物擦入眼睛,這是很正常的事,但作為一個雕刻家,能在雕刻時想到這點,太不可思議了,溫斯利是個絕對重視細節的人,生活考究、作風細膩的紳士,這是塔蘭特對他的感覺。
再後面的展廳中,分別陳設著其他作品,有安逸的少女,勇猛的騎士,各式動物,塔蘭特被溫斯利的作品深深折服,他覺得再多的讚美都不足以與溫斯利的作品相襯。
當兩人沉醉於展品時,一個男子走了過來,對卡特麗娜輕聲說道:“美麗的小姐,您覺得這裡的作品如何?”
塔蘭特望著男子,冷冷說道:“很好。”他的意思很明確,卡特麗娜點了下頭表示同意,她不喜歡被陌生人打擾。
陌生人卻不理會,繼續說道:“不知您是否有興趣成為其中之一呢。”他指了指雕塑。
“什麼?”卡特麗娜望著他,有些不知所措。
“成為我的作品”,男子優雅地點了下頭,欠身行禮。
他就是這些作品的製造者,藝術大師溫斯利!塔蘭特仔細打量他,四十左右,身材瘦長,長髮,眼神銳利,鼻樑高挺,兩撇小鬍子,標準的紳士禮服,一個支撐身體重量的銅黃色手杖,完全符合塔蘭特剛才的設想。
溫斯利見兩人沒有回答,解釋道:“對不起,也許我太突兀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溫斯利爵士,從剛才起我就注意到這位小姐”,他朝卡特麗娜揚起嘴角,“很漂亮,符合我對理想中美的定義,你們無法明白我此時的心情,我太激動了,我一直在尋找具體的美,現在我看到了,請您一定幫助我!”
看到大藝術家這麼誠心地請求,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卡特麗娜已經被他的稱讚所打動,露出動心的神情,塔蘭特當然沒有理由拒絕,“可以,要怎麼做呢?”
“很簡單”,溫斯利高興地再次行禮,“展館後面有我的一個臨時工作室,只要擺出一個姿勢,我就能做完我的工作。”
“像畫畫那樣?要多久?”塔蘭特以為雕刻師的作品都是在腦中形成的,沒想到和畫畫一樣需要一個參照物。
“很快,我想今天就行了,不過可能會累到這位小姐。”
“不,您太客氣了,能成為您的作品是我的榮幸”,卡特麗娜微笑著行禮。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溫斯利熱情地往前帶路。
塔蘭特附著卡特麗娜悄聲說道:“原來欣賞你的人不只有我。”
卡特麗娜用肘輕輕碰了一下塔蘭特,“沒辦法。下午等這兒吧。”
工作室就在展館最裡面,一個大約四十平方的半圓形房間,四周放著一些散碎的石塊,其中有四塊比塔蘭特還高出一截,是雕刻用的原料,中間放著幾張椅子,房間的窗都用厚重的簾幕遮住,透不進一絲光線,隨著開門的氣流,牆上的三支蠟燭正微微發顫。
“抱歉,有些黑,為了工作室的獨立不受打擾,我特別安裝了這些簾幕,可以隔絕與外界的聯絡”,溫斯利望著那些簾幕,“它們還有隔音效果。”
“不,這很正常”,藝術家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塔蘭特表示理解,“那麼,我不打擾你了”,他又看了看卡特麗娜,“我會在門外等著”,他退出了工作室。
關上門後,塔蘭特閒坐了一會兒,發現這樣打發時間實在受不了,他不想幹等著,又回到展廳,繼續欣賞那些作品,在仔細看過幾遍後,塔蘭特發現一些奇怪的事情,溫斯利早期作品雕刻的痕跡很明顯,而從“生存”那廳開始之後的作品突然得到非常大的突破,作品細緻而且光滑,展館中沒有陳列過渡期的作品,另外,雕刻完美的作品可以分成兩類,靜態的人和動態的動物,人的雕刻都保持一個靜態的動作,就像溫斯利剛才所說的,保持在一個姿勢,動物雕刻恰恰相反,很多都是捕食動作。
動物的捕食動作在一剎那間作出,要它們保持這個動作是不可能的,既然可以雕刻出來,證明溫斯利其實不需要物件保持一個姿勢不動,最好的證據是一隻貓的雕像,受到驚嚇後豎起的毛髮和僵硬的四肢,一切細節都被注意到,為什麼在雕刻人像時需要對方保持一個姿勢,有些奇怪,塔蘭特的經驗告訴他,不合理的地方就存在異常。
塔蘭特把雕塑進行了反覆比較,動物雕刻的細膩程度完全不輸於人物雕刻,他隱約覺得有些不正常,但說不出具體的問題,一絲疑慮徘徊在塔蘭特心頭。
時間慢慢過去,塔蘭特在工作室外找了個位子坐下,沒聽到工作室內任何聲音,可能門口設定了什麼隔音裝置,他注意到參觀的人越來越少,天色漸漸變暗。
工作人員開始陸續離開,塔蘭特有些等不住,往工作室走去,靜悄悄的,他輕輕敲了下門。
“哪位?”是溫斯利的聲音。
“是我,爵士你的作品怎麼樣了?”
“啊,稍等,我差點把你忘了”,傳來腳步聲,門開了,溫斯利站在門口,挽了一下臂,“快請進,來看看我的新作品。”
塔蘭特走進房間,在房間的正中央,多出一座雕塑,一個垂著頭的少女,溫柔地注視著腳下。塔蘭特靠近雕塑,那面龐讓塔蘭特叫了出來:“卡特麗娜!太完美了。”
溫斯利拄著手杖,站到塔蘭特身後,另有意味地說道:“我當然要留住美妙的東西。”
那雕塑的神情,讓塔蘭特忍不住去撫摸,完全沒有石刻的粗糙,在短短的一下午就做出這麼極致的藝術品,卡特麗娜見證了這個過程,她一定很高興,塔蘭特環視房間,才發現房間裡只有他們兩人,他問道:“那位小姐去哪了?”
“她?”溫斯利微笑地看著塔蘭特,“剛剛出去了啊,你沒看到?”
“出去了?”塔蘭特回憶著,他一直坐在門口,不可能沒看到。
“也許,會再回來的,你可以在這裡等一下”,溫斯利依舊微笑著,卻讓塔蘭特覺得有些詭異,溫斯利說道:“這個作品值得你好好看看。”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塔蘭特看著雕塑,惶然之間,心跳驟然加速……
------------
第三十章 英雄
[正文]第三十章 英雄
------------
塔蘭特陷入歇斯底里的不安,他猛地轉身,發現溫斯利正半舉著手杖,兩人對視著。
溫斯利有些意外,表情凝固了一秒,隨後馬上恢復微笑,手杖慢慢放下,撐回地面,“怎麼了?你看上去有些不舒服。”
說不出哪裡有問題,但一種強烈的感覺指引著塔蘭特,使他保持正面向溫斯利,慢慢向一側的石頭靠去,那個石頭比塔蘭特還高,可以擋住整個人。
“你怎麼了?”溫斯利往前兩步,神情漸漸平復,他的微笑變得僵硬,燭火的投影使他一半臉沒入陰影,唇上的那撇小鬍子隨著說話而顫動,整個人顯得很陰森。
最致命的問題出現了,把所有不安化成現實,塔蘭特發現房間裡還剩四個大石塊!卡特麗娜的雕塑高度接近塔蘭特,竟然沒有用掉這些石塊。
發現這一點時,塔蘭特才發覺更多的問題,地面上沒有石屑,剛才沒聽到任何敲擊聲,一下午怎麼可能做出這麼光滑的雕塑!
看著塔蘭特的表情,溫斯利紳士般往後退去,在門口處,他輕輕地檢查了一下門鎖,慢慢推上,門被鎖住了,他遺憾地說道:“我想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為什麼?”塔蘭特已經躲在石塊後。
“我本想讓你高興地離開,可惜你似乎知道太多了,何苦呢”,溫斯利的手杖敲打著地面。
“這些都是假的?”塔蘭特需要時間思考對策,他儘量找些話題拖延對方。
“早期的作品是真的,我一直努力訓練自己。大概我實在沒有天賦吧。”
“那些動物和人,他們都是你的法術!?”塔蘭特幾乎是吼叫著,這一切太匪夷所思。
“這些你都發現了,我太低估你了,如果放你出去,我的盛名可就不復存在了”,溫斯利發出放肆的笑聲,“我是偉大的藝術家,不能容忍任何汙衊的話。”
一切逼真的雕塑,竟都是溫斯利石化術的作品!這是塔蘭特聽過最喪心病狂的事,卡特麗娜已經成為他瘋狂下的犧牲品,曾經的窒息感從胃部再度湧起,塔蘭特四肢逐漸冰冷發麻,他意識到情緒又將失控,就像瑪拉離開時那樣,必須控制自己,塔蘭特用力呼吸,放鬆四肢,他把頭靠在石塊上,冰冷的溫度有助於讓他恢復鎮靜。
還有希望,石化術的過程是可逆的,高階牧師的解除石化可以復活被石化的人,只要石塊不受到損傷,活著出去,就有希望,塔蘭特閉上眼,必須想到對策。
“我能感覺到你現在的恐慌,生命應該是享受美妙的過程而不是恐慌的折磨”,溫斯利停在門口,留意著塔蘭特的情緒,“你一定也注意到,我的收藏裡全是孤獨的一個人,或許你可以豐富我的收藏,哈哈哈哈”,令人作嘔的笑聲迴盪在房間內,“如果你自願出來,我可以跟你做個交易,把你們兩配成一對,永遠在一起,被世人敬仰,怎麼樣?”
他已經徹底瘋了,塔蘭特緊貼石塊,冷汗從額頭滲出,他大聲回道:“我們失蹤的事你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哈哈哈,發現,誰來發現?今晚我就離開這裡,三天的展期已經到了,我會按計劃離開,誰也不會懷疑,也不會有人追查到我的作品,偉大的溫斯利爵士!”
“搬運雕塑時會有人看到的!”
“你替我考慮的太周到了,不過我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你們將被裝在箱子裡,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一路上一絲光也不會照在你們身上!”
“搬運工,他們會發現多出的雕像。”塔蘭特只是儘量拖延時間,他在尋找反擊的機會。
“那群白痴只配做低等工作,他們甚至不會寫‘雕塑’這兩個字,怎麼可能發現?”
腳步聲響起,是溫斯利往前走了兩步,他穿著紳士的薄底靴,走在地板上會有聲音。
塔蘭特大口呼著氣,“把我們展示給大眾,沒人會發現嗎?”
“我已經展示了這麼久,已經證明沒人會發現,哈哈,凡人只會傾倒在我的收藏下!”
“遲早會被揭穿的,那時罪惡將受到正義的嚴懲。”
“我的展廳內限制使用魔法,另外,有誰願意花一個金幣特意來我的展廳搞破壞呢?我是個仁慈的人,我給他們機會膜拜我,我讓他們認識到美!我走遍紅石,把那些美妙的瞬間全部收集起來,真是個偉大的藝術家!哈哈哈哈!”溫斯利的手杖敲打著一塊石料,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沉醉在自我膜拜中。
在佈置展廳時,溫斯利已經考慮到一切,可怕的瘋子,現在時間緊迫,塔蘭特仔細思考著到底溫斯利是怎麼做到石化的,以卡特麗娜的能力不可能聽到吟唱施法而不做反抗,是怎麼回事,突然間的施法?敲擊聲刺激著塔蘭特的心絃,使他更為慌亂。
“怎麼不說話了”,溫斯利冷酷地陰笑著,“沒有問題了嗎?”
石化術需要吟唱,再高深的法師也不可能瞬間吟唱完畢,要做到瞬發,只有依靠法器,塔蘭特腦中閃過所有的細節,法器……是溫斯利手中的手杖!偽裝成手杖的法杖,剛才轉身時之所以他半舉手杖,是因為溫斯利企圖暗算塔蘭特。
想到這一點還不夠,他能瞬發石化術,塔蘭特一旦現身必死無疑,怎麼避免近身又要打敗他……
溫斯利又往前移了兩步,“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就結束這無聊的遊戲吧,你自己出來還是要我再費心?”聲音離塔蘭特不超過五米,溫斯利沒有主動進攻,說明法杖的施法雖然瞬發,但連續使用中間的間隔會給塔蘭特反擊的時間,他在等待一擊必中的機會。
塔蘭特已經對周邊環境分析過,除了兩步外有些小石塊,沒有其他可以利用的東西,丟擲石塊雖然可以擊倒溫斯利,也存在現身後被石化的風險,不能賭,塔蘭特伸進靈紋袋,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籌碼。
靈紋袋裡能當武器的只有一種物品,49枚金幣,如果可以,他不在乎扔掉這些金幣,只要能扔死他,塔蘭特狠狠罵著,可惜金幣的價值還不如石塊,他又摸到一個徽章,勇士徽章的話……一個念頭閃過,可以一試。
房內的燭火端正地擺在燭臺上,注視著對峙的兩人,空氣似乎凝固。
“既然你不想合作,只有我自己來了”,溫斯利的聲音就在石塊背後,塔蘭特的正背面,腳步聲在移動,他正從塔蘭特右面過來。
已經沒有時間再製定詳細的反擊計劃,只能搏一次,塔蘭特迅速跨出一大步伸手拿過三個小石塊,瞬即退回原來位置,慢慢向左移,保持與溫斯利的距離。
“哈哈哈!”溫斯利的笑聲充滿蔑視,“你以為沿著石塊走我就拿你沒辦法嗎!你想跟我繞一晚上嗎!”
笑聲沒有刺激到塔蘭特,他躲著溫斯利繞石頭一圈,把房內三個蠟燭的位置計算清楚,兩個在房門兩側的牆壁上,一個在半圓形牆面的正中間,排成三角形位置,蠟燭都是特製的熒光細芯蠟,能燒的更久更亮,這種蠟燭比一般蠟燭直徑要大一倍,用手裡的石塊很容易擊中。
下面考慮的是順序,必須在溫斯利做出反應前連續滅掉三個,塔蘭特決定當溫斯利在半圓形牆面時突擊,他一定會被扔出去的石塊吸引,塔蘭特可以趁機再滅兩個。
握著勝券的溫斯利並沒發覺塔蘭特有任何的反擊意圖,他沿著石塊追去,猛然,背後發出摩擦聲,他看到背後丟出一個小石塊,溫斯利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當他舉起法杖時,塔蘭特已縮回。真可笑,石塊沒往他身上扔,溫斯利正想嘲笑塔蘭特像毫無目標的老鼠,牆上的火源熄了。
半個房間瞬間陷入黑暗,溫斯利驚慌地往後看去,藉著對面微弱地燭火,他看到剛才那個蠟燭被塔蘭特的石頭砸斷了,這麼說……溫斯利反應過來,往前衝去。
從石塊的背後又扔出兩個石頭,分別砸在剩餘的兩支蠟燭上,燭火熄了,房間漆黑一片。
忽然的黑暗沒有讓溫斯利失去方向,他雖然看不清塔蘭特的位置,但知道塔蘭特下一步的行動,門口!溫斯利對房間的結構很瞭解,他快步衝到門口,憑著記憶拉過一把椅子橫在門口,塔蘭特一旦靠近會踢到椅子發出聲響,溫斯利一樣會贏,他哈哈大笑:“愚蠢,你只是浪費我們兩的時間!出來吧!”
虛張聲勢的傢伙,塔蘭特冷笑一聲,溫斯利再一次低估自己了,塔蘭特的目標是制服他,而不是逃出去,靈紋袋中的徽章被取了出來,塔蘭特捏住綠葉,心裡默唸著:“精靈們,給我力量吧”,魔法徽章的能量隨著使用者的意志而啟動,一股清澈的力量沿著塔蘭特手臂一直傳到塔蘭特雙眼,視野明亮起來,黑暗中三米可視範圍,足夠了。
那個瘋子現在在門口,他的眼睛一定還未習慣黑暗環境,也不敢施放夜視術。塔蘭特坦然往門口走去,藉著夜視術,他毫無阻礙地站在溫斯利面前,對方茫然地舉著手杖,胡亂在空氣中揮舞,要制服他得趁著手杖指向其他方向,塔蘭特俯身輕輕抓住頂在門口的椅子,往一邊扔去。
椅子狠狠砸在牆上,摔成兩半,在沉寂的氣氛中尤其顯得響亮,溫斯利的臉上顯出一絲欣慰,手杖指向那個方向,一道光線從手杖頭部射出。
反擊的時間到了,塔蘭特撲上前抓住溫斯利握手杖的手臂,用力往門鎖上敲擊,突然的襲擊使溫斯利根本不及反應,掌骨被敲斷,手杖飛了出去,溫斯利驚訝地說不出話,臉上捱了重重一拳,意識攪成一團,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覺得黑暗中一隻恐怖的野獸在傾瀉全部的力量,對方將他頂在門上,頭部被連續擊打,一股腥味從喉間充斥到整個口腔,他失去了意識。
塔蘭特不敢有絲毫鬆懈,繼續揮舞拳頭往溫斯利臉上招呼,直到一股深色液體從他口中吐出,染紅整件禮服,塔蘭特才鬆了手,溫斯利像破布一樣倒在地上,“可悲的瘋子!”塔蘭特撿起手杖放進靈紋袋,現在需要一個牧師,不,很多牧師,他開啟門鎖,往外跑去。
整個展廳已經沒有人,只剩那些被石化的生靈,他們和它們,都似乎注視著塔蘭特,這一刻他們等了很久,終於將得到釋放,塔蘭特踢開展館大門,外面的黑暗中一個瘦弱的身影站在門口,他上前問道:“爵士,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開始搬運了嗎?”
是搬運工,也可能是溫斯利的助手,快結束這場噩夢了,塔蘭特不能冒險,衝上前一拳打在瘦弱身影的左腮上,身影“啊”的一聲向右傾倒,撞上門框後彈到地上。
遠處有幾個火把,聽到這裡的響動,向這裡跑來,跑第一個的身影指著展覽館叫道:“那邊好像有聲音!快去看看!”
他們奔跑時發出金屬的碰撞聲,鎧甲,是國都的巡邏兵,塔蘭特洩了一口氣,癱坐在門口,火把慢慢靠近,映亮了周圍,他看清了被擊倒的瘦弱身影,穿著破舊衣服,臉上髒兮兮的,是個搬運工。
士兵們圍住展館門口,小隊長指揮兩個士兵:“檢查傷勢。”
兩個士兵上前分別檢查搬運工和塔蘭特,“這個沒事,有些虛脫”,“我認識這個人,是展館的搬運工,他被打暈了。”
小隊長指著塔蘭特,“抓起來!”一側計程車兵擁了過來。
塔蘭特慌忙起身,大叫道:“等一下,展館裡出事了,那個瘋子把人變成石頭!他暈過去了,快去抓!”溫斯利只是暈過去,塔蘭特擔心來不及解釋,說的有些慌亂。
小隊長半信半疑地看著塔蘭特,他往幾個士兵揮了下手,四個士兵抽出劍,跑進展館。小隊長又打個響指,“通知治安官!”一個士兵往行政區跑去。
“還要通知牧師,越多越好,能解石化術!”兩個士兵已經架起塔蘭特,反綁他的雙手。
“出了什麼事!”小隊長舉起火把,靠近塔蘭特,“你做了什麼?”
“溫斯利,是個瘋子,他的雕刻都是真的,石化術。”
“什麼?!”小隊長不可思議地脫口而出,“怎麼可能,太荒謬了!”
展館中計程車兵架著渾身是血的溫斯利走了出來,“隊長,是溫斯利爵士,他受傷很嚴重!”
剛才慌亂的情況下塔蘭特沒有看清溫斯利的情況,現在他才發現,擔心有些多餘,可憐的爵士下巴被打歪了,紳士的鼻子也塌掉一半,口水混著血從衣領一直流到褲子,一個星期內能醒已經算不錯了。
“去叫牧師”,小隊長決定相信塔蘭特,向士兵命令道。
大約20分鐘後,牧師,更多的巡邏士兵,治安官,經過的民眾,近百人聚集在了展館門口,塔蘭特儘可能用簡單的語句把經過告訴治安官,為了驗證塔蘭特的故事,治安官指揮在場的人員進行援救,牧師為石像施放解除石化,展廳內出現無數的受害人。
指揮官驚駭地看著塔蘭特,“年輕人,真無法想象,一個惡魔混跡在我們的世界,不是你,會出現更多的受害人”,他瞪著兩側士兵,“放了他,你們正抓著賽倫索的英雄。”
塔蘭特更關心卡特麗娜,他抓著治安官的手往展廳裡跑去,“最裡間工作室的雕像,是幫助我的法師。”
治安官領會他的意思,讓士兵通知牧師先救助法師。
藍色的魔法如同輕紗籠罩在石像周圍,慢慢滲透進石像,使石像的顏色緩緩褪去,露出原有的色彩,石像的手臂動了一下。
卡特麗娜醒來時,茫然地看著周圍十幾個人,“怎麼回事?怎麼……”
“正常,一部分被石化的人會失去石化前的記憶”,一旁的牧師解釋道。
“石化?我?”卡特麗娜更加茫然,她記不起這裡發生的任何事。
“你們救了這裡全部的受害人”,治安官握住她的手,“感謝你們!感謝正義,你們看上去這麼年輕,竟然打敗了這個惡魔。”
“長官,我們很累了,能否先離開”,塔蘭特想先離開,人越來越多,門口聚集了數百個民眾,在這個區域裡發生如此可怕的事件是頭一次,他們都趕來見證第一時間的新聞。
治安官十分體諒,“好,寫下你的名字和住址,關於這個案件,還存在不少問題。”
塔蘭特在一個士兵的本子上寫下兩人的名字和在白霧區的地址,拉著卡特麗娜離開了展館。
卡特麗娜仍對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塔蘭特,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我被石化了。”
“那個溫斯利是個法師,他的雕塑都是石化術做成的,一個瘋子”,塔蘭特從剛才起就注意到一個身影,混在民眾中盯著他,此刻那個身影正在他的後方大約二十米處,“我們叫輛車,你一定累了,早些回去。”他得把卡特麗娜先平安送回去。
“這麼說,溫斯利把我也石化了?!是…你救了我?”卡特麗娜驚訝地看著塔蘭特。
一輛馬車停在路邊,兩人上了車,直奔白霧區,那個身影用力吹了聲哨,確定是在跟蹤了,塔蘭特握著卡特麗娜,“今晚你一定累了,不要再研究法術,早點休息,我送你回家。”
“好”,卡特麗娜依偎在塔蘭特懷裡,絲毫沒有注意到後面的跟蹤,她開始喜歡上塔蘭特冒險者的氣質,一種從未所有的安全感,彷彿擁有了全世界的保護。
後面的跟蹤者應該是針對塔蘭特,只要放下卡特麗娜就沒事了,塔蘭特輕輕摟著卡特麗娜,不時留心往後看,馬車駛過的街道空蕩蕩的。
------------
第三十一章 計劃
[正文]第三十一章 計劃
------------
馬車一路顛簸衝到卡特麗娜家的門前才停下,確認安全後,塔蘭特首先下車,他往來時的路上看去,沒有人影,跟蹤者應該會來找麻煩,“治安官那裡我要去一趟,有些重要的東西忘了給他。”
“好吧,如果有空,你知道去哪裡找我”,卡特麗娜語氣中帶著不捨。
離開卡特麗娜的家,塔蘭特才放心,畢竟卡特麗娜是個在研究院的法師,實戰經驗嚴重不足,如果與跟蹤者發生戰鬥,很難說結局會怎樣,現在,就塔蘭特一個人,靈紋袋中還拿著溫斯利的金屬手杖,他故意放慢腳步,慢慢往家走去,他在給跟蹤者機會,來個正面交流。
令他失望的是,跟蹤者一直沒現身,難道被馬車甩了?這機率實在太低,塔蘭特推開家門,斯圖爾特笑眯眯地等在廳裡,“約會怎麼樣?”
沒想到管家這麼熱心,還等著塔蘭特,塔蘭特急急往樓上走去,“還不錯。”
“好吧,記住我說的……”斯圖爾特還想說些什麼,塔蘭特已經看不到身影了,他悻悻地熄掉廳裡的蠟燭。
塔蘭特躺在床上,想著今晚的遭遇,比上次進步了,在控制情緒方面做的很好,沒有再給對手機會,可惜沒時間去貧民區埋伏,獵鷹沒有說任務的時間,但塔蘭特希望越快越好。
他閉上眼,該休息了。黑暗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飄散在房中,塔蘭特雖然疲倦,警覺性卻沒有降低,是鳳嵐香,不是香水的那種,而是放在視窗那株植物的自然香,他已經想到一連串的過程,終於來了,他握緊拳頭,準備迎接那個“客人”。
那股香味肯定是窗外的鳳嵐,剛才有人開窗了,對方在等什麼,塔蘭特假裝熟睡,那個身影發出了聲音,他坐在椅子上。
“騎士,是我”,椅子上的來客首先說話。
聲音好像是…昨晚的潛行者,沃夫的手下,塔蘭特不再掩飾,坐了起來,“剛才是你在跟蹤我?從展館一直到這裡。”
“不是我們這邊的人,不過請放心,他不會再出現了。”
不是沃夫的人,那是帕特力克的人,塔蘭特已經陷入獵鷹內部鬥爭。“那麼你來有什麼事,這個時間我不接待客人。”
“沃夫給你的任務可以開始了,我注意到你似乎一整天都沒進行像樣的調查,這會影響我們對你的信心。”
“我正在做,另外,我不是獵鷹的成員,再跟蹤我我會讓你嚐嚐厲害!”塔蘭特厭惡獵鷹的做法,跟蹤屬於低階暗殺組織的齷齪行徑。
“可以不跟蹤你,但是你必須開始了,時間不多。今晚你似乎做了一件大事。”
對方跟蹤了一整天,當然知道晚上發生的事,“不得已,不這麼做我就睡不到這張床上了。”
“這段時間你應該學會讓自己低調些,太出名不是件好事。”
“我知道該怎麼做。”塔蘭特對談話覺得乏味了,“如果沒有新的情況,我想休息了。”
潛行者識趣的起身,從視窗跳了出去,小心地關上窗。
可笑的獵鷹,竟然用他們的紀律來約束一個聖騎士,塔蘭特睡了下來,明天可以多睡一會兒,行動從傍晚開始,他有一整天時間準備。
第二天一早,一陣敲門聲吵醒了塔蘭特,他揉著惺忪的眼,往窗外看去,太陽還在窗框的最邊緣,八點左右。一般這時候家裡應該很安靜,塔蘭特卻聽到樓下傳來熱鬧的人聲,似乎有一群人在樓下交談。
有客人?很難得,塔蘭特加入庇護之光後很少與以前的社交圈聯絡,該沒什麼人會來這。
又一陣敲門聲,是塔蘭特的房門,塔蘭特起身開啟房門,斯圖爾特生氣地站在門口,“我一直以為你昨天是在約會,沒想到我又差點失去你,塔蘭特,你應該可憐可憐我這個年邁的老人。”
斯圖爾特已經知道昨晚的事,事情傳的這麼快?塔蘭特明白了,樓下的人是奔這件事來的,“樓下的人是幹什麼的?”
“尋訪員,各種報紙的,他們希望見見英雄。”尋訪員是報紙訊息的收集者,他們遍佈大陸各個角落,把各種資訊集合起來供報紙刊登。
“就說我不在,除了治安官。”塔蘭特還想再睡一會兒。
斯圖爾特能應付這種場面,塔蘭特父親那會兒,經常有很多人來挑戰,都被老管家擋下,他會意地點了下頭,“好吧,不過你該看看今天的報紙。”
管家下去後,樓下仍舊很吵鬧,讓塔蘭特睡意全無,他拿起剛才管家放在門口的報紙,有什麼特別的新聞嗎,他拿起報紙,看來有,第一頁用黑體大字寫著“可怕的真相!瘋狂法師溫斯利”,昨晚發生的事報紙上已經登了頭條。
作為事件的主角之一,塔蘭特饒有興致地往下看,過程略有些誇大,最讓塔蘭特不高興的是,裡面寫清了塔蘭特的名字,這下他真的成名人了,文章還提到昨晚展廳裡一共救出46個人,帝國方面正在安排46人的送回工作,其中有些人還擁有不錯的背景,在他們失蹤後有相關的線索懸賞。至於其他無以計數的動物,一部分解除石化後送到動物園,另一部分,比如哥布林,帝國打算送回森林。
樓下的聲音越來越響,似乎聚集了更多的人,塔蘭特意識到如果不讓他們得逞,他晚上的行動也會受影響,得打發他們走。塔蘭特認真的梳洗一遍,對著鏡子把全身的細節一一校正,上一次這麼認真的準備似乎是在幾年前了。
當塔蘭特下樓時,一個眼尖的尋訪員大聲叫著:“他下來了,是他!我們的英雄!”
人群湧在樓梯口,迎接塞倫索的英雄,他們七嘴八舌的問著什麼,因為人太多,根本什麼都聽不清,塔蘭特在人群中搜尋著老管家,到處是人頭,廳裡擠的密密麻麻,看不到老管家的身影。
場面很混亂,塔蘭特大聲叫著安靜,人群的鬨鬧才慢慢平靜下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第一句話再次引起混亂,所有人一起嚷著不斷提問題,塔蘭特只覺得耳邊嗡嗡響著,他揮揮手,示意安靜,“一個一個說。”
從塔蘭特最近的人開始提問,全是圍繞昨晚的事蹟,他們打聽了每一個細節,塔蘭特幾乎沒有保留地詳細敘述了一遍,隨後尋訪員開始對塔蘭特以前的冒險經歷、在庇護之光的工作、有哪些朋友等等周邊問題進行挖掘。
當聽說塔蘭特參加過汀渥守衛戰,拿到了汀渥勇士徽章,人群中發出密集的讚歎,在他們眼中,塔蘭特儼然成為斯安特新一代的正義化身。
再之後的話題開始涉及塔蘭特的**,這一點塔蘭特表示無可奉告,他意識到今天他說的太多了,這些傢伙會把他說的全部登到報紙上,對他以後的工作會造成一定難度,尤其是需要秘密進行的行動,塔蘭特向在場的尋訪員表示抱歉,他還要去庇護之光完成工作。
在英雄這麼說之後,人潮慢慢退去,最後,廳裡只剩下兩個人,斯圖爾特和治安官。
治安官面帶微笑,“英雄應該受到民眾的讚美。”他笑的很真誠,是由衷為塔蘭特高興。
“年輕人不應該受到太多的關注”,老管家發表他的意見,“塔蘭特,這位是卡羅德,斯安特最高治安長官,你父親的老同事。”
治安官與父親相識,塔蘭特沒有想到,他上前與治安官握手,“抱歉,我剛才沒有看到您,您一定來了很久了。”
卡羅德讚許地握著塔蘭特,“真沒想到,昨晚我一點沒認出來,你和你父親一樣勇敢”,他感嘆道:“我相信你一定會更優秀。”
“卡羅德,別太誇獎他”,斯圖爾特堅持他的意見,“我給你們倒杯茶。”
“斯圖爾特還這麼有幹勁,彷彿從未老過”,卡羅德感慨著,“塔蘭特,我來是核實一下昨天的情況,但你剛才已經說的很詳細了,基本上我沒有什麼疑問,只有一點。”
“請說”,塔蘭特基本明白卡羅德要說什麼,在此前的描述中,他一直刻意迴避了一個關鍵的細節。
“石化術的施放需要幾秒鐘的施法時間,溫斯利同時對付你們兩,很難有勝券,除非溫斯利有加快能量聚集的東西,這個東西我們沒有找到”,卡羅德暗示性地看著塔蘭特,希望塔蘭特能接著他的推算說下去,還原整個真相。
卡羅德的疑問正是塔蘭特迴避的問題,那手杖,塔蘭特並非想佔為己有,只是因為昨晚他發現了跟蹤者,特意留下手杖,現在該上交了,塔蘭特從靈紋袋中拿出手杖,“是的,他的確有更大的把握才動手,這個手杖能瞬發石化術。”
治安官接過手杖,“這下就全明白了,再次感謝你。”
“榮幸之至。”
“那麼就不打擾你了”,卡羅德望了望走道,斯圖爾特還未出來,“替我向管家告別。”
房子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塔蘭特無聊地回到房間,一個完美的早上已經被破壞掉,他計劃著下午的行程,卡特麗娜白天處於痴迷魔法的狀態,沒空理睬他,庇護之光那邊沒有需要彙報的新情況,瑞安的最新命令是讓他好好休息,晚上的計劃已經周全,埋伏點、裝備都齊全了,什麼事都不需要做,唯一能做的是……塔蘭特承認,只剩安心休息了。
既然計劃已經確定,塔蘭特會認真執行,他乖乖躺回床上。
等再睜開眼時,太陽已經靠近地平線,塔蘭特匆忙起身,吩咐管家準備晚餐。
斯圖爾特神秘地笑了笑,“有人在等你,花園。”
看著管家的笑,塔蘭特不免好奇,這個時間……他往門口走去,一個窈窕的身影站在花園裡,擺弄一朵金色的小花,淺藍色的緊身法袍將她的身形完美無遺的展現在塔蘭特面前,她儼然是花園的中心,讓其他花兒失去顏色,“卡特麗娜!”塔蘭特十分意外,簡直是個驚喜。
“你終於醒了”,卡特麗娜望著手中的鮮花,言語中略有怒意。
“我不知道你來了,我以為你會在研究院”,塔蘭特顯得手足無措。
“通常情況是,但現在我無法靜下心”,她面帶羞澀,“你睡到現在?”
“晚上有事要忙,所以……”塔蘭特剛說出口,就發覺說錯了,把計劃說出來無疑會讓他進退兩難。
可惜卡特麗娜已經聽進去,她抬起頭,嚴肅地問道:“晚上要忙?是什麼事?”
塔蘭特迅速進行風險評估,如果隱瞞計劃,他可以整晚陪著卡特麗娜,任務上會拖延一下,獵鷹的傢伙也許會生氣,但這不算什麼,如果按原計劃進行,就要送卡特麗娜回去,這會讓她失望,塔蘭特盤算著兩個方案的得失。
他還未回話,卡特麗娜說出了她的想法:“一起去怎麼樣?我可以幫你。”
“一起?不,太危險了”,塔蘭特下意識地回絕她。
“那麼告訴我你要做什麼,否則我會和你一起去!”卡特麗娜起身走到塔蘭特身旁,十分堅定,“別把我看成只會翻書的法師,我能幫到你。”
塔蘭特本想告訴她晚上的任務有多危險,但他發現,其實晚上的任務並不存在太多的風險,抓個偷東西的賊而已,對方擅長的是逃跑而不是戰鬥,如果卡特麗娜記憶一些限制法術,晚上還能幫助他,參加也無妨,他牽起卡特麗娜的手,裝作為難的樣子,最後彷彿下了很大決心:“好吧,你可以來幫我。”
“太好了”,卡特麗娜終於露出笑容,“把你的計劃告訴我。”
“我打算調查最近斯安特出現的那個羽天使,今晚,貧民區。”
“羽天使?”卡特麗娜沒有聽說過那個名字,“是誰?為什麼要抓他?”
“一個賊,你能施放哪些限制法術,晚上只要能限制他的行動,我就有機會抓住他。”
“油膩術,纏繞術,耀目法光,這些夠了吧?”
三個低階法術,油膩術使受術者鞋底打滑,在奔跑時很容易滑到,纏繞術是模仿蜘蛛的蛛網,用魔法能量在範圍內結出能量網纏住目標,耀目法光則在施法者的目標點上凝聚出高亮度光源,在黑暗中使用能讓沒有準備的人瞬間失明大約幾分鐘,都是實用的限制法術。
“現在能施放了嗎?”
“沒有記憶,我需要一點時間”,這些法術平時並不需要,卡特麗娜沒有準備。
“好吧,待會給你時間準備,我們現在享受一下斯圖爾特的晚餐”,塔蘭特牽著卡特麗娜的手往裡走去,“斯安特最好廚師的作品。”
管家這次為了招待貴客,特意準備了玫瑰露烤雞、風味鵝肝、醬汁嫩牛排等一長排的菜,看得出他準備了一下午,一個好的管家總能考慮的周全,他招呼著卡特麗娜嚐嚐他的各種菜式,塔蘭特則儘快結束晚餐,他需要時間穿鎧甲。
“你們還要出去?”管家原以為他們會留在這裡,看到塔蘭特的著裝,“塔蘭特,你是要去哪?難道晚上還能有機會做英雄?”
“斯圖爾特,最近白霧區不太平,送卡特麗娜回家時我要做好萬全準備。”
卡特麗娜會意地笑了,她放下餐具,“斯圖爾特,感謝你的招待,我太喜歡了”,她起身走向塔蘭特,“讓這位勇士送我回家吧。”
老管家當然知道他們在開玩笑,他們一定有其他的安排,他揮了揮手,“好吧,去吧孩子們,萬事小心。”
卡特麗娜興奮地跟在塔蘭特身後,“我們怎麼做?現在去嗎?”
“對,叫輛車,你可以在車上休息,到了那裡我們找個高處,可以看到整個貧民區的地方,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經常去的那個破酒館嗎?”
小時候他們經常去貧民區,那裡雖然破舊,卻是孩子們的樂園,任何垃圾、破舊房屋都成了他們的玩具和戰場,和當地的孩子打架搶地頭是最大的樂趣所在,貧民區有著塔蘭特豐富而美好的童年回憶,塔蘭特還記得,他曾經和一起的玩伴許諾,要將貧民區建成斯安特最富有的區,可惜長大後他們都不屑再去那個骯髒的地方。他提到的那個酒館屬於貧民區比較高的建築,在它的屋頂上可以看到大半個貧民區發生的事情。
“那個酒館?”卡特麗娜有些遲疑,晚上在那個酒館裡都是惹事之徒,他們會瞄著每一個人的錢袋,為了幾個銅板就大打出手。
“對,我想那個酒館還在,貧民區生意最好的酒館呢”,他示意一輛遠處的馬車過來,“等羽天使出現時,貧民區一定會有騷動,我們可以找到他。”
兩人上了馬車往目的地駛去。卡特麗娜仍有些不放心,“如果羽天使還沒出現,其他人就找我們麻煩怎麼辦?也許塔樓更適合觀察。”
“塔樓太顯眼了,那些賞金獵人一定會優先等在那個地方”,塔蘭特已分析過貧民區的幾個高樓,綜合的結果就是酒館,但他也承認,酒館裡容易生事,得想個辦法。
馬車正從商業區一條相對冷清的街口穿過,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幾個小攤位正在叫賣廉價的物品,多半是些劣質鐵器、二手用具之類,塔蘭特拉動車鈴,讓車伕停車,他有主意了。
------------
第三十二章 追蹤
[正文]第三十二章 追蹤
------------
八點,貧民區,兩個披著粗布斗篷的身影走進一家破舊的酒館。
酒館裡正在上演一場精彩的鬧劇,一個喝的滿臉通紅的醉漢和一個灰鬍子矮人一邊相互咒罵一邊廝打,大半個酒館的椅子被砸爛,除了酒館老闆,所有人都興高采烈,他們圍成一圈大聲吆喝,使勁搖晃手中的瓶子,不時起鬨地幫忙咒罵,關於打架衍生的賭博已經開場,使酒館裡充斥著濃烈的酒味和汗臭。
斗篷下的塔蘭特微微抬起帽沿,觀察周邊的人,大部分是貧民區的人,但在角落的兩桌不是,從衣著可以分辨出,左邊的一桌上坐著一名戰士、一個盜賊和一個牧師,右邊一桌上是矮人戰士、一個射手和一個法師,塔蘭特放下帽沿,“我們上去。”
酒館的二樓不是賣酒的,而是做一種更古老更罪惡的生意。幾乎一絲不掛的女人等在樓梯口,扭動肥胖的軀體對每一個可能的潛在顧客拋去媚眼,塔蘭特沒有抬眼看,徑直往二樓最裡面的房間走去,那是個雜物間,放著一些工具,只有很久以前來過的人才知道,那個房間的頂上有個去屋頂的通道,現在因為堆物太多已經看不到吊繩。
房門鎖掉了,塔蘭特轉不動門把手,他記得這間房以前從來不上鎖的。旁邊的房間發出低微的呻吟,某種傢俱吱吱作響,房門似乎在晃動。兩人難堪地互視一眼,塔蘭特抵住門,抓著門框用力往後推,整扇門連著門框開啟了,一股黴味迎面撲來。
“你還記得這裡?”卡特麗娜跟著塔蘭特閃進房間,裡面的佈局基本沒變。
“就好像昨天剛來過一樣”,塔蘭特拉下斗篷,往天花板的一角望去,幾個破舊的櫃子疊在一起一直頂到天花板上,“小時候可要墊著桌子才能拉到”,他拿走上面的櫃子,一根褪了色的粗繩在空中盪來盪去,“看,一模一樣,除了身高”,塔蘭特捏住繩子,用力一拉。
伴著機關樓梯,一大團的白色粉末從天花板落下,塔蘭特被灑了一身,灰塵吸入鼻腔讓他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噴嚏,卡特麗娜笑著嘲道:“這也不一樣,他們一定很久沒打掃了。”
塔蘭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這房間就和我們的記憶一樣被遺忘了”,他一腳踏在樓梯上,伸出手邀請,“還很堅固,請吧女士。”
卡特麗娜讓他挽著手,走上樓梯,在兩節木頭的中間發出咯咯的摩擦聲,她小心地往上,推開屋頂的木板,一席深藍色的畫卷在頭頂展開。
一個溫馨的夜晚,沒有風,月亮整個的懸在半空成為夜幕的主角,周圍幾點星光點綴著。卡特麗娜靠在塔蘭特肩頭,“等羽天使出現的時候我們怎麼做?”
“看情況”,塔蘭特的手輕輕放在卡特麗娜肩。
就在兩人享受難得的獨立空間時,一個聲音在屋頂另一端響起:“嘿,夥計!注意影響。”
塔蘭特慌忙鬆開手,在上來時他已經看過屋頂,沒有人,現在他卻看到一個著黑色皮甲的男子正蹲坐在屋頂的另一角,心虛使他有些激動,“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男子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夥計,是我先上來的”,他指了下二樓的樓梯,“如果我知道有這麼個樓梯就好了,從二樓窗戶翻上來時差點沒摔下去。”
二樓的屋簷邊緣離窗戶有一米左右,他竟然翻上來的,應該是潛行者,他剛才就潛行在屋頂,塔蘭特向他走去,“什麼事情值得你冒險翻上來,看上去你還打算呆坐一晚上。”
“和你們一樣”,男子微笑著趴在瓦片上,“今晚的星星看上去真浪漫,不,不,月亮好像更美,很久沒有這麼圓了,連上面的瑕疵都能看到。”
“和我們一樣?”塔蘭特無法確定男子的真實意思。
“羽天使,昨晚沒出現,今晚一定會來,你們打算怎麼抓他?”男子朝塔蘭特擠弄眼睛。
是賞金組織的人,塔蘭特問道:“對羽天使,你們失敗幾回了?“
男子冷冷地轉頭仰望天空,傷口上撒鹽的感覺並不好受,“該死,今天會有收穫的!”他許久沒有再說話,彷彿進入了一個思考境界。
“算我沒說”,塔蘭特回到卡特麗娜身旁,“是個潛行者。”賞金組織既然佈置了這麼多人力,為什麼會讓羽天使逃脫,只有一個可能,羽天使很熟悉貧民區的情況。
在塔蘭特對面,數百米遠的一個屋頂,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他揹著一個袋子,看動作,似乎是在戴面具,羽天使!那個身影用手做出喇叭形,大聲喊道:“我來了!”
聲音迴盪在貧民區,街道迅速湧出大量貧民,他們現在每晚都盼著這一刻,連酒館裡起鬨的人群都奔出來,找尋羽天使的聲音。
羽天使拿出一把金幣,往腳下的街道揮灑,人群哄搶成一團,他們尖叫著互相推搡,這一切讓羽天使得到心理的滿足,他後退兩步再一個衝刺跳到另一個屋頂,又拿出一把金幣使勁往外丟擲,金幣如雨點般落滿大街,發出“叮叮噹噹”的悅耳聲音
“這個世界上瘋子太多了”,屋頂的男子聽到動靜,走到塔蘭特身旁,看著羽天使的一舉一動,“我們每天浴血戰鬥就為了那些金幣,而他全扔了出去,踐踏金幣的人將受到懲罰!”他奮力往外一跳,穩穩地落到下面街道上,往羽天使的方向跑去。
這個潛行者的動作和速度都很利落,不像是會輕易失手的那種失敗者,塔蘭特望著他的背影,喃喃道:“羽天使,你到底怎麼逃的。”
卡特麗娜已準備好施法,見潛行者已經行動,也躍躍欲動,“塔蘭特,我們怎麼做?”
“等”,塔蘭特蹲坐下來,“看看羽天使怎麼逃脫的,總結一下他們的失敗經驗。”
卡特麗娜巴巴地看了眼塔蘭特,見他悠然地坐在屋頂,仍心有不甘,對面那個羽天使已經跳過幾個屋頂,扔下無數金幣,下面的街道上人潮湧動,不時有人歡呼“羽天使萬歲!”,其中卻有幾個人撥開人群正往羽天使的位置衝去,他們對腳下的金幣全然不在意。對於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卡特麗娜,此時已被街道的氣氛感染,心頭萌生一種與羽天使正面較量的**,“他已經被包圍了,恐怕跑不了。”
“如果就這樣被抓,他不會成為斯安特的頭條”,實際上塔蘭特也十分懷疑,賞金獵人上樓之後羽天使就跑不掉了,這會兒,一個矮人戰士已經踢開羽天使腳下房屋的大門。
羽天使毫不收斂地大叫“來拿錢啊!”他掏出大把大把的金幣往外扔,當戰士出現在他的背後,仍囂張的大笑,“來抓我吧”,他面向戰士往後退,直到屋頂的邊緣,人群在他的腳下沸騰,羽天使將口袋朝遠處扔出,人群跟著口袋往另一個街道湧去,腳下的街道空了。
戰士揮舞斧子衝了過來,羽天使蔑視地揮手告別,他筆直往後掉下。
當戰士衝到屋簷,往下俯視時,街道上沒有羽天使的蹤跡,除了剛才嘲亂人群留下的痕跡什麼都沒有,他向其他的隊友大聲叫道:“不見了,你們小心!”
塔蘭特沒有看到羽天使消失的過程,但看到他們屋頂上發生的事情,他陷入深思,一旁的卡特麗娜顯得十分驚訝:“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消失?”
“當然不是消失,可能是潛行”,只有這個可能,羽天使能夠快速潛行,只要視線離開羽天使,他就可以快速融入周圍的環境,擺脫追蹤。
那幢房屋的兩側街道分別被堵住,塔蘭特認出是酒館的那桌,街道右邊的射手從口袋中掏出白色粉末,灑在路口,經過這裡一定會踩出腳印,左邊的法師施放出真實視域,兩面都堵住了,他們對付潛行者很有經驗,中間的路段被一幢矮房擋住塔蘭特看不到,他等著那邊傳來戰鬥的聲音。
大約過了三分鐘,抓捕的三人從街道失望地走出來,落空了。
不可能!塔蘭特的第一個意識,潛行的人會放慢移動速度,而堵路的兩人第一時間封住路線,羽天使如果是用潛行,時間上不允許,法師有真實視域,他也不可能用其他障眼法,那麼短的時間怎麼能做到消失,除非飛起來,塔蘭特掃視夜空,如剛才一般寧靜,沒有東西。
卡特麗娜指著羽天使消失的那幢房,“塔蘭特,那是不是老喬伊的房子?”
老喬伊?塔蘭特仔細分辨著那幢屋子,比周圍的房子更破舊,的確是老喬伊的房子,老喬伊是個酒鬼,一無是處的酒鬼,他成天喝的爛醉,腦子一天也沒有清醒過,他從來不鎖門,因為他家裡什麼都沒有。“對,是他家,這麼說……”
他們小時候在貧民區有幾個據點,老喬伊家是其中之一,因為他家的門前有個通往下水道的窨井蓋,下水道是城市的聯絡網,能通到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
“會不會走下水道了?”卡特麗娜仔細盯著那邊的街道,確實沒有羽天使的身影。
“有可能,一般的冒險者不會想到走那個噁心的通道,而羽天使是個賊,他會用盡所有想到的不入流的方法,賞金們忽略了下水道”,塔蘭特表示同意,目前只有這個解釋最為合理,老喬伊家門前的下水道是個三岔口,分別通往商業區、城外和碼頭區,碼頭區的可能性最小,下水道通到那裡後廢物被直接排進河裡,如果羽天使走那個方向,一旦後路被堵只能跳河,考慮到羽天使的作案地點,塔蘭特認為最可能的是商業區方向。
“看,那邊”,卡特麗娜指著另一個方向。
順著她的指向可以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皮甲的男子在追趕一個披著披風的人,距離太遠只能看到模糊的背影,追趕到一個路口時,披風男子踩住一個筐跳上了低矮的屋頂,黑色皮甲跳起抓著路邊屋簷翻身上屋頂,兩人距離不超過10米。
再次看到羽天使,卡特麗娜興奮地大叫:“是他們,剛才站這裡的那個潛行者發現羽天使了!”她似乎把黑色皮甲潛行者當成自己人了。
一場追逐戲在貧民區屋頂拉開,羽天使一連跳過幾個屋頂,後面的追蹤者仍緊咬不放,這點距離,羽天使來不及潛行,兩人在比拼體力。繼續下去的話羽天使一定會被抓,其他人正在趕來,羽天使一定有什麼方法再次逃脫,塔蘭特看著他們的前進方向,要抓住羽天使,得預先判斷他的路線,會繼續使用下水道嗎,塔蘭特記得就在他們前面不遠有個入口。
屋頂的兩個身影左突右閃,越過各種障礙,距離卻絲毫不變,僵持中,黑色皮甲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往羽天使後背扔去,羽天使披風一抖將匕首打落,雖然是一瞬間的動作仍使兩人的距離拉近兩步,羽天使似乎體力不支,速度正慢慢減慢。
“要抓住了!”卡特麗娜看著越來越驚險的追逐,神情嚴肅,有點像研究魔法時的表情,塔蘭特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不會,羽天使一定準備了陷阱。”
那邊兩人的距離已不超過四步,就在黑色皮甲伸手準備抓住披風時,羽天使解開了緊扣的披風,慣性作用使披風像網一樣飛向黑色皮甲,撲面蓋住他的臉,再跑幾步就是屋頂邊緣,他緊急停住腳步,當扯下披風時,羽天使消失了,街道上回蕩著他的笑聲。
果然是那個位置,塔蘭特記憶裡的下水道入口,下面是個十字口,通往商業區、洪都區、城外或者回來,那個皮甲男子翻身跳下屋頂,他一定也知道羽天使走下面的下水道了,能逼羽天使再次現身已證明他知道了羽天使逃脫的辦法。
到了下水道,要抓住羽天使沒數十人的隊伍很難,那裡四通八達暗道叢生,塔蘭特拉住卡特麗娜的手,“好戲結束了,下去吧。”她的手有些冷,塔蘭特大手牽住,把自己的體溫分享給卡特麗娜。
卡特麗娜乖乖地跟在身後,“我們都沒有做什麼”,第一次任務草草收場,她本想露一手,結果卻乾坐著看戲,心裡十分不甘心,“明天再來?”在研究院沒有這麼激情的場面,她全部心思都在思考著怎麼抓羽天使。
“我們去下面看看,城市的下水道會不會有什麼變化”,塔蘭特扶住卡特麗娜回到二樓,“下水道也是我們的地盤,不會輸給他。”
在酒館廚房後面的大街上就有一個井蓋,趁著沒人,塔蘭特掀起井蓋跳下,下水道彌散著**的氣息,還好,惡臭中沒有沼氣的成分,塔蘭特招呼卡特麗娜跳下。
面對黑洞洞的下水道,讓人懷疑小時候怎麼有勇氣在那種地方玩,卡特麗娜捂住鼻子,小心地跳下,在塔蘭特蓋上井蓋後,整個視野漆黑一片,除了作嘔的惡臭,連夥伴的蹤跡都找尋不到,卡特麗娜有些驚慌,純黑暗的環境使她呼吸困難,她小心聽著周圍的環境,希望聽到聲音又害怕聽到聲音,最後,卡特麗娜忍不住輕聲叫道:“塔蘭特?”聲音把她自己嚇了一跳,她往後靠在牆邊。
“卡特麗娜,別害怕,我準備火把”,塔蘭特就在她身旁,在蓋上井蓋後,塔蘭特已使用徽章的魔法夜視術,靈紋袋中沒有現成的火把,只能就地取材,在塔蘭特腳下有動物的殘骸,可能是一隻大老鼠,塔蘭特用腳翻了一下,已經死了很久,離水溝有些距離,不會太潮,塔蘭特俯身找尋能做柄的物件。
一旁的卡特麗娜在黑暗中煎熬,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聽到悉悉索索的動靜,不免害怕地往剛才塔蘭特發聲的地方靠去,“塔蘭特,好了沒有?”
“馬上好”,塔蘭特索性拔出劍,刺起地上的殘骸,從靈紋袋中摸出一小瓶松脂液倒在殘骸上,隨後再摸出火石往牆上摩擦,幾次努力後,火石終於在牆上畫出一道火星,火星濺在簡易火把上迅速引燃松脂,殘骸被暗黃色的火焰環繞。
黑暗被驅散在數米之外,卡特麗娜幾乎撲到塔蘭特身後,顯然被嚇壞了。
塔蘭特側身靠牆邁出一步,“卡特麗娜,小心,這裡地滑。”
卡特麗娜仿照塔蘭特的動作,也靠牆側步慢慢前進,“我們往哪裡走?”
“老喬伊的家,屋頂的潛行者既然已經想到羽天使的逃跑路線,我想他應該會在下水道設下陷阱,沒理由讓羽天使這麼輕鬆的離開,去那裡看看情況。”
離老喬伊的家只有數十米遠,兩人沿著直線的下水道很快到達一個三岔口,羽天使第一次消失的地方。地面有沾溼的腳印,塔蘭特比對著兩個腳印的間距和大小,屬於同一個人,步伐偏大,應該是在跑,一定是羽天使慌忙中跳下,沾到了水溝,埋伏的人不會沾溼,那樣會露出破綻,雖然黑暗環境中並不明顯。
附近也許會有陷阱,這種環境下很難躲避機關,賞金完全可以利用這點。塔蘭特蹲下身,火把貼著地面探過去,在牆面一處凹陷處,他發現一個黑色的小機關,但上面沒有銳器,沒有氣味。
卡特麗娜藉著火光也看到了大概的摸樣,她從未見過這類東西,好奇地問道:“是什麼東西?”
“觸發器,不是物理陷阱,原先一定帶有魔法能量”,火把在牆面上掃過,沒有燃燒、爆炸、冰凍等痕跡,兩種可能,一,陷阱是冰箭、酸箭或者氣霧類、意志類法術,二、陷阱還未起作用就被解除了,兩種可能都比較小,如果是小型法術或者氣霧陷阱,在羽天使疾跑的過程中就算觸發了也很難擊中或生效,意志類陷阱則可能對後面追趕的同伴起效,至於第二個可能,羽天使在慌忙逃跑中還拆除了陷阱,機率更渺茫。
“它們還能起作用嗎?”卡特麗娜沒有研究過這些機械裝置。
“沒用了,已經被解除,我們往前看看”,塔蘭特抬起火把,繼續往前走去。
兩人沒有說話,下水道除了偶爾滴落的水滴聲,再無其他聲音,火把的火光只讓他們看清前方大約5米距離,再往前,他們只能看到更多的黑暗。塔蘭特想起一句話:感受光明的同時,也將體會更多的黑暗,現在正是如此。
咔地一聲。
有動靜,塔蘭特靈敏地貼到牆邊,他右手扶住卡特麗娜,讓她也貼牆保持安靜。
咔,又一聲,分不清方向。
在下水道這種地方,說不準會遇到什麼怪物,塔蘭特持劍的手謹慎地慢慢往前探去。
咔!這次更為清晰,塔蘭特露出驚駭的表情,聲音彷彿來自背後的牆……
------------
第三十三章 鬼魅
[正文]第三十三章 鬼魅
------------
塔蘭特相信自己的感知,聲音在牆內,他猛跨一步,轉身對著牆,同時用力拉著卡特麗娜離開剛才的位置,“在牆裡!準備戰鬥!”
卡特麗娜已經亂了分寸,閃到塔蘭特背後,她不知道待會兒需要哪個法術。
牆面出現微微的裂紋,形成一條門框狀的直線,是個暗門,塔蘭特原以為牆裡是某種下水道怪物,現在他猜測應該是個做骯髒生意的黑市商人,對待不同的敵人,對付的方法也不同,塔蘭特貼回牆面,等待對方現身,要儘可能的避免戰鬥。
暗門被慢慢推開,是側移式的暗門,一支火把從門那側伸出,隨後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人低著頭從暗門中走出,他馬上注意到下水道的光源不僅僅來自他的火把,神秘人驚地轉身,與塔蘭特面對面。
兩支互指的火把將雙方映亮,神秘人穿著深灰色皮甲,一雙黑色厚毛絨靴,頭上戴著一個淺藍色頭環,最特別的是,他臉上罩著一個面具,舞會用的半臉面具,面具上沾滿了青色和血紅色的羽毛。
“……羽天使!”卡特麗娜驚叫一聲,語氣中同時包含著驚喜和恐懼。
羽天使正在分辨塔蘭特兩人的身份,卡特麗娜的叫聲幫助他做到了這一點,他轉身就跑。
塔蘭特也反應過來,抄起火把拉住卡特麗娜追去,“站住!”
新的追逐賽開始了,下水道是羽天使的王國,也是塔蘭特的主場,三人在漆黑的下水道中追逐,穿過大約數百米後,塔蘭特知道前面就有一個交叉路口,羽天使可能會用那裡的複雜環境甩脫他們,他叫道:“卡特麗娜,用魔法飛彈打他的腳踝!”
“好”,卡特麗娜才想起用魔法牽制羽天使,她食指伸向前方的目標,四個暗紅色飛彈飛射出去。
前面狂奔的羽天使也聽到了塔蘭特的叫聲,他回頭瞄向四枚飛彈,狹小的通道很難躲開,作為一個瘋狂的賊,他決定接受這個挑戰,當四枚飛彈快速接近,羽天使翻身前躍,躲過前兩個,第三個飛彈他藉著慣性側身閃進水溝避開,第四個飛彈飛來時,羽天使揮動火把擋住,能量衝擊在火把上閃出一個耀眼的火花。
“再來一個!”塔蘭特沒想到對方能躲過飛彈,但此刻兩人的距離拉近了,再拖延兩步就能用劍揮到羽天使。
“沒了,只剩限制法術,來不及施法”,卡特麗娜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她與前面兩人的距離正在拉開。
羽天使輕笑一聲,在前頭大聲叫道:“卡特麗娜,儘管使出你的魔法!”他聽到了其中一個追蹤者的名字,藉機嘲諷她。
“該死的傢伙!”羽天使激起了塔蘭特的情緒,塔蘭特開始加速。
前方的十字路口已經進入火把的光線中,塔蘭特明白要動手只能趁現在,他舉起長劍準備投擲過去。黑暗中長劍頂端的光源位置變化讓羽天使往後撇,他明白追蹤者的意圖,只差幾步就能到岔口,他先發制人甩手將火把往塔蘭特臉上扔去。
塔蘭特沒有預料到這次的攻擊,還沒扔劍火把已飛到面前,只能用左臂擋住飛來的火把,木棍打在鎧甲上滾落到一旁,前面的身影往左邊跑去,塔蘭特立即打消了扔劍的念頭,羽天使竟然扔掉火把,這麼黑的環境不用火把引路跑步速度一定受到很大影響,他有信心追上羽天使了,“卡特麗娜,左邊通道。”
卡特麗娜努力跟在後面,塔蘭特手中的火把指引著她往左追去。
奇怪的是,羽天使沒入黑暗後似乎並沒有影響到速度,塔蘭特一路追去,火光的邊緣始終沒有出現他的身影,剛才僅差幾步,現在竟聽不到對方的動靜,一絲疑惑盤踞在塔蘭特腦中,但現在是關鍵時刻,他全力追趕著,沒有剩餘的精力分析這點。
火把往前追探著,黑暗的環境下沒有距離的概念,塔蘭特只知道跑了又有百米左右,再往前又是一個岔口,如果看不到對方的去向就徹底跟丟了,按羽天使剛才的速度,兩人的距離應該還是保持在十步內,塔蘭特舉起劍,用力向前甩,劍端燃燒的殘骸飛了出去,一瞬間,火光流星般劃過前方通道一直落在十米外,什麼東西也沒有!
羽天使早已拉開距離消失無蹤!塔蘭特如同洩了氣般,減速慢慢走到燃燒物旁刺起,茫然揮舞著檢視周圍環境,什麼都沒有,跟丟了。他往身後看去,卡特麗娜也不見了,前後都是黑漆漆的通道,一定是跑太快了,塔蘭特趕緊往回跑去,他的心思回到卡特麗娜身上,這麼黑的環境,萬一發生什麼事……塔蘭特大聲叫道:“卡特麗娜!”
“我在這”,卡特麗娜的迴音,就在不遠處,塔蘭特鬆了口氣,往那邊跑去。
火把照到卡特麗娜時,她正撐著牆大口大口吸氣,臉色有些蒼白,塔蘭特上前輕輕敲著她的背,“沒事吧?我回頭沒看到你,真怕出現什麼狀況。”
“沒事”,卡特麗娜坐到地上,有火把的照明她安心了些,“只是太累了。”她長期困在研究院中很少參加這種劇烈運動,一段快跑已經夠嗆。
塔蘭特也坐了下來,“休息一下吧。”
“羽……羽天使怎麼樣”,卡特麗娜喘著氣,她還關心著這事兒,雖然看到塔蘭特的表情時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消失了”,塔蘭特沒有用“跑了”這個詞,他覺得剛才的追逐他遺漏了什麼細節,如果羽天使是憑速度的話實在沒道理脫身,絕對不可能是“跑了”。
卡特麗娜注意到塔蘭特的用詞,問道:“怎麼消失的?”
“不知道,不可思議,我追到前面時竟然沒有他的蹤影,這傢伙早甩掉我們了。”
“早甩掉了?”卡特麗娜驚訝地望著塔蘭特,“什麼時候,怎麼做到的,我落在你們後面,沒有看到什麼情況啊!”
塔蘭特回味著剛才所有的細節,卡特麗娜的確落在後面,轉彎後追逐的通道是直線的,如果羽天使借離開視線的那幾秒快速潛行後往回走,卡特麗娜應該會發現異常,羽天使也不可能在黑暗環境中加速擺脫塔蘭特的追趕,問題一定出在第一個岔口,塔蘭特精神一振,“怎麼樣了?能走嗎?我們去第一個岔口。”
卡特麗娜深吸兩口,還是不習慣下水道的惡臭,她有些想吐,但她更不想成為塔蘭特的累贅,只能強打起精神跟著塔蘭特起身,“沒事了,我跟你後面。”
第一個岔口,塔蘭特舉著火把貼近牆面仔細檢視,不時按著看上去有些破舊或者奇怪的磚塊,沒有暗道,沒有機關,塔蘭特尋思著,明明看到羽天使往左轉,難道是看錯了,他向卡特麗娜確認道:“羽天使是往左轉的吧?”
“那時我已經離你們有些距離,只看到羽天使朝你丟火把,之後往哪裡跑的我沒看清”,卡特麗娜回憶著,說出她看到的情況,她往左跑只是跟著塔蘭特的火把。
雖然沒有得到確認,塔蘭特自我肯定了一回,不該懷疑自己的眼睛,羽天使絕對往左,或者有往左跑的動作,問題出在哪,進了往左的通道羽天使就沒機會脫身了,而到達這個岔口之前塔蘭特一直緊追羽天使沒有鬆懈過,羽天使同樣沒機會脫身,發生問題的地點一定在這裡,發生問題的時間是……
塔蘭特視線離開羽天使只有在擋那個火把時,眼睛恢復視野最多過了三秒鐘,這點時間能做什麼手腳,塔蘭特託著下巴,“三秒鐘時間能幹嘛”,他想起剛才的疑惑,羽天使的火把難道是計劃中的一部分,他故意丟掉火把,然後做出往左的動作,讓追蹤者全部往左去。
火把上的火苗漸漸失去生機,燒的差不多了,光線急速變暗,周遭的牆壁重新混入黑暗,塔蘭特往來時的通道走去,羽天使扔掉的火把還在,可以利用一下。
奇異的事再次發生,地上沒有火把!
塔蘭特驚駭地張大嘴,說不出話,計算一下距離,羽天使扔掉火把後就跑到了岔道,最多五米距離,塔蘭特在五米範圍內找尋了兩遍,確實沒有火把。
回想起整件事,充滿了怪異色彩,簡直……恐怖,塔蘭特覺得背後發毛,他失去了推理的方向,太多不可思議的事,羽天使就像鬼魅一樣出現,最後又如鬼魅一樣消失,除了金幣,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如同從未存在過,一切就像做了一個夢。
“塔蘭特”,卡特麗娜看著火團漸漸變小,著急起來,她不想再陷入黑暗,“怎麼辦?”
叫聲把塔蘭特拉回現實,徽章的夜視術已經不能再用,他也不想在黑暗中走回出口,急忙把身上的粗布斗篷脫下,包裹成一團放到劍端,幾乎斷氣的火苗重新煥發出生機,大口吞噬新鮮原料,在通道壁上晃晃地投射出塔蘭特和卡特麗娜的身影。
卡特麗娜大叫一聲:“快看地面!”
藉著重生的火把,塔蘭特看到地面出現了一行腳印,確切的說是兩行腳印,一行往前,一行往後,“該死的!”塔蘭特終於發現了他一直忽視的細節。
在卡特麗娜放出魔法飛彈時羽天使曾經踏進水溝中,他有腳印,地上的腳印顯然是他的,兩個相反的方向,說明羽天使折回去了,並且他拿走了地上的火把!塔蘭特順著腳印走到第一個交叉口,從走向推斷出,羽天使走到這裡就停下,隨後馬上折回。
那麼說,不是噩夢,剛才經歷的都是真的,塔蘭特一直堅定於看到羽天使往左走,原來完全是塔蘭特的錯覺,塔蘭特懊惱不已,竟然被羽天使玩弄於鼓掌,他承認自己的失敗,“羽天使往回走了,我被徹底的耍了。”
“他朝你丟火把,趁你被近距離閃到目盲的一瞬間躲在這裡?”卡特麗娜根據現有的線索推測道。
“現在的情況只能做出這個判斷”,塔蘭特開始往回走,“回去看看羽天使的暗門是怎麼回事,希望能再見他一次,我不會再讓他得逞!”他狠狠地說出最後一句話。
“為什麼他會回貧民區?”卡特麗娜總能想到其他的問題讓塔蘭特頓住,“明明已經逃脫了,為什麼要冒險回來呢?”
這個問題塔蘭特實在無法解答,“也許,他太囂張了,所以要回到作案地點,兩次他都逃了,兩次都折回去”,不合理的事情一定有合理的解釋,塔蘭特知道這句話,但無法從這個事情上得到合理的解釋。
兩人帶著一個又一個的疑問來到發現羽天使的暗門處,暗門已經關閉,完全無法從牆上找出縫隙,羽天使回來關上的,這個不存在疑點,塔蘭特想找到暗門的開啟機關,沿著牆面他按過每一塊磚,都不對,機關是從內部開啟的,外部沒有開關。
卡特麗娜摸著牆面,問道:“後面會是什麼?一個密室還是一個通道?”
塔蘭特往後退兩步,看著這邊的環境,在兩個岔口中間,老喬伊的家就在不遠處,這個地方……他記起來了,“這面牆後面不可能是密室,有一條平行的下水道,和我們這條中間隔開沒多遠,放不下一個密室。”
“平行通道你都知道?”卡特麗娜十分詫異,“你不會畫了這座城市的整個下水道地圖吧?”
“差不多”,塔蘭特笑了笑,“小時候有一年斯安特暴雨你還記得嗎?”看到卡特麗娜一臉茫然,塔蘭特繼續說道:“暴雨後下水道里積水沖垮了這面牆,我們才知道有一條相鄰的平行通道,後來我們打算把這個通道做個藏身處,所以弄些磚把它堵起來”,說起當年無聊的遊戲,塔蘭特十分感慨,“沒想到現在成了羽天使的專用通道。”
“你們堵住過?”卡特麗娜看著暗門的磚,“這的確不像是舊磚。”
“什麼?”塔蘭特湊近暗門,“羽天使為了做這個暗門重新裝置一番很正常。”
“為什麼不是其他地方,既然是兩條平行下水道,暗門可以開在任何一個位置,為什麼偏偏是沖垮的這個位置?”
“因為這裡的磚沒有砌,這點很容易發現,我們只是把磚放在這裡而已。”
“原來是這樣”,卡特麗娜沒有疑問了。
塔蘭特推了兩下,沒有反應,“推不開,暗門很牢固,明天我拿些工具砸掉這裡,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他也明白等到明天,有價值的東西早已被羽天使消滅,這處發現的實際意義已經不大,“我們回去吧。”
“恩”,卡特麗娜才想起捂住鼻子,“我快臭死了。”
“呵呵,你回去該好好洗洗了,法袍上粘到……黃色的東西了”,塔蘭特指著卡特麗娜法袍的一角。
“啊!”卡特麗娜尖叫著,“我再也不要來這裡了,骯髒、恐怖、惡臭,為什麼我們小時候會在這裡玩?!天,我們竟然活著長大了。”
“為什麼小時候的理想和長大後的志向差這麼多”,曾經的許諾,改造貧民區,塔蘭特仍記得,人真是善變的種族。精靈們為了履行他們的承諾,千萬年來世代居於寧靜,恪守誓言,他們獻出熱血和生命,他們是當之無愧的高貴族群,而人類,為了自己的利益和感受,隨時改變當初的諾言,如同拋棄一件破舊衣服,最可悲的是,塔蘭特承認自己也是其中一員,一個信仰走向衰敗的族群。
“小時候的理想並不成熟,明天的計劃是什麼?”卡特麗娜問道。
“我再考慮一下,今晚發生太多的事情,我需要時間梳理”,塔蘭特的推脫,他不希望卡特麗娜與他一起冒險,她是最重要的人,塔蘭特的生命,萬一發生什麼,一起成為下水道的殘骸,再成為其他人的火把,那是多可怕的事。
“記得通知我”,卡特麗娜聽懂了塔蘭特的話,“這件事我要跟到最後,羽天使!”她攥緊拳頭,“他竟敢嘲笑研究院的法師!”
“是啊,竟敢嘲笑偉大的法師卡特麗娜,我會讓他吃苦頭的”,塔蘭特拍著卡特麗娜的肩,出口就在前面了,老喬伊的家門口。
“終有一天,法術書中會出現以我為名的法術,就像克爾洛斯能量拳,安得納克流星暴,卡特麗娜火焰彈怎麼樣?”
原來流星暴的全名是安得納克流星暴,塔蘭特還不知道這個,他呵呵笑道:“火焰彈不夠,火焰爆才行。”
“就這麼辦”,卡特麗娜笑了,她小跳一下,推開頭頂的井蓋,送我上去吧。
“樂意效勞,女士”,塔蘭特下蹲抱起卡特麗娜的小腿,在下水道中,仍能聞到一股素雅的清香,塔蘭特的心跳又悄悄加速了。
卡特麗娜撐著手,在塔蘭特的幫助下艱苦地爬了上去,街道的空氣讓她恍如重生,她張開雙臂,認真地享受著。
“就不能幫我一下麼”,塔蘭特撐著井蓋,上半身在街道上。
“我需要空氣,下面差點憋死我”,卡特麗娜壞笑著往街道外跑去。
塔蘭特肘部發力,整個人趴到街道上,“等等我,本騎士還要送你回去呢”,他蓋好井蓋,朝卡特麗娜走去。
卡特麗娜停在街口,愣愣地往遠處看,塔蘭特走到她身後,“怎麼了?”
“看那邊。”
在酒館屋頂上,他們原先待的地方,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人坐在那裡。
------------
第三十四章 舊友
[正文]第三十四章 舊友
------------
屋頂的那人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座黑色的雕塑凝視貧民區街道。
卡特麗娜靠近塔蘭特,低聲問道:“能看清嗎?”
距離有數百米多,光線也不夠,塔蘭特只模糊地看到他坐著,其他什麼都看不清,“看不到,他大概在找尋什麼東西。”
“才不會,深更半夜跑到酒館的屋頂上?”卡特麗娜意有所指,“有蹊蹺。”
塔蘭特明白她的意思,那個人的確穿著深色的衣服,體形也有些相似,但是輪廓上可以看出他沒有戴面具,“卡特麗娜,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不能到處懷疑人,半夜遊蕩在外的醉漢也不少,如果他是羽天使,他跑到屋頂上去幹嘛?”
“你不是說過羽天使折回來是要看自己的作案現場嗎?”卡特麗娜往酒館方向走去,“他現在就能得意地欣賞每一個停留過的屋頂,不是嗎。”
“那只是我的猜測,嘿,等等我”,塔蘭特不得已往卡特麗娜追去。
屋頂的身影已注意到在街道一側走過來的卡特麗娜,他沒有動。
塔蘭特拉住卡特麗娜,“看,那傢伙已經看到我們了,他都沒打算跑,如果是羽天使,會這麼沉著嗎,他現在沒有面具,一旦讓我們看到,就等於抓住他了。”
卡特麗娜遲疑了一下,塔蘭特說的對,羽天使應該是個警覺的人,她朝那個人影叫道:“你是羽天使嗎?!”
叫聲在街道上回蕩,塔蘭特嚇了一跳,他不習慣這麼張揚的做事風格,同時,他們右側一幢民居樓二層視窗開了個縫,一雙眼睛盯著街道上的卡特麗娜。已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了,貧民區的人對“羽天使”這個詞特別敏感,塔蘭特趕忙說道:“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如果他真是羽天使,你想民眾會怎麼做?”
那邊屋頂上的人倒毫不在意,起身叫道:“是!”
坦然到令人懷疑,卡特麗娜眨巴著眼睛,“他說是,你說會不會是真的?”
“我聽到了,以我看,只是一個羽天使的崇拜者”,塔蘭特說道,羽天使給人的印象是瘋狂、囂張、飛揚,屋頂的那人剛才表現的沉穩冷靜,但不能完全排除那種可能,塔蘭特也不確定,另一個必須考慮到的問題是,他們雖然面對面,中間隔開了數百米,就算那個人真是羽天使,也來不及趕過去抓他。
那邊的人繼續喊道:“就是我,卡特麗娜!”他拼命的揮手,唯恐卡特麗娜看不到他。
“就是他!”卡特麗娜叫道,那個在下水道嘲笑她的賊,她正想往酒館跑,被塔蘭特抓住手臂,卡特麗娜回頭不解地看著塔蘭特,“不抓?”
“他在耍我們,這點距離,等我們跑過去他早遛了”,塔蘭特上前兩步,高聲道:“那麼請問你在幹嘛?”既然對方大度的承認,塔蘭特也頗有風度的回敬。
羽天使把手指向面前的貧民區,“享受我的王國。”
“賊的王國?”
“快樂的王國!”羽天使語氣出奇的嚴肅,彷彿兩人在研究哲理,絕不是瘋話,“知道嗎,我們都失敗了。”
“我會抓住你的!”這是塔蘭特的心裡話,絕不會有下次。
“今晚很愉快,再見!”羽天使往另一邊跳下。
奇怪的傢伙,看著那個黑影融入夜色,塔蘭特忽然發覺羽天使剛才的話很奇怪,“‘我們都失敗了’,什麼意思,他不是得逞了麼”,他轉身,卡特麗娜正呆呆地望著酒館,“不管如何,今晚的任務結束了,女士,請吧。”
卡特麗娜挽住塔蘭特的手,“你不覺得羽天使的聲音有些……”她在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表達,“熟悉嗎?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親切感。”
“親切感?”塔蘭特重複著,“好像……”,經卡特麗娜一說,那個聲音又迴盪在他耳邊,‘我們都失敗了’,似乎是聽過。
“我一定會想起來的,這個聲音,可惡的賊!”卡特麗娜往白霧區方向邁步。
“當然會抓住他。我們現在應該叫輛車”,鎧甲把塔蘭特體力消耗了不少,但在貧民區很難找到馬車,他們得走一段,進了商業區會方便很多。
卡特麗娜心情舒暢了不少,幾乎邊走邊跳,“塔蘭特,我不知道出來冒險這麼刺激。”
“當然刺激,隨時會送命”,塔蘭特想起了瑪拉,隱隱有些難過,她是不是抱著好玩的目的來庇護之光,仰或是決定了為正義獻出生命。
“我沒有成為你的累贅吧?”卡特麗娜忽然停下來,認真地看著塔蘭特。
“當然沒有,你的建議讓我想到不少線索呢。”
“那就好”,卡特麗娜高興地跳起來,她拉著塔蘭特的手,“快,前面有輛馬車。”
的確有輛馬車停在前面,塔蘭特本應很高興,但此刻他卻反而希望它沒有出現,能牽著卡特麗娜的手漫步在無人的夜道感覺挺愜意。
偏偏馬車伕看到了生意,駕著馬往兩人趕來,穩穩地停在卡特麗娜身旁,“大人,需要馬車嗎?這麼晚在貧民區散步可不安全,你看……”他還未說完,卡特麗娜已經坐了進去,車伕識相地停止了廢話,“去哪,大人?”
“白霧區”,卡特麗娜拉著塔蘭特坐進馬車,“明天再來這?”
“不用,羽天使一般隔幾天才出現,另外可能有其他事會耽擱到。”
馬車往白霧區跑去。
“是嗎?”卡特麗娜的眼神充滿了質疑,“一旦有計劃記得叫上我,這個可惡的賊,我要親自抓住他!如果我發現你一個人抓到羽天使,我會……”她狠狠攥緊拳頭。
“呵呵,當然不會”,塔蘭特尷尬地笑笑,為什麼身邊的女孩子都這麼暴力。
“對了,你知道你送我的那個卷軸是什麼法術嗎?”
“恩……不知道,是什麼?”塔蘭特略有好奇。
“哈哈,以後展示給你看”,卡特麗娜壞笑著,十分得意。
“你高興就好”,塔蘭特拍著她的肩,“等你學會了,還有更好的法術卷軸。”
“是嗎?我想你買不起了。”
在兩人談笑中,馬車已不知不覺駛入白霧區,塔蘭特像往常一樣送卡特麗娜進了家,他本想多待一會兒,但卡特麗娜已經睡意朦朧,瘋了一晚上,她的確需要好好休息。
回到自己家後,塔蘭特開始籌劃明天的安排,他清楚地記得在下水道遇到羽天使時,羽天使頭上正戴著一個頭環,淺藍色,那個會不會是旁觀者,塔蘭特沒見過旁觀者,可以賭上一回。至於羽天使的身份,塔蘭特已經有了懷疑的物件,那個熟悉的聲音在他回來的路上已經記起來,聲線很接近,加上設定在下水道暗門的位置,對下水道的熟悉,以及‘我們都失敗了’,塔蘭特苦笑一下,如果真的是他,那麼的確‘我們都失敗’了。
第二天一早,塔蘭特如同時鐘一般準時醒來,他像昨天一樣仔細打扮了一番,讓自己擺脫冒險者的邋遢,又換上了一身禮服,對著鏡子,塔蘭特輕輕地微笑,不錯,恢復一絲往昔的貴族氣,應該不至於讓那傢伙的門衛趕出來。
塔蘭特下樓時,斯圖爾特在擦拭一個古老的時鐘,他驚訝地看著塔蘭特如同看到一個下水道怪獸,“如果不是我眼花,那你一定是要結婚去?”
塔蘭特笑道:“拜訪一個老朋友而已。”
“需要穿成這樣?”斯圖爾特盯著塔蘭特的每一個舉動,“你是要離開庇護之光嗎?”
“恰恰相反,為了庇護之光的工作”,說出最後一個字時,塔蘭特已經跨出大門,他叫了輛馬車,往林恩府邸奔去。
林恩,斯安特有名的商人,從事鋯晶石的交易,他的家族掌控著塞倫索不少鋯晶礦,鋯晶作為重要的戰略資源,讓他們家族在塞倫索帝國政權內擁有很高的地位,也讓林恩成為斯安特數一數二的富商。
對塔蘭特而言,林恩還有另一種身份,摯友,就像卡特麗娜一樣,林恩和塔蘭特一起長大,年齡相仿,他們一起在貧民區打架,在下水道中追趕,曾經無話不談,他們的關係是從塔蘭特加入庇護之光後起逐漸疏遠的。塔蘭特以前的朋友大多十分勢力,在他父親離開後,塔蘭特的地位大不如前,那些人不再聯絡塔蘭特,也是那時候讓塔蘭特真正認識到朋友的定義,林恩算得上真正的朋友,可惜加入庇護之光後,塔蘭特一直沒有去拜會過這個老朋友,到現在已經好幾年時光過去了。
馬車停在林恩的府邸前,兩個銀色鎧甲士兵豎立在門口,他們盯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塔蘭特,迅速估量來人的身份,這是高階侍衛的必修課,“早上好先生!”塔蘭特看上去像個貴族,他們決定放行。
塔蘭特行以注目禮,徑直往裡走去,林恩的府邸花園很大,像個博覽會一般種滿了各種花卉,在晨露中散發著芳香,行道兩側的綠樹修整的十分整齊,草地平整地像條綠毯,皇宮花園也不過如此。一幢淺黃色建築橫擺在花園後,塔蘭特走到門口,一個女侍欠身行禮:“早上好大人。”
塔蘭特點下頭,問道:“林恩大人起來了嗎?”
“在書房”,女侍轉身往前帶路。
塔蘭特以前來過這裡,對這裡的佈局和擺設也記得,書房就是底樓最邊上的大房間,能看到整個前院花園。
女侍停在書房門口,輕輕敲了下半掩的房門,“大人,有位客人找您。”她欠身後退到塔蘭特身旁,“請進。”
塔蘭特推開房門,書房的佈局和以前基本一樣,大書架,薄紗窗簾,鐵木書桌,少了一個圖騰雕刻,林恩站在視窗,看著窗外的花園,笑著說道:“稀客啊。”
塔蘭特進門時林恩已經從視窗看到了,塔蘭特也笑著,向他走去,“大人,以您的尊貴地位,沒有要緊的事,我實在不敢打擾。”
“哦?你這次來有要緊事?”林恩轉過身,晨光襯託著他光滑的臉龐。
------------
第三十五章 謎底
[正文]第三十五章 謎底
------------
看著久違的老友,有那麼一瞬間,塔蘭特思維頓住,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當然有要緊事”,塔蘭特站到林恩身旁,看著窗外花園說道:“昨晚我去了趟貧民區,那邊什麼都沒變,讓我回憶起以前的日子,隨心所欲的打架王,還有你,活的‘下水道地圖’。”
“以往的時光的確讓人懷念,可惜我們再也不能回到那種狀態了。塔蘭特,你看上去像30多歲了,這些年你在幹什麼,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25歲。”
冒險者的面孔總是比實際年齡要老些,塔蘭特聳聳肩,“我一直過著讓我滿足的生活,讓我覺得自己活著。說起那些在貧民區的日子,還記得我們曾經的許諾嗎?”塔蘭特留心看著林恩的表情,他依舊禮節性的微笑,不緊不慢地問道“哪一個?”
“不記得了?”塔蘭特正慢慢將話題移到重點上,“關於貧民區。”
“呵呵,重建貧民區對嗎?”林恩無奈地搖了搖頭,“小時候的幻想,現在看來是多麼遙遠,再過幾百年也沒法讓貧民區改頭換面。”
“也許有人在做我們當初想做的事情”,塔蘭特看到一份報紙放在書桌上,第一版正是羽天使,他拿起報紙,指著標題“羽天使再度逃脫!”。
“羽天使?那個賊嗎,他已經登上好幾次頭條了,今年的風雲人物沒準就是他,也許是你,打敗溫斯利的庇護之光騎士,成功阻止黯精靈的救世英雄。”林恩對斯安特的大事瞭解的很清楚。
塔蘭特把報紙扔回桌面,“尋訪者太誇張了,他們的文章虛構成分居多。不過關於羽天使可能是真的,那傢伙隔三岔五的往貧民區扔錢,似乎打算用金幣把貧民區的街道鋪滿。”
“賊而已,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林恩有些不明白,他聽出塔蘭特的重點,不是來敘舊,也不是談兒時的理想。
“特殊的賊,記得在老喬伊家附近有一段被沖垮的下水道嗎?”
“這麼久遠的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
“羽天使在那裡設定了暗道,他對貧民區的地下世界相當瞭解。”
“所以呢……?”林恩望著塔蘭特。
塔蘭特攤開手,“上星期,我在商業區見過你。”
“商業區?是啊,我的產業不就在那裡嗎,你當時竟然沒叫我”,林恩語氣中充滿遺憾,“你真把以前的朋友都忘了嗎?”
“那個場合我可沒機會打招呼,你走的很快。”
“呵呵呵,平時生意太多,請見諒,但那不成為理由吧。”
“不,那個時候應該是半夜,在哈里森府邸那邊”,當塔蘭特進門時看到林恩的剎那,他才想起來在哈里森家失竊的那晚,小道上從他身旁經過的斗篷人。
塔蘭特的話讓林恩的笑容顯得很尷尬,“哈里森府邸?半夜?”
“懷裡還帶著一個東西”,塔蘭特還以勝利者的微笑,他繼續問道:“你一直很喜歡擺弄機關陷阱對吧,現在還在繼續玩弄那些東西嗎?”
“等等,你什麼意思?”林恩後退兩步,“你認為是我偷了哈里森的‘旁觀者’?”
林恩竟然已經聯想到哈里森家的失竊案,塔蘭特確認那時候的人是林恩,“不,別誤會,我的意思是,那個賊惹了很大的麻煩,很多人在追查他,一旦被抓住,沒準會送命,如果有機會,我希望可以幫助他。”讓一個富翁承認自己是賊太不人道,塔蘭特採取迂迴的方式。
“那麼你想怎麼幫助他?”林恩明白了塔蘭特的好意,順著問道。
“有人委託獵鷹找尋旁觀者的下落,而我,正好也在追查這件事……”
“你也為獵鷹工作?”林恩十分驚訝,庇護之光騎士竟然會參與獵鷹的工作。
“不,暫時的利益集體,我需要旁觀者的線索,對我而言很重要。”
“哦?”林恩深有意味地點了下頭,“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我有一個計劃,旁觀者的線索我已經找到,獵鷹並沒有要求我拿到它,我的任務完成了,但這樣做無疑會讓那個賊受到傷害,如果……”塔蘭特用力點著桌上的報紙,“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是羽天使做的,而羽天使從此消失的話,誰都不會受到傷害。”
林恩低頭沉思著,“羽天使從此消失?”他在權衡兩個選擇的利弊。
原本塔蘭特來這只是懷疑林恩是羽天使,現在,他既然已經知道旁觀者的下落,已沒必要追查羽天使的身份,他只需確認完成任務後林恩不會受到傷害,塔蘭特輕輕拍著林恩的肩,“另外,旁觀者也應該回到它主人的手裡。”
林恩走到書桌旁坐下,顏色凝重地看著桌面,思考數分鐘後,他一字一字說道:“塔蘭特,羽天使不會消失。”
“什麼?”塔蘭特大為意外,這件事本可以完美的解決,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狀況。
“我感謝你的好意,可你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嗎?”林恩指著書房裡每一件器物,“這一切,都是家族給我的責任,作為家族的繼承人,我必須繼承祖輩的事業,我的王國,供應著帝國大部分的鋯晶資源,我養活數以萬計的勞工,保證帝**隊的正常發展,穩定紅石大陸的戰略物資平衡,沒有這些,紅石帝國間的勢力分配將徹底混亂,無法預計會發生什麼,戰爭或和平,做這些的時候,我只是代表我的家族,每天我麻木地賺錢,把家族金庫堆的比山還高,我不知道再堆的更高有什麼意義,我活得像一個傀儡,但是我明白,如果我不這麼做,我的家族馬上會被取代,利益會主導一切,我必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個成功的商人。”
林恩雙手握成拳頭,眉頭緊鎖,如自言自語般說道:“羽天使才是真正的我,沒人能束縛,沒人能阻止,沒人能抓到,就像你剛才所說,我做我想做的,讓我覺得自己活著,這不是為了追求刺激,當我站在酒館的屋頂,看著從小玩大的貧民區,我覺得自己的生命才有了意義,你讓羽天使消失,那我的意義也會消失。”談到羽天使,林恩才流露出舒緩的神色。
昨晚林恩站在屋頂時,一定是陶醉在這種自由中,塔蘭特懂了羽天使,之所以囂張飛揚,是他的人性被壓抑到難以生存後的強烈反抗,塔蘭特很同情林恩,只有在戴上面具後活出真正的自己。
“塔蘭特,你儘管完成你的任務,不用擔心我。”
“完成我的任務恐怕會使你陷入巨大的麻煩,獵鷹和治安官都會找你的麻煩!”
“哈哈哈,就照你說的辦,羽天使會讓所有人知道旁觀者在他手裡,沒人能抓到!”
自信的笑聲終於讓塔蘭特將眼前的人聯絡到夜晚的天使,只是,天使也會有折翼的那一天,“林恩,遲早會出事,羽天使捅的簍子越來越大。”
“你知道我昨晚怎麼甩掉你的嗎?”林恩恢復禮節性的微笑,戴上了“商人”的面具。
“說起這件事,我很費解,在下水道第一個岔口,你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我有一個小玩意兒,可以施放分身術,在岔口我讓它帶你去相反的方向,只是它的時間很短,馬上就會消失。”
“卑鄙的傢伙”,塔蘭特忿忿地說道,這麼簡單的原因他竟然完全沒想到,塔蘭特的思維已經形成定勢,不免把自己的推理陷入狹小框架中無法得到真相。
“不止如此,那些賞金獵人在下水道安置了不少陷阱,我把它們拆了。”
塔蘭特再度被驚到,“那麼黑的環境,你能發現他們的全部機關?”如果僅靠一個人,在下水道環境中先探查機關再逐個拆除,一整天都未必能完成。
“旁觀者,我戴著旁觀者,你無法想像它的能力有多神奇,戴上它,我能看到魔法能量源,那些魔法能量陷阱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燈,對我不構成任何威脅。”
又一個疏忽,忘了旁觀者的作用,報童曾說過它能讓使用者看到眼睛看不到的東西,當時早想到這點,塔蘭特就可以確定旁觀者在羽天使這裡,看到下水道被拆除的陷阱時他也應該想到這點,塔蘭特懊惱地繼續問道:“那怎麼解釋你從哈里森家裡出來時觸發的陷阱?”
“我原先只是打算偷一筆錢,卻看到旁觀者被放在展示櫥中,好奇心作用我戴上了它,它的神奇力量讓我當時非常興奮,在離開時,我都不用探查陷阱就能躲過去,沒想到,哈里森家裡還有最老式的響鈴陷阱,沒有魔法能量,沒注意到。”
一整件事的過程就這麼簡單,塔蘭特嘆了口氣,自己的推理存在太多疏忽,如果是沃倫或者比安特里斯,他們一定能發現這些線索。
林恩繼續說道:“有了分身術和旁觀者,你認為還有誰能抓到羽天使?”
“沒有事是不可能的,總會有人發現你另一個身份。”
書房外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在林恩家,傭人們走路不會發出如此無禮的聲音,有客人來了。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聲音叫道:“羽天使!”
------------
第三十六章 實驗
[正文]第三十六章 實驗
------------
一個身影站在門口,氣沖沖地瞪著林恩,她驚訝地看到塔蘭特也在這裡,“塔蘭特,你怎麼在這裡!”
“卡特麗娜,我……”
“你一定發現羽天使就是林恩了!該死,你竟然自己來了!”卡特麗娜幾乎衝倒塔蘭特面前,那表情彷彿要吃了他,“記得我昨晚怎麼說嗎!”
“等等,什麼……羽天使就是林恩?!”情急之下,塔蘭特裝出無辜的樣子。
“我想了很久,嘲笑我的那個聲音,分明就是林恩,他就是羽天使!”卡特麗娜轉而看向林恩,敢嘲笑偉**師的賊。
塔蘭特擋在兩人中間,“等等,卡特麗娜,這裡一定有誤會,林恩怎麼可能是羽天使?”羽天使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得儘量瞞過去。
以林恩的智慧,他馬上明白了眼前的處境,也跟著塔蘭特無辜地說道:“卡特麗娜,我們幾年沒見了,沒想到難得的重逢你竟然說我是賊。”
“羽天使的聲音與你一摸一樣,你還能否認?”卡特麗娜仍十分肯定,她撇了眼塔蘭特,“不然,你這麼早來這裡幹嘛?”
“我?”塔蘭特看了看林恩,又看了看卡特麗娜,“我只是來敘舊,昨晚的經歷讓我想起和林恩一起打架的日子,他比我還瞭解下水道結構,順便來問下其他可能藏暗門的地方。聲音很像可不能作為證據,沒準羽天使故意模仿他的聲音呢。”
塔蘭特說的十分正經,卡特麗娜不免有些氣短,“這麼說,你還沒發現羽天使的身份?”
“沒有,但我可以肯定,林恩不是,他的錢多的數不過來,何必去偷。”
林恩抓住時機點了點頭,十分無奈,“卡特麗娜,我知道你一向對我成見很深,我曾經嘲笑你的法術水平……”
“閉嘴!”卡特麗娜拳頭揚起,林恩從小說她是個半吊子法師,“就算你不是羽天使,我也想揍你。”
“哈哈,塔蘭特,真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換個女孩,斯安特只剩她了嗎?”林恩難得地大笑,“上星期,我在霍那加爾帝國一個酒會上認識一個女孩,她很喜歡冒險故事,人長的不賴,身材也很好,有機會……”
卡特麗娜終於忍不住往林恩身上踢去,在林恩黑色褲子上留下一個白色腳印,以林恩現在的地位,沒有人敢這麼做,卡特麗娜做了,這讓林恩很高興,在老朋友面前他得到更多的自由,彷彿回到了無所顧忌的童年,其他人只會恭維奉承他。
“出了什麼事?”門口傳來柔和的女聲,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長髮女子站在門口,她吃驚地看著卡特麗娜,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塔蘭特從沒見過她,但能猜出一些,她年齡二十多,很漂亮,打扮中流露出明顯的貴族氣質,長裙上繡著很多羽毛,現行的宮廷元素,不是皇族就是貴族,林恩家族的女眷塔蘭特基本認識,所以她不是家族的人,也許是女友。
林恩走到門口,挽起那名女子的手臂,“麗貝卡,請允許我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的朋友,庇護之光的聖騎士塔蘭特,魔法研究院的法師卡特麗娜,他們倆是昨天報紙的頭條,打敗了邪惡法師溫斯利的英雄,我們正在研究一些貿易上的事情”,林恩又向塔蘭特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妻子,麗貝卡。”
麗貝卡微笑著欠身,“很榮幸見到兩位大人。”
從她的動作,塔蘭特得出一個結論,麗貝卡受過非常嚴格的禮儀教育,她對“溫斯利”這個詞沒有反應,證明她對新聞毫不在意,她應該是那種喜歡打扮自己、講究片面禮儀的貴族,這種性格和林恩並不相配,林恩選擇她一定有其他原因,剛才的介紹也屬於沒有感**彩的官方說辭,似乎,他與妻子的關係只能算一般。
麗貝卡保持微笑繼續說道:“既然你們在談貿易的事,我就不打擾了”,得到林恩的點頭同意後,她面向塔蘭特再次行禮,隨後退出去輕輕把門關上。
卡特麗娜一臉壞笑,“沒想到你竟然結婚了,有人願意嫁給你,真意外!”
“生意需要,聯姻讓我們兩個家族擁有更大的利益”,林恩不懷好意地看著卡特麗娜,“那麼,你能嫁出去嗎?”
“不需要你關心,我很受歡迎!”這兩人在一起能鬥嘴一整天,卡特麗娜完全忘了她一大早氣沖沖過來的目的。
“塔蘭特,你該教教她什麼是禮儀、規矩,這種脾氣很難嫁出去。”
“我喜歡這種脾氣的”,塔蘭特眯著眼說道。
“天,一個被虐待傾向,一個施虐傾向,你們很般配。”林恩表示無話可說。
透過窗,塔蘭特看到花園裡一個人邁著大步走來,穿著筆挺的宮廷服,從他邁步的大小和跨步的速度,塔蘭特推測他是個軍人,“林恩,有客人來了。”
林恩看了下時間,“我早上約了人,邊境的鋯晶礦受到了哥布林的侵擾,我需要王**派部隊駐守,如果你們不介意,請稍等一下,等結束後我請午餐。”
“不稀罕!”卡特麗娜拉著塔蘭特,“我們走吧。”
門外傳來敲門聲,林恩整理一下著裝,端坐在辦公桌後,儼然一位無趣的富商,角色轉變的很快,“請進。”
來人推開了房門,看到房內還有另外兩人,低頭說道:“對不起大人,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不,來的正是時候,請坐”,林恩沒有起身迎接,僅指了指辦公桌前的座位。
來人經過塔蘭特時,眼神飄過,等坐到林恩面前,恭敬地問道:“那麼,現在是否方便談?”
塔蘭特識相地補充一句,“林恩大人,我們先告辭了。”
“好,剛才商量的事,照我說的辦”,林恩的語氣十分肯定,這種氣勢不容別人拒絕。
塔蘭特關上門,卡特麗娜在一旁問道:“你們商量了什麼事情?”
“資助庇護之光的事宜”,塔蘭特發現自己在找藉口方向有些天賦。
“他賺的錢比帝國國庫還多,但要從他金庫拿出錢,恐怕比抓住羽天使還難。”
“他的鋯晶帝國每天也要支出去百萬金幣才能正常執行,能自由支配的金幣並不多。我們去研究院吧。”塔蘭特一整天沒有安排,可以送卡特麗娜去研究院。
“那羽天使的事情怎麼辦?”卡特麗娜回頭看了眼林恩的莊園,“我還是覺得羽天使和林恩的聲音很像,尤其是嘲笑我的法術時!”
“羽天使的事情可以停了,我轉手給其他人辦,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做。”
“什麼?”卡特麗娜停住腳步,“你又開始追查靈吸怪了嗎?”
敏感話題,卡特麗娜很反感把這種地下生物和塔蘭特聯絡起來,塔蘭特急忙說道:“不,是獵鷹,具體的事我還不清楚。”
一個女侍從後面追來,“大人,請稍等”,待塔蘭特停下,“林恩大人為你們準備了馬車,就在門口。”
“好,請代我們感謝林恩大人的好意”,塔蘭特看到在遠處門口停了一輛馬車,有錢人的辦事效率值得學習。
林恩的馬車修飾的很豪華,絲織窗幔、金粉車廂、鍍銀把手、水晶鈴繩、羽絨坐墊,連馬匹都統一的純黑色,賓士在街道上引起不少人注目,讓裡面的塔蘭特感覺壓力很大,實在太招搖了,卡特麗娜卻很喜歡夢幻般的色彩效果,把車裡每一件物品都仔細撫摸了一遍。
馬車停在研究院門口,塔蘭特從“金車”裡出來時,感覺舒暢了很多,他拉著卡特麗娜的手,幾乎是把她拽下來,她已經徹底迷上這輛車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塔蘭特在研究院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是看卡特麗娜翻書,魔法研究院的法師們分成三個階段,積累、嘗試、開拓,卡特麗娜屬於第一種,她對法術的認識和掌握還不夠成熟,對法術材料、法術條件等相關知識也不足,必須從書本上獲得更多博聞,這通常讓人覺得很枯燥,卡特麗娜卻對學習這些知識表現地很有熱情,經常會忘記周邊的環境,除了午餐的時間,塔蘭特基本沒有和卡特麗娜說上話。
在午餐的時候,塔蘭特認識了一位法師,他熱情地邀請塔蘭特參加一個法術實驗,這是塔蘭特做的第二件事,一瓶血紅色的液體,法師解釋說是新配方的力量藥水,現有的力量藥水成本很高,只屬於少數冒險者的奢侈品,研究新力量藥水配方目標是大大降低製作成本,讓賽倫索的軍隊配置它,如果成功,的確可以使賽倫索擁有最強地面部隊。那位法師還承諾,一旦配方成功,可以在署名時加入塔蘭特名字的第一個字,以表彰他的貢獻。
那瓶藥水看上去很鮮豔,略有一絲香味,很能勾起食慾,塔蘭特看著十分有信心的法師,一口喝完,當時身體沒有明顯的變化,在法師要求塔蘭特打碎一塊磚時,塔蘭特忽然暈死過去,整整三個小時才醒過來,救治他的牧師猜測他接觸過某種致暈劑,隨後,那個蹩腳的法師把剩餘的藥劑全部送給塔蘭特,並且把那個藥水命名為“塔蘭特i型”,失敗的實驗品,他聲稱會盡快改進配方,製作“塔蘭特ii型”,到時再找塔蘭特合作。
第三件事更讓塔蘭特鬱悶,另一個法師找到了增強炎爆威力的增強物,這名法師就是在大前天晚上使研究院大廳爆炸的那位,他身體恢復的很快,又投入到這種增強物的研究中,他還不能確定增強後的炎爆對活物的威力可以到達什麼地步,需要一個志願者。
雖然法師十分肯定的保證會給塔蘭特施加最好的火焰防護法術,塔蘭特還是頑強地記起,他在庇護之光有個任務沒有完成,需要立即去辦,只能很遺憾的告辭。
溜出研究院,塔蘭特叫了輛車直奔回家,和研究院的狂人在一起讓他抓狂,他們把本可以和卡特麗娜相處一整天的機會完全毀了。
斯圖爾特竟然沒在家,塔蘭特爬上樓,開始思考怎麼聯絡獵鷹,不能去沃夫酒館,那裡有敵方的眼線,沃夫也沒有說過秘密聯絡方式,都是潛行者找上門,塔蘭特正為這件事發愁,樓下傳來斯圖爾特的叫聲,“塔蘭特,你在不在。”
“我在樓上。”
“那就好,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最近斯安特發生了很多失竊案,專偷有錢人。”
塔蘭特會心一笑,管家說的是羽天使,“羽天使不會來這裡偷,因為我們家裡根本沒錢。”
斯圖爾特推開房門,微微笑道:“我有一個好訊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
第三十七章 挑戰
[正文]第三十七章 挑戰
------------
“好訊息?說來聽聽”,塔蘭特無聊地趴在桌上,看著窗外漸漸入夜的天空。
“隨著溫斯利案件的進一步追查,治安官找到了那些受害者的原在地,開始把他們送回去。”
“的確是個好訊息,希望他們都能平安無恙的回到家”,說完,塔蘭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等天黑了,沒準那個潛行者會來找他。
“治安官告訴我一個訊息,那些受害人之前已經被報失蹤,他們的家人貼出懸賞找尋他們的下落,現在你完成了這些任務。”
塔蘭特明白了斯圖爾特的意思,他無意間完成了懸賞,“沒那個必要,我不會去領賞金,這是庇護之光應有的職責。”
“很高興你能這麼想,聖騎士的美德在你身上得到體現”,斯圖爾特欣慰地笑道,“另外,中午的時候,來了幾個客人,他們代表帝國給你帶來一些賞金,表彰你的正義之舉,一共有……一萬一千金幣。”
“什麼?!”塔蘭特彷彿驚醒一般,這個數字他做夢都不敢奢望,“塞倫索會這麼大方?”
“讓我想想,伊貝羅恩帝國5000金幣,摩洛帝國2000金幣,岡薩斯帝國2000金幣,還有塞倫索帝國,2000金幣。”
“伊貝羅恩真是個慷慨的國家,我開始喜歡它了”,塔蘭特雖然把錢看得並不重要,在面對這麼大數額金幣時,仍有些興奮。
“伊貝羅恩帝國使者還申明,你將是伊貝羅恩最受歡迎的冒險者,如果你去他們那,將以最高待遇接待。”
“等有機會吧。”伊貝羅恩帝國處紅石大陸最東端,海的邊緣,距離塞倫索幾個月的行程,帝國以巨大的圖書館和最好的法術研究院聞名,當然,還有伊貝羅恩皇家衛隊,全大陸最具吸引力的衛隊。在伊貝羅恩,高階法師和資深冒險者都受到民眾的熱烈歡迎,因為他們的王國內很大部分被貧瘠的土地佔據,滋生各種奇怪野獸和怪物,一個適合誕生傳奇的地方。他們賞給塔蘭特5000金幣,無疑是一個示好的訊號,希望塔蘭特能成為他們的一員。
“這些金幣你打算怎麼處置?”斯圖爾特很認真地盯著塔蘭特,看來有話要說。
“你怎麼看?”
“老爺走後,這幢房子一直由我一個人打理,而我已經越來越老邁,很多事沒有精力去做,我想這裡需要幫手,花園,外牆,還有天花板,都需要好好的整修一番。”
花園、外牆、天花板,塔蘭特覺得這些沒什麼問題,在老管家的料理下都井井有條,可能塔蘭特的要求太低了,他尊重斯圖爾特的決定,“你說對,應該趁此機會好好整修一下,再僱幾個傭人,2000金幣夠嗎?”
“僱傭一個園丁、兩個女侍外加一個修理匠,一年用不了100金幣。”
“那就這樣,2000金幣放你那裡,家裡的花費和佣金,還有你的佣金,我欠了你多少年?”塔蘭特逗趣地笑道,“僱斯安特最好的管家,付2000金幣也值得。”
“少爺,如果不是你還收留著我,我現在不知道能去哪。”
斯圖爾特很少稱呼塔蘭特為少爺,但現在這一刻,他覺得有這個必要,塔蘭特在逐漸成長。
“家裡的事全靠你在照料,是時候讓這老房子煥發新的生機了。”
“那剩下的金券你打算……”
“恩……給我吧”,9000金幣,加上口袋的700金幣,可以搞一身好一點的裝備了。
老管家從口袋中掏出一疊金券,交到塔蘭特手中,“如果沒有事的話,我下去休息了,今天忙了一天,老爺當年最富盛名時也這樣,家裡十幾個傭人都忙不過來。”
“好的,注意身體”,塔蘭特看著斯圖爾特顫悠悠的步子,他真的很累。
管家下去後,塔蘭特收好金券,明天可以去信仰看看。他忽然想到一個方法,沒準可以暗示潛行者,他把窗開啟了,在晚上開窗,聯絡人應該能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塔蘭特盯著牆上的時鐘,鐘擺不知疲倦地左右搖晃,“嘀嗒”,“嘀嗒”,在鐘擺的作用下,他慢慢合上了眼皮。
直到一個聲音響起:“騎士,看來你有線索了。”
塔蘭特處在半睡半醒狀態,被忽然的聲音驚到險些從椅子上摔落,潛行者來了,塔蘭特雙手拍了下臉,稍稍恢復點精神,“是的。”
“哦?動作很快”,潛行者很是懷疑。
“你們找的旁觀者,就在一個賊手裡,他叫羽天使。”
“羽天使?我知道這個名字,他只是偷錢而已,你有什麼證據?”
“我見到了羽天使,也看到了他頭上的旁觀者。”
“你確定?沒人見到過羽天使。”潛行者的意思分明是暗示,塔蘭特就算栽贓羽天使,也沒人可以驗證真假。
“聖騎士的道德不是臭蟲有資格懷疑的!”塔蘭特提高聲音,他對獵鷹沒什麼好感。
潛行者被塔蘭特震到,過幾秒才繼續說道:“好吧,就算在羽天使那裡,為什麼不拿過來。”
“第一,你們只讓我找到旁觀者的線索,這就是最直接的線索,第二,我沒有能力抓到羽天使。”
“斯安特的英雄也不是羽天使的對手?”潛行者很驚訝,馬上,他想到羽天使已經作案數十起沒人能抓到,在常理之中,他預設這個事實。
“我已經完成了你們要求的證明,什麼時候讓我見雅斯汀。”
“你用兩天時間就找到旁觀者,的確證明瞭你的智慧,但面對帕特力克,僅僅智慧還不夠,你需要其他的證明。”
“什麼!”塔蘭特站起來,用力拍了下桌子,獵鷹可能在耍他,把他當成一個工具。
“彆著急,這次的證明很簡單,只要拿到一個勝利者徽章。”
“什麼東西?”
“在碼頭區有一個酒館叫‘海盜’,裡面有個地下拳賽,打贏拳賽,獲得‘海盜徽章’,就這麼簡單。”
“我憑什麼要這麼做?”
“證明你的戰鬥力,與帕特力克的戰鬥馬上就將爆發,我們需要你這麼做。”潛行者走到視窗,“告辭了。”
獵鷹內部的戰爭,塔蘭特很猶豫,他追查的是靈吸怪,如果這條線索錯了,無故捲入最大暗殺集團的陰謀對他風險不小,但此刻又沒有其他的切入口。
只能試試了,塔蘭特穿上鎧甲。
晚上九點,碼頭區。
斯安特最早的繁榮是以碼頭區開始,這是個關鍵的連線點,連通大陸內很多帝國的重要據點,每天有大量戰略物資從這裡經過,也意味著有大量賺錢的機會在這裡出現,這註定碼頭區是個十分複雜的地方,盤踞著各種勢力。碼頭區的治安狀況很差,酒館、娼妓、水手、盜賊,治安軍在晚上就會停止在碼頭區的巡邏,否則他們自身安全也沒有保障。
塔蘭特很快找到了海盜酒館,在碼頭區靠近水岸的地方,兩層樓建築,門面不大,他進去時,裡面坐滿了人,從穿著看出,絕大部分是水手,皮膚粗糙,手臂強壯,臉上帶著風雨的印記,他們喜歡大聲講話,一輪接一輪把整杯烈酒倒進喉嚨,直到花光身上所有的錢。
酒吧的座位被水手們坐滿了,只剩吧檯角落裡一個,塔蘭特走過去,“一杯朗特尼酒!”他必須大聲叫,不然侍者根本不會聽到。
旁邊一個水手輕蔑地“哼”了聲,他看了眼塔蘭特,滿口酒氣地說道:“孩子,這裡沒有朗特尼酒,只有烈性火龍酒,你嘗過嗎?我猜你一定沒試過,因為你媽媽會生氣的,哈哈哈!”他周圍的幾個水手也跟著笑起來。
很挑釁,塔蘭特不喜歡惹事,但這句話讓他很不受聽,朝著水手的鼻樑塔蘭特迅速出了一拳,水手張著哈哈大笑的嘴,整個人定身般頓住,鼻血一直流到他嘴裡,他努力睜大眼,火龍酒的作用使他失去重心,猛地躺倒在地,在他眼裡,塔蘭特出現了數個模糊的人影,他用力想爬起來,結果渾身麻木,“你會後悔的!”說完這句,他的腦袋垂到地面暈了過去。
酒館一下子變得很安靜,這隻意味著一件事,有好戲看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塔蘭特身上。
身旁的幾個水手盯著塔蘭特,他們的同伴被打暈,其中一個水手站起向塔蘭特走來,“小子,看來你想運動運動手腳,讓我告訴你,什麼是拳頭!”
“悉聽尊便”,塔蘭特也站起,一個一個來他不擔心,沒有方向感的醉漢,和哥布林一樣可笑。
另一個水手抓住塔蘭特面前的水手,“算了,他活該。”
“什麼?”水手回頭看向同伴。
“算了,我們繼續喝酒。”說話的人似乎是這批水手的頭目。
失去同伴的支援,囂張的水手一下沒有了底氣,他指著塔蘭特,“這次就饒了你!”
在一片“噓”聲中,酒館恢復了吵鬧的氣氛。
酒吧侍者走到塔蘭特身旁,“我還以為今天又要收屍了。”他把一杯朗特尼酒放在塔蘭特面前,“好好珍惜你餘下的生命吧。”
“謝謝你的忠告”,塔蘭特向侍者敬了一下,仰頭喝完,“順便問一下,這裡有拳賽嗎?”
------------
第三十八章 拳賽
[正文]第三十八章 拳賽
------------
“你要看拳賽?”
“我聽說這裡有拳賽,為了珍惜我餘下的生命,我希望做一點有意義的事,打拳。”
“你?”侍者上下打量塔蘭特,是冒險者的打扮,但是身形比起周圍的水手顯得較瘦弱,似乎戰鬥力還不如一個水手,他答道:“打拳是很危險的。”
“危險是對不同的人而言的”,塔蘭特露出微笑。
剛才調停一場鬥毆的水手轉過頭,“我帶你去。”
他起身往酒館偏門走去,塔蘭特放下酒杯跟過去,背後傳來另外幾個水手的竊笑,“他死定了。”
偏門處一個大鬍子胖子坐在草包上,看到水手過來,識相的躲開,塔蘭特靠近門口時,卻被大鬍子抵住鎧甲,“小子,進場費12個銅幣!”
“他是跟我來的”,前面的水手丟下一句話。
“請進”,大鬍子尷尬地擦了擦塔蘭特的鎧甲,“千萬別放心上。”
水手往前面走著,有一段樓梯很昏暗,塔蘭特小心跟緊,“你是拳手?”
“以前是,現在退休了,過著豐富的海上生活。”
“你怎麼稱呼?”塔蘭特請教道。
“你可以叫我掠嘴鯊。”
掠嘴鯊,塔蘭特雖然不是海上冒險者,但也知道一些,體型較大的兇猛鯊魚,會攻擊海上航行的巨型船隻,掠嘴鯊的咬合力可以咬斷精煉過的鐵器,是航行者的噩夢,這個水手一定和這種海上怪物有某種相似處。
“我叫塔蘭特,怎麼參加打拳?”塔蘭特對地下黑拳的規則並不清楚。
“你可以先看看人家怎麼打,觀眾席在一層,拳壇在二層。”水手在一個樓梯口轉彎向前。
酒館原來有地下樓層,塔蘭特原以為拳壇在二樓,沒想到在地下。
來到一層的觀眾席,這裡已經坐滿了人,大約有三四百,面積比上面的酒館大得多,觀眾席呈環形,中間是二層的拳壇,從上往下可以把拳賽看得很清楚,此刻拳壇上有兩個穿著鎧甲的人在互相揮砍,觀眾席發出大聲的叫喊“揍他!揍他!”。
“可以穿鎧甲拿武器?”塔蘭特以為只是打拳,可拳壇上的人卻在揮劍。
“都可以,你可以選擇讓你發揮最大戰鬥力的方式,觀眾要看的是血,還有被打的抬出去的肢體,至於方式無關緊要。”
“那我現在這樣也可以上?”塔蘭特正穿著鎧甲。
“可以,靈紋袋都不用拿走,如果裡面有什麼東西也可以使用,沒有規則,打敗對方,讓觀眾興奮就可以。”
“明白了,下一場我就可以上”,塔蘭特已經進入狀態,“去哪裡報名。”
“等打完這場,別急。”
臺上的兩人動作很慢,塔蘭特看的很無趣,這種速度出去冒險只能和哥布林玩,好不容易,其中一個拳手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另一個衝上去用腳重重踢了一擊,戰鬥結束了。
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喊叫,一個半身人站到二層拳壇的中間,大聲叫道:“這場的勝利者是我們的‘重甲騎士’!下面還有哪個挑戰者想挑戰我們今晚的勝利者?”
“現在可以報名了”,掠嘴鯊站起來,“這裡有位騎士想試一試!”
觀眾們紛紛朝掠嘴鯊旁邊看,坐掠嘴鯊另一側的觀眾趕緊往一邊滾倒,塔蘭特站起來,“我來挑戰!”
掌聲響起,半身人指向塔蘭特,“好,我們的騎士,請來二層。”
“跟我來”,掠嘴鯊往來時的路走去,在剛才轉彎的樓梯口往下,“塔蘭特,這位勝利者我相信你一定很輕鬆就能打敗。”
“試試吧”,剛才塔蘭特還熱血上湧,現在有些略微的緊張。
二層的面積小很多,除了一個拳壇,還有一圈小房間,供拳手休息換裝備,一個侍者站在門口迎接,“你叫什麼名字?”
是拳手的代號,塔蘭特忘了這個,這名字得起的有力量感,他還沒琢磨出來,一旁的掠嘴鯊說道:“海豚。”
“海豚騎士,這件房你可以休息一下。”
海豚……塔蘭特苦笑一下,“海豚有什麼特別意義嗎?”
“我喜歡海豚,很性感。”從掠嘴鯊的表情找不到一絲微笑。
一種令人不暢的感覺,塔蘭特聽說過,長期在海上航行的水手都有一些不良的嗜好,他覺得應該和這名水手保持點距離,他不想去休息室,現在就可以打拳了,他向侍者說道:“不需要休息,現在就能開始。”
“好的,海豚騎士,請跟我來。”侍者往拳壇帶路。
在塔蘭特走上拳壇時,全場響起一陣接一陣的聲浪,半身人示意安靜,他用力叫道:“這位是我們勇敢的海豚騎士,現在的賠率是1:3,好戲馬上開始!”
半身人走到塔蘭特身旁,“隨便打,可以使用道具,可以幹掉對方,明白了嗎?”
塔蘭特點頭同意,他小跳兩下熱身,拔出劍用力揮舞幾圈,被這麼多人關注壓力不小。
半身人站在塔蘭特和重甲騎士中間,“觀眾們,現在開始!”
挑戰正式開始,重甲騎士沿著塔蘭特小半圈移動,目光十分警戒,從頭盔中他叫囂著:“小子,你竟敢挑戰我,你只能抬著出去了!”
塔蘭特觀察著他的走位,腳步有些遊移,下腳的聲音也很大,應該是體力消耗太多的原因,等他進攻時就能反擊,塔蘭特靜靜地站著。
觀眾席偶爾發出“快打”的聲音,顯得有些不耐煩,他們不需要觀察場上的情勢,只想看兩人扭打在一起,他們下的賭注證明,大部分人想看塔蘭特被揍扁。
在觀眾的催促下,重甲騎士也受不了塔蘭特的冷靜,他揮劍往塔蘭特脖子砍,塔蘭特低頭躲過,快速出左拳敲在重甲騎士的腰間,重甲騎士的鎧甲擋住了這次攻擊,卻仍往右踉蹌兩步。
重甲騎士還未調整站姿再次衝向塔蘭特,劍尖刺向塔蘭特胸口。
這次攻擊太倉促,漏洞百出,塔蘭特擋掉劍尖,左拳快速出擊打在重甲的頭盔上,那個頭盔被擊飛到遠處,重甲摸著鼻子痛苦地往後退兩步,高聲叫道:“該死的畜生,我的鼻子!”
觀眾們發出咒罵聲,重甲騎士表現地像個傻子,讓他們十分不滿,這樣下去,壓在他身上的賭注就變成水漂了。
在咒罵聲中,塔蘭特往重甲騎士走去,重甲揮劍做防禦,時機卻沒把握住,揮劍太早,塔蘭特抬起一腳踢在重甲的右腕,劍掉落在地上,塔蘭特抬起劍。
“我投降!我投降!”重甲發出尖叫,再不投降,他就得被抬著出去。
“殺掉這傢伙!”憤怒的觀眾一起大喊,他們的金幣就這樣蒸發掉,顯然希望看到重甲死在拳壇上。
塔蘭特收起劍,高舉雙手,讓重甲騎士連滾帶爬溜下拳壇。
在熱烈掌聲中,半身人跑到塔蘭特身旁,“要現在接受下一場挑戰嗎?”
“繼續。”
“海豚騎士將接受下一個挑戰者挑戰,讓我們歡迎挑戰者‘銀杖法師’。”
是個法師,塔蘭特有些意外,拳壇活動範圍太小,要躲避法術比較困難,他祈禱不是汀渥山那種法師。
一個體形瘦弱的法師走上臺,個子很小,穿著破爛法袍,拿一根銀色長杖,長杖的高度和他差不多,塔蘭特估計只要能在法師臉上一拳就能結束挑戰。
在半身人宣告挑戰開始後,塔蘭特快步朝前,還未到攻擊距離,對面的法師已吟唱完一個簡單的法術,白色能量彈在塔蘭特身上,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塔蘭特正疑惑法術的作用,他腳下一滑重重地側摔在地上,鎧甲的重量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觀眾席發出笑聲,塔蘭特撐著爬起,剛才的法術一定是油膩術,能持續幾分鐘,這種狀態不能快速跑步,接下來的戰鬥得小心應付。
法師繼續吟唱法術,一個箭形魔法能量凝聚,緩緩向周圍散發出白色氣息,寒冰箭。塔蘭特停下腳步,得先躲過這一擊,法師將寒冰箭往塔蘭特胸口射來,兩人的距離足夠塔蘭特躲閃,塔蘭特俯身往前翻,可以趁機拉近兩人距離。
塔蘭特剛俯身,重心馬上失去平衡,下巴突地著地,兩眼撞出金星,該死的油膩術,這樣下去還沒靠近自己就摔暈過去,只能用一個不入眼的方法來對付,塔蘭特以慢動作向法師走去。
這正是法師想要的,減慢速度,讓他有時間施法,法師指尖瞬發四個魔法飛彈,他拿著法杖往塔蘭特走來。塔蘭特側滾躲過兩個飛彈,另兩個打在鎧甲上,留下兩個凹陷,還未站起,塔蘭特發現法師已站在面前,法杖指著自己頭部,再發出四個飛彈。
沒有可能躲避掉,塔蘭特只能右手護住頭,讓飛彈的能量全部衝擊到右手,廉價的鎧甲幾乎沒有保護作用直接被打落,塔蘭特右手失去知覺,再也握不住劍。
馬上就將分出勝負,觀眾們群情激昂,大聲吆喝道:“海豚騎士,起來!”
法師吟唱起法術,不管是什麼,塔蘭特都足夠反擊了,如果保持剛才的距離法師或許還有勝算,現在的距離,塔蘭特勝券在握,他左手抓住法師的腳順勢站起來,比法師高出兩個頭,他抓緊法師的法袍,雖然右手發不上力,還有其他武器可以用,塔蘭特頭部往法師的腦袋狠狠撞去。
瘦弱的法師經不起撞擊,瞬時暈過去,凝聚一半的能量球重新散開。可憐的矮個,實戰經驗太少,出色的法師只會保持距離,而不是主動上前。
“海豚騎士”“海豚騎士”觀眾席響起口號,標誌著塔蘭特晉升為這裡新的寵兒。
半身人跑上臺,“精彩的決鬥,讓我看看,我們的海豚騎士只用十分鐘時間打敗了兩個人,還有誰敢挑戰!”
觀眾席靜下來,他們需要下一個挑戰者。
在觀眾席一個陰暗角落,站起一個龐大的身影,“我來!”
------------
第三十九章 紅虎
[正文]第三十九章 紅虎
------------
挑戰者走向前臺,牆上的火光照射到他的臉,使周圍的觀眾發出驚呼,他們紛紛避讓,見了鬼一般。
“是紅虎,碼頭區出名的惡棍,塔蘭特,你要小心點了”,掠嘴鯊在拳壇外朝塔蘭特叫道。
“紅虎?”塔蘭特滿臉疑問,“不像是人類的名字”,他看不清挑戰者的臉,但從對方身形上感覺到很大的壓力,他比穿著鎧甲的塔蘭特仍大出兩號,像一座移動的堡壘。
“他不是人類……”
挑戰者走到拳壇上方,一躍而下,正落在半身人身旁,半身人驚倒在地,愣愣地看著他,大張著嘴說不出話,在他面前半身人如小石子一樣微不足道。
塔蘭特看清了他的臉,粗獷的線條和崎嶇的面容,兩顆獠牙頂在唇邊,使對方的下半張臉凸出,醜的有些喪心病狂,長成這樣的獸人,恐怕他的同胞都無法接受他。
紅虎拎起地上的小傢伙,“可以開始了嗎?”
可憐的半身人渾身發抖,顫巍巍地說道:“還……還……還要問一下海……海豚騎……騎士”,剛才流利的主持轉眼成了結巴。
紅虎把半身人丟向塔蘭特,“海豚小子,接受挑戰嗎!”
半身人滾在塔蘭特腳邊,“騎……騎士,你接受他的挑戰嗎?”
全場一起叫道“揍他!”他們只希望看到場上的兩人中有一人被抬下去,最好還是分成幾部分抬下去的,至於具體是哪個他們不在乎。
情形對塔蘭特有些不公平,他的右臂已經受了傷,無法握劍,左拳的力量不高,以對方的體形來計算他的抗擊打能力,就算塔蘭特打中他的頭部,也不可能像剛才對付法師那樣輕鬆,他需要時間恢復右臂的力量。
猶豫的表情讓紅虎大笑一聲,“海豚小子,你在等什麼!現在逃還來得及!你可以像重甲騎士一樣,從我面前滾下去!”
“接受挑戰!”“接受挑戰!”口號聲再度響起,所有人為塔蘭特吶喊,讓塔蘭特的情緒逐漸高漲,如同汀渥山振奮號角的魔力,使人忘記對失敗的恐懼,塔蘭特舉起左手,“我接受你的挑戰!”
半身人畏縮地走到兩人中間,“那麼……比賽正式開始!”
紅虎沒等半身人說完,兩步從半身人頭頂跨過沖到了塔蘭特面前,比塔蘭特整整高出一個頭,絕對的視覺優勢讓他放心展開攻擊,右拳往塔蘭特胸口招呼。
獸人的步子超出塔蘭特預期,他完全沒想到對方能在兩步內發動近身攻擊,來不及做出任何躲避胸口已遭到沉重的一擊,鎧甲發出“咔”地一聲,整個人脫線般倒地滑出兩步,塔蘭特感覺胸口被緊緊壓住,往下看時,發現鎧甲上一個清晰的拳印。
恐怖的力量,不是鎧甲的緩衝,肋骨可能斷了,塔蘭特猛咳兩聲,往後爬退,他為5秒前的決定後悔,接受這次的挑戰太沖動了,力量相差懸殊。
紅虎站在原地,用力捶打胸口,像野獸般嚎叫一聲,“小子,站起來!”
塔蘭特調整呼吸,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還沒做出防禦姿態,紅虎快步衝到面前,兩隻長滿棕毛的手抓住塔蘭特兩肩,將他舉過頭頂,用力往對面牆上扔去。
塔蘭特如同被裹在鐵桶裡絲毫無法抵抗,撞在牆上時,幾乎以為自己的脊椎斷了,他面部朝下一動不動,撥出的空氣裡充滿腥味。
全場沸騰了,觀眾已經變換陣營,統一地站到紅虎這邊,大聲叫嚷道:“結束他!結束他!”
紅虎走到塔蘭特面前,“站起來!”
塔蘭特趴在地上,連站起來的氣力都使不上,一定要想辦法,他不想被紅虎當垃圾一樣揉成團丟到外面去,他的手伸進靈紋袋,希望可以找到反擊的籌碼。
“紅虎你在等什麼,碾碎他!”一個尖銳的聲音從觀眾席響起。
紅虎把住塔蘭特的肩,把他提起來,兩張臉近距離對視,獸人的眼深藏在頭髮中,只發出微微的閃光,掠食的野獸正是這種目光。
塔蘭特摸到一個試管狀的東西,此刻他頭暈的厲害,記不起什麼時候在靈紋袋中放過這種形狀的器物,他拿了出來,是“塔蘭特i型”,那個失敗的作品。
紅虎盯著他,大聲笑道:“海豚小子,你現在吃藥太晚了。”
也許……只能靠這個了,如果藥水中的增強力量成分有效,而喝了後沒有馬上暈過去,塔蘭特就能反擊!最後的希望,他掰開瓶塞。
“哦?讓我猜猜,是變形藥水還是療傷藥水?”紅虎的表情扭曲在一起,看不出是笑還是哭,他鬆開左手抓住塔蘭特的試管,不打算給塔蘭特任何機會。
毛茸茸的手包住藥水,任憑塔蘭特怎麼用力也無法掙脫,試管在擠壓下立刻崩碎,液體濺在兩人的手上,最後的希望覆滅了。
紅虎丟開塔蘭特,轉身高舉雙手朝觀眾們大叫:“誰來挑戰我!”他已經認定自己是勝利者,隨著呼聲,全場一起沸騰,慶祝勝利者的產生。
紅色液體沿著紅虎高舉的手臂流下來,“這是什麼東西,小子?”,沒有回答,紅虎伸出肥大的舌頭,舔掉手上的液體,“味道不錯,啊,還有嗎?”他盡情嘲弄地上的騎士。
本已絕望的塔蘭特目瞪口呆地看著獸人,他竟然舔了i型藥水,那藥水的效用……塔蘭特祈禱藥水的作用穩定,只需要等上一會兒,他燃起希望,翻身撐起上肢。
從觀眾席的變化,紅虎發現了塔蘭特的動作,“還想捱揍嗎,那就起來,紅虎對趴在地上的臭蟲沒興趣!”
似乎還沒有起效,塔蘭特再次站起,拖延點時間,得保證勝利者是自己,他慢慢往後退去,保持與紅虎的距離,“我還沒有認輸,你得打倒我才能接受下一個人挑戰。”
“哈哈哈,可憐的人類小個,還嫌被揍的不夠慘嗎”,他雙手握拳,哈哈大笑。
還沒起作用,塔蘭特心裡萬般焦急,等紅虎再次攻擊戰鬥就結束了,他回憶著下午藥水起效的過程,他喝了之後,中途那法師只說了一句“來試試打碎這個磚頭”,沒有其他的事,難道需要咒語,塔蘭特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嘗試這個荒謬的想法,衝著紅虎他大聲叫道:“來試試打碎這個磚頭!”
全場沉默了,觀眾互相對看,沒人理解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在說什麼!”紅虎暴怒,他感覺被塔蘭特愚弄了,他很不喜歡這個感覺。
這次真的完了,看著對方暴起的青筋,塔蘭特生硬地吞下一口口水,唯一能贏的道具在紅虎背後十幾步外的地上,來不及撿起的劍,他需要快跑,塔蘭特等待紅虎分神的機會。
獸人的兩個拳頭頂在一起,獸族戰士的榮耀不允許受到人類嘲弄,他決定要撕碎塔蘭特,紅虎跨出一步,忽然的,重心有些微微失衡,他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更奇怪的是,眼前的事物出現了微弱的重影,他的拳頭,正慢慢鬆開,他用力眨幾下眼,重影越來越嚴重。
塔蘭特發現了獸人的異狀,一定是起作用了,他大膽往前走了一步,獸人沒有攻擊,他毛髮下的眼神不再銳利。
反擊時間到了,塔蘭特快跑藉著衝擊力左拳砸在紅虎臉上。
紅虎只覺得微微後仰,再睜開眼時,已經躺在地上,渾身無力,茫然間彷彿看到一雙腳站在他的頭側,他的爪子無力的拍打著那雙腳,意識慢慢消失。
全場死一般寂靜,許久,一個聲音悄悄問道:“怎麼回事?”
沒人敢說紅虎輸了,他們在分辨場上的情勢,大家都明白,任何人哪怕任何怪物的一拳都不可能擊倒紅虎,他們在等紅虎重新站起來。
站在拳壇上的半身人也不知所措,塔蘭特剛才只一記左拳,沒理由讓紅虎暈過去,他小心地跑到塔蘭特身旁,檢查地上的獸人,一動不動,雙眼緊閉,他大聲叫道:“暈過去了!”
隨著八個半身人侍者把紅虎抬下場,場面沸騰到一度失控,所有人大叫著“海豚騎士”,一些激動的觀眾往拳壇丟下銅幣、金幣,獎賞今晚的神奇比賽。
歡呼持續了幾分鐘,把塔蘭特的耳膜震痛,他疲憊地靠在拳壇邊,掠嘴鯊拍著他的肩,“你讓我成了富翁,我連押你三場,把1個金幣變成了50個金幣,我應該把自己也押進去。”
“這麼多?”塔蘭特原先不知道拳賽也能賺錢,早知道,把身上的9700金幣押進去,現在就能賺到幾十萬金幣,也能做一回有錢人了。
“繼續的話,50個金幣還能變成100個金幣”,掠嘴鯊貪婪地笑出來,“怎麼樣,海豚騎士,繼續吧,我們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掠嘴鯊早有計劃利用塔蘭特賺錢,塔蘭特對這種傢伙很鄙視,他轉過臉,看到半身人正跑過來,“海豚騎士,你現在休息還是接受下一個挑戰?”
“他接受挑戰”,掠嘴鯊不等塔蘭特回覆大聲叫道,全場都聽到他的聲音,塔蘭特沒有退路了。
半身人興奮地朝觀眾席宣佈:“海豚騎士決定接受下一場挑戰!”
聲浪漸漸平復,許久,沒有人站起來,半身人繼續問道“沒有人敢向海豚騎士挑戰嗎!”
依舊沒人站起來,一拳擊倒紅虎的戰士,如果珍惜自己的生命就不該繼續挑戰他。
“那麼,今晚的勝利者就是我們的海豚騎士!”
觀眾席響起掌聲。
塔蘭特把半身人拉近,“我能拿到徽章了嗎?”
“徽章,你指的是……”半身人當然知道是哪個徽章,只是不敢確認,很少有人想拿到那個徽章。
“海盜徽章。”
“恐怕不行,騎士”,半身人為難地說道,“要拿到那個徽章還需要些手續。”
------------
第四十章 夙願
[正文]第四十章 夙願
------------
事情似乎沒有想象中簡單,塔蘭特追問道:“那怎麼做才能拿到該死的海盜徽章。”
塔蘭特堅定的表情讓半身人不再懷疑,他小手攤開,“打敗上一任徽章持有者。”
應該是更高難度的挑戰,塔蘭特的傷勢已經無法與強敵繼續戰鬥,他謹慎地發問:“怎麼向上一任持有者發出挑戰?”
“他不在這裡,你明天再來,我們會邀請他來接受你的挑戰。”
“好,明天晚上”,塔蘭特站起身,今晚的任務結束。
半身人跑到拳壇中間,“觀眾們!海盜酒館將迎來新的徽章挑戰!海豚騎士向海盜徽章持有者暗夜武士發出挑戰!明晚海盜酒館,精彩對決!”
塔蘭特走下拳壇,整個場館一起用力呼喊他的稱號,現在,輪到掠嘴鯊跟在後面,“騎士,我決定明天把我自己押進去。”
“隨你”,塔蘭特往樓梯走去,一個侍者拿出幾個鼓鼓的錢袋,“海豚騎士,觀眾的賞金,還有拳賽的出場費,一共是97個金幣和314個銅幣。
從汀渥山回來後,塔蘭特發覺賺錢變得出奇的容易,之前在野外的冒險他不停的花錢,幾乎到了算著銅幣買酒喝的地步,回到國都,僅僅幾天就進帳上萬金幣,是帝國給犧牲勇士的撫卹金的百倍,似乎人們更喜歡站在舞臺上的英雄。塔蘭特接過袋子,一個袋子裡是金幣,其他幾個都是銅幣,塔蘭特收好金幣,把銅幣塞給侍者,“小費。”
“謝謝大人!”侍者雙眼差點閃出淚花。
掠嘴鯊盯著錢袋,“明天你能賺更多。”
“我只要徽章。”塔蘭特擺擺手,往前走去。
“暗夜武士可不是個簡單的傢伙,他曾經是出色的戰士,之後轉職成盜賊,精通潛行和劍術,他從來不放過任何膽敢挑戰他的人,讓我想想,好像……很久沒人向他發起挑戰了。”
“哦?”精通潛行和劍術,塔蘭特很好奇這個人會隸屬於什麼組織,“他是附近的地頭勢力嗎?”碼頭區有很多犯罪團夥。
“沒人確切的知道,還好你問對人了,我在這個地方有些眼線”,掠嘴鯊趕到塔蘭特身旁,低聲說道:“他是最大暗殺組織的成員。”
塔蘭特的腳步略微停頓後繼續往前,“獵鷹?”
“對,雖然不知道暗夜武士的真名,但我確信他在組織中並非一般的成員。”
又一個獵鷹的高層人物,沃夫交給塔蘭特的任務絕對有更深層的含義,讓塔蘭特挑戰他們的成員,證明自己的實力,在這個即將爆發內戰的時機,只能說明一點,暗夜武士是帕特力克的人,並且沃夫對他的戰鬥力十分忌憚,所以開戰前要藉著拳賽先除去一個強力對手,塔蘭特已經不幸淪為沃夫的工具,在敏感時期的得力殺手鐧。
“不管是誰,我都要打敗他”,塔蘭特走上樓梯。
“哈哈,你心理很陰暗啊。”
“我先走了”,塔蘭特向掠嘴鯊告別,出門時,酒館一層仍坐滿了水手,和來時一樣,但他們大部分人已經喝得分不清酒和水的差別。
回到家,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溜窗的潛行者沒有再出現,這一晚塔蘭特睡得很徹底,因為不需要計劃明天的行程,只需要好好休息。
他一直躺到接近中午的時候才差不多睡醒,依稀聽到斯圖爾特在樓下熱情的招呼,又有客人來了,塔蘭特翻身換個姿勢繼續睡覺,一定是尋訪者。
腳步聲傳來,有人在上樓,塔蘭特輕嘆一口氣,為什麼想休息的時候總是被人打擾。
房門開啟了,甚至都沒有敲門,無禮的傢伙,塔蘭特往門口看去,一個皮膚黝黑的人站在門口,塔蘭特惺忪的眼睛瞬間瞪大,太夢境了!不,就是做夢他都沒有這麼高興過,他興奮地說不出一個詞,此前他曾想過到這個時刻他該怎麼做,可現在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已經不認識我了?”來人靠在門沿上,雙手叉在胸口,露出微笑,如天使一般。
塔蘭特使勁揉眼,不是幻覺,他從床上蹦起,“怎麼會……”
“為什麼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我一直以為你死了”,塔蘭特向客人快步走去,張開雙臂。
來人也迎上,久違的兩人擁抱在一起,“我也一直以為你死了,直到上午。”
塔蘭特苦笑一下,是啊,那時候他們的確都死了。
兩人擁抱了幾分鐘,情緒才緩和下來,塔蘭特鬆開手,“那為什麼之後找不到你,搜救隊把整個區域都找過了。”
“我與黯精靈潛行者一直戰鬥到附近的樹林中……”
“潛行者?!”塔蘭特記得那個黯精靈是持長劍的,長劍不利於發揮潛行者的突襲。
“對,是用長劍的潛行者,很可能是個轉職盜賊,我在他身上沾了風鈴鳥羽毛,結果他不用潛行戰鬥力也在我之上,所幸,一個精靈射手救了我。”
在那個時候,出現的任何黯精靈都可能是大宗師水平,塔蘭特表示深刻的理解,“那之後……?”
“我受了重傷昏迷過去,精靈射手帶我回到營地,之後我在營地休養。”
“我該感謝那個射手,她讓我最好的朋友活下來。”
埃利奧特笑了,充滿幸福感,“等你來寧靜,會見到她的,一個聰明、可愛的精靈,我不僅要感謝她救了我,還要感謝她給我新的生命,。”
“你們……”從埃利奧特的笑容,塔蘭特猜到了一些內容,“嘿,等等,你還要回去?”
“是的,我已經迷上寧靜了,精靈的國度,沒有貧賤,沒有尊卑,金幣只是裝飾品,在寧靜我找到了一直尋求的夢想世界,所有人處在相同的地位,精靈們只專注與大地的溝通,他們沒有爭端沒有陰謀,在寧靜待過後,我才發現自己多麼愚蠢,我所追求的完美世界早已存在,卻一直忽視它!”
“可……”
“寧靜是個天堂,塔蘭特,你無法想象我現在的狀態,我的生命是全新的!”
從興致勃勃的介紹中,塔蘭特能感染到埃利奧特的心情,雖然無法理解寧靜到底是什麼樣的世界,起碼那會是埃利奧特最後的歸宿,塔蘭特本想把他這幾天追查的最新情況告訴他,現在卻打消了那個念頭,埃利奧特已經獲得最大的幸福,理想,和愛情。
“塔蘭特,我這次來,主要是回庇護之光交付任務,當瑞安告訴我你還活著的時候,我太意外了,我親眼看到武僧的手刀把你刺中。”
“是啊,正義眷顧它的追隨者。”
“塔蘭特,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埃利奧特的喜悅漸漸平復,“我去庇護之光交付任務後,已經正式退出庇護之光了。”
“退出?!”塔蘭特脫口叫起,他眼中的埃利奧特曾是最忠實的庇護之光成員,正義的捍衛者,在埃利奧特的字典裡,任何事物都不能成為威脅或引誘他退出庇護之光的理由。
“我退出了,庇護之光曾是我的家,現在我的家在寧靜,汀渥山將是我的戰場。”
他找到了自己的終點,理想國度和榮耀戰爭,塔蘭特不再追問,作為最好的朋友,只能為他高興。
埃利奧特繼續說道:“我住在寧靜銀湖森林,馬上就該回去了。”
“馬上就走?”剛見到劫後重生的好友,馬上又要分開,塔蘭特心頭覺得十分失落。
“對,有時間,可以來銀湖森林找我。”
“我送你。”塔蘭特匆忙梳洗一番,陪同埃利奧特一起向行政區趕去。
一路上,埃利奧特都不停地描述著寧靜的完美,彷彿寧靜是天堂一般,不免讓塔蘭特有些心動,他很想等這次任務結束後去拜訪埃利奧特,體驗完美世界。
當埃利奧特跨上傳送站,白色銀光聚集而起時,塔蘭特忽然想起屬於埃利奧特的東西,他拿出200金券,“埃利奧特,汀渥山的帝國獎賞。”
白光中的埃利奧特笑著說道:“如果是金幣還能當個飾品,金券對我而言,和紙一樣。”
傳送門消失了,塔蘭特收回金券,寧靜的世界對他是陌生的,在埃利奧特的描述中,那似乎是紅石最後一塊淨土,“我一定會去銀湖森林的”,塔蘭特輕聲告訴自己。
想到埃利奧特退出了庇護之光,塔蘭特現在名副其實只剩一人了,他記起上一次去庇護之光,瑞安曾經答應他分配新的隊友,該去問問情況了,接下去的戰鬥,他需要幫手。
剛進庇護之光,塔蘭特正遇上打算出門的瑞安,他神色匆忙,塔蘭特不禁問道:“團長,有急事嗎?”
“啊,塔蘭特,你來了,你應該在家好好休息吧,為什麼前天報紙上會有你的訊息”,瑞安並沒有生氣,更像是在暗暗鼓勵。
“我一直在好好休息,沒想到會在雕像展碰到那種事”,塔蘭特一臉無奈,“如果知道會發生那種事,我躲還來不及。”
“不要太過驕傲,滿足於現在的微弱名利會讓你止步不前,我相信你可以成就更多的傳奇”,瑞安已走出門外,塔蘭特跟在他身後,“早上埃利奧特回來了,我帶他去見了瑪拉,他不知道你還活著,當我告訴他時,他高興壞了,他來找過你嗎?”
“是的,中午時他來找過我,他找到了一直追求的理想世界,我為他高興。”
“你說的對,我從沒見過他那樣高興,一談起寧靜和那個精靈……可惜,庇護之光少了一個得力成員,靈吸怪的事正需要他的幫助。”
“瑞安,靈吸怪的事……”
“塔蘭特,我們庇護之光近期最大的麻煩可能是獵鷹,斯安特獵鷹很多成員在進行一個任務,他們被派往塞倫索各地,很可能和靈吸怪有關,另外,我們與一個靈吸怪調查小組失去了聯絡,就在三天前。”
斯安特庇護之光負責調查靈吸怪事件的小隊共有三個,失去一個小隊的聯絡,其中的意義塔蘭特清楚的很,“哪個小隊,具體時間和地點呢?”
“奧金小隊,確定失蹤是三天前,更具體的時間無法確定,地點是翠林山北面的小鎮,我正要去治安局商討這件事”,瑞安坐上了馬車,“具體情況等我回來告訴你。”
“隊友的事怎樣了?”
“哦,差點忘了這件事”,瑞安拍著額頭,“有一個人正申請調查靈吸怪事件,他很有勇氣,但……”他為難地看著塔蘭特。
“有什麼情況?”
“他不是庇護之光的成員。”
------------
第四十一章 護甲
[正文]第四十一章 護甲
------------
庇護之光通常都是內部成員組隊,相同信仰的人合作產生的衝突較少。如果與其他組織成員聯合,大多憑藉私人關係,很少以申請方式,塔蘭特很好奇會是什麼人,“那是什麼組織。”
“一個同庇護之光一樣懷著崇高目標而戰鬥的組織。”
“為了正義?”標榜正義的組織有很多,其中真正有貢獻的卻不多。
“為了洗淨罪惡。”
兩個詞雖然意思大致相同,但在瑞安強調一遍後,產生了略微的差別,塔蘭特想到一個不受待見的“正義”組織,暴風騎士團,決不寬恕罪惡的態度,與庇護之光騎士團的寬容拯救背道而馳。
“你已經想到了”,瑞安讀懂了塔蘭特的表情,“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接受,他們的行事準則很極端,如果一起工作或許會有衝突,你也可以仔細考慮下這件事,現在是非常時期,經過汀渥山的戰鬥,我們團現在的人手嚴重不足。”
“好吧,讓我們見個面。”
“我會安排”,瑞安關上車門,在車內做了個再見的手勢,塔蘭特略點下頭,看著馬車遠去,他轉身走進騎士團,手臂有些微微發痛,需要找個牧師治療一下。
在治療區,塔蘭特一眼看到了老朋友,尼科拉,一個上了歲數的牧師,他有些禿頂,頭髮全白,總是穿件過了時的破舊棉布袍,他正為一個暈迷者治療。
塔蘭特走到他身後,“尼科拉,有空嗎?”
“稍等”,尼科拉正為傷者包紮一個傷口,那個傷口溢位的血呈微微綠色。
“中了什麼毒?”塔蘭特坐在一旁問道。
“可能是某種爬行動物,不確定,要等他醒來才知道”,尼科拉熟練的把傷口包紮好,轉頭看塔蘭特,“騎士,你看上去很好。”
“總體很好,區域性不好”,塔蘭特笑著拉開袖子,露出右臂,上面有兩個暗紅色瘀傷。
牧師抬起手臂檢查一番,“兩個魔法飛彈?你以前可不是小題大做的人啊。”
“晚上還有戰鬥,小傷不能影響工作。”
“說的對”,尼科拉在傷口處施放了治療輕傷,暗紅色的瘀印與周圍膚色中和,迅速消退,塔蘭特抬起手臂握了兩下,沒有痛感了。
塔蘭特拍著尼科拉的肩,“你應該出去冒險,待在這裡太浪費了”,從兩人的年齡上講,塔蘭特應該稱呼尼科拉為前輩或者老師,但尼科拉為人隨和,不免被晚輩們越界,他抖著身上破袍子,“我可沒有像樣的裝備,一個年老體衰的牧師出去跑太危險了。”
“哈哈,太過謙虛了,我們都知道你的能力。”塔蘭特聽說過,尼科拉可以施放復生術,宗師級水平。
“一個人過了最輝煌的時期就該及早退下來,否則,等到你後悔時,那很可能是你人生中最後一次後悔。”
“也許吧”,塔蘭特不以為意,他起身往外走去,“下次再見。”
“你應該說永遠別見,見到我不是好事。”
“說的對。”
走出庇護之光,塔蘭特遊蕩在行政區街道上,從他身邊匆匆經過的都是為公務或生計忙碌的人,讓他有些無所適從,沒有隊友,漫無目標,他需要找個事情做。魔法研究院塔樓矗立在不遠處,他想去又從內心抗拒去那個恐怖的地方,法師們正愁沒有實驗合作物件。
他找個街邊的椅子坐下,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等晚上的任務完成後,意味著他就正式加入到獵鷹的內戰中,並且是弱勢的那一方,希望沒有站錯地方,獵鷹不會饒恕反對它的人。塔蘭特迫切需要隊友的支援,接下來的路,一個人完成不了,想到這個問題,他就想起暴風騎士團,以暴制暴的正義組織,如果接受那個申請,他會有一個暴力搭檔,令人心煩的選擇,另外,奧金小隊的失蹤,表示著他們已經接觸到靈吸怪事件的關鍵部分。
等塔蘭特回過神,發現一個陌生人坐在他身旁,灰色麻布袍,面相很普通。
陌生人輕聲問道:“騎士,想要靈紋袋嗎?”
是個地下商人,遊蕩在街道上找尋潛在的顧客,他們的貨源通常是見不得人的,塔蘭特反感地揮著手,“離我遠點。”
陌生人沒有灰心,“我有一個品質很高的靈紋袋,可以裝下一個房間的空間。”
冒險者手中的靈紋袋其實是一個魔法物品,它的製作者用魔法將一個空間壓制進口袋,並用符文減緩魔力的衰減,就成了一個容易攜帶的大空間,做工越好的靈紋袋能蘊藏的空間容量越大,塔蘭特手中的靈紋袋可以放下想當於一個大書桌的空間,價格已不菲,能有一個房間的容量的靈紋袋十分罕見,價格更無法想象。
塔蘭特站起身,朝商業區走去,他不想跟黑商糾纏,也不相信黑商手裡有這麼高品質的靈紋袋。
“嘿,等等,我可以給你看看這個袋子”,他迫不及待地伸進外套口袋。
塔蘭特沒有回頭,他想到一件現在可以做的事,“信仰”店,現在有錢了,足夠淘置一件上等鎧甲。
趕到那家裝備店,店裡面有幾個冒險者正在挑裝備,信仰者拿著一柄雙頭劍長篇介紹它的歷史,看到塔蘭特,仍抽空一臉熱情地打招呼,“騎士,才隔了幾天你的氣色好多了。”
“休息到現在”,塔蘭特回應道,他走到一副鎧甲前,它透著銀光,外表沒有任何修飾。
“隨便看,有中意的告訴我”,信仰者又繼續向身旁的顧客介紹雙頭劍的歷史。
“恩”,塔蘭特取下支架上的銀色鎧甲,沒有想象中的笨重,應該不是鋯晶製品,它的內襯很光滑,找不出打磨的痕跡,從外觀上看,這件鎧甲沒有什麼特色,僅僅是純銀色,塔蘭特向信仰者問道:“這件鎧甲有魔法能量嗎?”
信仰者轉頭看了看,“哈,銀月,你挑的不錯,這件鎧甲能防禦二星級武器的傷害,摸上去感覺不錯吧,有沒有一種柔和的感覺,像是夜晚的那個銀色月亮。”
那種柔和的觸感的確和銀月的名字很相襯,塔蘭特再次仔細的撫抹,穿上去一定很舒服,他對著鏡子比了一下,和他的體形相近,“這身鎧甲多少錢。”
“5000金幣,可以免費加工。”
免費加工,指的是購買裝備後個性化改造,鎧甲的大小調節、打上徽章印記等。塔蘭特估算了一下價格,不算優惠,僅僅防禦二星級的武器,他把鎧甲掛回支架。
“銀月的重量很輕吧,它是合金製作,鋯晶和鋼,在夜晚,你會發現它的神奇之處,給予使用者五米的黑暗視物範圍,缺點是在夜晚它也會放出微弱的銀光,就和月亮一樣。總的來說,很酷,但存在瑕疵。”
塔蘭特審視面前的鎧甲,黑暗中五米的視物範圍,在靈吸怪陰暗的巢穴中穿上它就能和白天一樣,會有很大幫助,5000金幣,他心動了。
信仰者指著另外的鎧甲,“你也可以看看其他的鎧甲,有更出色的防禦力,更強的抵抗魔法能力,或者更酷,只要你能說出條件,我就可以找出你要的東西。”
屋裡還掛著幾十具鎧甲,大小、形狀、顏色各異,讓人眼花,沒有既定的目標,塔蘭特幾乎對每件鎧甲都心儀,他停在一件紅色鎧甲前,材質很奇怪,像動物的鱗片,外表面有些糙,裡襯是毛料,摸上去很暖和,他問道:“這件鎧甲是什麼材質的?”
“猜猜看……哈,還是我告訴你吧,是龍鱗,紅龍身上掉落的最大鱗片加工製成,可以隔絕高溫的衝擊,幾乎免疫火焰傷害,作用很大對嗎,可惜有一個缺點”,信仰者做出尷尬的表情,“在龍面前穿這件鎧甲會讓使用者死的很慘。”
“確實是個大缺點”,塔蘭特無不遺憾的幽默了一句,“多少錢?”
“這件鎧甲嘛……”信仰者望著鎧甲,手指在桌上輕敲,“說實話,要賣出它我還真有些捨不得,你知道,它是冒險者身份的象徵,如果要賣掉,大概……二十萬金幣。”
“二十萬!”另一個冒險者聽到這個數字叫了起來,“什麼鎧甲這麼值錢?”他奔到這件鎧甲旁,“這鎧甲表面很糙啊,外觀也不怎麼樣,你是在搶錢。”
引以為傲的裝備遭到不懂行的主顧蔑視,信仰者的熱情消退了一半,他走到冒險者面前,“夥計,用你的劍砍它,你就知道二十萬金幣是什麼概念。”
冒險者遲疑地看著信仰者,“你知道我的劍……”
“三星級精練長劍,我知道,試試吧”,信仰者顯得十分自信。
三星級精練長劍的銳利可以砍壞普通品質的鐵器,看著信仰者的自信,塔蘭特十分好奇,他也想見識一下二十萬金幣的防禦是什麼樣。
冒險者抽出劍,“砍壞不能怨我”,說完他用力往鎧甲上砍去,兩件硬物的碰撞沒有發出清脆的響聲,而是沉悶地迴音,如同砍在木頭上。
塔蘭特取下鎧甲,找不到剛才砍擊的地方,和之前一樣完好,連一道劃痕都沒有,令人震撼的防禦力,三星級武器對它不構成威脅。
信仰者微笑著接過鎧甲,“要知道,取下龍的鱗片不是容易的事,你必須有四星級以上的武器才對它造成傷害。如果我穿著這件鎧甲和你決鬥,你傷不到我一根手指,明白了嗎,這就是二十萬金幣給你的保護。”
冒險者愣在原地,太冒然的發言此刻讓他有些丟臉,他收回劍,喪氣地說道:“好吧,我承認這件鎧甲或許值20萬金幣,可誰能買得起這麼貴重的衣服呢。”
“所以我都捨不得賣掉它”,信仰者把鎧甲放在桌上端視,“讓我想起過去。”他似乎有些沉醉在回憶中,“這裡很多裝備都是我收集來的,像這件,幾乎付出生命的代價。”
塔蘭特環顧四周林立的鎧甲,這位店主的戰利品非常豐富,“你收集的鎧甲太多了,我得說,我實在沒方向了,不知道該選哪件。”
信仰者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很多人都有這種感覺。”
“給我點建議吧?”
“沒問題,說說你的要求。”店主把紅色鎧甲掛回原處。
“恩……能防禦二星級武器攻擊就可以了,帶魔法抵抗能力,最好是精神抵抗方面。”
信仰者沉思幾秒後,說道:“有幾件鎧甲可以符合你的要求,跟我來。”
“還漏了一個要求”,塔蘭特想起他還有一個重要的限制條件沒有說明,必須得加上這一條,“價格在一萬金幣以下。”
信仰者停住腳步,手指又開始輕敲桌面,“不得不說,你給我出了個難題。”
------------
第四十二章 石衛
[正文]第四十二章 石衛
------------
“讓我想想”,信仰者的手指像彈琴般在桌上點選著,“應該有一件的。”
裡屋的精靈走了出來,“石像磨坊裡那件符合他的要求,可以試試。”
“你說的對”,信仰者打個響指,“稍等片刻,我去找出來,你一定會喜歡。”
塔蘭特向精靈點頭致謝,她的出現又幫了一次忙,“十分感謝,還有上次您贈送的卷軸,我的法師朋友很喜歡。”
精靈微微點頭回應,“如果她還有什麼需要,可以來這裡找我。”
“她還沒有到學習那個法術的地步,對了,那個是什麼法術?”想到卡特麗娜神秘的壞笑,塔蘭特覺得應該早作準備。
“應該是龍翼拍擊。”
“龍翼拍擊?”塔蘭特沒有聽說過,“是什麼樣的法術?”
“模仿龍族拍翼時產生的風力對施法者面前的敵人進行攻擊。”
信仰者拿著一件青灰色鎧甲走了過來,“那個風力比颶風術還強,作為可憐渺小的人類,龍族的拍擊可以把我們吹出幾十米遠。”
“這麼說……是大宗師法術?”塔蘭特不可置信地問道,比人類居住的房屋還高的龍族,其雙翼產生的氣流不是普通法術可以實現的。
“準大宗師級法術,來看看這件鎧甲吧”,信仰者把鎧甲放到塔蘭特手裡。
冷色調的鎧甲,呈現石板似的青灰色,外形簡單,沒有任何細節的雕琢,摸在手中十分冰冷,重量上比剛才那件要重一些。
“這件鎧甲叫做‘石衛者’,免疫二星級武器傷害,賦予使用者每休息一次可使用的能力,抵抗任何意志精神類法術攻擊,時間大約五分鐘。”
“那可就相當於每天一次精神領域了”,塔蘭特高興的拿起鎧甲,準備換上,它賦予的能力加上審判聖騎士獨有的擺脫控制能力,對抗靈吸怪的籌碼就重了很多。
“和精神領域不一樣,它的能力有副作用……”信仰者加了一句,看著塔蘭特的遲疑,他繼續說道:“別擔心,副作用不太嚴重,在你使用鎧甲能量期間,你的聽覺和觸覺會大大退化,可能聽不到隊友的話,也感覺不到手中的劍,你會變成一個隔絕的不受任何意志法術影響的戰士。”
這種狀態,聽上去像是狂暴……狂戰士的絕技,把全部精神灌注到戰鬥中,忽視身上的傷口、痛苦,直到消滅目標或耗盡全部精力,這應該是個很好的作用,塔蘭特不解地問道:“在這期間能更好提升專注,為什麼是副作用?”
“那得看你怎麼使用,耳聾狀態也可能變成你的優勢。”精靈在一旁說道。
信仰者哈哈大笑,“騎士,這和狂戰士的狂暴不同,狂戰士在灌注精力的同時,全身力量集中在武器上,使他們的戰鬥力大幅提升,這是意志驅動力量的頂級方式,而石衛者讓你感知嚴重退化,並不是你的精力層次達到融匯的水平,你的戰鬥力無法藉由石衛者提升,僅僅是耳聾。”
“好吧……我穿著試試”,塔蘭特解開鎧甲的護檔。
“鎧甲會讓使用者成為一個危險的戰士”,信仰者幫著分開鎧甲的各部分,塔蘭特依次穿戴到身上,鎧甲的手感雖然冰冷,穿到身上時倒不怎麼吸熱。當全部穿戴完成,對著鏡子,塔蘭特把最後的頭盔戴好,一個青灰色如石像般的騎士站在鏡子中。
“這鎧甲的顏色很像石塊”,塔蘭特轉個身,背後也同樣青灰色。
“你還不知道這個鎧甲的來歷吧,它出自石像磨坊,一個邪惡的地方,這幅鎧甲的結構和岩石很像,但要堅固很多,這點你可以放心,製作者設計這幅鎧甲的目的就是把使用者打造成如石像一般的戰士。”
“這麼說,我現在就是個石像戰士了?”塔蘭特自嘲地笑道。
“差不多,可以抵抗大約20左右的元素傷害,使用石衛者能力後,你就是個石像守衛,售價9000金幣怎樣?”
石衛者還擁有抵抗元素魔法的效果,9000金幣很值當,除了難看些,塔蘭特找不到其它的問題,“9000金幣,成交了。”
“很爽快啊”,信仰者撐著腰,“這是件不錯的寶貝,需要刻徽章嗎?”
“庇護之光,大小上不用改了,正合適。”
“啊,是庇護之光的騎士?我一直以為你是王**呢”,信仰者顯得有些意外。
“王**?何以見得?”塔蘭特同樣意外,他和王**沒有什麼交情,過去的冒險中,他也很少和王**的人一起行動,最近的一次交集,可能是和治安官卡羅德會面。
“沒什麼,可能是個誤會”,信仰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影響我們的交易吧?”
“當然不,寫下你的地址,等修改完成後我會叫人送來。”
塔蘭特在紙上寫下名字和地址,掏出靈紋袋中9000金券,錢賺的太容易,花的太輕易,總的來說,他很高興完成這筆交易,口袋中還剩下795金幣,他打算做比投機買賣,賭晚上的拳賽,他一定會贏得這場勝利。
信仰者小心收好紙條,繼續問道:“還需要其他的東西嗎?你知道,我這裡可以買到一整套的裝備。”
“能需要什麼呢?”塔蘭特反問,買到一身堅固的鎧甲已經完成了他的目標,至於劍,他現在沒有能力。
信仰者指著靠牆的大櫥,“比如頭環”,他又指向角落一個掛滿披風的衣櫃,“或者披風,還有護腕、套靴,甚至魔法戒指。”
這麼一全套的裝備塔蘭特甚至沒有考慮過要配齊,物品的價格和其體積是不成比的,哪怕一個小小的指環,價格也會超過鎧甲,一般冒險者的經濟能力根本無法負擔,塔蘭特笑道:“把我賣了都買不齊這麼些裝備,對我來說,鎧甲和劍足夠了。”
“哈哈,騎士,你該重視自己的生命。現在你可能不理解,但當你死裡逃生後,你就會對原先的人生有新的理解,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幻的,自己的命才是真的,再多的錢花在裝備上都值得。如果你願意賣掉自己,我會收你做個雜工。”
塔蘭特乾笑兩聲,他已經死裡逃生過,可惜沒有信仰者說的那種覺悟,“免了,聖騎士的生命屬於瑪克辛,不管是出賣**還是靈魂,都將使我墮落,我的神會厭棄我。”
瑪克辛,正義之神,他代表了光明和公平,是聖騎士和眾多遊俠的終身信仰,他為大地帶來希望和未來,透過神恩及信仰者的不斷努力,瑪克辛已經是擁有大量追隨者的主神之一。聖騎士的庇佑來自瑪克辛的神恩,一旦失去信仰或違背正義,庇佑將消失,因此,聖騎士職業必須終身嚴格恪守美德和規則。
信仰者聳下肩,“這個年代能堅持自己信仰的人越來越少,希望你能堅持下去。”
“當然會”,塔蘭特向信仰者和精靈揮了揮手,“就這樣吧,我先告辭了。”
“好的騎士,石衛者稍後會送來。”
走出信仰,塔蘭特往白霧區走去,他下午的計劃很簡單,休息,迎接晚上的戰鬥。在路過上次的餅乾店時,吉姆大叔的餅乾再次勾起他的食慾,那位矮人沒有認出他,又把餅乾的故事重複了一遍,塔蘭特匆匆抱著兩袋餅乾逃出,叫了輛馬車。
快到家門時,塔蘭特透過車窗遠遠看到斯圖爾特正坐在花園中,他搬了一對桌椅,享受著日光的柔射,身旁一個陌生人在花園中忙碌。
塔蘭特走下車,斯圖爾特忙地起身迎了過來,“塔蘭特,今天回來的真早啊。”
“下午需要休息一下,這位是……?”他看著在花園中走動的陌生人。
“新來的園丁,昨晚你已經同意我請幾位新的傭人。”
這件事塔蘭特幾乎忘了,他總是把老管家的話丟到遺忘的角落,“哦,對,傭人們都來了嗎?”
“找了四個,兩個女傭負責家裡的事務,還有一個修理匠和這位園丁,我讓他們來見一下你。”
“不,沒關係,家裡的事有你就好”,塔蘭特不喜歡應付這種場面,他拿起手裡的餅乾,“看看我給你帶什麼了,特製秘方做出的好東西。”
“我聞到了一股香味,裡面一定有牛奶、蜂蜜”,老管家接過袋子,取出一塊餅乾,“看上去味道不錯啊。”
“快試試吧”,塔蘭特坐到花園的椅子上,斯圖爾特剛才躺著的地方,全身沐浴在柔和的光源中,的確很舒服,令人懶洋洋地,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斯圖爾特嚐了起來,“一定放了某種花蜜”,作為業餘的專業廚師,他總是在欣賞美食的同時去分析裡面的成分,通常,他還會自己嘗試複製出這種美食。
“誰知道,味道好就行了”,塔蘭特閉上眼。
管家嚼著餅乾,“睡這很舒服吧,在野外只能睡草地滾泥漿,還得處處小心野獸和怪物的襲擊……”,管家一開始說這些,塔蘭特馬上明白下面的內容是什麼,他試著從聽覺上無視這些說教,可惜管家說的很認真,“……不如回來加入王**,做你父親以前的工作,庇護之光終究只是一個過渡的訓練營,你不能……”
在一長串的重複說辭後,塔蘭特終於睜開眼,“斯圖爾特,如果每個人都這麼想,紅石早就不太平了,危險的事總要有人去做,沒有少數人的犧牲,白霧區這種貴族領地怎麼能維持到現在。”
“但做出犧牲的人可以是別人。”
聽到這種話,塔蘭特內心有些起伏,貴族的思維總是踐踏其他低階層的人,把自己提升到不可犧牲的地步,正是這種心理讓權勢腐蝕道德,整個世界混沌畸形,雖然斯圖爾特是出於關心自己,塔蘭特仍有些忿氣,他壓制自己的情緒,“我想在這裡安靜的睡一會。”
老管家把剩下一半話嚥住,尷尬地退下,“好吧,晚飯時我再叫你。”
塔蘭特不再回他。沒有任何打攪後,他的意識在陽光的揉抱下慢慢沉睡。
下午近五點左右,一個陌生人送來一個大箱子吵醒了塔蘭特,他收下箱子,裡面的石衛者左胸口已印上了光榮的標誌。時間差不多該出發,塔蘭特走進房內,管家的晚餐只准備了一半,塔蘭特馬虎的打發掉晚餐,換上石衛者。
管家看到石像般屹立的騎士,只給了一句評價:“又要出征了。”
------------
第四十三章 應戰
[正文]第四十三章 應戰
------------
在晚餐時間到海盜酒館,塔蘭特本以為這裡的主顧會和昨晚那些不一樣,結果發現,昨晚的那副畫面幾乎沒有變動地在繼續上演,那些水手們仍舊沉浸在對酒精的慾念中,彷彿從未停止過,時間對他們已經沒有實際意義。
門口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散發酒氣的軀體,周邊地板上到處是他的嘔吐物,濃烈的酸味讓人作嘔,卻沒有人打算搬走他,塔蘭特屏住呼吸跨過軀體,往吧檯走去。
石像鎧甲吸引了不少醉漢的注意,一個水手拿著酒瓶指向塔蘭特,“這是什麼?石像騎士嗎?”高分貝的嗓門吸引了酒館裡所有人的注意,水手繼續嘲笑著石像,“你是來挑戰海豚騎士?真可笑,他一拳能把你鎧甲打碎知道嗎,就像這樣”,他朝空氣中揮拳比劃。
醉漢們一起發出不清醒的歡呼,他們喜歡起鬨,或者跟著起鬨而起鬨。
塔蘭特為他們覺得可悲,毫無價值的生命,毫無目標的生活,迷茫中喪失自我的一群人,如果靈吸怪抓住他們也未必吸食他們的腦子,因為他們腦子裡面只有酒精。
他走向酒館中唯一清醒的人,侍者,“朗特尼酒。”
侍者為他倒了一大杯酒,說道:“海豚騎士也喝這個,現在的騎士都喜歡喝這種嗎?”
朗特尼酒只是爽口的飲料,而火龍酒很烈,喝多了反應會遲鈍,塔蘭特很少碰那個東西,他需要讓自己清醒,另外一個原因是,火龍酒會麻痺舌頭的感覺,越喝越容易上癮,最後失去知覺,最後這一點和“塔蘭特i型”沒什麼區別。
塔蘭特取下頭盔,“是我喜歡喝這種酒。”
侍者十分狼狽,“抱歉,我沒認出來,你昨天穿的不是這件……”他為塔蘭特再滿上一杯,“我請你的,祝你得到徽章。”
看著侍者一臉的奉承,塔蘭特舉起酒杯,“一定會。”
一個水手認出了塔蘭特,驚呼道:“是海豚騎士!他已經來了!”
酒館的氣氛炸開了,水手們把杯子中的酒灌滿,向塔蘭特舉杯,一個身形從裡面擠出來,是掠嘴鯊,“兄弟,今天這身鎧甲讓我沒認出來,我還擔心你會不來呢。”
“有合適的理由我會考慮逃跑,可惜沒有”,塔蘭特喝掉朗特尼,“可以下去了嗎?”
“當然,只要酒館裡有人,拳賽就會進行,我們走。”
拳賽的觀眾席已經坐滿了人,連過道上都站得密密麻麻,比昨晚上多了一倍,他們在熱烈的交談著關於“海豚騎士”和“暗夜武士”的話題,拳壇上兩個奮力對砍的騎士反而受到了冷落。
掠嘴鯊在最前排佔了兩個位置,他拍著塔蘭特的鎧甲,“這幅鎧甲的成色比昨晚那件好很多,你昨晚保留實力了。”
塔蘭特沒有理睬,他看著場上的兩個拳手,灰色鎧甲的人明顯要利落些,但他一直做著適當的抵擋而不進攻,刻意在拖延時間。
幾輪格擋後,灰色鎧甲戰士一劍劃破了對方的胸前鎧甲,終於把觀眾的注意力吸引回來,他接著踢倒對方,在將要刺下一劍時,倒黴的對手投降了,灰甲戰士立刻停止攻擊,似乎早已知道這個結局。
半身人走到拳壇中間,“灰魚戰士再次獲勝了,經過……”他看了下時間,“二十分鐘的激烈對抗,灰魚戰士獲得第三個勝利,真是難得的勇士!”
觀眾們稀稀拉拉地拍了兩下手,今晚他們想看的不是海洋生物騎士展。
在塔蘭特看來,剛才的戰鬥並非半身人所說的“激烈對抗”,灰魚戰士一直在儲存體力,他的戰鬥力絕不止於臺上表現的那樣羸弱。
半身人舉起雙手,大聲問道:“還有人挑戰嗎!”
灰魚戰士走到他身旁,俯身說了幾句,隨後,他往塔蘭特方向看過來,凝視。
半身人顯得很興奮,“灰魚戰士說出了他的目標,挑戰海豚騎士!”觀眾席到處響起口哨聲,他們不介意又多一個蠢貨被海豚騎士揍扁,半身人繼續說道:“海豚騎士到場了嗎!”
人們互相探看,找尋昨晚的焦點,那個穿白色凹著拳印鎧甲的戰士。
在這個時候出現挑戰者,塔蘭特隱隱覺得其中有一些特意的安排,灰魚戰士剛才一直儲存著體力,極可能是專門等他來應戰。
掠嘴鯊擄起水手服,“這個灰魚戰士是為你來的,剛才的戰鬥他沒有發揮全部的實力,要打敗他你一定會損耗不少體力,要不要我來搞定他?”
臺上的灰魚直勾勾地望著塔蘭特,雖然看不到眼神,但分明是認定了目標,這是對騎士榮譽的挑戰,塔蘭特站起身,舉起巨劍,“海豚騎士接受你的挑戰!”
全場的目光聚集在石像鎧甲上,人們發出驚訝的感嘆,半身人指向塔蘭特,“昨晚的勇士已經到來!他接受了挑戰!歡迎他上場吧!”觀眾們發出震耳的掌聲。
塔蘭特走上拳壇,半身人大聲叫道,“我們的騎士今天以新的面貌出現,他一定為將要發生的戰鬥做好了準備,讓我們期待他的精彩表演”,他站在兩人中間,“準備好了嗎?戰鬥馬上開始!”
對面的灰魚戰士點了下頭,半身人在喊過開始後迅速跑出拳壇,戰鬥開始了。
灰魚戰士並不急於進攻,他馬上採取了防禦姿勢,就和剛才戰鬥中表現的一樣,沉著冷靜,等待塔蘭特的攻擊。
塔蘭特橫擺巨劍,仔細審視對方的姿態,找尋防禦的弱點。他必須考慮到與暗夜武士的戰鬥,需要儲存體力,不能在這個灰魚上用掉太多精力,因此要儘快解決戰鬥。
兩人互相對視,誰也沒有先跨出一步,灰魚戰士的策略顯然是防守到底,他姿勢固定地看著塔蘭特,儼然像是中了靜止法術一般。塔蘭特慢慢往前跨出一步,對方仍保持不動,這種狀況只能浪費時間,塔蘭特握緊巨劍往前衝刺,他發起攻擊了!
巨劍的直刺很容易揮擋,這只是塔蘭特的試探攻擊,他需要判斷灰魚戰士的格鬥思路。灰魚戰士長劍豎擋將巨劍攻擊角度劃開後倒退一步,迅速拉開距離,馬上恢復防禦姿勢。
很嚴密的防守,對方研究過巨劍的攻擊,只要保持距離,抵擋巨劍的攻勢會容易很多,另外一個明顯的地方是灰魚很珍惜他的體力,只是輕微劃開巨劍的攻擊角度,甚至沒有考慮過要反擊,這是個難纏的對手。塔蘭特需要一個完整的進攻步驟,快且密,讓灰魚來不及喘息才可能打亂防禦姿勢,他再度跨步衝前,巨劍直刺。
灰魚的長劍橫掃,隔斷攻勢,這一輪如剛才的防禦重演,他又後退一步。灰魚戰士同樣知道海豚騎士會選擇保留體力的戰術,當塔蘭特的巨劍第三次直刺過來,他沒有受到影響,堅持防禦策略,擋掉巨劍。
塔蘭特預料到這個結果,巨劍不停直刺,對方的長劍不斷劃開往後退去,在塔蘭特連刺數劍後,灰魚後退到牆邊,再沒有退路。
一切如塔蘭特預計的,拳壇範圍有限,連刺數劍可以將他逼到角落,雖然第一輪攻擊他花費的體力要多很多,但把對方逼到死角會更容易些,連續直刺的巨劍猛然改變方向,斜度往灰魚的肩部揮砍下去。
灰魚戰士習慣性地出劍想劃開攻勢,猛然發現巨劍方向已變,他緊急舉劍橫在肩頭,兩劍在空中猛力碰撞,灰魚戰士的手臂力量來不及回撥,被巨劍抵在牆上,塔蘭特一招得勝,雙臂繼續發力,將巨劍的優勢體現在壓迫上,灰魚的長劍慢慢往自己身上靠來。
兩個頭盔只差不到半米的距離,塔蘭特可以看到對方頭盔中灰暗的眼神,他身體輕微傾斜壓向灰魚,把身體的部分重量也加註到壓迫中。
灰魚戰士的境地十分窘迫,他被巨劍壓住不能閃躲,手臂上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強,他開始抵擋不住,自己的劍已經碰到肩頭鎧甲,他的膝蓋往塔蘭特撞去企圖逼退塔蘭特。
在近身角力僵持中以膝蓋攻擊拉開距離是常見的伎倆,塔蘭特早有準備,他的鎧甲可以抵受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需要理會,反而是對方把力量轉移到膝蓋時會減弱上肢力量,塔蘭特趁機再次發力,巨劍把對方的長劍頂進鎧甲,發出“咯咯”的摩擦聲。
灰魚不停用膝蓋撞擊塔蘭特的腹部,卻發現塔蘭特如石像一般不受傷害,在抵抗時的反擊使他的體力正急劇消耗,他的呼吸節奏變得紊亂。
保持這個狀態,長劍會陷入鎧甲,削掉灰魚的整個手臂,局勢已經控制住,只要對方現在投降,塔蘭特可以停止血腥的事件發生,他在等待對方發話。
可惜灰魚戰士似乎沒有這個打算,他長劍突然鬆手,身體往下蹲,抱住塔蘭特的下肢往後衝去。
塔蘭特的巨劍失去阻擋直接砍入木製牆面,牢牢卡住,下肢受到的衝擊使他倒在地上,被灰魚壓著。
兩人手上的武器都已飛脫,灰魚藉著短暫的優勢揮拳往塔蘭特臉上打去,拳頭打在石衛者的頭盔上除了發出脆響什麼作用也起不到,塔蘭特抓住對方雙臂,翻身將他趕落,他起身伸手向牆上的巨劍。
背後的灰魚戰士撲過來抱住塔蘭特,他現在的防禦策略已經徹底失效,完全失去了起初的冷靜,塔蘭特肘部回擊,把灰魚戰士的頭盔擊飛,灰魚也應聲倒地。
塔蘭特拔出巨劍,轉身揮砍時驚訝地看到一張稚嫩的臉龐,大約只有十七八歲,他緊急收住巨劍。
地上的戰士喘著粗氣,右手仍努力向長劍伸去。
頑強的傢伙,塔蘭特踩住長劍,“投降吧!”
灰魚戰士沒有說話,他雙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面對面直視塔蘭特,再度揮拳。
塔蘭特側身躲過,順手用劍柄敲在他臉頰上。
灰魚被撞倒在地,他大口喘著氣,“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
“做的不錯”,塔蘭特不想再繼續施加暴力,“你已經像個戰士了。”
“只要我還能繼續,就不會停止”,他雙臂撐在地上,做出起身的姿勢。
這種情況讓塔蘭特嘆了口氣,“投降吧。”這個對手的意志和塔蘭特在汀渥山表現的一樣頑強,但畢竟實力上存在差距,並且塔蘭特不打算讓他獲勝。
“海豚喜歡吃魚對嗎?”
一句無來由的話,塔蘭特疑惑地看著地上的年輕人,“什麼?”
“在漁夫眼裡,小魚只不過是抓海豚的誘餌。”
------------
第四十四章 困境
[正文]第四十四章 困境
------------
“所以,你不過是他的一件工具?”塔蘭特問道,雖然事實已經很明顯。
灰魚戰士慘笑一聲,不做回答。
這並不令人意外,塔蘭特剛到觀眾席就被這個挑戰者盯住,剛才的戰鬥中灰魚也沒有考慮過要反擊,不停的防禦,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耗費塔蘭特的體力,這麼做的直接受益人就是下一個對手,暗夜武士。
地上的年輕人呼吸起伏很大,但仍努力站起來。塔蘭特看著他,明知道沒有什麼作用還不斷努力,精神可嘉,這是位值得尊重的對手,他等著灰魚戰士站起來。
場邊的觀眾已心滿意足,他們大叫道:“結果他!”“把灰魚抬下去!”“劈開他!”
在一邊倒的口號中,灰魚重新站了起來,他的左邊臉被劍柄打腫了一大塊,眼睛被擠成一條縫,右手顫巍巍地握成拳頭慢慢舉起。
塔蘭特箭步往前,奮力一拳打在灰魚戰士的臉上,這一擊他沒有保留,再耗下去只會讓雙方都更難受。
挑戰者仰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股血腥味從他的鼻腔一直延伸到唇縫中,他的眼神已經渙散,連觀眾席的嘶喊都聽不到了。
半身人跑到他的身旁,一番檢查後大聲宣佈:“灰魚戰士已經被擊敗!海豚騎士再次獲勝!”
從塔蘭特的頭頂,大量銅幣和金幣丟了下來,席上的觀眾扯著嗓子大聲叫“海豚騎士!”
塔蘭特走到拳壇邊坐下,閉眼享受觀眾的熱捧。他裝出一副疲累的表情,彷彿消耗了大量體力一般,他知道下一個對手正在觀察他,主動示弱可以從對方心理上佔到一絲先機。
掠嘴鯊出現在他的背後,“海豚騎士,現在怎麼樣?不會影響到下一場關鍵的戰鬥吧?”
“能接受一下場,我的目標是徽章。”
掠嘴鯊露出狡猾的笑容,“那太好了,我已經在你身上押了100金幣,你一定要贏!”
說到賭注,塔蘭特摸出700金券,“幫我押進去。”
700的金券,掠嘴鯊直勾勾看著那幾個數字,“原來你是個富有的財主!”他接過金券,“現在你的賠率是1:5,如果你押自己,獲勝後可以得到3500金幣。”
“這麼高?”塔蘭特睜開眼,這不是個好訊息,賠率越高,說明自己的勝算越低,觀眾們普遍看好暗夜武士的贏面大。
“不算高,上一個挑戰者的賠率是1:12,上場5分鐘就被暗夜武士幹掉,這一次大家還是看好你的。”
“那真是多謝了!”塔蘭特轉過頭,視線移到對面的觀眾席,沒準那個武士正坐在哪一個角落裡。
“我去下注,記住,暗夜武士曾經是個戰士。”
“知道了”,塔蘭特示意半身人過來,“暗夜武士來了嗎?”
“是的,大人,他剛才已經進場了,需要現在開始嗎?”
塔蘭特站起身,“開始吧”,他大步走到拳壇中央,“我,向海盜徽章持有人,暗夜武士挑戰!”
觀眾席上所有人一起站起來爆發出吶喊,“海豚騎士”“暗夜武士”,令他們激動的戰鬥終於要開始了。
在對面的拳壇入口陰影處,出現一個身形,中等身材,手拿長劍,隨著一浪接一浪的“暗夜武士”,那個身形往前跨上拳壇,黑色皮甲、微紫色長劍,少見的長髮束在後面,皮膚蒼白,面格很普通,但他的眼神散發出暴戾的氣息。
“暗夜武士到場了!戰鬥即將開始!”半身人站在兩人中間,向兩邊問道:“準備好了嗎?”
塔蘭特做了兩下擴胸,巨劍指向對手,“開始吧。”
暗夜武士沒有回話,半身人似乎有所領會,小手一揮叫道:“開始!”
看暗夜武士的面容,塔蘭特以為他是個木訥的對手,萬沒有想到,半身人話音剛落,他已持劍直刺過來,絲毫不打算預備熱身期。
塔蘭特側身揮出巨劍,兩兵器輕微的碰了一下後立刻分開,暗夜武士換轉角度斜劈塔蘭特的左腕。
這種格鬥技巧的確不是潛行者的慣用套路,好在塔蘭特已有準備,左腕躲開攻擊右手巨劍直衝,暗夜武士揮劍擊開攻擊,兩人各退一步。
現在戰鬥的節奏是塔蘭特所熟悉的,學習階段時每日必修課就是比劍,他喜歡這種純劍術的比拼,對戰雙方不僅比出劍速度,在難分勝負時更要運用心理戰術,這是塔蘭特所擅長的,在他父親,大宗師劍客的指導下,塔蘭特從來不畏懼任何劍術比拼。
暗夜武士的出劍速度很快,塔蘭特憑藉巨劍的刃寬優勢快速格擋反擊,雙方互有攻防,腳下攻近一步又防退一步。
比起剛才的灰魚戰士,眼前的對手以攻代防,反而讓塔蘭特沒有連續直刺的機會,甚至無法組織起連貫的攻勢,揮出一劍後下一個動作必然是格擋,暗夜武士也同樣處於這種境地。
連續拼過數個回合後,暗夜武士長劍虛掃一輪,猛然後退一步,塔蘭特不及思考這一步的目的,對方揮手灑出一片白色粉末。
塔蘭特下意識地左手擋住眼睛,身體往後退去,巨劍茫然呈扇形橫掃,放下左手時,白色粉末正慢慢飄落到地面,對面,沒有人影了。
潛行,這麼快就能潛行,塔蘭特很驚訝在這麼多光源的情況下對方還能做到快速潛行,對方下一步的攻擊必然針對弱點――後背,塔蘭特快速轉身巨劍揮出,他不在那兒。
觀眾們全部屏住呼吸,他們眼睜睜看著黑色皮甲的武士消失在拳壇上,實在不可思議,現在拳壇上只有海豚騎士一個人。
這一刻,塔蘭特處在萬分緊張的狀態,他試著從身邊氣流的走向來判斷潛行者方位,這個常用的方法此時卻發揮不了作用,他感覺不到氣流的異樣。為了防止後背的偷襲,塔蘭特弓身不斷側轉。
潛行者很有耐心地潛伏著,讓塔蘭特想起在瓦特鎮靈吸怪巢穴中遭遇的那個潛行者,磨耗獵物的耐性再發動致命攻擊,現在的對手也是這個策略。
可幸,塔蘭特現在不必處於被動的狀態,他已經考慮過對策,汀渥勇士徽章正是潛行者的剋星,他取出徽章。
對手不會知道塔蘭特能施展真實視域,利用這個心理,塔蘭特可以給予關鍵的一擊,他握緊徽章,把能量激發出來,一個眼球狀能量體在塔蘭特頭頂匯聚。
在正前方出現了模糊的黑色身影,暗夜武士,塔蘭特快步揮出巨劍。
潛行狀態的潛行者猝不及防,雙手握緊長劍抵住巨劍揮砍,他的身形顯現出來。
這一刻暗夜武士處於完全的防禦中,塔蘭特抓住機會連續揮劍,從各方向出擊,手感越來越強烈,他喜歡這種感覺,它意味著主動權已經在手,巨劍的攻勢一波接一波,對方的長劍失去了起初的囂張氣焰緊緊環繞身體小範圍抵擋。
如同剛才那場戰鬥,連續的直刺可以打亂灰魚的防禦,現在掌握了戰鬥的主動,塔蘭特同樣有信心把對方一舉擊敗,巨劍越來越快,在一次抵擋後,巨劍往暗夜武士的腰間砍去。
長劍的走向陡然變換,直刺塔蘭特胸口,塔蘭特相信石衛者的防禦可以抵禦,這次機會難得,巨劍的力量繼續增強。
兩把銳器同時擊中了目標,作用力使塔蘭特後退一步。
石衛者上一個清晰的劃痕,幾乎穿透鎧甲,塔蘭特吃驚地看著對手的長劍,三星以上的傷害級,他絕沒有想到剛才的策略差點讓自己送命。
暗夜武士摸著腰間,他的皮甲完好無損,是魔法物品,可以抵禦普通鐵器攻擊。
情勢出乎塔蘭特的預料,一個徹底的逆轉,對手的長劍竟構成威脅,而自己手中的巨劍成了擺設,這一點事前塔蘭特沒有預料到,他太大意了,沃夫指定的對手怎會用普通的鐵器,分明是一個難啃的骨頭。
暗夜武士挑釁般將長劍劃過面前,發出犀利的破空聲,開口說道:“你用的果然是普通的鐵製品,你打算怎麼辦,海豚騎士?”
這是他第一次說話,聲音略有些沙啞,讓人聽著很難受,塔蘭特後退一步,“繼續,直到把你的皮甲砍成碎條。”雖然這麼說,塔蘭特知道下面的戰鬥將更為艱難,暗夜武士的防守很可能是為了測試出巨劍的傷害級而故意賣出的破綻,現在他可以毫無顧忌的攻擊了。
“試試吧!”暗夜武士持劍衝了過來。
長劍以更快的速度出現在塔蘭特四周,對方穿的皮甲,負重上遠比塔蘭特輕鬆,經過一輪戰鬥後,低負重獲得的體力優勢得到顯現,塔蘭特手中的巨劍愈加沉重,他忙於防守,步伐不停後退。
戰鬥的節奏已經掌握在暗夜武士的手中,他快步逼近塔蘭特,長劍壓制巨劍的去勢左拳直衝,塔蘭特面部受了重重的一拳,頭盔撞得鼻樑裂開般劇痛,他倒退兩步,用力眨眼清除眼前的重影,鼻子深呼吸兩次,略微緩解一些疼痛感。
暗夜武士停住攻勢,“你沒有勝算了,而我,從來不接受投降。”言下之意,他要在拳壇上幹掉塔蘭特,以他現在的優勢的確有資格說這種話。
塔蘭特反擊的機會十分有限,他握劍的五指微微調節一下靈敏,手中的武器不足以攻擊對方,在拳壇上,能對暗夜武士的皮甲構成威脅的恐怕只有那一件東西,必須冒險賭一次,他注視著對手,額頭上滲出一滴冷汗,沿著他面龐一直落到胸口的鎧甲上。
隨著冷汗的滴落,暗夜武士俯身揮劍往塔蘭特下肢砍來。
塔蘭特巨劍下伸劃開長劍,身體往前直衝,如同野獸一般。
對方的長劍被格擋後迅速提高,往塔蘭特右側橫掃,這個力度,足以對石衛者造成損傷,塔蘭特沒有停下腳步,他持劍的右臂橫抬,五指突然鬆開,巨劍掉落到地上……
------------
第四十五章 勝負
[正文]第四十五章 勝負
------------
暗夜武士的攻勢原本只是試探攻擊,卻不料塔蘭特沒有格擋反而直衝過來,在這瞬間他的思維停頓了,手中長劍保持原有的軌跡,他腦中閃過無數可能,仍無法解釋塔蘭特為什麼丟掉巨劍。
趁著對方延遲的一瞬間,塔蘭特衝過了長劍的攻擊距離,右臂猛然挾緊,將暗夜武士的手臂挾住。
直到這一刻,一個意識才猛然從暗夜武士的腦中閃過,他明白了塔蘭特的意圖,可惜右臂已被控制住,他左手頂住塔蘭特鎧甲企圖拉出右手。
塔蘭特夾緊右臂身體向外轉身,左手呈鉗狀把住暗夜武士的手腕。
一陣劇痛從手臂關節處傳來,暗夜武士大叫一聲右手五指鬆開,他的右腕被緊扣住失去了知覺。
塔蘭特鬆開手,回過身來,手中握著長劍。
格擋騎刃術,一種絕地反擊的招數,透過鉗制對方的關節奪取武器的技巧,塔蘭特曾經訓練了很久,對不穿鎧甲的對手成功率很高,近幾年的野外冒險,使他幾乎忘了這一招。
精彩的奪劍讓觀眾們熱血上湧,全場一起舉起雙拳叫道“海豚騎士!”,支援暗夜的那部分被淹沒在聲潮中。
暗夜武士的面部已經痛苦的扭曲在一起,他左手扶著右臂關節,弓著身不停往後退,大聲咒罵道:“混蛋!”
塔蘭特抬起手中的長劍,微微呈紫色,在火光的照射下有一股奇異的反光,他斜揮一下,響起強勁的破空聲,“我可以接受你的投降!”
對方從痛苦中微微緩解過來,“我……”他眉毛擰在一起,十分猶豫。
塔蘭特等待和平的收場。
暗夜武士的右手知覺慢慢恢復,五指可以收放,他直起身,“我……”他的右手突然伸進口袋掏出一把細巧匕首飛扔過來,伴隨著下半句話“……決不投降!”
匕首來勢非常突然,塔蘭特急忙用劍揮擋,出乎意料的是,他忘了手中的是一把長劍而非單手巨劍,刃寬差別使兩種武器在使用上的技巧有很大不同,匕首順利穿過長劍防禦,直刺進胸口的劃痕中!
針刺般的痛楚,一絲鮮血從鎧甲中溢位,塔蘭特拔掉匕首,傷口不深,只是劃開肌肉,他左手壓住傷口,長劍撐地蹣跚地往後退兩步,不知為何,他的腳有些發麻。
“太仁慈了,騎士,你總喜歡等著你的敵人投降嗎”,暗夜武士往塔蘭特走來,“對灰魚這樣,對我也這樣,出於騎士的美德嗎?你該吸取點教訓,知道我是怎麼做到不敗的嗎?只要對敵人毫無憐憫,讓敵人對你感到恐懼,你就能永遠不敗!”他抖了抖右手,關節處還是很痛。
塔蘭特的手臂也開始發麻,他伸開五指再合緊,沒有感覺,匕首上有麻痺毒素!他要在全身麻痺前結束戰鬥,塔蘭特握緊長劍。
“是不是覺得手腳發麻,馬上,你全身都會失去知覺,之後你再也不會醒來了”,暗夜武士走到塔蘭特跟前,絲毫不擔心塔蘭特會出劍攻擊,他對自己的毒素十分有把握。
毒素已經生效,塔蘭特雙腿開始顫抖,無法移動,對站在他面前的敵人毫無辦法,他的靈紋袋中有緩解麻痺藥劑,但此刻他的手臂已不聽使喚。
暗夜武士從容地從塔蘭特手裡接過長劍,“準備好了嗎騎士?”
觀眾席的聲浪停了,全場的焦點凝聚在暗夜的長劍上,雙方擁護者都不敢確定結局,他們的賭注馬上就會有結果,今晚最重大的一刻即將到來。
失去長劍的支撐塔蘭特幾乎要摔倒,他只剩最後的一個希望,石衛者,讓使用者成為一個石像守衛,信仰者沒有說它能否抵抗毒素作用,塔蘭特閉上眼,願瑪克辛護佑。
石像鎧甲泛起青灰色光澤,耳邊的聲音忽然間全部消退,塔蘭特吃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拳自如,但絲毫體觸不到,彷彿這雙手已不屬於他,他全身的存在感迅速減弱,如同靈魂控制著一具別人的軀體,這種感覺,太靈異了。
站塔蘭特面前的暗夜武士顯出驚訝的神色,他舉劍橫在兩人中間,張口說了什麼,塔蘭特沒有聽到,此刻除了視覺他接收不到任何來自外界的訊息,不知道該說是麻痺感消失了還是陷入徹底的麻痺狀態。
面對石像戰士,暗夜武士顯得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青灰色光澤意味著什麼,只能保持防禦姿勢不動,毒素的作用應該還在,他躊躇著是否要繼續進攻,以先前的優勢他可以結束塔蘭特的小命,他不甘心讓塔蘭特多活幾秒。塔蘭特一直站著不動,那個光澤,可能只是一種拖延戰術,暗夜武士決定攻擊。
幹掉海豚騎士並不能讓他得到徹底的滿足,他要借這次結果震懾下一個挑戰者,因此他選擇了可怕的死法――斬首,長劍往塔蘭特頸部砍來。
塔蘭特等著暗夜的先手,就在此刻!他快速出拳擋出對方持劍的手,另一隻手抓住對方手腕,再次奪劍。
暗夜武士沒有想到塔蘭特能繼續反擊,但經過上次的奪劍他已有了經驗,手腕抓緊長劍旋轉角度,揮擊向塔蘭特奪劍的手。
情勢緊急,塔蘭特奪刃術失敗後迅速改變戰法,就著暗夜武士的手腕按下,猛拉角度反刺向暗夜,暗夜武士單手的力量抵不住塔蘭特雙手反制,長劍反刺向自己的皮甲,三星級長劍刺進了身體,冰冷的銳器攫取著他的體溫。
塔蘭特鬆手後退,看著暗夜武士一步一步踉蹌著,長劍直挺挺地刺在他的腹部,勝負已分,他終於癱倒在地上。
半身人快速跑上場,檢查暗夜武士的傷勢,他確定暗夜武士已無法繼續戰鬥,“勝利者是海豚騎士!他將成為我們海盜徽章新的持有人!”
場上的觀眾以各種方式慶祝新的持有人誕生,歡呼、吶喊、尖叫、金幣,已經很久沒有換過徽章持有人了,他們喜歡這股新鮮血液。
塔蘭特只看到歡騰的場景卻聽不到聲音,暗夜武士已無法動彈,他走到拳壇的入口處坐下,掠嘴鯊不在這,半身人跑來,大聲說著什麼,塔蘭特完全聽不到,他大聲回道:“過一會兒再說!”自己的聲音也無法聽到,半身人點了下頭,跑回去向觀眾宣佈。
大約過了數分鐘,絕對的死寂中,傳入一絲微弱的聲音,塔蘭特的鎧甲上光澤已漸漸褪去,聽覺逐漸恢復,手指仍沒有感覺,麻痺毒素的作用還在,但效果減弱了些,塔蘭特從靈紋袋中拿出緩解麻痺藥劑喝下,四肢的感知也開始恢復。
胸口的傷勢無礙,沒有再流血,塔蘭特起身走下拳壇,那個徽章已不重要,沃夫要的是那個持有者,目標已經完成。
塔蘭特一路走上酒館一層,都沒有見到那個“老搭檔”掠嘴鯊。他抓起坐在拳賽入口處的胖子,“看到掠嘴鯊了嗎?”
胖子機靈地認出眼前的人,海豚騎士,他指著門外:“掠嘴鯊剛剛出去了。”
“出去了?”塔蘭特很疑惑,可能他臨時有事,塔蘭特又問道:“賭注獎金在哪裡取?”
“觀眾席一層的角落裡,你押了自己嗎?一定賺了不少”,胖子笑呵呵地晃動嘴上的鬍子,一臉獻殷勤的噁心。
塔蘭特回到樓下觀眾席,場面還很熱烈,他馬上看到在角落裡擺著一個隔離的房間,上面開了個視窗,一定是下注的地方,他快步走去,裡面坐著一個侍者,“下賭注是這裡嗎?”
裡面的侍者透過狹小的視窗只看到一副石像般的鎧甲,“下注嗎?已經晚了,海豚騎士剛剛贏了,夥計!”
“我押了海豚騎士700。”
“700?!那你發財了,最後戰鬥前的賠率是1:7,我得給你4900金幣!”
“1:7?不是1:5嗎?”
“在和灰魚戰士戰鬥前是1:5,之後升為1:7,你的票據?”視窗伸出一隻手。
票據,塔蘭特沒有拿到,該死,一定在掠嘴鯊那裡,這傢伙跑哪去了,需要的時候偏偏不見人影,塔蘭特俯身對著視窗說道:“票據在我朋友那,叫掠嘴鯊,你應該認識吧?”
“是,他以前在這裡打過拳。”侍者沒有認出塔蘭特。
“那我能先取走嗎?他的票據會拿來的。”
“當然不行,別把我當傻子好嗎,夥計!”轉瞬,侍者又想起什麼,“你說掠嘴鯊?他剛剛已經取走5600金幣了!”
“什麼?!5600金幣?”塔蘭特驚訝地後退一步,5600金幣,戰鬥前他以為只有3500金幣,現在幾乎要翻一倍。
侍者十分冷靜地回憶著,“他先押了100,和灰魚的戰鬥結束後他又押了700,800金幣翻成七倍,5600金幣,沒錯。”
那個傢伙自己押了100,沒錯,他曾經說過,5600金幣中有4900是屬於塔蘭特的,塔蘭特心裡開始不安起來,他焦急地問道:“他什麼時候取走的?”
“5分鐘前。”
就是塔蘭特贏得勝利後,麻痺狀態還未恢復的那段時間,掠嘴鯊取走5600金幣後馬上出去了,這隻意味著一件事情……
侍者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那些水手有了錢就會翻臉不認人,那些人都這樣,夥計,你不會蠢到把自己的錢交給他們吧?蠢蛋才會那樣做。”
塔蘭特就是那個可憐的蠢蛋,他轉身往樓上跑去,他心裡極度期待著能上樓看到掠嘴鯊那個混蛋的可惡身影,勝了拳賽,負了錢袋,是比安特里斯說的平衡嗎……
樓上的酒館,掠嘴鯊仍沒有回來。就在塔蘭特心灰意冷時,他看到了掠嘴鯊的同伴,昨晚差點打起來的那幾個水手,他跨步走到他們身旁,抓起一個還算清醒的,“掠嘴鯊呢!”
“出去了,他剛剛……咯”水手打了個嗝,一股惡臭的酒氣從他嘴裡冒出來,塔蘭特反感的轉過頭,水手繼續說道:“他剛剛出去了,碼頭。”
碼頭,出海的地方,塔蘭特丟下水手衝出酒館,碼頭很近,夜幕下也能看到不遠處停靠的貨船,他衝到碼頭,幾個搬運工正扛著沉重的箱子往一艘船邊堆放,他向一個搬運工問道:“看到掠嘴鯊了嗎?”
搬運工擦了擦滿頭的汗,“是的,他剛剛出海了。”
------------
第四十六章 暴風
[正文]第四十六章 暴風
------------
“出海了?!”塔蘭特幾乎要氣倒,那個傢伙跑的很快!4900金幣就這麼被捲走了。
“出海了,他甚至答應只要一半的工錢,一定是在這裡惹了大麻煩急著逃跑。”
看來碼頭區的民眾都比塔蘭特要聰明些,塔蘭特憤怒地看著水平面,恨不得追上掠嘴鯊然後把他綁上鐵塊丟下餵魚。
他的表情讓搬運工明白了更多內容,“他坐的風帆號,往霍納加爾帝國。”
這是個好心的搬運工,塔蘭特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沒有時間做這些事,追蹤一個善於逃跑的人會花費很多精力,只能預設這個事實,“算了,沒什麼大事,只是想告訴他,他不會有好下場的”,塔蘭特轉身,搬運工在他背後痴痴地笑起來。
回到家,懊惱的陰雲仍盤旋在塔蘭特頭頂,他心裡念著一個念頭,希望船沉了。忽然,他意識到他正在詛咒一整船的人,他的心竟醞釀起罪惡,僅僅為了幾個金幣,哪怕是掠嘴鯊也不值得塔蘭特懷有憎恨的心,他向瑪克辛懺悔剛才的想法,一個光明職業者不該為了金幣而動搖為民眾服務的信念。
簡單清洗包紮一番後,塔蘭特躺到床上,望著天花板,腦中將這整件事回憶了一遍,是他錯了。一個聖騎士竟然想透過賭拳來賺錢,卑鄙的想法,不勞而獲,追求財富,如果繼續下去,和沉淪在物慾的人沒有什麼區別,他的信仰在那一刻竟被暫時矇蔽了,危險的訊號,塔蘭特鞭策自己,決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經過這番思考,他的心境才逐漸平復下來,正想閉眼休息時,窗外閃過一個人影。
來的很快,任務剛完成就來了。
潛行者開啟窗跳了進來,“騎士,你做的很好,晚上的戰鬥很精彩。”這次他沒有坐下,而是靠在窗邊的牆上。
“我不想聽到還有下一個證明!”塔蘭特總覺得他們會出下一個難題,提前堵住他的嘴。
潛行者兩手攤開,“別緊張,你做的很好,為我們合作的道路掃清了一個障礙。”
“我只是打敗他,沒有‘掃清’他”。塔蘭特覺得有必要強調這一點。暗夜武士的傷在腹部,如果牧師及時救治不會有大問題。
“我確定,是‘掃清’了。”潛行者在掃清這個詞上用重重的語氣,“否則這個任務的意義就消失了。”
可憐的暗夜武士,一定是被抬下場後結束了生命,塔蘭特對那個人沒有好感,但聽到這些仍有點莫名的不悅,對獵鷹組織的做法他快到忍受的極限。
“沃夫認為是時候安排你們見面了,儘快。”潛行者繼續說道。
“證明”的任務終於結束,塔蘭特問道:“何時,何地。”
“明晚六點,金像酒館三樓六號房。”
金像酒館,是碼頭區一個比較昂貴的消費場所,不對水手開放,僅僅這一條,就證明它和碼頭區其他的酒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另外,它也是一個有名的女侍館,專為坐船來的商人、軍官提供就近的“高質量睡眠服務”。
“金像三樓六號房”,塔蘭特重複一遍,以免出錯。
“對”,潛行者已經翻出窗,他不打算多逗留。
安排去那個地方,可能是為了擺脫監視的人,塔蘭特尋思著,雅斯汀如果與外界聯絡馬上會被注意到,因此他選擇人多同時能保留一絲“**”的地方會面,不錯的選擇。塔蘭特躺下去,閉上眼,經過晚上的戰鬥他已經很疲勞,身體急需要整頓,馬上他就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時候塔蘭特醒過來,天氣不怎麼樣,陰沉地下著細雨,他換上便服,下樓匆匆進點食後叫輛車去了庇護之光。
瑞安的辦公室門關著,塔蘭特敲了幾下未及裡面答覆就開了門,發現瑞安正和一個軍官談論,他們一起看向塔蘭特,有些尷尬,塔蘭特一隻腳已踏進辦公室,實在很失禮,他退出辦公室,“抱歉團長。”
“沒事,進來吧”,瑞安指了指辦公桌前另一張椅子。
塔蘭特看了看軍官,似乎剛才唐突的舉動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軍官站了起來,“那麼,我告辭了,如果有新的訊息請告訴我。”
瑞安起身與他握手,“很抱歉,斯安特庇護之光的人手有限,沒能幫上忙。”
軍官走出辦公室後,塔蘭特才安心的坐下,“帝國也缺人手了嗎?”
“他們需要一個熟悉環境的人。”
“什麼地方?”
“翠林山北面的小鎮。”
那個地方,塔蘭特馬上聯想起奧金小隊的失蹤也是那個地方,“帝國方面也重視我們探查小隊的生死了嗎?”
“不是那件事。帝國方面收到要求去保護一個鋯晶礦,那個地方受到哥布林的騷擾,他們希望庇護之光能派一個熟悉那邊環境的人帶路清剿哥布林部落。”
原來是為了戰略資源的問題,塔蘭特發覺自作多情了,帝國怎麼會管普通冒險者的生死,除非關係到它自身的利益。那個鋯晶礦,應該是林恩的產業,那天早上林恩提起過這件事,幾個哥布林竟然要出動斯安特的**,有些小題大做。庇護之光中熟悉翠林山脈的冒險者有好幾個,塔蘭特問道:“為什麼不讓……”他迅即發現,那些名字已經出現在前不久的斯安特的報紙上,以及荷燈區的石板上。
“如果能聯絡上奧金的話他或許能幫忙,可惜還是沒有找到他們”,瑞安雙眼緊閉,捏著鼻樑,“塔蘭特,你來有什麼事?”
“暴風騎士團隊友的事。”
“哦,我差點忘了,他昨晚又來過,似乎也很著急,我讓他等著。這樣吧,你可以去商業區安得亞斯旅館找他,他叫雷克斯,牧師。”
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瑞安還未回聲,門已經被一個冒險者推開,他尷尬地看著瑞安和塔蘭特,“抱歉……”
“請進吧”,瑞安指了指塔蘭特身旁的椅子。
這一幕真是出奇的重複,塔蘭特暗笑一聲,庇護之光盡是些不懂禮教的人,他不想妨礙瑞安的公務,起身說道:“我去找那個人看看,如果沒問題我暫時和他搭檔,這一陣我需要幫助。”
“好,注意自己的安全,非常時期我們團不能再讓英雄們失蹤了,如果有大進展記得先向我彙報。”
塔蘭特點了下頭,向剛進門的冒險者行注目禮後走出辦公室。得見見那位暴風牧師。
安得亞斯旅館是個純粹的旅館,沒有酒和食物,位於商業區的偏僻地段,通常住著經濟條件不富裕的冒險者,他們暫居在安得亞斯找尋新的冒險任務或賞金任務,可以看做是個變相的傭兵旅館。
塔蘭特走進旅館,在櫃檯旁站著一個獸人,肌肉暴起叉腰看著每一個進門的人。看門人,這個特殊的旅館需要一個強壯的保鏢,與獸人成鮮明對比的是櫃檯後一個半身人女侍者,坐在長腳凳上,像個娃娃玩具。
“請問,這裡有沒有一個叫雷克斯的人。”塔蘭特靠在櫃檯上問道。
“稍等”,女侍者的小手翻起本子,“在二樓最東面的房間。”
塔蘭特走上二樓,這裡的地板很潮,髒亂,房間的門上都是腳印和碎屑,住客們脾氣不好。在最東面的房間門口,塔蘭特停下腳步,輕輕敲了一下。
“請進”,一個端正的男音。
塔蘭特推開門,房間內的擺設和瓦特鎮教會的陳設風格很相像――簡陋,這旅館老闆為了節約成本把心思花在每一個細節上,在破布床上,躺著一個穿簡裝的男子。
“雷克斯?”
男子轉過頭,很俊朗,臉型是典型的戰士臉,方正,粗眉,高鼻,褐色頭髮,一股正義的氣勢,“庇護之光?”
“塔蘭特,斯安特庇護之光負責靈吸怪調查的審判聖騎士”,塔蘭特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男子站了起來,比塔蘭特略矮一些,身體健壯,“雷克斯,斯安特暴風負責靈吸怪調查的風暴牧師。”
風暴牧師,是牧師職業的轉職職業,崇尚攻擊,他們擁有戰士的戰鬥技巧,又擁有牧師的法術專精,在戰鬥中能同時充當戰士和牧師兩個角色。
“你好”,塔蘭特上前與雷克斯握手,他的握手很有力,通常這種人內心很熱情,從對方外表看上去,他是個有涵養的牧師,和大部分見到的暴風騎士團成員不同,給人一種謙卑近人的形象。
“庇護之光接受我的申請了嗎?”
“我想,是的”,塔蘭特相信對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個難相處的人。
雷克斯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為了共同的目標。”
“能請問一下嗎,暴風騎士團很少與外界組織聯合……”
“你說的對,暴風女神純正的正義不允許任何汙穢和罪惡存在,而其他組織做不到這點,等於縱容汙穢繁衍、罪惡滋生,但在靈吸怪的事件上,我相信我們的意見是一致的,鑑於此,我們有合作的基點。”
典型的暴風騎士團正義標準,極致的暴力正義,隊友之間存在意見分歧屬正常現象,只要陣營別相差太多,塔蘭特能忍受。像那個老朋友,恐怕無法與雷克斯搭檔,比安特里斯會為靈吸怪爭取一處地下封地。
“的確,我們對靈吸怪的標準是一致的,我們的調查結果合併後可能有更多線索”,塔蘭特希望知道雷克斯掌握的情況。
雷克斯把暴風騎士團獲得的線索介紹了一遍,大多遍及在翠林山脈一帶,他們與翠林山的紅石平衡使者組織取得了聯絡,發現那邊人員失蹤情況大幅上升,很異常,沒有遺體,沒有勒索,沒有任何痕跡,森林中的動物沒有出現狂亂情況,不是它們做的。
在上週,暴風騎士團派出一個三人調查組前往翠林山北面的小鎮繼續調查,雷克斯晚去兩天,發現調查組已經失蹤,距離現在已經有四天,循著線索,他只跟到翠林山,直覺告訴他,再單獨調查下去他也會馬上失蹤,因此回到斯安特。
他說的情況和庇護之光調查組的情形出奇的相似,奧金小隊一直在翠林山一帶活動,失去聯絡是四天前,巧合還是必然,現在很難說,塔蘭特問道:“暴風騎士團沒有其他小組了嗎?”
雷克斯頓了下,“某些理由讓我需要團外的隊友!”
------------
第四十七章 愛意
[正文]第四十七章 愛意
------------
“團外的隊友?”這個詞充滿了不信任的因素,塔蘭特追問道。
“斯安特暴風中有些成員讓我不放心,在不確定會不會影響靈吸怪調查的情況下,我只能找尋更為可靠的隊友,我聽說你們騎士團也有一個調查組失蹤了,或許會需要我。”
“你來的很是時候。”
“你們有什麼調查結果?”
現在輪到塔蘭特,他把先前的調查簡單說了一遍,但隱瞞了瓦特鎮發現的那封信,關鍵的線索還不能交露給外人知曉,之後關於獵鷹的調查他沒有保留地告訴了雷克斯。
雷克斯沉思著,“你們認為獵鷹和靈吸怪事件有關?他們應該不會愚蠢到這種地步,再狡猾的兔子最後也是獵人盤子裡的烤肉,這是獵物和獵人的合作。”
“他們之間一定有聯絡,這個關係馬上就會知道,晚上我會和他們一個高層負責人見面。”
“晚上就有行動?我準備好了”,雷克斯的房間角落裡擺著一副白色鎧甲,胸口標著暴風標誌,一把釘頭槌靠在鎧甲旁。
牧師不能使用尖銳的武器,這是他們在從事牧師職業時對主神的承諾,因此牧師只能選擇釘頭槌、戰錘、連枷這一類重擊武器。
晚上的行動塔蘭特計劃一個人去,新隊友的加入他有些猶豫,雷克斯的背景還不明瞭,冒然參加恐怕獵鷹方面也會有意見,塔蘭特補充道:“會面是一對一的,會面結果我回來告訴你。”
“可以”,被拒絕完全在雷克斯的預料中,他又問道:“如果這次會面沒有什麼結論,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這個問題塔蘭特還沒仔細考慮,剩下還未處理的線頭很多,翠林山就是重要的一環,而雷克斯的意思,明顯是想追查翠林山的失蹤案,他點頭說道:“如果靈吸怪事件和獵鷹沒有關係,我們就去翠林山脈。”
“好,就這麼定了,我會在這裡等你的訊息”,雷克斯鬆鬆肩膀,在屋裡休息的太多反而有些累了。
“明天如果有什麼行動,我想一定會有,你做好準備。”
“隨時準備為暴風女神戰鬥。”
“明天見。”塔蘭特跨出房門。
他打算下午去找卡特麗娜。愛情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僅僅兩天間隔,塔蘭特心裡就積滿了思念,彷彿那個身影已變得十分遙遠,它使塔蘭特的靈魂如同缺掉了很大一塊,在行走時、休息時心裡都受到莫名的壓抑,這個缺口只有在見到卡特麗娜那一刻才會補上。這種缺失並非要在見到卡特麗娜時說什麼做什麼,哪怕坐在她的身旁一言不發也會得到滿足,他僅僅需要見到卡特麗娜。
下午的魔法研究院通常都會很熱鬧,塔蘭特不想見到那些熟人,儘量低調地走進研究院,可惡的老頭站在門口,塔蘭特側過身,埋著臉往他身邊走去。
“嘿,塔蘭特,你脖子怎麼了?幹嘛埋這麼低”,老頭還是看到了。
“扭到而已”,塔蘭特加快步子,說的越多老頭的聲音越響。
“你該小心一點,還沒結婚呢,如果扭掉脖子,你的未婚妻會拋棄你的,哈哈哈。”
塔蘭特已經走上二樓,他幾乎要出汗了,可惡的老頭會驚動上次的法師,然後“塔蘭特ii型”的任務就會毫無意外的交給他,隨時會出人命的藥劑。
卡特麗娜的房門開著,塔蘭特走到門口,那隻可愛的小貓正張大嘴打哈欠,“卡特麗娜,這可不符合淑女的形象哦。”
“本來也沒人這麼稱呼我”,卡特麗娜失去了打哈欠的興致,託著下巴趴在桌上,“冒著雨過來,有什麼不幸的事情要告訴我嗎?”
**裸的諷刺,因為以往塔蘭特要出發調查靈吸怪時總會來道別,卡特麗娜很不喜歡那個場景。塔蘭特笑著走進門,“想見你而已,看不到你的時候我心裡總是少了點什麼”,他順手關上房門,其他法師會聽到他的聲音。
“就像一天不見靈吸怪一樣?”卡特麗娜轉過頭,看著窗外淅淅的小雨。
“嘿,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那些走路扭曲的動物不也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嗎,你畢生的精力都在尋找它們。”
談論這個話題會讓兩人不愉快,塔蘭特敲了敲桌面,轉移話題道:“親愛的,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我們的偉**師不是這樣的,可別告訴我是因為下雨天讓你陰鬱。”
卡特麗娜眨巴眼睛,伸了個懶腰,“是嘛”,她忽然認真地看著塔蘭特,“塔蘭特,你有沒有騙過我。”
女孩子問這個問題一般都會有下文,塔蘭特隱隱有些不妙的感覺,他後退一步,同樣換以認真的表情,“基本沒有。”
“就是說有了?”卡特麗娜向他走來。
一定出了什麼狀況她才會這麼問,塔蘭特腦中閃過幾個念頭,他對她撒過謊,但不違背聖騎士的道德,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他緊張地看著卡特麗娜,“開過幾個善意的玩笑。”
“你保證?”卡特麗娜走到塔蘭特面前,兩人幾乎貼到。
塔蘭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清馨香味,那雙迷人的大眼睛,光滑如綢的皮膚,從粉唇中吐露的芬芳,他說不出話,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她。
“喂!心虛了嗎?”卡特麗娜嚷道。
“卡特麗娜,你……真美”,塔蘭特說出這話時如同向瑪克辛宣誓信仰一樣虔誠。
“你……”卡特麗娜愣了一下,想生氣,卻生不起來,她垂下頭,心潮波紋般盪開。
塔蘭特牽起她的手,兩人對視著,細雨落在窗上,如音樂般令人陶醉。
這一刻,愛情的力量催動著塔蘭特,使他慢慢低頭,向著卡特麗娜的柔唇,卡特麗娜微微仰起頭,順從地閉上眼。
兩人的身體接觸在一起,從未有過的幸福感迸發出火一樣的激情,塔蘭特抱緊她,要重新認識她一般認真的享受著唇邊的溫柔,兩個熱情的味蕾透過接觸點糾纏在一起,互相引誘,共同體會著愛情的滋味。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兩人警覺地停止糾纏,如做賊般看著門口,腳步聲走了過去,消失在走廊上。
卡特麗娜羞澀地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塔蘭特回味著剛才的幸福,“我真希望能永遠和你在一起,找個森林中的小屋,安靜的生活,沒有靈吸怪,也沒有魔法研究院。”
魔法研究院奪走了卡特麗娜相當大的生活空間,在塔蘭特眼裡,也同樣不受歡迎。
“等靈吸怪從紅石上消失再說吧”,卡特麗娜輕聲說道,她的雙手在裙襬上互相摩挲,“對了”,她抬起頭,“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她又變成那個充滿活力和暴力的法師,塔蘭特想了想剛才的話題,“你指什麼?”
“林恩!”卡特麗娜食指點著唇,一副不可饒恕的架勢。
“林恩怎麼了?”塔蘭特已經猜到,恐怕是羽天使的事,卡特麗娜一定有什麼新的發現。
“你確定他不是羽天使?”
“……”這個問題問的很巧妙,如果回答林恩不是羽天使,而卡特麗娜拿出證據證明塔蘭特早已知道真相,那他無疑犯了很大的罪過並錯過了最後的認罪機會,眼前的天使不會饒恕他,如果回答林恩是羽天使,又證明當時塔蘭特欺騙了她,塔蘭特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你果然已經知道了!當時在林恩的莊園你就知道真相了對嗎?”
“原來你指這件事啊……啊哈哈,是這樣的……哈哈……”塔蘭特除了乾笑想不出其他的辦法,臨時想出來的謊話總有漏洞,隨後得用更大的謊話來彌補這個謊話,最後遲早會被拆穿。
卡特麗娜失望地轉身,“其實我只是說說的,沒想到是真的。”
被誆了,塔蘭特如石化般僵住,心虛的人在心理博弈上容易自亂陣腳,很好的教訓。
“我明白你是為了保護他的身份”,卡特麗娜難得的善解人意,讓塔蘭特剛鬆口氣,她忽然又大聲說道:“但我不能容忍你站在那傢伙一邊!”她一腳踢在塔蘭特小腿上。
“啊!”塔蘭特沒忍住,卡特麗娜的“攻擊力”太強了。
門推開了,是那個做藥劑的法師,他咧著嘴,“嘿,我正需要你的時候你就叫起來,真是太好了。”
塔蘭特懊惱地擺著手,“我只是順便來看看卡特麗娜,馬上就走,團裡有件事需要辦。”
法師不打算放棄到手的試驗品,“再急也不耽誤喝水的時間吧,來我房間,藥劑已經完成了,這次不會讓你失望!”
似乎不同意他的請求就不會放塔蘭特走了,塔蘭特顯得很無奈。
“等等,塞蒙,你說的藥劑是昨天喂白鼠的那種嗎?”卡特麗娜插了一句,她似乎知道法師的那個實驗。
“啊,已經改進過了,你不用擔心,出問題的藥劑我怎麼會給你的心上人嘗試。”
“哪個藥劑?出了什麼問題?”塔蘭特驚慌地問道。
------------
第四十八章 赴會
[正文]第四十八章 赴會
------------
“你昨天的試劑毒死了一隻老鼠”,卡特麗娜指向法師,“如果對自己的藥劑有信心你可以自己嘗試!”
法師張著嘴,半宿,“好吧……好吧”,他不甘心地望著塔蘭特,“以後有機會的話……”
“他是我的人!只有我有使用權!”卡特麗娜的拳頭砸在桌上,使桌上的一干事物都震動了一下。
“改天再見騎士”,法師迅速跑出了房間。
卡特麗娜轉頭看向塔蘭特,“聽清楚了嗎,只有我,有使用權!”
用使用權這詞彷彿塔蘭特是一件物品,但塔蘭特恰恰很樂意成為卡特麗娜的私人物品,他行禮道:“明白!偉大的卡特麗娜法師,隨時為您效勞。”
“恩,說說看,你最近在忙什麼,兩天沒來找我。”偉大的法師坐回椅上,十分不滿的樣子。
“休息,抽空看了下庇護之光的新隊友”,塔蘭特避重就輕概括了一下。
“新隊友?什麼職業?性別?人類嗎?你們要去完成什麼任務?”
“風暴牧師,人類男性。”
“風暴牧師?他們也會參加庇護之光?我還以為所有的風暴牧師都在暴風騎士團。”
“事實上,他就是暴風騎士團的風暴牧師,因為調查……”說到靈吸怪這個詞塔蘭特警覺地停住。
“調查什麼?靈吸怪?”卡特麗娜的眼神泛出殺氣。
“不,調查獵鷹”,塔蘭特反應不慢,“我上次跟你提過,現在的主要方向是獵鷹,團里人手不足,只能聯合其他組織。”
“你們人手不夠嗎?我來幫你怎麼樣?”
“不!”塔蘭特直接回絕道,獵鷹不是羽天使,他們是手段殘忍的惡棍組織,這件事雖然刺激但一點不好玩,“太危險了,你應該待在研究院。”
卡特麗娜猛地站起,“既然危險,你為什麼還去調查這些事,我決定了,我和你們一起行動!”
“我會保護好我自己,而你……”塔蘭特不再繼續,下面的話會令卡特麗娜抓狂。
“連林恩那樣的草包都能出去冒險,我也可以!”卡特麗娜偶爾會頑固一下,比如現在,已經決定的事情不會被改變,塔蘭特攤開手,“好吧好吧,我同意。”
“哼”,卡特麗娜雙手叉腰,仍一副生氣的表情,“我們是新隊友了,說說你的計劃!”
“沒有計劃,我還在休息,等過一陣才有正式任務。”
“那好,坐下”,卡特麗娜指著牆邊的椅子,“陪我研究魔法,晚上送我回去,明天早上接我來研究院,明白了嗎?”
天!塔蘭特拍了拍額頭,無端給自己製造了個大麻煩,他乖乖坐到椅子上,大腦迅速運轉,需要一個能順利脫身的機會。
卡特麗娜開始翻書,一本關於施法材料的舊書,兩人如往常般開始了沉默的相處,塔蘭特看著牆上的時鐘,時針以緩慢的速度漸漸向5靠近。
她忽然冒出一句,“這本書上記載了很多奇怪的材料,能增進魔法效能,真不知道哪裡能找到,比如這個,冰葉。”
“哦,是嘛”,塔蘭特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雨勢變大了。
“既然沒有計劃,你應該不介意留在這裡吧”,卡特麗娜調皮地問道,她同樣能察覺到塔蘭特心思不在這裡。
“當然不,能陪你一起是我的光榮”,塔蘭特吞了口水,小心翼翼地說道:“親愛的,我想起來晚上庇護之光還有個會議。”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她眯著眼笑得很甜很陰險。
“不,雨下的這麼大,我也不打算去了”,塔蘭特報以“呵呵”的表情,他想不出任何能甩掉她的辦法,晚上的會面一定得去,他痛苦地站起,來回踱步。
卡特麗娜合上書,“好吧,說說你的計劃。”
躊躇表現的太明顯了,塔蘭特不再隱瞞,“晚上有個會面,很重要。”
“所以我會一起去,保護你。”
“和獵鷹的會面,一對一,不能讓其他人參加。”
“我可以在門外守候。”
“我沒開玩笑,卡特麗娜,這不是鬧著玩的,他們如果發現你會把你幹掉。”
“那你的隊友呢?一對一的會面他也不參加?”
“只有我去。為了這個會面我做了很多努力,不能搞砸了。”
“什麼地方?”
“碼頭區,獵鷹的地盤。”塔蘭特得強調獵鷹這個詞。
“你確定只是一個會面,不會有危險?”
卡特麗娜已經鬆口,塔蘭特拍著胸口保證道:“一次會面,沒有危險。”
“好吧,但之後的任務你必須帶上我,否則永遠別再跨進這個門口一步。”
“當然,我保證”,塔蘭特終於真心地笑了,“現在就得走了。”
卡特麗娜揮揮手,“明天來彙報你的下一步行動。”
塔蘭特快步奔出研究院,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先得回去換上鎧甲,與獵鷹的會面可沒法做到絕對的“沒有危險”。
跨進家門時塔蘭特險些與一個人影撞著,是一個陌生的女孩子,衣著很樸素,個子較矮,女孩驚慌的躬身致歉:“對不起大人!”
“你是……斯圖爾特請來的?”塔蘭特對她沒有印象。
“是的,大人,我是昨天剛來的。”女孩仍低著頭,畏畏縮縮。
“你叫什麼?”
“艾米麗,大人。”她微微抬起頭,臉上點著幾點雀斑,面容稚嫩。
“很高興認識你,艾米麗,斯圖爾特在嗎?”
“管家在準備晚餐。”
“好吧”,塔蘭特走向廚房,斯圖爾特正在煎一塊小牛排,塔蘭特拿過盤子,“來的正是時候,五分熟的小牛排。”他叉起牛排。
“你回來了?稍等一下,我的醬汁還沒做完,馬上好”,斯圖爾特熟練地把秘製配方倒入醬汁中,令人食慾大開的香味飄滿廚房。
“我馬上得走了,小牛排就行”,塔蘭特站在一旁享用起牛排,五分熟的食物被切開時滲出淡紅色的液體,他已經習慣這種食物,在野外冒險有時只能用帶血的食物。
完成匆忙的晚餐後,塔蘭特換上石衛者,向碼頭區出發。
天色微黑,雨下得更大了,金像酒館的輪廓在雨中顯得有些朦朧,從它的內部透出明亮的燭光,偶爾,在外面的街上投出妖嬈的身段。
塔蘭特剛跨入金像的門,附近的人立刻投以奇怪的目光,來逛金像酒館的人很少穿鎧甲,厚重的器具在做某些事情時會很礙手。但這不影響女侍者的態度,兩個女孩從左右上前抱住塔蘭特的手,“大人,歡迎光臨!”她們笑得熱情四溢,身體有意識地往鎧甲上靠,雪白的胸部若隱若現出現在輕紗薄禮裙中。
兩個女孩長得很甜美,在她們的攻勢下塔蘭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但馬上恢復鎮靜,“我……找人”,這句話應該能支開她們。
“您需要什麼服務?”一旁的女孩咯咯笑著,“我們也可以為大人提供同樣的服務。”
她完全誤解了塔蘭特的意思,令塔蘭特有些難堪,他不怕野獸,不畏黯精靈,不懼溫斯利,對女孩的攻勢卻無法招架,甚至臉上有些隱隱發燙,塔蘭特窘迫地甩開兩邊的手臂,往裡走去。
酒館到處是穿著薄紗的美麗女孩,她們全身的肌膚暴露在外卻絲毫不覺得羞愧,部分女孩坐在客人的腿上,發出令人心顫的笑聲,幾乎做出涉及**的動作。
塔蘭特快步穿過這片場景往二樓走去,他的信念使他堅持不受外界的影響。
二樓比底層要安靜許多,裝飾豪華的房間此刻都緊閉房門,塔蘭特能聽到一些略微的聲響,有東西在撞擊某個房間的牆面,隔音比貧民區的效果好很多。這裡是金像酒館的主要消費處,很多人進了酒館就會奔上二樓,有“專業”的女侍者在這裡提供“睡眠服務”。
往三樓的樓梯就在身旁,塔蘭特扶住樓梯,略微觀察了一下二樓的環境,筆直的過道,兩側都是房間,直對面是一個碩大的花飾窗戶,樓梯旁也設了一個窗戶,往外看,是一個水池,在大雨的淋沱下已經滿溢位來,他估算了一下,穿著鎧甲從這個窗戶跳下去不會有事,下面的水足夠抵消衝擊力。
塔蘭特踏上三樓,格局與二樓基本一樣,樓梯口第一間房是一號,對面是二號,六號就在第三排。在六號門外,塔蘭特停止腳步,裡面沒有聲音。
他往兩側看了看,沒有人,也沒有撞擊聲,安靜的反常,似乎醞釀著什麼陰謀,冒險者的預感發揮起作用,塔蘭特退後一步,拔出劍,這可能是個陷阱,他用劍尖輕輕地敲了兩下房門,許久沒有回應,裡面似乎沒有人。
這次會面應該還算秘密,只有沃夫的人知道,難道會面已經洩密?塔蘭特注意聽周圍房間的動靜,沒有收到任何訊息,如果是陷阱,只有一個目的,抓捕來會面的人――塔蘭特,他握緊劍,拿出徽章,啟動夜視術和真實視域。
塔蘭特輕輕的推開房門,裡面沒有點燭,有夜視術的能量使他大膽走了進去,房內擺著一個心形的大羽絨床,兩個小床櫃,牆邊有一個精緻的壁爐和一把躺椅,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擺設傢俱,也沒有人。
這結果令塔蘭特很意外,他確定潛行者約定的會面地點是金像酒館三樓六號房,就在這個房間,難道……塔蘭特返身衝向房門口,一定有埋伏!
------------
第四十九章 密談
[正文]第四十九章 密談
------------
塔蘭特大步衝出房間,樓道上卻依舊靜悄悄地,沒有人埋伏在房外,也沒有機關啟動的聲音,一切如上樓時一樣安靜。
這般情景,似乎是走錯了地方,塔蘭特疑惑地轉向樓梯,剛跨出一步,他聽到附近一聲輕微的“咯吱”聲響起,是地板縫隙的摩擦聲,有人在附近走動,很小心地步伐。
原來如此!塔蘭特豁然明白了,對方很謹慎,提供的會面地點只是一個觀察點,藉以觀察來人確認會面的安全,此刻,他們應該正在觀察著六號房的情況,所以他們不在六號房,而是對面的五號房。
他轉身走向五號房,扭動門把,門開了,燭光,心形床,壁爐,躺椅,多了一張矮腳桌,桌後坐著一個男子,沃夫站在他的身後。
男子皮膚呈古銅色,臉龐消瘦,頭上繫著一根紅色絲帶,眼神如鷹般銳利,褐色的髮梢捲曲在紅色絲帶下,他健碩的手臂緊握放在桌面。
塔蘭特走向男子,“你就是雅斯汀?”
“是”,男子鬆開手,雙臂微微張開,黑色皮甲中露出他結實的肌肉,是個長期戰鬥的武者。
“見到你真不容易”,塔蘭特調侃著他的行事風格。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你做的很好”,他的眼掃過塔蘭特鎧甲胸前的刮痕,“來談談我們的合作吧。”
“合作,你們為我做了什麼?”塔蘭特擺擺手,坐到雅斯汀的對面。
“不是做了什麼,而是能做什麼”,雅斯汀身體略微靠前,“你是庇護之光的調查員,負責靈吸怪的事件,你來找我,想必和靈吸怪的事情有關,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打聽到我的名字,但你找對人了。”
直截了當的說話方式,對方已經調查過塔蘭特,塔蘭特也湊過去一些,“那你是承認靈吸怪的事情和你們有關了?”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它已經持續很久。”
“持續很久?”
“這件愚蠢的事起初誰也沒有發現。獵鷹高層決定在塞倫索各處新建秘密的巢穴,都安排在沒有人煙的地方,山林、地下,在我看來,都是些沒有意義的地方,唯一的共同點是周圍都是空曠土地,這和我們現在的集結點不一樣,我們獵鷹在城裡設立了很多據點,大多以人多的地方為中心,雖然有很多疑問,我們還是執行了。這個計劃進行了大約兩年多,各地的巢穴完成後,高層忽然命令我們的人撤出巢穴,之後,有神秘的生物進了我們的據點。”
“你們的巢穴是為靈吸怪設定的?”塔蘭特記得瓦特鎮的巢穴是土精的作品,而不是人類的風格。
“我的人調查了一番,的確如你所說,是靈吸怪。我很震驚,這種邪惡的生物從來沒有在地面上活動過,它們似乎早知道了我們的巢穴位置,並在土精的保護下佔領了這些巢穴。它們讓土精對巢穴進行改造,擴寬了原來的通道。我把這個情況向上彙報,給我的答覆是把巢穴讓給‘客人’!”
他在敘述的過程中塔蘭特一直注意著他的眼神,尖銳,深邃,讀不出其中絲毫的內容,另一點與眾不同的地方是雅斯汀的敘述很平靜,沒有感**彩,沒有起伏,這種人懂得壓抑自己的情緒,對外界的意志抵抗會很強。
“我對上層的決定十分詫異,這說明我們的領袖正在和靈吸怪做交易,給它們開闢新的領地,我不知道他們能得到什麼,但絕對會出賣大多數人的利益。之後我派出我的部下對那些巢穴進行監視。”
這點是庇護之光已經掌握的情況,大部分獵鷹成員被派出執行秘密的任務,原來是監視巢穴的靈吸怪,而不是幫助靈吸怪,塔蘭特認同地點了下頭。
“靈吸怪們雖然還沒開始大範圍攻擊,但這是遲早的事,我派出監視的人相繼失蹤,向上層的彙報卻只有一個答覆,離那些巢穴遠一點。這種情況下,我也派人打探上層的情況,那個做出決定的人,出賣地面利益的反人類者。我的舉動引起了上層的不滿,他們馬上發現了我的動作,在獵鷹裡,如果做出對上層不利的事,意味著背叛。”
沃夫點了點頭,對雅斯汀的敘述表示同意。
“背叛就是死亡,他們對我很不滿意,但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們不會隨意除掉我這個負責人,我現在就處在這個境地,稍有不慎就被上層除掉。”
危險的處境在早前沃夫的隻言片語中已經透露,並不讓人意外。沃倫說的對,雅斯汀的為人比其他獵鷹要好很多,起碼他還有正確的善惡,並不惜為此使自己陷入死亡的包圍。
“因此我需要你,騎士,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你要驅逐靈吸怪,我要消滅愚蠢的上層,聯手行動怎麼樣?”
“你確定是你的上層在與靈吸怪做交易?”
“除了帕特力克,沒人有這個權利,只能是他。”
“那你打算怎麼做?”塔蘭特心裡盤算著雅斯汀的意思,這次難免要淪為獵鷹的工具。雅斯汀的眼神死死盯住塔蘭特,這種視覺的威逼很容易影響懦弱者的思維,但塔蘭特並不受這招的影響,眼神莊正地對視雅斯汀。
“帕特力克馬上就會來斯安特,我們聯手幹掉他,我解除我的危機,你得到你要的巢穴地圖。”
“巢穴地圖?”
“對,分佈在塞倫索的全部巢穴位置和機關。”
“機關也是你們設定的嗎?”瓦特鎮巢穴的那些機關不是靈吸怪能設定的,它們的機關更多利用意志能量來完成,如果由獵鷹來完成的確更合理一些。
“很多巢穴都放置了機關,這是為了一部分機密得到穩妥的放置。”
既然雅斯汀坦率地承認了,塔蘭特希望得到更多的確認和訊息,“那麼請證明一下你說的巢穴位置和裡面的機關,讓我相信我站在正確的戰線上。”
“如果現在就告訴你,你還會幫助我們嗎?”雅斯汀側過臉,眼神撇向沃夫,沃夫冷笑一聲,介面道:“幹掉帕特力克我們才會把巢穴位置告訴你,否則你們會首先動手清剿靈吸怪,這無疑告訴帕特力克我們把他出賣了。”
“那怎麼證明你們知道靈吸怪巢穴的位置和機關!”這一點上塔蘭特絕對不能讓步。
雙方都沉默了,誰也不想先讓步,靈吸怪巢穴的地圖是這次合作的重要利益點,雅斯汀和塔蘭特的眼神在空中劇烈碰撞對抗。
許久,雅斯汀嘆口氣,“為了這次合作,我拿出一點誠意,告訴你其中一個巢穴的地點,你們可以去驗證一下。”
聽到這點“誠意”,塔蘭特暗暗吸口氣,在這次“合作”中他得到了第一個收穫,也是跟著獵鷹得到的第一條和靈吸怪切實的線索。
“在瓦特鎮附近的森林中我們有一個比較大的巢穴。”雅斯汀很認真地說出他的誠意。
“瓦特鎮?你開玩笑嗎,那個巢穴早就被發現了,裡面的靈吸怪已經被消滅”,塔蘭特一臉蔑視,狡猾的傢伙,提供的線索早就已經沒有價值了。
雅斯汀揮手向沃夫示意,沃夫說道:“錯了,那個巢穴裡設有密室。”
“呵呵”,塔蘭特乾笑兩聲,“密室,用壎鐵能量石啟動對嗎。”
這件事已經發生很久,早不是什麼秘密,沃夫也不顯得意外,繼續說道:“的確是用壎鐵能量石啟動,但不一樣的是,那是個雙解機關!”
奇怪的名詞,塔蘭特對機關陷阱術語並不瞭解,茫然地看著沃夫。
“那個機關有兩種解開方式,開啟不一樣的方向”,沃夫解釋道。
“什麼!”塔蘭特著實吃了一驚,他依稀記得當時安放能量石四人考慮了很久,最後留了兩種可能的方式,原來那兩種方式都是正確的開啟法,一個通往頂上的密室,那麼另一個……塔蘭特忍不住問道:“有兩個密室?!”
“一個密室和一個通道,通往另一個基地。”
塔蘭特雙手握在一起,手心冒出密汗,那個巢穴竟然還隱藏著另一個基地,這意味著瓦特鎮還不安全,仍有靈吸怪在那裡!想到失蹤的加菲爾德,留在那裡的阿德里安,他們的處境很危險!塔蘭特幾乎想立刻趕到瓦特鎮重新對那個地方進行清剿。
“騎士,你現在可以相信我說的話了。”雅斯汀的語氣略有不耐煩的意味。
新的線索足夠證明雅斯汀的話,那些巢穴是他們建造的,塔蘭特要得到其他的巢穴位置只能選擇和他們合作,他說道:“成交了!你的計劃是什麼?”
“明智的選擇。我的人探聽到帕特力克會來斯安特,但具體時間還不清楚,他的行程在他下面的接頭點會有安排,你去那個地方,得到具體時間,我們可以做出下面的計劃。”
雖然雅斯汀說的很委婉,但不會改變這句話的內容,要塔蘭特去接頭點以暴力方式得到帕特力克的行程,塔蘭特反問道:“這個任務你們的人做不到嗎?”
“我的人和帕特力克的人互相監視,一旦有任何舉動,帕特力克都會知道,他隨後會採取更瘋狂的報復行為,甚至直接把我幹掉,我只能用獵鷹以外的人,並且有相當的實力來完成這些事,之前的考驗讓我對你很放心。”
他的解釋還說得過去,塔蘭特略作思考,“這個接頭點在哪裡?對方有多少人?”
“貧民區,有一個三層塔樓,旁邊那幢灰色的建築就是接頭點,具體人數很難說,十個左右。”
塔樓是貧民區的一個地標,旁邊那幢灰色建築物塔蘭特有些印象,終年關著門,總體上和周圍其他建築沒什麼分別,塔蘭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明天給你們訊息,怎麼聯絡你們?”
沃夫答道:“我手下的潛行者會來找你。”
“明白了”,塔蘭特起身,會面的目標已經完成。
“等等”,雅斯汀眼神突變,紅色絲帶下的雙眼陰冷地撇向窗外,“你帶來了一個尾巴!”
------------
第五十章 尾巴
[正文]第五十章 尾巴
------------
雨點噼噼啪啪密集地打在窗上,使房內外的景物、聲訊完全隔離開,塔蘭特吃驚地望著雅斯汀,剛才趕來時太過匆忙,疏忽了身後的情況,現在這可能意味著房間中的三人已處於極大的危險中。
沃夫指著窗外說道:“騎士,你本應該保證這次會面的絕密性。”
塔蘭特奔到窗前往外望去,夜幕下的水簾已繪成視野中的滂沱,連對面的房屋都模糊不清,更看不到“尾巴”的蹤影。
雅斯汀站起身,“你自己處理好這個問題,下次可不會這麼走運”,他向門口走去,沃夫跟著走了出去。
房裡只剩塔蘭特,他吹掉蠟燭,站在視窗旁,透過窗面的波紋他尋找著跟蹤者的身影,大雨中只能看到陰暗聳立的建築物,沒有可疑的人,塔蘭特有些疑惑,以雅斯汀的做事風格不應該會留下任何疏漏,為什麼會讓他來處理這個跟蹤者。
不管怎樣,雨下得很大,塔蘭特沒有找到那個人,他走下樓,底層的姑娘們賣弄地朝他擠了擠胸,露出胸前的深溝,一位女侍走上前扶住塔蘭特的手臂,“大人,您看上去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她的雙眉塗成粉色,眼睛動情地打著轉,右腿在塔蘭特的鎧甲上摩擦。
塔蘭特附耳過去輕輕問道:“廚房在哪?”
“廚房?”姑娘的紅唇輕動,馬上會意,故作靦腆地笑道:“大人,您真是有情趣的人,我還沒有試過在廚房……服務呢,跟我來”,她拉著塔蘭特往一側走去,纖細的下肢大幅擺動著展現它妖嬈的一面。
廚房裡兩位廚師正在配置菜餚,女侍無視他們的奇怪眼神,徑直走到牆角,“這裡怎麼樣?”她貼著牆慢慢俯身,把胸口高高隆起的大片肌膚露出來,她的舌頭靈活地吐露著香氛,表情充滿誘惑。
“額……很不錯”,塔蘭特看到廚房的側門了,他拉開側門,外面的大雨淋進廚房,打溼了一大片地板,“可我得走了,謝謝招待”,他戴上頭盔,踏到金像後門的街道上,從這裡出去那個跟蹤者不會發現,塔蘭特可以發動偷襲。
背後那個楚楚溫柔的女孩意識到剛才的自作多情,不禁大罵起來,不堪入耳的聲音馬上被雨聲遮掩掉。
塔蘭特跑過兩個街道,繞到金像酒館正面,很快,他看到一個雙手抱胸縮成一團的背影,站在一幢建築屋簷下,往金像酒館的正門探視著,來人罩著一件粗布斗篷仍顯得很瘦弱,這種體形的潛行者塔蘭特可以用拳頭輕鬆擊敗,藉著大雨的嘈雜,他大步走到跟蹤者身後,一把抓他的肩頭。
跟蹤者顯然受到了驚嚇,渾身一顫,轉身看向塔蘭特,迅即,他拿著手中的武器往塔蘭特砸過來。
是個法杖,品質很普通的木製品,對方竟是個法師,塔蘭特左手接住法杖,大聲問道:“誰派你來的!”
對方停止攻擊,“你是……”
女聲,而且熟悉,塔蘭特慌地鬆手,“卡特麗娜!”
卡特麗娜甩了甩手,用力揉搓著,“你這個白痴,把我抓疼了!”
塔蘭特翻起頭盔上的面罩,“抱歉,抱歉,我怎麼知道是你……你在這幹嘛?!”
卡特麗娜不停揉著手臂,“我得看看你的會面情況。你這件鎧甲像石頭一樣,真夠難看的,還好我反應快,不然魔法飛彈就把你打趴了。”
“哈哈,那我得感謝偉**師手下留情。”
“你們會面有什麼結果?”
說出實情她一定會跟來,塔蘭特拍著卡特麗娜的肩,“晚上雨還會下大,我們先回去。”
這會兒的街道淋沐在淅瀝聲中,沒有馬車,沒有路人,卡特麗娜反問道:“走回去?”
“好吧,等一會兒”,塔蘭特靠在牆邊,“如果羽天使今晚出去做善事,一定會淋個痛快。”他隨便找個話題扯開卡特麗娜的注意。
可惜,卡特麗娜沒有中計,她繼續前一個話題,“你們的結果是什麼,有什麼行動?”
“最近你對法術的研究熱情在減退哦?”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她已經伸出拳頭。
塔蘭特慌忙擺手,“是這樣,他們承認了有那種生物的巢穴,在瓦特鎮,明天我要出發了。”
卡特麗娜放下拳頭,眼神中透出一絲失落,她柔聲問道:“真的有靈吸怪的巢穴?”之前她一直不相信那些舊書上描繪的地下生物會轉移到地面世界。
“是的,它們利用獵鷹的巢穴作為基地開始繁衍和捕食,現在的情勢很緊急,恐怕再不進行清剿它們會在地面擴張很大一塊狩獵區。”
卡特麗娜低下頭,雙手握在一起,“我和你一起去。”
“什麼!”塔蘭特不由叫了起來,他沒料到卡特麗娜會想出這麼危險的主意。
“我之所以反對你,是因為我相信地面上沒有靈吸怪,既然已經證實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卡特麗娜,你……”,一股被重視的感覺讓塔蘭特心裡泛起無限的暖意,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任何言語都無法表達現在的幸福,他猛地上前抱緊卡特麗娜。
“喂!我的衣服!”卡特麗娜叫道,粗布斗篷被溼漉漉的鎧甲碰過後溼了一大片。
“抱歉,抱歉”,塔蘭特拍打著她的衣角。
卡特麗娜扶住塔蘭特雙手,“以後我和你一起行動,就和小時候在貧民區一樣。”
“但……那時我們對付的是打架幫,現在對付的是食腦族,情況不一樣。”
“不用說了,本法師已經決定要保護你,以後我就是隊伍一員。”
“卡特麗娜,你的法術研究怎麼辦?”
“去它的法術研究,我們的第一個目標是哪裡?”
遠處出現了一輛馬車的身影,給塔蘭特及時解圍了,他跨出一步大叫道:“馬車!”
馬車駛了過來,上面的車伕已經淋成一團,仍哆嗦著為兩位大人開門。
車上,塔蘭特把靈吸怪的形象、習性、族群授課般告訴卡特麗娜,講完時,車子離白霧區還有段距離,他索性把已經發現的靈吸怪巢穴、現有的一些線索也告訴她,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讓她停止問“目標是哪裡?”
當車子停在卡特麗娜家門前,卡特麗娜拍了拍身上的粗布斗篷,不依不饒地問道:“我們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我已經準備好了。”
“好吧,我們明天見,帶上你最好的護甲”,塔蘭特已經沒法拒絕她。
躺到床上後,塔蘭特考慮著隊友的問題,雷克斯的戰鬥能力還未知曉,現在又加上“偉**師”卡特麗娜,這個隊伍還未在真正戰鬥中合作過,默契和配合上肯定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明天的戰鬥註定會有些懸念。如果獵鷹的那個據點人數不多的話還能應付,一旦被包圍,還要分心保護卡特麗娜的安全,想到這裡,塔蘭特苦惱的翻身,要是有那些傢伙的幫助,比安特里斯、沃倫、阿德里安、埃利奧特,哪怕是馬克,任務也能輕鬆許多。
塔蘭特很少失眠,但在這會兒,他有些難以入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只不過是和獵鷹的一場戰鬥而已,沒必要如此緊張,難道是因為卡特麗娜的加入……他翻開被褥起身,在灌了一大口冰水後坐在那個潛行者坐過的位子,聽著窗外繁密的雨聲,他忽然想到,獵鷹的潛行者們擅長使用麻痺、毒素、暈眩的陷阱,得早做打算,明天的目標是他們的據點,不可避免會出現這些狀況,塔蘭特麻利地檢查了一下靈紋袋中的藥劑和醫療帶,都還夠用,石衛者鎧甲上的刮痕明天得去修復一下,胸口被匕首穿透過,此刻還留有破口。
在這漫長的黑夜裡,塔蘭特把明天的每一個情況都計算了一下,制定了對應的策略,一切都周全後,他才放心地打了個哈欠,回到床上休息。
第二天一早,塔蘭特早早地醒來,用過早餐後,他留了張字條給斯圖爾特,吩咐他轉交給卡特麗娜,字條的內容是:“商業區,安得亞斯旅館,二樓,最東面房間”。
他打算先與雷克斯會合,把突襲行動告訴他,再商量一下攻擊獵鷹據點的具體計劃,在此之前,他得把石衛者送去修理。
白霧區有一個鐵匠鋪,鐵匠的手藝不錯,他專為白霧區的貴族訂製成色較高的生活用具,但在他店裡只掛了些品質一般的小玩意兒,平時他偶爾也會接維修的生意,塔蘭特抱著胸甲走進鐵匠鋪時,那個滿臉鬍渣的鐵匠正在打製一塊鐵板,塔蘭特把胸甲放在桌上,“黑瑟,幫我看看這幅甲。”
鐵匠停下手裡的活,用一塊骯髒的抹布擦了擦汗,憨厚地笑道:“塔蘭特,你應該買些堅固的鎧甲,老是來照顧我的生意對你可不公平,這是騎士的慷慨美德嗎。”他拿起胸甲,整個的檢查起來。
“這副甲已經開銷掉我的半條命了,買了它之後,我的日子沒消停過。”
黑瑟摸著鎧甲胸前的深痕,“的確比你以前的鎧甲堅固很多,上面就這一條痕吧?塔蘭特,這幅甲的質地不錯,如果你有錢的話,我可以給它加工一下。”
塔蘭特把玩著放在一旁的一座銀燭臺,“怎麼加工?”
“當然是更堅固、更耐用,我剛弄到一些材料,相信可以使它上一個檔次。”
------------
第五十一章 準備
[正文]第五十一章 準備
------------
塔蘭特好奇的打量著鐵匠,“你打算怎麼做?”
黑瑟走到櫃檯旁,從一側的抽屜中拿出一個長方形小盒子,“用這個,雖然從沒見過它,但確實比鋯晶更強大,前幾天一個黑市商人轉給我的,他說是從一個極危險的地方找到的,因此很稀有,這種金屬質地很好,適合用來打造裝備,但就這麼一小塊,用它修補你鎧甲的傷痕可以使胸口的護甲等級更強。”
“哦?”塔蘭特走向櫃檯,比鋯晶更好用的金屬,他只在靈吸怪的巢穴中見過一回。
鐵匠開啟那個小盒子,一塊烏黑的金屬塊。
看上去一樣,塔蘭特取過金屬塊,很沉,密度和那個地方出現的也差不多,毫無疑問,就是它,但它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塔蘭特問道:“那個黑市商人你認識嗎?”
鐵匠笑呵呵答道:“不認識,這不是重點,我要告訴你的是,這金屬所擁有的能量是真的,你不用擔心這點。”
“恐怕它已經沒有能量了,黑瑟”,塔蘭特合上盒蓋,還給鐵匠。地下世界雖然很危險,但這金屬並不屬於稀有類的。
“什麼意思?”黑瑟瞪大眼睛,“我見過它的神奇之處,比鋯晶更強大。”
“這點我並不懷疑,那個黑市商人一定是晚上送來這東西的。”
“黑市商人都是晚上出現的,塔蘭特,你見過這種金屬?”
“我曾經用過八塊,它叫壎鐵,是地下世界的獨有金屬,能量比鋯晶高,但是不能見到陽光,否則……”
“否則會怎樣?”黑瑟拿出金屬塊端詳著,表情由剛才的笑容漸漸轉為驚訝,“它……”
塔蘭特同情地點了下頭,“它已經成為普通的鐵塊了。”
“我竟然被騙了!”黑瑟惱火地把壎鐵丟回抽屜,“那隻卑鄙的老鼠,我要抓住他,把他送進監獄!”
“如果你發現他,先來告訴我,這種金屬不是那麼容易拿到手的,可能涉及到更多的隱情”,塔蘭特安撫地拍著黑瑟的肩,“我的鎧甲下午能來拿嗎?”
鐵匠眼神瞅著那個抽屜,整個兒沉浸在懊惱中,“如果這種金屬能保持能量的話,一定可以製造出出色的裝備,哎……”
“壎鐵製造的裝備只能在地下世界使用,或者”,塔蘭特舉起身旁的銀燭臺,“用它製造燭臺。”
“可惜,我不能為你提升護甲等級了”,黑瑟合上抽屜,“我現在就為你修理鎧甲,下午你可以過來拿”,他抱起角落的一捆乾柴丟進熔爐中,爐火竄了出來。
“麻煩你了。再發現那個黑市商人記得通知我”,塔蘭特走出鐵匠鋪,他心裡琢磨著,這塊壎鐵應該不是偶發事件,地下金屬的出現代表著地下世界和地面世界有某個連線通道,而黑市商人只是利益鏈的中間人。
在瓦特鎮時,阿德里安提起過翠林斗篷的事,那個德魯伊主人斯格爾被靈吸怪吸食了腦子,他的斗篷之後出現在斯安特,或許這兩件事的情況是一樣的。有人為靈吸怪賣命,自然也有人從這個合作中獲取利益,令人難以明白的是,他們竟為了自身的微薄利益而犧牲整個地面世界的利益,這是可悲到極限的愚昧和自私。
塔蘭特坐上一輛馬車,往行政區趕去,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辦,把瓦特鎮靈吸怪巢穴的機關通知馬克,他們需要對巢穴重新清剿。傳送站不能直接到瓦特鎮,從耐安鎮過去還需要趕一段路,會耽擱不少時間,因此得交付其他人去做。
來到庇護之光,塔蘭特直奔瑞安的辦公室,這次他直接略去了敲門的步驟,把著門把人繼續往前走,結果,他整張臉貼在辦公室門上,門鎖了,瑞安不在。
這訊息越快通知馬克越好,不等再等,塔蘭特必須物色一個人選現在去趟瓦特鎮,他瞅著身邊走過的團友,大多一副忙碌的樣子,似乎都有自己的任務需要完成,他想到尼科拉,那個上了歲數的牧師,這趟苦差事可能讓他的骨頭有的受。
最好的人選得年輕一些,能適應體力磨耗,有一定的戰鬥能力,塔蘭特發現這個問題並不容易解決,他踱著小步,努力思索著哪個朋友會幫這個忙,而且是個閒人。
一個名字蹦了出來,泰勒,在傳送站工作的閒人,塔蘭特往傳送站走去。
泰勒果然坐在原先的位置,拿著一個菸鬥陶醉在菸絲中,他是斯安特傳送站最時髦最清閒的傳送法師,周圍的法師都在緊張地忙碌著。
塔蘭特朝他笑道:“泰勒,你今天的打扮可真像要出席舞會一樣。”
聽到這句恭維,泰勒兩眼眯成一線,“真的嗎,我還覺得袖子口要修改一下,得加個金邊才好看”,他叼住菸鬥,伸出袖子抖了抖,“看到嗎,袖子的款式有些老。”
“如果你還嫌自己的著裝不夠時髦的話,那我們這些騎士簡直是古董了,永遠不變的鐵殼。”
“哈哈,真風趣,你們是紅石的英雄,光這點就足夠吸引漂亮女孩的注意了,而我這個叼菸斗的落魄傳送師,只能透過光鮮的衣服。”
“成為英雄並不難,我手上就有個機會”,塔蘭特故作神秘的笑道。
“得了吧,付出和收穫是成正比的,這個道理我明白,我想做英雄,更想活下去”,泰勒狠狠吸了一大口煙,經過一番醞釀後吐出一個標準的菸圈。
“好吧,我來解釋一下,我一直在調查靈吸怪的事件,而瓦特鎮,正好有一個靈吸怪巢穴,這些你知道吧?”
“所以你讓我去對付靈吸怪?我沒空,沒看到我很忙嗎?”泰勒滿足地敲了敲菸鬥,“科莫赫過來的極品菸絲,你要不要嚐嚐?”
塔蘭特對這傢伙的麻木有些難以忍耐,他壓住情緒,“想成為英雄只要去趟瓦特鎮,告訴他們的治安官靈吸怪巢穴的機關還有另一個解法。”
“什麼機關?”
“開啟密室的機關,啟動方法倒過來就行”,對他,塔蘭特不打算透露任何關鍵細節,他強調道:“只要傳送過去,把我剛才說得告訴治安官就行了,治安官會感謝你做的貢獻。”
“就這麼簡單?”泰勒終於有些動搖。
“是,沒有危險,只要過去說一句話,沒準你還能因此而上報紙,女孩子們會為你傾心。”
“哈哈哈”,泰勒猛吸一口煙,把菸絲掐滅,“既然是為了靈吸怪的事,我就幫你一把,這件事急嗎?”
“現在就去”,塔蘭特指著遠處一位美貌的少女,“以後,當你見到這樣的姑娘,你可以上去告訴她‘我是塞倫索的英雄,為人們的安全做出過貢獻的勇士’,聽上去怎麼樣?”
泰勒起身拍了拍絲綢法袍,興奮地說道:“那我現在就動身”,他吟唱起傳送術。
終於又完成一件事,當傳送門的銀光褪去,塔蘭特吁了口氣,該去商業區了。
安得亞斯旅館。
雷克斯對昨晚的會面十分關心,當開門見到塔蘭特的一刻,第一句話就是:“昨晚的會面有什麼結果?”
塔蘭特閃進去,直截了當地回答道:“靈吸怪的巢穴是獵鷹做的。”
雷克斯重重地甩上門,“這群白痴!暴風騎士團應該把這個組織徹底消滅掉,人渣們沒有活著的理由。”
“聽我說,他們中也有一部分成員還保留著理智,昨晚和我會面的負責人表示願意和我們合作,除掉這個威脅。”
“合作?”雷克斯輕蔑地冷笑一聲,“他們的巢穴,為什麼不自己處理好,塔蘭特,這可能是一個陷阱。”
這其中牽扯了很多緣由,塔蘭特把昨晚會面時雅斯汀的解釋複述了一遍。
雷克斯聽完敘述,大聲道:“如果有懺悔的心,就應該把地點全部告訴我們!”
“這麼做他們自身難保。”
“做了錯事的人必須接受懲罰!他們的後悔來的太晚了!”
暴風騎士的教條又該出現了,他們為了維護正義不在乎犧牲多少。塔蘭特打斷雷克斯,“還是先說說我們的任務吧,他們要求我們合作剷除帕特力克,今晚先去獵鷹的一個據點,套出帕特力克的行蹤。”
“挑戰獵鷹的巨頭?真是個勇敢的任務。”
聽他的口氣似乎並不樂意,塔蘭特反問道:“你有什麼更好的想法?”
“既然是我申請加入,我會服從你的決定,那個據點在什麼地方?”
“貧民區塔樓旁的灰色建築。”
“很好”,雷克斯拿起擺在一旁的鎧甲,“我馬上準備好。”
塔蘭特望著牆上的掛鐘,“不急,我們的隊友還沒到。”
雷克斯熟練的分解鎧甲,“哦?你沒提過還有隊友。”
“是個法師。”
“什麼系的法師?”雷克斯動作很快,已經開始穿戴部件。
門外響起敲門聲,這個時間應該是她了,塔蘭特開啟門,一位穿著黃色法袍的美麗法師。
“塔蘭特,你幹嘛不來接我”,卡特麗娜推門走了進來,面帶不悅。
“我早上已經忙過一陣了,讓我來介紹一下”,塔蘭特快步走到卡特麗娜前面,“這位就是我的新隊友雷克斯,暴風騎士團的風暴牧師,雷克斯,這位是法師卡特麗娜。”
兩人互相點了下頭,卡特麗娜盯著雷克斯的鎧甲兮兮笑道:“我還沒見過騎士穿鎧甲時的樣子呢。”
雷克斯聳了下肩表示並不在乎,他繼續戴著護甲,“還有其他的隊友嗎?”
“就我們三個。”
“那法師得負責發現和解除陷阱了。”
“我?”卡特麗娜無辜地反問道。
“難道……”雷克斯停止穿戴,正色看了看卡特麗娜,又轉向塔蘭特,“我們硬闖陷阱?”
“咳……我正是這麼打算的”,塔蘭特尷尬地微笑著。
------------
第五十二章 塔樓
[正文]第五十二章 塔樓
------------
雷克斯變得十分嚴肅,“你們不是在開玩笑吧,去獵鷹的地盤卻不帶盜賊?”
“那個據點中應該不會設有特別殺傷力的陷阱,只是個聯絡據點,據我的經驗,最多是麻痺、昏迷一類的陷阱,我已經準備好治療和清醒藥劑,不會對我們產生什麼影響”,塔蘭特解釋道,卡特麗娜在一旁附和的點頭同意。
“你漏了一點,就算我們不會受到傷害,發現陷阱、解除陷阱效果的這段時間中,你怎麼保證獵鷹據點裡沒有人趁機出去求援?我們的行動必須保證隱秘、快速、利落、萬無一失!”
雷克斯說的對,卡特麗娜附和地點頭同意。
塔蘭特無法反駁,他承認道:“好吧,找個盜賊,你那裡有人選嗎?”
“暴風騎士團不收盜賊,況且現在團內的情況也不容許”,他望向法師,“卡特麗娜不會施放探測機關術嗎?現在記憶還來得及。”
“我沒學過那個法術,還是硬闖吧”,卡特麗娜笑的很燦爛。
瞬間,雷克斯的表情如同被雷劈了,他無奈地望著兩位隊友,張口卻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好吧,我有一個人,可以試試”,塔蘭特朝卡特麗娜努努嘴,意味著那個人她也認識。
“他?我討厭他!”她終於搖了一次頭。
雷克斯不明白他們間的默契,問道:“他現在可以過來嗎?這個盜賊必須夠精明,能快速發現、解除陷阱,不耽誤一秒鐘,不給對方絲毫機會。”
“他可以做到這點,我現在去找他,你們……”塔蘭特去找他的時間裡,他們兩沒必要跟著去也不能去,林恩的特別技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們先去那個地方監視,得知道據點裡有多少人,大概什麼配置,有幾個通道”,雷克斯似乎頗有偷襲經驗,他拿起釘頭槌,“出發。”
三人走出房間,雷克斯忽然停下,“對了,貧民區的塔樓在哪裡?”
身後的卡特麗娜一掌打在他後背,眼帶鄙視,“我帶你去。”
“你真的是法師嗎?不是戰士兼法師?”雷克斯估摸著後背那一擊的力量暗諷道。
“必要時我也會用拳頭保護你”,卡特麗娜竄到前面,“塔蘭特,我們在塔樓集合。”
在門口處,他們分兩路行動,卡特麗娜帶著雷克斯往貧民區,塔蘭特往林恩府。
路上,塔蘭特祈禱林恩能在家裡待著,他是個大忙人,經常往返於各個帝國,生意和宴會讓他白天幾乎沒有空閒,如果他不在家,晚上的行動只能另想辦法。
可惜,這次塔蘭特連門口都沒進去,林恩的兩個侍衛擋住了他,一再強調沒有預約不得進入,同時他也得知,林恩已經在早上去了摩洛帝國。
摩洛帝國與塞倫索帝國相鄰,資源上的依賴性較大,與摩洛的交易往來也是最頻繁的。
鑑於此,塔蘭特只好留了張字條,上面寫著:讓自由的翅膀飛翔在塔樓的夜空。林恩一定能看懂這張字條,只是不一定在合適的時間。
剩下一個不得已的方法,讓卡特麗娜偵測陷阱,塔蘭特花10個金幣在商業區的小店裡買了張探測機關術。
他從貧民區那幢灰色的建築旁走過時,它的大門緊閉,沒有人聲,二樓的窗戶也關著,塔蘭特環顧一下週圍,沒有什麼特別的人,他閃進塔樓。
這幢塔樓原先是個瞭望站,在很久以前的斯安特版圖上位於最邊緣的位置,再往外便是森林,那時瞭望站擔負著警戒和守衛的作用。隨著斯安特影響力的上升和擴張,森林被砍伐,換之以蜂擁的人群,處於社會底層的人漸漸集中在這一塊荒地,形成了現在的貧民區,這一帶的瞭望站統統在擴張中失去了它們的作用,被一一拆除,現在只剩這一個。
因為曾經擔負禦敵的作用,這座塔樓建造的十分堅固,除了顏色有些古舊,整體結構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它雖然只有三層,但每層的高度都設計的比較高,因此比貧民區的其他建築高出一截,與遠處酒館的屋頂相望。
塔樓底層是原先放置武器、供士兵站崗休息的地方,很寬大,現在的主要作用是供貧民區的孩子們玩耍,塔蘭特掃視一圈,灰塵不多,現在也沒有人,他踏上石階往上走去。
二層,卡特麗娜正掰著一個粗麵包艱難地下嚥,看到塔蘭特上樓高興的跑上前,“帶吃的了嗎?”
“沒有”,塔蘭特望著她手裡的粗麵包,一定是雷克斯的旅行食物,在野外時能吃到粗麵包是相當舒服的享受,他接過粗麵包,“這已經不錯了”,他塞了一大口,略帶一絲甜味。
“難道你們平時就吃這些東西嗎!”卡特麗娜不可思議地瞪著塔蘭特,粗麵包是十分廉價的食物,只有貧民區的人才會吃,白霧區根本找不到這種東西。
雷克斯坐在視窗處,轉頭低聲說道:“安靜點女士,如果不餓可以不吃。”
“有什麼發現嗎?”塔蘭特嚼著麵包向視窗走去。
“坐到現在只進去一個人,盜賊打扮,據點裡面沒有發出聲音,很難說有幾個人,後面沒有通道。”這幢建築的兩側分別是民居和塔樓,因此它只有一個正門出口。
塔蘭特往樓下看了看,街上都是貧民區的人,很平靜的一天,灰色建築保持著低調的氣氛,沒有人進出,沒有聲響。
雷克斯目不斜視地盯著街道,忽然問道:“你說的那個盜賊呢。”
“他不在,我留了字條,希望能趕得及。”
“這麼說,晚上可能要硬闖了”,雷克斯的眉頭觸起,“下午你來監視,我休息一下。”
牧師要休息記憶法術,說明在改變對戰的策略,需要臨時記憶一些應付突發事件的法術。塔蘭特點頭同意,他摸出剛買的卷軸丟給卡特麗娜,“這個能學嗎?”
卡特麗娜翻開卷軸,照著卷軸的術語念著,能量逐漸聚集在她的指尖,可以聚攏,她停止施法,把能量揮散,“難度不高,要記憶多少?”
“三次足夠了”,每次施法可以維持一段時間的作用,三個偵測陷阱應該足夠用了。
“好”,卡特麗娜默唸卷軸,能量的載體如齏粉般漸漸塵化,隨著默唸完畢,整張卷軸化成無數小片飄絮般消失在空中,“我現在休息”,她背靠牆面閉眼休息。
兩位施法者迅速進入了休息狀態。塔蘭特揉揉眼,下午的陽光溫暖的投射進塔樓的石面,使二樓的溫度比室外略高,如暖房般令人睏倦,塔蘭特伸展雙臂打了個哈欠,昨晚思索了一夜,早上又跑了大半個斯安特,他的眼皮顯得沉重起來。
土黃色的街道上偶爾走過幾個路人,塔蘭特盯著那個門口,瞳孔慢慢麻木,不變的底色中穿行的幾個人影,他的意識漸漸停頓。
一聲輕微的“嘭”把他驚醒,冒險者潛意識中的本能警覺對外界的微弱聲響反應十分靈敏,塔蘭特猛地睜眼,街上沒有人,剛才的響動似乎是關門的聲音,隔壁建築有人進去了,塔蘭特使勁拍拍臉,一時瞌睡漏過了關鍵線索,他振奮精神,換個坐姿繼續監視。
之後,似乎再沒有發生任何異常狀況,有不少路人經過,但沒有人停留在灰色建築前,更沒有進去的,建築內部也沒有發生什麼情況。
塔蘭特觀察了附近的建築,門窗處沒有人駐留,可以得出的結論是,附近沒有獵鷹的監視點,這幢灰色建築是獨立的。
雷克斯翻身站了起來,“有情況嗎?”
“你醒啦,剛才有人進去過”,塔蘭特指著門口,“但是沒看到多少人。”
“我來監視”,雷克斯坐到塔蘭特身旁,“等到天黑行動,你還可以休息一會兒,晚上的戰鬥需要養足精神。”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左右,天色已不如中午時分的明亮,貧民區街道上來往的人少了許多,塔蘭特舒展一下僵硬的筋骨,“我去取鎧甲,馬上回來。”
“恩。”雷克斯點了點頭,他盯著街道,已進入狀態。
塔蘭特跑下樓,為了不引起隔壁建築的注意,他特意從另一個方向出去,叫了輛馬車。
黑瑟已經把鎧甲修復如新,塔蘭特配上鎧甲,胸口的刻痕完全看不出來,回去的路上,塔蘭特在貧民區一家酒館裡買了只燒鵝。
一趟來回,花了半個小時時間,雷克斯依然保持著離開時的動作,敬業地盯著街道。卡特麗娜無聊地在石板上畫畫,燒鵝的飄香讓她興奮,餓了一天幾乎口水都淌下來,“塔蘭特,你終於做了點讓我滿意的事,把腿給我。”
塔蘭特扯下兩個腿,“雷克斯,吃點東西。”
“你離開的時間沒人進出過,奇怪,只有進去沒有出去的人,這真的是個據點嗎?”他滿臉的疑問,對燒鵝沒任何反應。
“先吃晚餐”,塔蘭特撕下一塊,味道還可以。
雷克斯拿出幹撇的粗麵包,“我們吃這個。”
“武僧的苦行?”武僧為了鍛鍊意志,會堅持苦行的方式,他們不穿厚實的衣服,不吃美味的食物,在他們的生活中,只有享受被折磨的過程,風暴牧師顯然沒必要這樣自殘。
雷克斯不理會塔蘭特的疑問,掰著麵包,“那個盜賊不會來了。”
“那我來受陷阱”,塔蘭特故作輕鬆地提議,石衛者或許能抵禦陷阱的傷害,退一步考慮,就算受傷了,有牧師在。
這回,雷克斯沒有說話。
三人各自享用著戰前的晚餐。
當天空被夜色籠罩,塔樓下的街道上幾乎沒有路人,時間差不多了。
“有情況”,雷克斯忽然喊道,他拿起了身邊的釘頭槌。
塔蘭特跑到視窗,他看到在對面的屋頂上,一個站立的身影對視著塔樓這邊。
------------
第五十三章 據點
[正文]第五十三章 據點
------------
那個身影毫不畏避從塔樓而來的視線,放開手腳坐在對面屋簷上。
“不像是獵鷹的人,行事太乖張了”,雷克斯判斷著來人的身份,低聲說道。
塔蘭特按著他的肩,“不是獵鷹的人,他是我們的人。”
“什麼?”雷克斯吃驚地轉頭看塔蘭特。
“我說的那個盜賊就是他。”
“你沒告訴他我們在塔樓嗎!獵鷹會發現他的!”雷克斯忍不住叫起來。
羽天使雙手呈喇叭狀,“嗨,夥計們!叫我出來有什麼事嗎?”
底下的路人都聽到了他的喊聲,駐足向上看。
“天吶!這傢伙在做什麼!”雷克斯躥了起來,“卡特麗娜,快殺了他!”
卡特麗娜舔著手指上的烤油,“二十年前我就想殺了他,我討厭他。”
“別激動”,塔蘭特難堪地揮手讓兩位隊員保持平靜,他從視窗探出手,示意羽天使過來。
羽天使跳下屋頂,奔進塔樓,他今天沒有帶羽毛面具,而是普通的半臉面具,那個頭環被遮上了粗布,“塔蘭特,你們找我什麼事?我推掉了摩洛將軍的宴請特意趕來,別讓我失望。”
雷克斯忿忿地插了句,“摩洛將軍,可笑,他以為他是誰,塔蘭特,你確定這傢伙腦子沒問題嗎?”
“好了,我解釋一下”,塔蘭特指著羽天使,“這位是我們的盜賊,雖然很囂張,但是做賊這行他乾的很好,他叫……福克斯”,塔蘭特臨時想了個名詞,不能告訴雷克斯這位是羽天使,斯安特全城通緝的大盜,林恩的名字更不能提。
羽天使聽到這個名字卻誇張地倒退一步,“什麼?!我是福克斯?”看到塔蘭特即將被點燃的情緒,他只好加了一句,“好吧,我就是大名鼎鼎的福克斯。”
塔蘭特又指著雷克斯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的風暴牧師雷克斯。我們今晚有個小任務,隔壁那個建築是獵鷹的據點,我們要從他們那裡得到一些訊息,免不了一些衝突,請你幫我們解除陷阱。”
羽天使打個響指,“沒問題,現在開始嗎?”
“差不多了”,塔蘭特向雷克斯望去,雷克斯點了下頭。
四人走出塔樓,塔蘭特走在最前列,他站到灰色建築的大門口,伸出左手,食指先伸後卷,t形戰鬥佇列,雷克斯會意站到塔蘭特身旁。
塔蘭特用力敲了敲門,房內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一個聲音在門後問道:“誰!”中氣很足,已經是35歲左右。
“請開一下門。”
“滾開,我不認識你!”陌生的來訪者,房內毫不猶豫地拒絕,聲音幾乎是在咆哮,可見脾氣很差。
羽天使俯身看著門鎖,“不需要浪費時間”,他拿出一根鐵針插入鎖眼,搗弄兩下后里面發出了“咔”的鬆動聲,門鎖已經開了。
雷克斯釘頭槌推開門衝了進去,門後的人吃驚地杵在原地,“你們……”雷克斯的釘頭槌已經直擊在他的腹部,對方面部器官擰在一起,抱著腹部蜷縮成一團,還未繼續發話,雷克斯抓著他的頭往膝蓋上鎧甲重重一擊,沉悶一聲後軀體滾到地上。
後面三人站在門口驚住,塔蘭特看著地上的可憐蟲,“雷克斯,你出手太快了吧,他是人,不是靈吸怪!”
“是人類的殘渣,陷入迷途的罪人,不值得憐憫”,雷克斯十分不屑,暴風騎士團只要出手,絕不手軟。
“嘖嘖,暴力的正義使者”,羽天使跟了進來。
既然已經開始,現在不是起內訌的時候,塔蘭特關上房門,卡上門鎖,“我和雷克斯走前,卡特麗娜你中間,福克斯,注意檢視陷阱。”
他們處在一個大廳裡,約有六十個平方,佈置的很簡單,牆面沒有粉刷過,中間只擺著幾張布面沙發,很空曠。一層除了這個廳還有另外兩個房門。
對面半掩房門的房間傳來聲音,“多格,你在幹什麼,該你出牌了。”
他們在打牌,起碼還有另外三個,塔蘭特停止腳步,“卡特麗娜,耀目法光。”
卡特麗娜走到門側,默聲吟唱法光法術,白色的微光從空氣中泛出,匯聚成球狀。
塔蘭特走到門口,微笑著向房內打招呼,“夥計們,晚上好。”
房內有三個人,盜賊打扮,全部皮甲,他們疑惑地看著塔蘭特,不明白這個石像騎士是哪裡冒出來的,忽然一道劇烈的白光從他身後飛射進來,慘白的光線直射他們的眼睛,視野一下全白了,他們緊急起身摸索身上的武器。
塔蘭特跨近一步,劍柄敲在第一個人太陽穴上,那人在滾落中撞到牌桌一角伏倒在地面,第二個人揉著眼睛,面部受到一拳後仰面倒地,第三個傢伙已聽到異常的聲音後退在角落,他拔出匕首往前面胡亂捅著,腹部猛然一陣劇痛後失去了意識。
整個過程發出了點聲響,塔蘭特完成連續攻擊後側耳細聽,沒有腳步聲,其他獵鷹還沒有發現這裡的突襲,進展很順利,他走入牌室後的盥洗室,裡面沒有人。
一樓還剩一個小房間,雷克斯提起釘頭槌快步衝進,是一個廚房,此刻並沒有烹飪食物。
一樓已經安全,雷克斯為塔蘭特施放聖盾術、力量提升,聖盾術在受術者護甲外圍產生額外的護甲保護,而力量提升可以短時間提高受術者的肌肉效率。
四人停在樓梯前,這裡比較方便設定陷阱,羽天使俯身貼著牆面檢查地板的縫隙,未發現有任何異常,他的頭環也未發現任何能量源。
塔蘭特帶頭往上走去,二層分隔成了很多房間,這種情況比較難辦,如果兩邊都有人很容易被包圍,塔蘭特伸出併攏的食指和中指,i型戰鬥佇列,戰士負責隊伍兩端安全,其他成員中段。兼任戰士的雷克斯走到隊伍後防衛後面的突發情況。
在第一個房間口,塔蘭特慢慢旋轉把手,輕輕推開,是一個宿舍,和軍營中的宿舍格局一致,上下設定的床鋪,牆邊放置幾個置物櫃。房內就一個人,背對著門口,看背影很瘦弱。
那人似乎在把弄什麼東西,絲毫沒有注意到後面的異動,塔蘭特走到他身後左手呈刀狀橫切在他頸部,對方雙手一洩,整個人斜躺到地上,一件鐵器滾落出來,是個用來觸發陷阱的機關,地上的人看上去大約二十歲左右。
對面的房門忽然開啟,一個年輕人從門裡走了出來,他定在原地瞪著四位不速之客,腦中忽然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拔出匕首刺向最近的卡特麗娜。
“小心!”塔蘭特驚呼一聲,揮劍快步衝出。
他已來不及阻止,匕首紮在卡特麗娜的法袍上,卡特麗娜捂著刺中處,指尖瞬發出四個飛彈落在年輕盜賊的臉上,盜賊面部被轟成一團匍落到一旁,匕首掉在地上。
匕首沒有被血染紅,塔蘭特奔到卡特麗娜,“你沒事吧?”
“你去中一刀試試,痛死我了”,卡特麗娜抖著法袍,“還好這件法袍能抵禦普通鐵器的傷害。”
法袍被刺中處沒有痕跡,被賦了魔法抵禦能力,塔蘭特鬆了口氣,“太好了。”
“恐怕不好”,羽天使往後退去,“你沒說要對付這麼多人,我沒帶武器!”
兩邊的房門都開啟了,四人前後冒出了十幾個人,他們被包圍了。
面前的一個盜賊看著地上同伴,首先發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你們負責人在哪?”塔蘭特直接問道,面前這些盜賊不會知道帕特力克的行蹤。
另一個盜賊看著塔蘭特胸前的標誌,“他們是庇護之光的人!”
背後響起施法聲,是雷克斯,他雙臂撐開,低頭沉吟。
“幹掉他們!”盜賊嚷道,兩面的人一起攻擊過來。
塔蘭特揮劍橫掃,二層的房間設定太多,過道很狹窄,使他的巨劍輕易抵擋正前方的攻勢,盜賊的匕首、短劍試探性伸出又馬上礙於巨劍的長距離攻擊而縮回,他們一群人反而被壓制在過道里。
背後的攻勢還未展開,雷克斯的施法已完畢,一個巨大的黑影沿著雷克斯身體輪廓向外擴散,在過道上形成一個瘋狂舞動的鬼影。
鬼影占據整個過道的視野,向後方的盜賊噴吐出黑色陰冷的氣流,盜賊們尖叫起來:“鬼!”他們丟掉武器轉身逃跑,更有一些盜賊張著嘴渾身顫抖地站在原地,拔腿的氣力都使不上。
雷克斯藉著鬼影的震懾衝上前去,釘頭槌毫不留情地砸在每一個腦門上。
在塔蘭特巨劍威脅下的盜賊慌了手腳,他們一群人被擠壓進過道最裡側無法施展人數優勢,一個盜賊冒死往前一步企圖攻擊塔蘭特右側,手中短劍還未出擊他的大腿已被巨劍揮中,嗷叫一聲後倒地爬進旁邊的房間。
完美的陣型優勢讓卡特麗娜站在塔蘭特背後放心地吟唱起法術,幻彩能量集結在她指尖,瞬爾,一個扇形魔法噴射出去,能量如七色彩虹般閃耀,將她前方的盜賊籠罩在內。
盜賊們發出尖叫,一部分人暈厥在地上,另一部分眼神無主地杵在原地,只剩下兩個還手持匕首盲目地抵著塔蘭特,渾身哆嗦。
他們的意志抵抗能力很弱,竟承受不了卡特麗娜的七彩球噴射,塔蘭特快步衝前左拳擊暈一個,右手劍柄擊暈剩下一個。
還有三個眼神空洞的傢伙站著,塔蘭特往身旁一個盜賊用力拍下臉,沒有反應,已經被震傻了,需要幾分鐘才能恢復,他轉身,驚愕地發現另一邊過道上鋪滿血跡,倒在地上的盜賊們腦袋被鮮血染紅,雷克斯的下半身上也濺滿血跡。
這位風暴牧師幹掉了背後所有的盜賊,塔蘭特大聲問道:“你全殺了?”語氣中不自覺地帶著責備,這是場屠殺,這批盜賊都只是年輕人。
雷克斯握緊釘頭槌,左手擦了下胸口被濺到的血,“難道他們活著還有用?”
“你沒有資格審判他們!如果他們從未做過什麼事呢!”塔蘭特向他衝去,對方對生命不屑的態度使他轉為高聲斥責。
羽天使橫在兩人中間,“夥計們,先慢點爭吵,我們在這裡惹了大麻煩,是不是該早點逃跑?”
卡特麗娜指著一個房間,“這個怎麼辦?”剛才被砍傷大腿逃跑的盜賊爬進去了,地上拖出一長條的血痕。
塔蘭特先抑住情緒停止爭吵,轉身走進房間,那個盜賊驚恐地背貼牆面,右手擋在眼前,大聲叫道:“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雷克斯也站到門口,釘頭槌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發出可怖的“滴答”“滴答”聲。
“你們據點有多少人?負責人在哪?”塔蘭特抓著盜賊的皮甲把他提起來。
盜賊手腳亂晃,掙扎著從喉間冒出一句不連貫的話“什麼……據點……這裡……不是……”
------------
第五十四章 發現
[正文]第五十四章 發現
------------
“什麼?你再說一遍!”塔蘭特鬆手把盜賊丟在地上,心裡湧起一種不妙的感覺,如同心臟被掐住般,只有對自己做的事十分後悔的人才能體會的情緒。
盜賊爬退到牆角,畏縮地求饒著,“別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別殺我”,他的嗓音不斷地顫抖,眼神充斥著對死亡的恐懼,鼻孔中流淌出透明液體。
這個盜賊已經驚恐到不能控制身體機能的地步,按塔蘭特的經驗,他說的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也……不是據點!荒唐的玩笑,這裡竟然不是據點!塔蘭特心中彷彿被壓下一塊巨石,令他呼吸困難,他再次問道:“這裡不是獵鷹據點?”
“不……不是,我不知道什麼據點,求求你……”
雷克斯走到跟前,“那你們是什麼組織?為什麼這麼多盜賊聚集在這裡!”
盜賊死死盯著雷克斯手中的釘頭槌,畏縮地答道:“我們……只是在這裡訓練……”,他忽然停了,彷彿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
訓練,所以這裡的人都很年輕,沒有戰鬥力,沒有意志抵抗經驗,低階的七彩球都能搞定,這裡連個像樣的潛行者都沒有,剛才贏得那麼輕鬆,全因為他們根本不是專業的盜賊。
雷克斯舉起釘頭槌,“沒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盜賊閉上眼,咬緊牙關不再說話,四肢卻大幅顫抖著,他雖然處於極大的恐懼中,仍堅持不肯說出更多的資訊。
塔蘭特猛出一拳打在他左腮上,將他擊暈過去,不這麼做恐怕他會送命。
雷克斯收起釘頭槌,轉而看向塔蘭特,“我沒打算殺掉他。”
塔蘭特小心地避開地上的血跡走出房間,“只是因為資訊足夠了”,他向過道盡頭走去,“這裡不是據點。”
“你就想說這個?我們幹掉了一個不知名組織的十幾個盜賊,僅僅因為我們走錯門了?”雷克斯也跟著走出房門。
塔蘭特將過道盡頭被震住的盜賊全部擊暈,“但我確定這裡是對方告訴我的地點。”
“那我們被設計了,他們這麼做是什麼目的?”
“哈哈,這事兒一點都不好玩”,羽天使攤開手,“我們做了件大血案,竟然是因為對方通知錯了地點。”
卡特麗娜斜靠牆面,“我還白捱了一刀”,她看著地板上盜賊們流淌的鮮血,心中十分難過,她憐憫他們,因為一個誤會而枉死在自己小隊手上,雖然她身上的那一刀還是其中一個盜賊捅的,但她已不記恨。
雷克斯走到她身旁,“別擔心傷口”,他雙手圍成半圓狀,吟唱法術,治療輕傷,這法術對瘀傷和小型傷口很有效,卡特麗娜的痛感即時得到解除。
“我認為他們沒理由設計我,要幹掉我他們早有機會,沒必要耍這些伎倆,一定漏了什麼”,塔蘭特指著過道另一頭,“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四人分散開檢查房間內的櫃子,都是些衣服和個人用品,沒有什麼大發現,除了羽天使收集到12枚金幣,其他人都沒有收穫,找不出東西證明這個建築隸屬於什麼組織。
這件事不可能沒有目的,雅斯汀之前的任務都直接和目標有關,這次也絕對有什麼深層的意義,塔蘭特考慮著這一點。
“沒有發現,你們怎麼看?”雷克斯問道。
沒人回話,在塔蘭特的帶頭下,四人沉默著走下樓,羽天使忽然開口道:“這房子住了這麼多人,白天出入應該很頻繁。”
“恰恰相反,白天只進來兩個人,沒人出去”,塔蘭特在前面回道。
“不對,這裡有問題”,羽天使停在樓梯上,有所發現的樣子。
另外三人也停下看著他,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和天才的逃脫大師,塔蘭特相信他的思維和判斷,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只能寄希望於他。
“剛才那個盜賊說什麼你們還記得嗎?”
卡特麗娜不解地回答道:“他什麼也不知道,他說是在訓練。”
“對啦!訓練,他說他們在這裡訓練”,羽天使興奮地重複,“一群盜賊在這裡訓練,你們想到什麼?”
塔蘭特低頭沉思,盜賊的話,只有三樣東西可以訓練,潛行背刺、偷盜開鎖、機關陷阱,這房屋的設計很普通,沒有設定多種光線照射情況,不會用來訓練潛行,偷盜的話,塔蘭特聽說是從偷一個掛滿鈴鐺的草人開始訓練的,這個在房裡也未發現,至於開鎖,需要大量各式鎖具來練習,剛才搜尋時沒有發現這類用具,剩下的機關陷阱也似乎不可能,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聯絡到,整幢屋子裡一個陷阱也沒有,盜賊們不可能在空想中研究機關。
不合理,一天的時間內幾乎沒人出入,剛才偷襲時盜賊們也沒有要出門的意思,就是說,訓練是在房子裡完成的,塔蘭特明白羽天使的意思了。
“你是說這裡有暗門?”雷克斯也悟出了這個線索。
“沒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了,他們一定有個訓練的場所”,羽天使跳下樓梯,“該我工作的時間了。”
“那……為什麼不是樓上?”卡特麗娜指著二層的樓梯。
“大小姐,因為上層設定了那麼多的房間,就算有暗門也放不了多大面積,他們十幾個人能一起訓練嗎?”羽天使鄙視地笑道。
卡特麗娜負氣地坐在樓梯上,“好吧,小偷,你可以開始了。”
羽天使趴在地板上,檢查著地板的間隙,“沒有魔法能量,這暗門是個物理機關,稍等一下。”
雷克斯站在大廳中央,雙手舉起,吟唱法術,一個白色魔法球散開,沒有得到什麼回應,他說道:“附近沒有不死生物。”
是法術“偵測不死生物”,暗門通往地下,有可能出現不死生物,雷克斯預先偵測下潛在的威脅,證明他的戰鬥經驗很豐富,塔蘭特琢磨著,除了太“正義”,這位隊友什麼都好。
羽天使停在牆角,“在這兒”,他踩著一塊地板,看上去它和其它地板沒什麼不同。
“那就開啟它”,雷克斯拔出釘頭槌,隨時準備戰鬥。
“沒找到開啟的機關匣,這需要很多時間,為什麼不用暴力呢?”他轉頭看向卡特麗娜。
“別看我,我的拳頭沒硬到可以打穿地板”,她沒好氣的扭頭。
“你沒記憶火焰魔法嗎?”羽天使用力跺腳,“可以轟掉這塊地板。”
在卡特麗娜的知識範疇裡,機關陷阱都是需要盜賊來解除的,她沒想過法術也可以,學了一招,她走到地板前,“燃燒之手應該夠了吧?”她詢問地看著塔蘭特。
“夠了”,羽天使代為回答。
法師吟唱起法術,隨著能量的聚集,她纖細雪白的雙手逐漸變色,成火一般炙紅,“風”地一聲,在兩個掌心都燃起火苗,卡特麗娜雙掌相向靠近,兩個火苗迅速躥成一條火鏈。
“往這裡”,羽天使用腳尖指著機關地板。
卡特麗娜雙掌同時推向地板,火鏈猛然化成火柱直衝目標,從她的掌心火焰能量源源不斷的傳送出去,火柱燒灼著木質地板。
燃燒之手是一個持續性火焰輸出法術,施法者將自己的雙手作為導體點燃空氣中的火能量,繼而持續灼燒敵人,施法者在施放火焰能量時必須集中心智,並且不能繼續做其他動作。
一股燃燒的味道從地板上傳出,羽天使壓了幾下手,“夠了,應該通了。”
火柱忽然轉嚮往羽天使身上衝擊,羽天使不及後撤,緊急轉身抱住臉向旁跑去,後背一陣陣焦灼。
“快停下!”塔蘭特大叫著壓住卡特麗娜的手掌。
卡特麗娜停止施法,掌心的火苗漸漸熄掉,“抱歉,這個法術不怎麼用,我還沒掌握好技巧。”她面帶勝利者的微笑。
“很好,太感謝你了,沒把我衣服燒掉”,羽天使拼命拍打著身上的皮甲,隱隱有一些火星彈落,她這次的報復很成功,羽天使臉上都燻黑了一塊。
“嘖,我現在相信這位法師真的想幹掉福克斯”,雷克斯捏著下巴。
塔蘭特無奈地湊近卡特麗娜輕聲說道:“以後別這麼做,我們是一個團隊。”
“遵命”,卡特麗娜朝羽天使吐了下舌頭,她覺得心情舒暢很多。
羽天使一邊拍打著皮甲揮散熱量一邊擦臉,“你欠我一個正式的道歉,如果我收不到道歉,我會在你的婚禮上當眾反對你和那個倒黴蛋”,他的眼神撇向塔蘭特。
卡特麗娜的眼瞬間積蓄起殺氣,如狂戰士一般將意志化為力量,“偉**師……”
塔蘭特插嘴道:“可以不邀請他。”
“說的對,沒人請你來!”
“你們竟然不邀請我?”羽天使受到了更大的冒犯。
“喂!”一旁的雷克斯對兩人的鬥嘴表示難以忍受,他開始懷疑這個隊伍有沒有一點專業精神,“記住我們在這裡幹什麼!”
“說的對”,塔蘭特走到燒焦的地板前,一個燒穿的小洞,裡面一片漆黑,足夠法師通行,但對穿著鎧甲的人來說還顯得太小,“需要砸大一些。”
雷克斯走了過來,砸地板的活釘頭槌比巨劍合適。
“多格,你們在幹嘛,一股燒焦味,失火了嗎?”地板下的通道里忽然傳來一個男音。
------------
第五十五章 通道
[正文]第五十五章 通道
------------
通道里有人過來了,雷克斯邊後退邊指示其他人隱蔽,四人躲到布藝沙發的後面。
牆角發出“剋剋克”的摩擦聲,機關門啟動了,那個男聲繼續說道:“該死,這裡燒了個大洞,你們這些蠢豬在幹什麼,沒看到嗎?”
大廳裡靜悄悄地,來人的腳步聲從牆角向牌室走去,忽然腳步加快,往門口走去,他一定看到了倒在門口的多格,“多格,出了什麼事。”
一個體形修長的男子出現在塔蘭特視野,他奔向門口,扶起地上躺著的人,多格的額頭上有一個嚴重的瘀印,明顯是被鈍器擊暈過去,來人意識到這裡發生的事情,他抽出腰間的匕首。
雷克斯已站起身向那人走去,釘頭槌高高舉起,奮力砸下的當口,來人往前一滾閃開攻擊,他轉身,看著屋裡陌生的四人,冷冷說道:“誰派你們來的?”
“你是這裡的負責人?”雷克斯活動著手腕,能敏捷地躲開偷襲,證明對方和樓上的盜賊不是一個級別的。
“是……暴風騎士團的人”,藉著對面建築透射進的一絲微弱光線,來人看清了雷克斯胸前的標誌,“一個小小騎士團竟敢冒犯我們,你們犯了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還是讓我來糾正你們錯誤的靈魂吧”,雷克斯掌心相向,開始吟唱法術,四對一,他不擔心盜賊有機會干擾他施法。
這個時候,塔蘭特只能拔劍,他大步邁出往盜賊衝去。
盜賊將地上的身體踢向塔蘭特,同時右手反握匕首護身,左手從懷中掏出鋼箭飛射向雷克斯,在極端不利的情況下,他仍保持清醒的格鬥思路。
鋼箭疾速飛出越過塔蘭特的巨劍揮擋直擊雷克斯左腕,箭頭扎進了鎧甲,雷克斯眉頭緊皺繼續吟唱,練習過會神的施法者可以在外界幹擾下繼續吟唱法術,一個綠色能量球即將匯聚成形。
塔蘭特巨劍揮擋失敗後順勢划向盜賊,盜賊用匕首擋住鋒芒,左手再次掏出一支鋼箭。
綠色能量球彈在盜賊身上,他的神態忽然十分茫然,拿著鋼箭也不出手,自言自語道:“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困惑術起作用了,受術者的思維會受到施法者極大影響,對所處環境的反應變得十分遲鈍和麻木,這個法術的成功與否根據受術者自身的意志抵抗所決定。
卡特麗娜停止吟唱,她原本已將一支火箭凝聚在指尖,“搞定了?”
塔蘭特走到盜賊面前,“下面的通道通往哪裡?”
盜賊看著塔蘭特,又茫然地看著後面的三個人,他抬起左手,“為什麼我拿著這個?”他丟掉鋼箭,左手不知所措地伸進懷中。
“回答我,通道通往哪裡!”
盜賊的眼神猛然閃過一絲光華,匕首毫無徵兆地刺向塔蘭特胸口,塔蘭特被刺倒在地,盜賊左手掏出三隻鋼箭全部朝卡特麗娜射出,一系列反擊動作在瞬間完成,他閃進了牌室。
卡特麗娜沒有防備,胸口一陣劇痛,往後倒去,一旁的羽天使扶住她,卡特麗娜捂住胸口,法袍沒有破,鋼箭落在地上,雖然沒有刺破法袍,但衝擊力令她異常痛苦,如刺進一般。
“該死,他偽裝成受到影響”,雷克斯不顧手腕上冒血的傷口衝向牌室,裡面只有躺在地上的三人,沒有那個盜賊的蹤影,不妙,雷克斯跑出牌室,“他潛行了,小心!”
塔蘭特爬起來檢查胸甲,匕首在上面刺出一個淺坑,但沒有破,他抬頭,看到雷克斯背後一個模糊的身影,盜賊要背刺了,塔蘭特指著他大叫:“你背後!”
雷克斯還未轉身,一個尖銳的器物已刺入後背,像針一樣細巧,雷克斯身體一晃靠在牆上,右手釘頭槌仍努力揮出,背後空空的,盜賊已得手後離開。
雷克斯扶著牆慢慢滑倒在地,他覺得背後越來越涼,鮮血浸透內襯,從鎧甲的縫隙中滴出來。塔蘭特跑到他身旁,從靈紋袋中掏出包紮布,“堅持住!”
雷克斯抓著塔蘭特手臂,“先制服他,我沒事。”
塔蘭特朝法師叫道:“妖精軌跡!”
卡特麗娜捂著胸口,支吾道:“我沒記憶這個。”
關鍵時刻竟然沒有記憶對付盜賊的法術,塔蘭特只能用徽章能量,他伸向靈紋袋。
羽天使從地上躺著的多格身上搜出一把匕首,往牌室走來,“我來對付他。”
塔蘭特掏出徽章,未及啟用能量冒險者的直覺已告訴他背後的異常,他緊急側翻,一把匕首從他頭頂飛過,是羽天使丟過來的。
匕首刺出一個身影,盜賊往後撞在牌室門上,左胸被刺中了,他拔掉匕首用手壓住傷口,冷眼看著四人,血馬上從他指尖滲出。
塔蘭特巨劍有了目標,大力揮出,將匕首壓制住,他要留下這個活口,因此沒有往他要害攻擊,在失血的狀態下,盜賊馬上就會體力不支。
一支火箭從塔蘭特背後飛過,射在盜賊右腹,火苗在他右腹的皮甲上吞食,盜賊的匕首再一次格擋巨劍時被巨劍掃飛,他無力地跪倒在地。
羽天使接過包紮布,為雷克斯處理傷口,塔蘭特劍尖對著盜賊問道:“你就是這裡負責人?”這個盜賊有著頑強的意志抵抗,能在逆境中快速反擊,以一敵四險些獲勝,塔蘭特相信這個人有能力做負責人。
盜賊蜷捲成一團,痛苦地捂著腹部和胸口的傷,牙縫中擠出一句,“你們要幹什麼”。
“我問你,帕特力克什麼時候到達斯安特!”
“呵呵”,盜賊擠出兩聲乾澀的苦笑,“想對付帕特力克,你們是雅斯汀的人?”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要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價。”
“可笑,雅斯汀既然先動手了,那你們全都得死!”他咬牙切齒的喊道,傷口的劇痛摧殘他的神經,終於,他的意識中斷了。
雷克斯的痛楚略微緩和些,他起身對著自己的傷口吟唱法術,治療嚴重傷害,他忍著劇痛時全身被汗淋溼,背刺處已經麻木,神經系統似乎停止了工作,“福克斯,你包紮的技巧很生疏”,忍著痛,他對救治他的人給予一句評價。
羽天使哈哈笑著,“從來沒包紮過,臨時發揮。”
卡特麗娜走進門,剛才的戰鬥令她心跳加速,她望著羽天使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在塔蘭特背後?”
如果不是剛才羽天使飛擲的匕首刺中盜賊,勝負還難分,羽天使指著頭環解釋道:“我能看見你們看不到的東西。”
“潛行者也能看到?”塔蘭特收起巨劍。
“不,只能看到能量,他的匕首賦有魔法能量,所以我可以追蹤到他的位置。”
神奇的頭環,所以林恩堅持要保留這個頭環不願歸還主人,塔蘭特撿起盜賊的匕首,能在石衛者上劃出痕跡,三星級武器,他決定保留下這件武器。
雷克斯在暈厥過去的盜賊身上檢查了一番,沒有想要的東西,“還是不知道帕特力克什麼時候過來。”
“我們該去他辦公室看看”,羽天使指著暗門,“既然是個負責人,總得有個像樣的辦公室,樓上沒有,這裡沒有,一定在樓下。”
塔蘭特看著三位隊友,“能繼續嗎?”三人點下頭,雷克斯說道:“我為你們施法”,他對著隊友吟唱“祝福”法術,讓受術者在意志抵抗能力上得到加強,同時又為塔蘭特加諸力量提升,剛才的魔法效能已經消褪。
四人i型佇列排列,由塔蘭特帶頭走入暗門。
地下通道很窄,僅能讓一個人透過,怪不得靈吸怪會讓土精重新“裝修”獵鷹的據點,塔蘭特啟動徽章夜視術的能力,藉以看清通道,地面是土層,四周都只是挖掘的痕跡,沒有裝飾過,很簡單的通道,大約走了十米處出現一個拐角,轉過拐角,出現一扇關閉著的門。
在全土層的通道里出現一扇門顯得很奇怪,這隻說明一點,他們要找的就在門後,塔蘭特回頭輕聲示警:“這裡有個門口,做好準備,卡特麗娜,如果遇敵,用你最強的法術。”
“恩”,卡特麗娜走在第二個。
塔蘭特抓著門把,輕輕推開一條縫,燭光從裡面射出一道豎直的光線,還有嘈雜的摩擦聲,聽上去有不少人。
這扇門有很好的隔音效果,所以樓上的戰鬥聲音沒有傳到這裡,塔蘭特拔出巨劍,一腳踹開木門。
一個寬大地超乎他們想象的地方,通常的地下密室很簡潔,而這個卻比地上的主體部分還大,大約有兩百個平方,牆麵粉刷的很乾淨,中央擺著許多木門,地上攤開一大片鎖具和機關匣,在房間四周還裝了多種櫃子和保險箱,大約十個左右盜賊正在用細鐵棒研究門鎖,他們被踹門聲驚到,一起看向門口。
是學徒級別的盜賊,塔蘭特走進房間。
盜賊們看著來人的氣勢和武器就明白用意了,他們齊刷刷站起來,拔出匕首。
一個火焰球從通道**出,打在房間中央的木門上發出一聲爆響,火焰翻滾著氣浪向四周呼嘯,房內的數十名盜賊迅速被火焰吞噬,一瞬間被衝擊力甩到牆角。
塔蘭特左臂擋住雙眼,身體被火焰球的衝擊彈回通道,他撥出一股黑煙,“卡特麗娜!”
“是你讓我用最強的法術,我擔心你應付不來。”
“得力的法師啊”,雷克斯在隊伍的末端說道。
“她一向如此”,羽天使扇著通道內的黑煙,“我都習慣了這種合作。”
卡特麗娜雙手叉胸,“你們閉嘴。”
黑煙漸漸散去,房內一片狼藉,蠟燭被滅掉,藉著星星點點的火光可以依稀看到,原先在房間中央的木門大部分被炸飛,留在原地的也只剩一半,此刻被黑灰覆蓋,那些盜賊已被木屑、金屬雜塊掩埋掉。
塔蘭特掩住鼻子,“你做的很好,我們省了很多事”,他撥開門口的廢物,踏進房間。
“找一下辦公室的門,這裡是個訓練室”,雷克斯向牆角走去,現在的牆面已經焦黑,看不清門口。
對面忽然推出一扇門,兩個黑影站在門口。
------------
第五十六章 無功
[正文]第五十六章 無功
------------
“在那!”羽天使指著兩個黑影。
雷克斯釘頭槌已向黑影襲去,他見到敵人的第一反應總是攻擊,而不是詢問。
“小心他的武器,很強魔法能量”,羽天使在後面警示道。
其中一個黑影抬起匕首,橙色光芒瞬間積聚,雷克斯還未衝到他面前,匕首能量已速射出來,飛到訓練室的中央,圓盤狀的能量體。
“後退!”塔蘭特見過那種能量體,在汀渥山,驚慌之下往隊友大叫道。
卡特麗娜正站在房間通道處,她看著能量體,“那個,難道是……法印?!”她在書上學習過這種能量結構,現在她為能夠認出它而感到略微欣喜,完全沒意識到即將遇到的威脅。
法印的觸發範圍覆蓋了整個房間,它偵測到四個敵人的存在自動引爆,圓盤幻化為能量呈波紋狀激盪,厚重的能量波對範圍內受術者意志進行攻擊。
塔蘭特頭部突然劇痛,來不及抱頭,意識已經紊亂,殘存的意念堅守最後的清醒,不斷告訴他:審判意志!
忽然,另一個倦怠的聲音響起:能施放震懾法印的盜賊,你們根本不是對手,放棄吧。
意志的聲音回覆道:堅持下去,讓意志恢復清醒,你們可以打敗他。
倦怠的聲音繼續說道:得了吧,抬手的法術讓你們無法招架,對方不是你們可以應付的。
塔蘭特困惑地抬起頭,往隊友看去,卡特麗娜已經被法印的衝擊瞬間震懾,怵在原地動彈不得,她的思維已經停頓,像待宰的羔羊乖乖站著,雷克斯垂著釘頭槌,臉上沒有了戰鬥的意念,羽天使趴在地上,可能被震昏過去。
倦怠的聲音大笑起來:看看吧,你們沒戲了,放棄徒勞的抵抗,接受命運的安排。
意志頑強地反駁道:瑪克辛不接受投降的懦夫,你必須反擊!快!
塔蘭特的手指神經反彈似地動下了,瑪克辛的召喚,信仰積蓄的能量。
倦怠的聲音變小了:這不是你的錯,實力差距,瑪克辛不能怨責你!
意志高聲叫道:為了所有隊友的安全,我會繼續戰鬥!
審判意志迅速起效,倦怠的聲音消失了,塔蘭特舉起巨劍。
一個黑影指著塔蘭特,“老師,還有個意志頑強的人!”他的同伴是個盜賊訓練教官。
另一個黑影說道:“那就消滅入侵者,向我證明你的實力”,他側身進入訓練室,身形融入黑暗後消失了,潛行。剩下的黑影翻出靈紋袋,拿出個小的器物。
塔蘭特掏出徽章啟動真實視域,夜視術的效能還在,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進入潛行狀態的盜賊教官,盜賊直奔卡特麗娜而去,意圖消滅被震懾狀態的法師。
巨劍快速出擊,直刺盜賊後背,那個盜賊敏銳地感知到塔蘭特的攻勢,翻身隔斷攻勢,他看到了塔蘭特頭頂匯聚的魔法能量,只能先對付這位戰士。
塔蘭特邊揮劍攻擊邊朝雷克斯叫道:“雷克斯,醒醒!”他需要一個隊友,否則法師仍處在極大危險中。
雷克斯迷茫地看向塔蘭特,喃喃道:“為什麼不回安得亞斯好好睡一覺呢,我好累。”
他已經受到法印的影響,意念處於極度困惑中,沒有戰鬥力了,就和剛才的塔蘭特一樣。
另一個盜賊拔出匕首,往塔蘭特走來,其他人沒有威脅了,幹掉塔蘭特就是勝利。
情急之下,塔蘭特奮力揮劍,力量將纏鬥的盜賊擊退兩步,他奔到卡特麗娜身旁,橫劍防禦,一對二。
兩位盜賊不急於攻擊,分站塔蘭特左右,盜賊教官向另一個問道:“設定好了嗎?”
另一個陰笑著答道:“完成了。”他揮舞匕首攻來。
塔蘭特巨劍左右揮擋,身體大幅轉動,體力消耗地很快,他明白這種處境下遲早會被擊中,必須有個突破口,左邊那個學生的攻擊沒有實際威脅,他的劍術很糟糕,塔蘭特決定先趁下一次防守擊斃他。
那個學生再次揮劍攻來,塔蘭特擋掉另一側教官的攻擊後全力出拳打在學生的臉上,盜賊仰面倒在地上,教官的攻擊回來的很快,塔蘭特無法進一步攻擊擊斃盜賊,只能再度回防,他跨出一步,利用爭取來的微渺時機對盜賊教官展開多角度攻擊。
突然,塔蘭特發覺腳下踩中了什麼東西,一個小石子大小的器物,他明白剛才兩個盜賊的對話是什麼意思了,一支細箭從地上彈射出來,塔蘭特猛退一步,細箭直竄上去釘在房頂,那個盜賊學生是個陷阱製作師,塔蘭特得小心腳下的每一步。
兩個盜賊再次形成包圍的攻勢,陷阱製作師有鑑於剛才的一拳,攻擊變得小心穩當,僅做他老師的輔助攻擊,使塔蘭特再沒有機會反擊,手中的巨劍逐漸變得沉重起來,每一次轉身都耗費不少的體力,塔蘭特揮劍的幅度和力度都開始下降,腳下又不能冒然出擊,只能苦苦支撐。
在兩位盜賊的背後,站起一個人影,羽天使!他醒的很及時,塔蘭特看到了希望,手臂重新灌輸最後的力量。
陷阱製作師被塔蘭特一擊逼退一步,腳下發出“咔”的一聲,製作師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每次聽到這種聲音都讓他感到心情舒暢,但此刻,腳下不應該有這個聲音,他遲疑地低頭往下看,一個機關,細箭指著正上方,他驚呼一聲“啊!”細箭直竄他的臉上,製作師眼前一黑,身軀如沙包般跌落在地面。
盜賊教官後退一步,驚訝地看著他的學生,“這蠢貨竟連自己的機關位置都記不住!”
“哈哈哈,你錯怪他了”,羽天使拍著手臂上的灰,“是我做的。”
“你?”教官看著羽天使,他想到一件事,既然會被震懾法印震昏,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甦醒,而羽天使竟這麼快恢復意志。
“很好奇嗎”,羽天使微笑著,“我是不受意志法術影響的天使。”他頭環上遮蓋的粗布已經被剛才的爆炸吹走,此刻閃著迷人的蔚藍色。
“哈哈,很好,現在輪到我一對二了”,盜賊教官大笑一聲,移步後退。
“你錯了”,雷克斯抬起釘頭槌,“一對三”,在祝福法術的幫助下,他的抵抗能力獲得加強,提前擺脫了法印的控制。
三人將盜賊圍住,他已無法脫身,塔蘭特大聲問道:“你是這裡的負責人?”既然是教官,很可能是這裡的最高行政人。
盜賊並不回答,邊說邊退,“我很好奇,你們為誰工作?”他一直靠到牆邊,匕首不停地轉換方向防備三人突襲。
“為信仰工作,這不是你們能理解的!”塔蘭特逼近一步,“現在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了嗎?”
“你想聽什麼?”教官雙目遊移,卻一臉從容。
“帕特力克什麼時候到斯安特,在什麼地點!”
“哈哈哈,原來是雅斯汀僱你們來的”,教官冷峻地望著面前三個黑影,“你們站錯了地方,雅斯汀不可能獲勝,而你們,也馬上會為你們的愚蠢付出代價!”
雷克斯唾棄地往地上吐了口水,“暴風女神會原諒你們的無知和愚昧,在你們死後。”
“暴風?”教官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彷彿這個名詞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他問道:“你們是暴風騎士團的人?!”房間內的燭火早已熄掉,微弱的火光不足以看清來人的胸章,教官沒有發現這點。
“該這麼驚訝嗎?再隱蔽的罪惡都無法逃脫暴風女神的制裁!”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雅斯汀許諾你們什麼?金幣?”
塔蘭特介面道:“正義的兌現,將你們所犯的錯全部修正。”
教官貼到牆上,“兌現?可憐的騎士們,犯下最大錯誤的人是雅斯汀!”
“說的夠多了,帕特力克什麼時候來!”塔蘭特回到這個問題上。
“馬上,在你們還未準備好的時候,死亡將出現在你的身邊,同雅斯汀一起消失吧”,教官左手伸到牆上,猛然,他背後的牆面凹進一塊,暗門!
“有機關!”三人往暗門衝去,已經晚了,教官閃了進去,暗門迅速彈回,羽天使上前撐著想推開,可惜機關的力度要大得多,暗門硬頂著羽天使回覆到原來的位置。
這一點太大意了,監視了一天都沒人從這裡出去,應該預料到這裡有暗道。
機關就在剛才教官左手抓著的位置,塔蘭特向那處摸索,有一塊磚沒有與其他的磚塊砌嚴,他用力一推,暗門重新開啟,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撲面傳來,是下水道的氣息,這個訓練室的隔壁就是下水道,他們安排的很巧妙,一旦遇到攻擊逃入下水道,追蹤者很難在四通八達的地道里抓住他們。
塔蘭特跨入下水道,左面可以聽到迴盪的跑步聲,一定向左跑了,他回頭叫道:“福克斯,你跟我來,雷克斯,保護卡特麗娜,我們在安得亞斯集合!”
羽天使同樣熟悉下水道,他跟來會有幫助,而雷克斯可以應付剩下的場面,保護卡特麗娜不成問題,塔蘭特縱身往前追去。
下水道中兩人沿左面通道摸黑追出數百米,那個跑步聲最後還是消失了,兩人分頭找尋了附近的岔口,沒有發現,下水道這個龐大的迷宮遍佈通往地面的出口,隔了數十米追是極其困難的事情,塔蘭特放棄了追蹤,真實視域和夜視術的效果已經消失,盜賊一旦潛行回來伏擊他們,塔蘭特幾乎沒有勝算。
他們在最近的通道口爬到街上,一處偏僻的角落,沒有路人,今晚的月亮被黑雲掩得嚴嚴實實,街道上漆黑一片,顯得有些陰森。
羽天使用食指擦了擦鼻子,“很遺憾,任務沒有成功。”
沒有拿到帕特力克的訊息,塔蘭特沮喪地擺擺手,強笑道:“沒事,感謝你的幫忙。”
“我沒幫上什麼忙”,羽天使收起頭環,它在深夜中發出的藍光很搶眼,“回去吧。”
“只能這樣”,待在據點的兩個隊友應該已經返回,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了,塔蘭特點頭同意。
兩人搭上一輛馬車,回去的路上塔蘭特在商業區安得亞斯旅館下車。
安得亞斯旅館的過道上沒有放置蠟燭,為了省錢,這使得過道像下水道一樣,那些地板踩上去吱吱作響,為了不驚動其他的住客,塔蘭特小心翼翼地走到雷克斯房門口,輕輕轉動門把,房門開了一條縫,裡面沒有聲音,似乎沒有人。
難道還沒有回來?塔蘭特的心情更為沉重了,據點裡只剩他們兩個,如果潛行者折回去……他往房間內跨入一步,沒有動靜,該死!塔蘭特正想轉身,門背後猛然一個身影向他抓來……
------------
第五十七章 餘興
[正文]第五十七章 餘興
------------
塔蘭特已處在十分警覺的狀態下,面對突發情況他的思維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已做出躲避動作,他迅速俯身,右手本能的發力把房門往裡推,卡住襲擊者。
黑影抵住房門,開口說道:“塔蘭特,是我。”
雷克斯的聲音,塔蘭特鬆開手,“晚上的餘興節目嗎?”
“我們回來時被人跟蹤了”,雷克斯探出頭,看著塔蘭特身後的過道,沒有人,現在是半夜,早沒有出入的人了。
“跟蹤?”塔蘭特走進房門,“知道是誰嗎?據點的人還是其他人?”
坐在房內的卡特麗娜繼續嚼起粗麵包,麵包屑沾滿她的臉,她插嘴道:“不是據點的人,我們離開時他們都還暈著呢,雷克斯看到對面樓有人在監視據點,他擔心我們被跟蹤了。”
塔蘭特捻起一小塊麵包,“你不是討厭這麵包嗎?”
“餓的時候嚐起來還可以啦。”
雷克斯關上房門,走過來,“現在還稱它據點有些不合適了。”他的眼神閃爍著戰鬥的意志。
那個地方,的確不是據點,而是獵鷹的訓練基地,塔蘭特若有所思地點下頭。
“塔蘭特,你被耍了”,雷克斯坐到塔蘭特身旁,厲聲說道,“給你提供資訊的人為什麼這麼做?”
塔蘭特聳聳肩,毫無頭緒,雅斯汀作為斯安特獵鷹的負責人,不可能不知道那幢房子的用處,他故意將它說成是據點,而不是訓練基地,為了什麼呢。
“一層遇到的那個潛行者和訓練室那個盜賊教官,當我們問起帕特力克的行程時,他們馬上想到了雅斯汀,這說明什麼?”雷克斯對視塔蘭特,又把視線移到卡特麗娜身上,她抬頭望了一眼,又繼續低頭啃麵包,雷克斯無奈地決定無視這位隊友,說道:“這說明他們雙方已處在即將開戰的時刻,互相隨時都會先發制人!而我們是引發這場戰鬥的導火線,攻擊帕特力克的訓練基地,不管之後他們有沒有查到我們,怒火都將宣洩到雅斯汀身上,這意味著獵鷹的內戰已經正式開始!”
“我們原本就打算展開行動,這說明得了什麼問題?”
“你再仔細想想,先動手意味著什麼?如果雅斯汀在斯安特的實力不及帕特力克,他會冒然出擊引火燒身嗎?他肯定已經做好全部準備。讓我們去探查帕特力克的行蹤,笑話,攻擊他們的地盤只會引起他們的警覺,就算得到了帕特力克的行程,帕特力克的人也做好應對準備了,這根本是個幌子!”
他說的很對,這次的任務從表面上看意義不大,幾乎是告訴帕特力克在斯安特有人要對他不利,雅斯汀不是這麼愚蠢的人,塔蘭特琢磨著這件事能讓雅斯汀有什麼收益,經過再三考慮,似乎有兩個可能,他向雷克斯問道:“你怎麼看?”
“開戰是遲早的事情,雅斯汀只是需要一個恰當的機會,比如,有人吸引了帕特力克的注意,分散掉他們的人手,又比如,帕特力克手下的高手被逐個消滅掉了,部分有生力量也被幹掉,這些都增加了雅斯汀獲勝的籌碼。”
雷克斯說中了塔蘭特心中的兩個猜想,這次任務的真實目的很可能是幹掉那裡的負責人,能施放震懾法印的高階潛行者,同時消滅帕特力克在斯安特的訓練基地,無恥的獵鷹,再一次利用了塔蘭特。
卡特麗娜終於將桌上的麵包啃完,她滿足地擦了擦臉,說道:“我們今晚的任務不是恰恰完成了這兩件事嘛?”
兩位隊友嘆了口氣,這位法師的反應太慢了。
塔蘭特拉起卡特麗娜,“很晚了,我們先回去,雷克斯,明天如果有行動我們來找你。”
“路上小心,我不確定潛行者是否已經跟到這裡”,雷克斯走到視窗往外張望,沒有月光俯照的街道黑漆漆一片。
“你也小心”,塔蘭特拽著女友的手,走出房門,房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地合上了。
“塔蘭特,我們明天的計劃是什麼?”卡特麗娜希望明天能有什麼更精彩的安排。
“沒有計劃,我得理一理思路,我總覺得獵鷹的合作伙伴讓人不放心”,剛才與雷克斯的對話中塔蘭特沒有提到這點,這會影響到隊友計程車氣,但塔蘭特心中隱隱覺得雅斯汀不可靠,結成合作協定後對方仍在耍詭計利用自己。
事實上,塔蘭特發現他對雅斯汀的瞭解也僅限於沃倫當初的一句話,“人還不錯”,但那是很多年以前,到現在是否沒變可難說,以獵鷹的行事風格,會不會在事件結束後消滅所有的知情人……
走出安得亞斯旅館,因處於商業區的偏僻角落,得走一段路才能叫到馬車,兩人往前走著,塔蘭特低頭思考合作的事宜,使兩人保持沉默。拐過一個彎時,卡特麗娜忽然靠近塔蘭特輕聲說道:“我們後面有個人跟著。”
打斷了塔蘭特的沉思,他回頭看,一個人影走在後面的街道上,就在路中央,完全沒有躲躲藏藏的意思,應該是個路人,塔蘭特安慰著,“別擔心,你見過跟蹤的人明晃晃地站你後面嗎?”
“好吧,也許我多疑了”,卡特麗娜又回頭看了看,他們從旅館出來時那個人就跟在後面。
“那個法印對你的影響已經消除了吧?”
卡特麗娜嘟起嘴,“其實我可以抵抗那個法印效果,只是我不願意那麼做而已。”
“呵呵呵,我知道偉**師無所不能”,塔蘭特適當的奉承一下這個死撐的法師。
他們走上了一條狹小的街道,道路旁的建築物密集地排列著,街道兩側路邊堆放了各種雜物和垃圾,使這條小路更為臃腫,身後的黑影忽然吹起一聲響亮的哨聲。
塔蘭特回頭看去,黑影堵在街道尾,從他兩旁的建築物弄堂裡走出另外兩個黑影,這陣勢使人聯想到一些不怎麼令人愉快的勾當。
果然,在塔蘭特前方,也走出兩個黑影,街道被他們堵住了。
卡特麗娜附在塔蘭特身旁耳語道:“希望和我們無關。”
“也許”,塔蘭特指著一旁,“我們站旁邊讓他們先過?”街道太窄,三個人一起過會互相碰到。
卡特麗娜順從地乖乖站到旁邊的雜物上,“這樣不會影響他們了。”
五個黑影一起向中間走來,其中右邊一個手中拿出一根粗大的木棍,不停掂量著。
塔蘭特拔出巨劍,“真正的餘興節目來了。”
左邊跟蹤的那個黑影上前,拔出匕首往塔蘭特空劃了兩下,“這位紳士,身上帶錢了嗎?”
“帶了一點點”,塔蘭特是個誠實的人。
“借我們一些怎麼樣,讓我看看你的口袋。”他有恃無恐地走過來伸向塔蘭特的靈紋袋。
送上門的蠢貨,塔蘭特左拳直送,將帶頭的劫匪打得仰面朝天,其他人紛紛拔出利器,地上躺著的傢伙叫道:“幹掉他們!”
右邊持木棍的劫匪率先衝過來,朝塔蘭特臉上揮舞,四個魔法飛彈毫不留情地射中他的手腕,木棍被擊落,塔蘭特抬腳踢中劫匪右膝,對方身體一斜跪在塔蘭特面前。
另一側的兩個劫匪分頭攻擊塔蘭特兩人,匕首黨的攻勢太容易阻滯,破綻百出又沒速度,塔蘭特巨劍回掃,兩個劫匪就畏縮地收回手,他們只是用數量優勢嚇唬人的混混,在塔蘭特眼裡,就像欺負哥布林一樣。
右邊另一個劫匪瞄準了卡特麗娜,他踏上路側的雜物堆往法師飛撲過來,塔蘭特抬起一腳正踢在他的襠部,使他痛苦地連叫出聲的力氣都使不上,直接滾落到雜物堆中。
左邊的兩個劫匪扶起地上的帶頭人,他們已經發現和這位騎士的戰鬥力差距,卻不甘心就這麼落荒而逃,他們穩住圍攻的情勢,與右邊的殘臂劫匪形成四人的包圍圈。
趁著這段時間,卡特麗娜迅速吟唱起法術,塔蘭特配合地胡亂揮劍,讓四位劫匪先生不敢靠近,法術很快完成,地面泛起白色的網狀能量脈絡。
能量網將街道上的地面物體全部繞住,劫匪的雙腳陷入網中,牢牢纏住不聽使喚,他們使勁掙扎卻毫無辦法,塔蘭特的雙腳同樣被鉤緊,只能擺動上肢,他往前傾身把最近的一個劫匪拉近後連續往他頭部揮拳,等鬆手時,劫匪整個身體沓拉進魔法網中。
另外三個扭動著身體企圖離塔蘭特遠一些,可惜,街道太狹小,不足以做出躲避動作,塔蘭特的拳頭將他們一一教訓過去。
戰鬥已經結束,塔蘭特轉過上肢,“為什麼不用些其他法術呢,現在我只能在這裡乾等了。”纏繞術可以維持幾分鐘時間,在這段時間內受術者都需要接受魔法的體格豁免檢定,體格強壯的人可以擺脫法術控制,而塔蘭特,似乎沒有透過檢定。
“對我可沒影響”,卡特麗娜哈哈笑著,她蹲在雜物堆上。
被踢中襠部的劫匪撐著牆站了起來,雙手護著下體,表情仍未擺脫揪心的痛苦,他側靠牆上,撿起一旁的木棍,朝卡特麗娜邁出艱難的一步。
“我的距離夠不到哦”,塔蘭特隨便擺弄幾下,表示手臂距離保護不到卡特麗娜。
卡特麗娜看著塔蘭特,又看看劫匪,尷尬的選擇,她的會神施法遠沒有雷克斯那樣熟練,已經被劫匪的攻勢嚇到,無法聚集精神施法,她縱身往塔蘭特跳去。
塔蘭特伸開雙臂抱住,卡特麗娜的身體躺在他懷裡,很溫馨的畫面,塔蘭特笑著說道:“抱緊,劫匪來了。”
卡特麗娜勾著塔蘭特的肩,緊緊貼著胸口,劫匪站在她背後揮舞木棍,她儘量縮排身子。
塔蘭特抽出手,用巨劍揮去,劫匪縮後一步,不料腳下的雜物箱被踩碎,身體一晃落入能量網中,手腳都被白色能量線鉤住,真的結束了。
卡特麗娜望著身下的能量網,“現在怎麼辦。”
“當然是回家”,塔蘭特抱緊卡特麗娜,微笑著抬起腿,剛才他已透過體格豁免。
“原來你已經……”卡特麗娜撒嬌地拍打著守護者的胸口,冰冷的石像鎧甲,反而讓自己的手生疼。
走出街道,塔蘭特放下卡特麗娜,“該早些回去休息了。”
“明天不是沒有計劃麼?”
“計劃是思考出來的,等我訊息吧。”
------------
第五十八章 噩夢
[正文]第五十八章 噩夢
------------
送卡特麗娜回去後,塔蘭特也回了家,躺床上時,他考慮到獵鷹的種種,對與他們的合作越來越沒信心,需要隨時提防的同盟實在令這個盟約顯得很蒼白。
在糾結中,塔蘭特側轉了無數次,意識混沌的時候才沉沉睡去。
耳邊突然扎入一聲痛苦的哀嚎,是身體受到重大創傷時的求生掙扎,塔蘭特猛睜開眼,眼前的畫面是被戰火摧殘的樹林,紫色和紅色的鮮血在地面互相糾纏,露骨的殘肢、扭動的觸角、破碎的盔甲一一呈現,戰士們的利器互相揮砍,法師們的能量盡情釋放,地獄般殘酷的場景,塔蘭特回到了這裡,榮耀被褻瀆的戰場。
他以為戰鬥已經結束,他希望自己永遠不會回到這裡,但為什麼這一幕會再次出現,塔蘭特望著一個巨大的法印從眼前飛過,轟擊在戰士堆中,迷茫、困惑、震懾、暈眩、狂亂、崩潰,各種情緒在上演,從那些軀殼呆板的眼神中透出無以復加的痛苦,在強烈的折磨後,一個個倒在地上。
這是個末世,當靈吸怪的大軍統治地面,人類的軍隊將以這種方式死去,塔蘭特雙拳緊握,閉上眼,為什麼會回到這裡!
清脆的施法聲再度響起,古語默唸著驅動強大的能量,塔蘭特側目看去,旁邊粗壯樹枝上站著一個男性金袍法師,勻稱的體態,堅毅的面龐,天藍色布甲,兩個閃閃發光的護腕,他的眼神,決絕而深邃,他沒有被控制!一個藍色能量球融匯在他身上,精神領域。
林中的對手發現了這個異類,驅動傀儡向他攻擊,樹上的法師們改變目標,向著金袍法師吟唱法術。
這股力量不是一個人能承受的,即使是神,面對滿目的高階法術也不會有勇氣接受,金袍法師繼續吟唱,藍色能量球在他手中變大。
四周祭起各色能量,純白的流星暴、紫色的死亡一指、幻彩的解離術,夾帶火焰爆、冰錐,可怕的致死法術向著這一點圍攏。
能量在法師的身旁發出暴轟,一個半隱的身體在魔法能量的粉塵中凸顯出來,異常強壯的身體,全身鎧甲被黑灰覆蓋仍透露出一星金色的閃光,他左手一面銀色長盾,右手紅色長劍,從色調上可以分辨出這位戰士的裝備是頂級的,他一直隱身守衛在法師身旁。
經受了法師們的一輪轟擊,戰士的身體沒有受到重創,頭盔深埋在盾牌後,防禦姿勢不變,如鐵牆般保護身後的施法法師,是個防禦者。
防禦者是注重防禦的戰士,他們在戰鬥中扮演的角色就是吸引傷害,鐵錘、雙手巨劍、大型陷阱、致命法術對他們而言是家常便飯,他們通常配有厚重的鎧甲和堅固的盾牌,有強韌的體格和頑強的意志,經受各種法術的豁免是必修課,他們被冒險者稱為鐵人。但要成為一個優秀的防禦者十分困難,戰士需要承受各種痛苦的考驗,有不少人長眠在修習的道路上。
防禦者繼續承受著來自各方的魔法,盾牌“砰砰”作響,他身後的法師完成一個法術的吟唱,身後空氣凝結成半透明巨人像,巨人手中雙手劍插在面前,是瑪克辛像!
在瑪克辛的形象前,法師們驚愕地注視著,他們紛紛停止施法,迷惑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逐漸恢復了神采,意識已經甦醒,靈吸怪的控制被神像驅退!
第二輪反擊的序曲拉開了,法師們一起高聲吟唱精神領域,藍色的光芒不停施加在隊友身上,越來越多的人恢復意志,牧師的祝福、幸運、力量、抵抗、意志加諸在士兵上。
靈吸怪再沒有機會施展所長,一位戰場牧師施放了偵測邪惡,他探出靈吸怪的位置,軍隊鉗形包圍住林中的一片區域。
這場伏擊戰已經進入實際收尾階段,塔蘭特呆立在樹上,靈吸怪的攻勢,被擊潰了。他低頭望著腳下瘡痍的大地,路邊的大片樹林被傷毀,道路已經染成紅色,這一切,都不一樣!
人類聯軍已取得最後的勝利,塔蘭特微微張開嘴,頓了下神,轉向身邊那個金袍法師吼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結果是這樣的!”
法師沒有理睬他的嘶喊,躍下樹枝,指揮著身邊的牧師,“快去看看有沒有還能復活的,不管是哪個帝國,盡全力救治。”
他的拍檔,防禦者也跳下樹,雙腳著地時發出重重的響聲,他肩負的鎧甲重量很驚人,他朝法師笑道:“這次出征,我們一定能榮耀多納隆斯。”
多納隆斯,遠在紅石大陸最東方的帝國,與伊貝羅恩帝國相鄰。塔蘭特縱身一跳,身體輕飄飄地在空中緩緩而下,像一根羽毛,他往那兩人追去。
法師向路面走去,淡然笑道:“我只求紅石能保持和平的狀態。”
“黯精靈的消亡不會帶來新的戰爭。”
“打破格局後發生的事誰也不會知道。”
他們即將上馬,塔蘭特禁不住伸手去抓法師的法袍,手指穿透過去,和以前一樣,他大喊道:“等等,告訴我,你們的軍隊是怎麼消失的!”趁著片刻的清醒,他希望能從這位法師的嘴裡得出真相,人類世界最大懸案的謎底,他聲嘶力竭地大喊:“你們到底會發生什麼!”
一部分士兵開始打掃戰場,路面的部隊已經重新集結,士兵們埋葬掉犧牲的戰友,準備繼續行程。
“喂!等等!”塔蘭特撲向路邊佇列中一個帶頭盔計程車兵,兩個身體互相穿透過去,士兵繼續走在路上,塔蘭特摔倒在地,後續部隊在塔蘭特身上走過,沒有任何方法能與這支軍隊溝通,“不!”塔蘭特大叫道。
雙眼用力睜開,房內黑漆漆的,塔蘭特發現自己的嘴大張著,一定是剛才叫出聲了,他砸吧兩下,喉嚨口很乾,剛才的噩夢讓他經歷了一次衝擊。
夢的內容還在記憶中,靈吸怪的攻勢被人類聯軍擊潰,塔蘭特希望人類能獲勝,但又不能讓他們獲勝,這關係到一個根本的問題,過去的那些年中所有冒險的原點。
塔蘭特起身走到書桌旁,倒了一杯水,咕嚕喝下之後喉間的乾澀才緩過去,他坐在視窗的椅子上,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想到太多的東西,靈吸怪,遠徵軍,汀渥山,邊境,消失,戰場,這一切構成了揭不開的謎團。
當初塔蘭特加入庇護之光並開始調查靈吸怪的時候,他堅信遠徵軍的消失一定是靈吸怪做的,只有那種生物能源源不斷的控制新計程車兵,在戰場上獲得兵力的優勢,但現在,他對這點產生了懷疑。
經過幾年的磨練,法術、佇列、意志對抗等實戰經驗的增加使塔蘭特認識到更多的內容,要在戰場上控制新生力量是十分困難的事情,有戰場牧師授予的意志抵抗豁擴音升,有高階法師的精神領域,靈吸怪不再那麼可怕。
精神控制法術和靈吸怪的控制屬於相同形式,塔蘭特見過精神控制失效,在已經成功施展的情況下,那個黯精靈法師以為能用這個法術控制塔蘭特消滅比安特里斯,最後被塔蘭特消滅。
要戰勝地面勢力,靈吸怪不僅需要一支軍隊,還要求那支軍隊有很強的戰鬥能力,關鍵的漏洞就在於,一支強大的軍隊不可能讓靈吸怪這麼如意的得逞。
凌晨的氣溫很低,塔蘭特只穿著薄衣,他哆嗦一下回到被褥中,夢中那受折磨的大地浮現在他眼前,充斥鮮血和屍骸,各種魔法在樹林中留下創傷。
是啊,如果發生過戰鬥,必然會留有痕跡,以前的塔蘭特考慮問題太幼稚了,固執地相信靈吸怪能造成這一切,在急於尋找父親的催動下思考已經失去理智,無數人提醒他靈吸怪做不到這點,他仍堅持愚昧的一廂情願。而現在,他雖已不再那麼衝動,卻一直無暇靜下心來思考所有一切的起點,剛才的夢讓他警醒,他早該發現,一切都錯了。
靈吸怪不可能是造成遠徵軍失蹤的罪魁禍首,它們無法擊敗聯軍,就算能,也不會不留痕跡地獲勝,遠徵軍失蹤后帝**搜尋過附近所有區域,沒有任何的線索。
它們只是塔蘭特臆想的敵人,與遠徵軍這件事毫無瓜葛。
過去的調查和冒險經歷開始坍塌,塔蘭特意識到他一直走在錯誤的道路上,離真相越來越遠,手頭的線索,只是靈吸怪擴張計劃的那部分,其中根本不包括“遠徵軍”這個字眼。
塔蘭特絕望地閉上眼,支撐他的信念消失了,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失去了意義,全然浪費在靈吸怪上。
遠徵軍事件的調查,回到了原點,一無所獲,塔蘭特迷茫而毫無目標地想著,他什麼也做不了,只有在那無辜的靈吸怪事情上還能幫點忙。
該放棄現在的靈吸怪調查,重新找尋遠徵軍的線索,還是完成對地下生物的制裁,塔蘭特猶豫了。
在這個時候,塔蘭特才想到,他需要一個領路人,往前的道路混沌曲折,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撥開這些障礙,他已陷入泥潭,希翼有人能帶他出來。
明天,他要拜訪一位老師,請他為自己指點。
------------
第五十九章 引路
[正文]第五十九章 引路
------------
在很多年以前,塔蘭特的父親還在皇宮任職時,有一個法師朋友經常來訪,後來,那位法師去了魔法研究院工作,併成為研究院的院長,他就是卡爾佩柏,卡特麗娜的老師,塔蘭特也一直尊稱他為老師,一位涵養博學的智者,曾經教授過塔蘭特一些法術知識。
當初升的太陽被研究院叢叢聳立的塔樓遮掩的時候,塔蘭特正站魔法研究院之前,院長的辦公室在最高塔樓的頂端,一間沒有通道、沒有樓梯的房間,進入那個房間只有兩個辦法,傳送術或者浮空術,誰也不知道為什麼設計成這樣,它只是就設計成那樣了,塔蘭特還記得小時候當他跟著父親第一次進院長辦公室時是多麼興奮,離天空似乎只差一步,地上的人縮成拳頭大小,他高興地在院長那裡呆了一天,一晃眼,這已經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守門老頭不在大廳中,這會兒的確有些早,塔蘭特是個想到就希望馬上做到的人,所以當他想見一個人時,會一大早去幹等著。
塔蘭特叩響守門老頭的房門,他既然不在大廳,一定還睡著,房間就在門口的一側。
老頭揉著眼睛開啟房門,衣服胡亂披在身上,“哈,塔蘭特,我說誰會在一個清閒的早晨打擾一位上了歲數的可憐老人享受難得的懶覺呢。”
這麼做是不太禮貌,但塔蘭特本對這個老頭沒有多少好感,也談不上抱歉,他指著最高的塔樓,“院長來了嗎?”
“你的未婚妻還沒來呢,實際上,她昨天根本沒來,這幾天她的學習熱情有些消退。”老頭很賣弄地說出他的發現,他料想塔蘭特一定會很關心這些八卦事情。
“院長來了嗎?”塔蘭特加重音量又問了一遍。
“你來的太早了,就算你未婚妻會來也要晚一些,一大清早你應該去她家找,而不是叫醒我這個老人”,老頭不依不饒地提起卡特麗娜。
“我說的是――院長來了嗎!”塔蘭特右手貼在額頭上,對面前這個無法溝通的生物十分無奈。
“你這種性格怪不得老是被你未婚妻教訓,學著為別人考慮吧”,老頭竟也無奈的樣子。
“我未婚妻又不是院長!我找的是未婚妻!”塔蘭特咆哮著把唾沫星子濺在老頭臉上,但他馬上發現剛才的錯誤,未等老頭開口連忙補充道:“不不,我找的是院長!”
老頭怪笑著,似乎在享受一件令他高興的事,不是個好兆頭,塔蘭特轉念一想,又加上一句,“她也不是我未婚妻!”
“好吧年輕人,我不會告訴她這些的”,老頭獲得了很大的勝利一般,對塔蘭特的表情中同時帶著同情和嘲笑。
從外面進來一位法師,穿得很正式,塔蘭特撇下老頭往法師走去,他禮貌地問道:“先生,請問院長大概什麼時候會來?”問一個法師也比問貧嘴老頭有用。
那位法師看了看塔蘭特,冷漠地答道:“誰知道,一個士兵該管將軍的工作時間嗎?”
碰了個釘子,塔蘭特頓一下,依舊保持禮貌問道:“您能送我上院長辦公室嗎?”
“我只會解離和雕死,不會傳送”,法師的話語冷冰冰地,說完這句,他自顧往前走去。
該死的早晨,盡碰到些不著調的人,塔蘭特望著法師背影,低嘆一口氣,從掠嘴鯊的那件事後,他暗暗決定不再詛咒任何人,只能用嘆氣來抒發鬱結。
老頭把身上披著的衣服裹裹緊,說道:“院長不會來,他已經有一陣沒來了,可能……”他想了半天,沒把下面半句話接上,誰知道院長可能幹嘛去了。
“哦”,算是對老頭答案的回覆,塔蘭特轉身離開。
院長不僅要應付研究院內的事務,同時承擔著帝**隊的部分魔法後勤,也是個忙人。塔蘭特失意地走在街道上,不知道還能有誰可以幫助他,庇護之光的建築在不遠處,但是,瑞安一定會要求塔蘭特繼續完成靈吸怪的調查,團長的目標是保證所有危害群眾安全的因素得到有效處理,而不是去追查一件沒有謎底的懸案。
那件懸案,還沒有人發現什麼有效的線索,或許,塔蘭特也該成熟的面對這件事,遠徵軍早已經……全部陣亡了,全部死在某個孤僻的地方,幕後的黑手永遠不會被發現,最後被歷史所釋放。
塔蘭特無意識地往白霧區方向走著,一個聲音在遠處叫道:“騎士,你起的很早啊。”他抬頭看去,自己竟然已經在商業區,前面就是“信仰”裝備店,信仰者站在門口微笑著打招呼,永遠是那麼有精神,塔蘭特苦笑一下作為回應。
“你看上去有心事”,信仰者迎來,“到我店裡坐坐。”
塔蘭特正愁沒有方向,索性跟著信仰者走進店裡。早晨的商業區是人流最少的時候,大多沒有生意,信仰店內也是一個人都沒有。
信仰者沏起一杯熱水,“為了什麼事情?”
來了幾次,信仰者一直這麼熱情,塔蘭特已不把他當外人,他如實說道:“關於一件我一直相信的事實,忽然不再是事實。”
“你指的是信仰嗎?”對方略有些好奇。
“不,但一樣重要。”信仰帶給塔蘭特意志,那件事為塔蘭特提供動力。
“你被欺騙了?”
“欺騙?對,可以這麼說,是我一直欺騙我自己,直到我忽然發現,我已經沒法繼續騙自己了。”
“你能正視自己的謊言,讓自己回到現實,這很好。”
“回到現實,我過去的一切都白費了,已經逝去的時間裡我一直在犯錯。”塔蘭特苦惱的埋下頭,雙手捧著熱水杯。
“我明白了,你的目標出現了偏差,有一件事埋在你心裡並且對你影響重大,那時的你無法接受真相,潛意識裡仿造了你需要的真相,你生活在這個偽真相的驅動下。”
塔蘭特驚訝地抬起頭,他說的太貼切了,過去的日子就好像生活在自己的臆想中,為了滿足自己的慾念,遠徵軍消失的真相,塔蘭特迫使自己相信靈吸怪是那個黑手。
信仰者繼續說道:“你能自己認識到這個假象,其實意味著你已經能接受這個現實,為什麼這麼苦惱?”
“我過去的努力呢,所作的一切都化為烏有。”
“對你而言,這是一個機會,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新的人生”,塔蘭特苦笑一聲,“怎麼會這麼輕鬆,要放棄所做的一切。”
“哈哈哈,試試才知道”,信仰者大力拍著塔蘭特的肩,“你知道我怎麼會來這裡賣裝備嗎?”
信仰者來斯安特開店的原因也算是一個謎,沒人知道他的真名,他來自哪裡,他做過什麼,塔蘭特皺起眉,“不知道,誰都不知道。”
“我之所以選擇退出冒險生活,到這裡安心的定居,原因和你一樣,動力的消失”,看著塔蘭特迷糊的眼神,信仰者用力地點了一下頭,“所有人叫我信仰者,可沒人知道我信仰哪位神祗,說實話,我沒有信仰。”
“什麼?”塔蘭特瞪大眼睛,一直宣揚用信仰的力量武裝自己的信仰者,竟然沒有主神。
“我曾經瘋狂地信仰一位神祗,我畢生都為實現她的一句話而戰鬥,直到我忽然發現所有一切都是假的,我做不到,在關鍵時刻,我背棄了信仰,放棄之前所有的努力。之後,我深陷在惱悔中,一切價值剝離出我的生活,就像你現在這樣,沒有方向,沒有目標。”
塔蘭特看著信仰者,相同的處境,他深刻的理解,只是塔蘭特還沒有找到新的目標。
“我的信仰迷失後,我相信紅石上的一切都再不能吸引我的注意,在那時,我決定到斯安特定居,我喜歡斯安特這個地方,熱鬧,我要把半輩子收集的裝備全部賣出去,所以,我現在的信仰是金幣。”他哈哈大笑。
信仰者背後走出那個精靈,她柔聲說道:“幻想破碎的一刻,只要回到原先的人生軌跡,你就會有新的目標。”
“這件事影響我太久,我已經記不起原先的生活”,塔蘭特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熱水。
精靈坐到塔蘭特對面,“恕我冒昧,騎士,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堅毅和犧牲,你是一個優秀的正義勇士,為什麼你要改變這些,不管你說的那件事對你有什麼影響,在我看來,你一直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過去的經歷不是無意義的,你的價值得到彰顯。”
塔蘭特杯中的水沿著杯壁前後晃動,他把杯子放到桌上,水面漸漸平靜。
信仰者介面說道:“你可以選擇拋棄過去,找個地方過上安定的生活,也可以繼續庇護之光的工作,對於民眾來說,你一直是個英雄。或許,在那個偽真相的指導下,你同樣做著正確的事。”
塔蘭特的眉毛舒展開,過去的努力沒有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但為播散瑪克辛的神蹟做出了貢獻,他應該繼續做下去。
“哈哈,騎士,你已經想明白了”,看到塔蘭特重現的微笑,信仰者也由衷的大笑。
“恩”,塔蘭特看著兩位朋友,“還有一個問題,你們似乎對我的過去知道一些。”
信仰者與精靈對了下眼神,說道:“我們曾見過你的戰鬥,你的勇敢和頑強給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
“哦?”塔蘭特記不起這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
信仰者突然打個響指,“我知道一個人或許可以幫助你,指導你接下來的路。”
------------
第六十章 預言
[正文]第六十章 預言
------------
信仰者走到店門口,指著往右的道路,“我有一個朋友,專門做這行。”
“專門?”塔蘭特放下杯子,跟到門口,“這是什麼職業?”
“一個預言師,他能為你的過去和現在提供一些建議。”
“預言師……”,預言師藉助法術的能力可以看到一些已經發生或將要發生的事情,但這只是很短的時間內,並且是模糊的影像,預言師會按照自己的理解來解讀那些超自然影像,通常那些解釋都不具有建設性,塔蘭特不相信這個職業,他又不想拒絕信仰者的好意,只能同意,“在什麼地方,我會去拜訪一下。”
“往右到第三個十字路口左拐,然後第二條街右拐,中間有一條小弄堂,穿過去,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左拐,走過兩條街,一幢很小的房子,周圍都有招牌,就那一幢小屋沒有,你到了之後應該能看到。”
“等等……往右……三個十字路口……第二條街左拐……”
“是右拐,往右,我再重複一遍,出門往這裡走第三個十字路口左拐,然後第二條街右拐,中間有一個小弄堂……”信仰者雖然說的很認真,還帶比劃,塔蘭特還是馬上迷糊了。
“其實很簡單”,精靈打斷信仰者,“那邊有一家店叫‘夢中鑽石’,就在它的背後。”
“啊,我明白了”,塔蘭特擊下掌,“謝謝。”
信仰者眼巴巴地望著精靈,又看了看塔蘭特,“你真明白了?那地方可不好找啊。”
“那家店是斯安特著名的地標,大多數人都知道。”
“好吧,好吧,是我太土了”,信仰者撐起雙臂,失望地叫嚷著:“我都不知道除了信仰外面世界還剩什麼東西,我們去趟旅行怎樣,銀湖森林,或者伊貝羅恩,很久沒去了。”
精靈微笑的面容忽然變得警覺,她瞪了一眼信仰者,眼神又轉向塔蘭特,沒有說話,信仰者馬上意識到什麼,尷尬地乾笑。
他們將要談論的內容似乎有保密性質,塔蘭特識相地揮手告別,“啊,我已經很想見見那位預言師了,告辭。”
“歡迎再來”,信仰者送他出了門,“往右,記得別走錯了。”
“錯不了”,塔蘭特揮揮手,往那家奢侈品店方向走去,整個塞倫索都知道它在哪裡,只是那個預言師,塔蘭特很好奇他能達到什麼預測水平。
法師們喜歡把自己的愛好加諸到職業名稱上,因此分成了各種系的法師,塑能,鍊金,元素,召喚,死靈,幻術,預言等等,而他們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大的區別,都能記憶相同的法術,毫無區別的施放,僅僅代表了這位法師的施法偏好,但法師們很介意這些稱呼。
塑能法師是喜歡凝聚魔法力的法師,典型的法術是魔法飛彈、流星暴,用能量攻擊敵人;鍊金法師則愛好將魔法灌注入物品的過程,他們喜歡製作魔法裝備,以手中那些聞名的作品而自豪;元素法師對各種自然元素十分迷戀,他們模仿自然能量的產生施展出炎爆、冰霜術、招雷術等法術;召喚法師興起於“起源”之戰後,對跨空間召喚和異位面召喚抱有十分的熱情,紅石上偶爾能看到的異獸就是他們的跨位面能量錯位後遺留的產物;死靈法師通常患有精神上的特殊癖好,他們與世隔絕,極少露面,稀少而令人厭惡,終日跨越在死亡的領地;幻術法師喜歡以幻術作弄別人,通常以魔術師的形象出現,隱身、幻身、分身等法術是他們的長項;預言法師與其他法師區別最大,他們不崇尚攻擊,喜歡研究空間、時間、未來,比如位面傳送術,就是他們近代最偉大的興趣。
預言法師還有另一個稱呼,白魔法師,因為他們吟唱的魔法能量球大多是白色的,傳送術、位面傳送、迷宮術、時間停止等,所以他們也不介意這個稱呼。在通常,這一類法師都躲在自己的研究室裡搞些正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偶爾也會有些法師為了餬口做些預測的生意,只是,騙錢的成分居多。
在“夢中鑽石”的一側,塔蘭特看到了一條小弄堂,他穿過去,後面的街道兩側都是些小店,看招牌,沒有預測類的,他左右看著店面,都是做小裝備的作坊,只有一幢小屋沒有設定招牌,房門半掩著,看上去,似乎是個民居。
信仰者說的地方應該是這裡沒錯,塔蘭特回頭看去,沒有遺漏什麼店鋪,就這一幢沒標誌的房子,他走到門口,輕敲兩下,門被敲開了,裡面光線很暗,他問道:“有人嗎?”
“請進,騎士。”
似乎已經知道塔蘭特要來一樣,塔蘭特推開門,光線照射進去,邋遢的房間,雜亂放著很多垃圾,木樁、破布、玻璃器皿,中間鋪著一張毛絨地毯,那個預言法師就坐在地毯上,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張粗製木桌,桌上一塊抹布遮著一個球狀物體。
塔蘭特掩上門,房內一下子暗地只能看到法師,他走近法師,“你知道我要來?”
法師低頭盤腿坐著,身上披著一件很寬大的黑色斗篷,他從頭到腳都被斗篷遮蓋住,呈誇張的三角狀,法師緩緩地說:“我無法預測下一個跨入門的是誰,沒有法術可以預測一個與我毫不相干的人會做什麼,我是從你的腳步聲聽出來。”雖然他說話很慢,但中氣十足,年齡應該三十左右。
塔蘭特盤腿坐在法師面前,“從我的腳步聲你聽出什麼?”
“下腳著力,說明你很健壯,有過體格訓練,軍隊或者冒險者;步伐猶豫,說明你在找東西,但不確定,你到我這個屋前腳步在徘徊,很多找我的人都是這樣的腳步;還有禮儀,你有很好的修養。”
“也許吧,那你怎麼知道我是個騎士?”
法師沉默了一陣,開口說道:“你沒聽過鑑識術嗎?”
……鑑識術,對人或者物品施展,可以知道一些基本的資訊,塔蘭特以為法師是推理出他是個騎士,沒想到卻是這個蹩腳的法術。塔蘭特不再玩這些無聊的細節,他問道:“你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麼事嗎?”
“不知道,我不能竊取你的思想。”
這位法師起碼很誠實,塔蘭特隨口問道:“遠徵軍的事情。”
“遠徵軍,遙遠的話題”,他再度沉默,忽然說道:“你認為是靈吸怪造成的?”
對方直接點破了塔蘭特的心思,塔蘭特驚訝地接不上話,不知道該怎麼說。
“審判聖騎士,將靈吸怪定為宿敵,這種生物在地面上不多見,只有對靈吸怪有特殊情感的人才會這麼做”,他施放過鑑識術,已知道塔蘭特的職業,“遠徵軍是很多人迴避的話題,我無話可說。”
“你也不知道?”一個預言法師輕易地承認自己不知道,這讓塔蘭特有些意外,他倒希望法師能勉強說出些東西,哪怕一些荒謬的線索。
“一件大事,過了這麼多年都沒有人發現線索,我當然也不能。”
這句話聽上去有些拗口,塔蘭特謹慎地問道:“你知道些?”
“所有人都不能,我也不能。”
法師的話分明有另一種含義,不是沒有線索的意思,塔蘭特身體靠前,“請告訴,哪怕很微小的線索,這對我很重要。”
“騎士,數十萬人的軍隊失蹤,沒有人發現線索,這就是條線索。”
塔蘭特木訥的搖了搖頭,他早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沒有答案,法術或者機關都不能讓這麼龐大的軍隊消失,無解。
“大陸上機智的冒險者這麼多,要發現幾十萬人的線索會這麼難?”
“所以這件事很神秘,幾乎不可能。”
法師冷哼一聲,“換一個思路想想,你可以得到更多。”
換一個思路也是一無所知,除了各種不可能,什麼也得不到。
“有沒有想過,會不會是有人已經得到真相,但沒有公示於眾。”
“知道了不說出來?!不可能,這件事,誰能隱瞞下來。”這個可能性超出了塔蘭特可以理解的範圍,誰能隱瞞這樣的大事,又出於什麼目的,如果要掩埋掉這麼大的事件,必須有所有帝國的最高層同意,這個可能性無限接近……不,等於零,他們集結了幾十萬人的軍隊然後讓他們失蹤,太荒謬了。
“這只是我的猜測,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塔蘭特回味著法師的猜測,如果真相被隱瞞下來,對任何一方都沒有什麼好處,這不合情理。
“你來就是為了問這件事嗎?”
塔蘭特回過神,沒有其他什麼問題了,他看著神秘的法師,“幫我看看我的現狀。”
法師伸出手臂,露出斗篷部分的皮膚很光滑,但顏色呈現奇異的灰黑色,三十歲左右,膚色很黑,他撤掉桌上的抹布,一個透明玻璃球。
預言師雙手放在玻璃球上,口中默唸古語,玻璃球中出現混沌的攪動,冰雪含帶的白霜在球體內做圓周旋轉,“把你的手放到球上。”
塔蘭特順從地照做,玻璃球出人意料的冰冷,像冬日裡的雪球,令人手指失去知覺。
“你的目標很迷茫……”法師似乎在玻璃球中看到一些東西,在努力的搜尋著,“你站在一個分岔口,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那是早上的狀態,塔蘭特早已有了自己的方向,繼續為瑪克辛的事業而戰鬥。
“你走過的道路佈滿荊棘和鮮血,你看著自己的隊友離去……”
汀渥山痛苦的一幕在塔蘭特眼前閃過,他低下頭,看著地毯,瑪拉的血濺在他臉上、身上,到處都是,紫鳳嵐的氣息充斥鼻腔,她叫嚷著塔蘭特的名字,塔蘭特卻只能無力的旁觀,他渾身一顫,周邊都覺得異常寒冷。
“你前進的道路……被黑暗籠罩……你選擇了……光明……黑暗……”法師的聲調在不斷提升,重複著“……光明……黑暗……”
塔蘭特焦急地等待著下文,他選擇了……黑暗?難道他會背棄瑪克辛……
法師突然撤開手,玻璃球中的白霜迅速平靜下來,恢復到先前的透明,寒冷感驟然消失,玻璃球回到常溫,法師驚愕地問道:“你做過契約?”
“什麼契約?”塔蘭特從未跟人做過約定。
“你的體內含有精神連結,與某個……你不知道嗎?”
“不,我沒有跟任何人做過契約。”
法師的雙手撤回法袍,“那可能是在某個儀式中,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我只能告訴你我看到的,你的未來,在光明和黑暗中交替。”
“什麼意思……”
“我沒見過這種情況,從沒見過,你……是個死人……”
------------
第六十一章 急令
[正文]第六十一章 急令
------------
“死人?”塔蘭特一時楞在那裡,這麼不吉的名稱冠在他頭上還是第一次。
預言師沒有解釋。
“如果你沒有什麼要說的,那我應該走了”,塔蘭特撐著桌子準備起身。
法師喉間發出潤聲,“騎士,我能看到你的過去,你的現在,但你的未來我完全無法偵測到,哪怕是幾分鐘以後的事情。”
“這是你的問題,我沒興趣知道原因。”
“在我幾十年的預言生涯中,沒有未來的人只有三種情況,第一,亡者,他們儲存著過去的記憶,卻沒有未來,他們活著,但已經踏入厄爾赫彌的領地,第二,與神定下契約的人,大陸上有一種特殊的人,他們不是神,卻有神的能力,他們生活在凡間,傳播神的信仰,他們被稱為半神,代言人,神將保護他們的未來,使凡人不能傷害他們,第三,神或者神嗣,跨越時間存在的族群,過去和未來都無法定義,他們自由穿越時間和空間,預言師的法術無法對他們起效。”
塔蘭特彷徨地看著法師,這三種情況顯然都不適用在他身上,他活著,也許曾經踏入厄爾赫彌的國度,但回來了,厄爾赫彌是亡靈之主,統治亡靈的世界,塔蘭特曾離那裡很近,但蛾摩拉救回了他。塔蘭特也從未定過契約,不具有代言人的實力和氣質,神不會選擇他,最後一個……當然也不可能,他不是神嗣,他記得家裡的一切細節,父親、母親、生長的環境,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不是一部下三濫小說的主角,如此無稽的事不可能成真。
法師經過一陣沉思,問道:“你曾經死過嗎?”
“死過”,塔蘭特淡淡地回答,這不代表他現在也是死的。
“可能是在那一刻,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我無法理解……”,法師略微搖頭,又問道:“到達厄爾赫彌的領地嗎?”
塔蘭特回憶著那個過程,陰冷的森林,無盡的迴圈,沒有其他人,就是死前的那片土地,“我不知道,是在我死前的那個地方。”
“那是彌留的過程,靈魂還盤旋在屍體的周圍,厄爾赫彌沒有觸控到你,為什麼你的未來會被抹掉……”
一個念頭在塔蘭特腦海中靈隙閃過,瑪拉,他記不清彌留時他們的手是否握到,最後一刻,瑪拉艱難地伸出手,那時塔蘭特的視野已經被金色光芒遮蓋,只看到瑪拉流淚的雙眼,如果是那時候塔蘭特握住了瑪拉,把她的靈魂一起帶回身體……塔蘭特看著自己的雙手,瑪拉難道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一起冒險,她的亡靈抵抗著預言的作用……
法師留意到塔蘭特的激動,“騎士,你想到什麼?”
“沒……沒什麼”,塔蘭特的十指在顫抖,他握成拳,拳頭仍不受控制地輕微振動,他想剋制住自己的情緒,眼角卻充滿了酸楚,那個可愛的姑娘,一直在他身邊。塔蘭特站起身,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些。
“騎士……”,在塔蘭特轉身之後,法師乾澀地叫住他,“……我的報酬……”,兩個金幣丟在桌前,他行禮道:“謝謝大人。”
塔蘭特已衝出小屋,外面的光線突然變得很刺眼,他用手遮在眉毛處,過幾秒後才適應,世界沒變,但塔蘭特變了,他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他大步走著,自言自語道:“如果你在,一定有辦法告訴我”,他苦思一個方法,能讓他感應到另一半靈魂的方式,怎麼進入靈魂的世界……遠處一幢建築的屋頂上突出一截木頭,塔蘭特停下腳步,心中默語道:“如果你在,讓魔法飛彈從我指尖飛出。”
他緩緩伸出手去,食指指著那截木頭,許久,沒有變化,塔蘭特沒有學習過魔法吟唱,也不會魔力凝聚,他相信如果瑪拉在,她可以輕易完成這件事,塔蘭特再指了指木頭,魔法飛彈沒有出現,瑪拉,如果你在,把你的魔法賜予我,塔蘭特用力往前指去。
木頭頑強地突在那裡,塔蘭特失望地低頭往前走去,這個辦法行不通,得想想其他辦法。
在他低頭沉思時,一個路人碰了他一下,很快從他身邊走過去,塔蘭特回頭看了眼那個路人,很普通的打扮,他轉身繼續走著。
大約走出百米,又一個路人狠狠撞了下塔蘭特,這回是半邊身子撞在一起,塔蘭特險些被撞倒,他抬起頭,那個人竟快跑著逃了,似乎做了什麼事被人追趕……塔蘭特猛然醒悟,這裡是商業區,扒手橫行的地方!他往腰間摸去,靈紋袋果然不在了,該死!
塔蘭特奮力往那個扒手追去,前面的扒手在弄堂口轉彎,一定是想從小道逃跑,塔蘭特緊急追到弄堂口,看到那個身影正閃進旁邊的岔道,塔蘭特繼續追去。
趕到岔道,那個身影又竄進旁邊的通道,這裡面的道路交錯互相連通,七拐八繞很容易被甩掉,塔蘭特加快腳步,此時他沒有穿鎧甲,速度比平時快不少,他追至通道,那個背影正在通道里狂奔,塔蘭特邊跑邊大叫道:“站住!”
扒手繼續狂奔到通道尾,回頭撇了一眼,鑽入小巷。
靈紋袋裡裝了塔蘭特幾乎全部家當,絕不能放手,他越追越快,轉眼到了小巷,扒手的背影在一個岔口轉彎了,塔蘭特不加猶豫繼續追近。
兩人在小巷中追過數條小路,位置已經從夢中鑽石一直追到運河邊,再往北就是碼頭區,前面的扒手背後勢力可能是碼頭區黑幫,所以正往那裡逃跑,塔蘭特再不抓住他,就再也見不到靈紋袋了,他最後發力,距離越來越近。
扒手竄入一側小道,當塔蘭特追到時,發現小道很短,僅有大約十幢建築,扒手的身影消失了,一定躲入其中的某幢建築,扒手的基地就在這裡,塔蘭特站在原地緩著呼吸,觀察這排房屋,都是很常見的民居,但其中一扇門沒關好,略微敞開一條縫。
塔蘭特向那幢房走去,扒手很可能情急之下不敢大力關門而使門沒合嚴,他站在門口,房內沒有聲音,塔蘭特左右張望了一下,其他建築都關得嚴嚴實實,只有這幢可能性大一些。
他右手搭在門上,輕輕推開,普通的民居,放著一些廉價的傢俱,沒有人,塔蘭特躡腳走進,底層都沒有人,如果是扒手的巢穴不應該如此安靜,塔蘭特倒退出去,擅闖民居是很沒禮貌的事情。
樓上響起腳步聲,不,是跺腳聲,這……屬於示意,塔蘭特抬頭盯著天花板,響聲就在上面,有人在請塔蘭特上樓,扒手可不會這麼做,塔蘭特忽然明白自己是被釣魚一樣勾來了,怪不得總是看到扒手的背影在轉角處,對方故意等著塔蘭特追來。
會是誰用這種方式,塔蘭特走向樓梯,如果是敵人,在他進門時就可以伏擊了,因此對方只是想約塔蘭特見個面。
謎底馬上揭開了,說實話,塔蘭特還不想見到他,沃夫。二樓的中央也設定了一個小廳,擺著方桌和椅子,沃夫坐在中間的座位上,翹起腳,手中拎著一個小袋,塔蘭特的靈紋袋。
“要找我何必這麼費事”,塔蘭特在他對面坐下,沃夫大費周章地把他帶來似乎沒有必要,晚上潛行者聯絡就可以了。
“有緊急事件”,沃夫掂了掂靈紋袋,那是沒有重量的魔法物品,只有袋子本身的重量,“上次見面你出手很闊綽,一下給了200金券,我一直以為你是位大財主”,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自從被掠嘴鯊騙走一大筆後,塔蘭特一直省著花,現在靈紋袋中大概只剩40枚金幣了,他無奈地冷笑作為回應,要是可以,塔蘭特希望沃夫能把200金券還給他,只是獵鷹的口袋從來都是隻進不出。
沃夫抬手把靈紋袋丟過來,“說說正事吧。”
塔蘭特接住靈紋袋緊緊繫在腰間,“什麼事這麼重要?”
“你們昨晚的任務怎樣?”
“失敗了,那些盜賊都不肯說出帕特力克的行程,還有,那個地方也不是據點……”
“沒關係”,沃夫打斷塔蘭特的質疑,“那個負責人怎麼樣?”
印證了起先的猜想,沃夫對有沒有打聽到帕特力克行程根本不在意,反而注意那個負責人的情況,塔蘭特答道:“跑了。”
“跑了……”他玩味似地重複一遍,“可惜,他一定會通知帕特力克,一個大麻煩。”
“現在打算怎麼辦?”
“放心,這件事不會改變我們消滅帕特力克的決心,塞倫索將得到安寧,靈吸怪也會在庇護之光的努力下剷除。”
一句正義的話在獵鷹嘴裡說出完全變了味,在塔蘭特聽來似乎是在嘲諷,他提醒道:“現在要找到帕特力克的行蹤更難了,他們一定有戒心。”
“哈哈哈,騎士,這點請放心”,沃夫的大笑令塔蘭特莫名其妙,沃夫解釋道:“我們做了兩種準備,第一,由你們去查探,第二,我們在帕特力克的手下安插了人手,他們會告訴我一些有用的東西。”
所以雅斯汀早就已經知道帕特力克的行程,塔蘭特的行動只不過是消滅負責人。
“我們已經得知,帕特力克今晚會來斯安特,從水路過來,準備給他一個盛大的歡迎會吧。”
“很高興聽到我們的合作馬上將結束。”
“的確,今晚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次合作,一起幹掉帕特力克,然後雅斯汀會把地圖交給你。”
“一起?”塔蘭特皺起眉,今晚的攤牌勢必有一場血戰,如果參戰的話等同於承認塔蘭特是獵鷹的一份子,他之所以完成前面的任務只是在雅斯汀不方便出手的時候給予協助,讓合作完成的順利些,這是兩個概念。
沃夫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怎麼,你懼怕帕特力克?”
“這是你們內部的事。”
“這是合作的一部分,你見過那個負責人的實力,帕特力克的身邊還有幫手,如果我們失敗了,你什麼都得不到!”
他說的對,萬一雅斯汀這方失敗了,不僅拿不到地圖,靈吸怪在斯安特的擴張也會毫無阻礙,塔蘭特振聲說道:“好,晚上我會參戰。”
“要保證勝利,帶上你的隊友。庇護之光知道我們的合作嗎?”沃夫眯起雙眼,注視著塔蘭特的表情。
“不需要你過問,我的小隊會來。”
“很好,晚上你來這裡,我們集合後迎接帕特力克。”
------------
第六十二章 竊取
[正文]第六十二章 竊取
------------
塔蘭特走出那幢建築,回頭看去,它和周邊的建築很好的融在一起,看不出是獵鷹的據點,如果不特意記住位置,即使來過也會忘記,塔蘭特順著來時的路回到商業區,正好去安得亞斯旅館。
晚上的戰鬥事關重大,雅斯汀一定會派出全部精英,塔蘭特小隊只需對付少數幾個難纏的對手,他打算只叫上雷克斯,卡特麗娜跟著只會增加風險因素。
在安得亞斯旅館的門口,幾個傭兵聚在門口看一張海報,塔蘭特本對這些賞金任務沒有什麼興趣,但當他從傭兵們身邊走過時,他聽到了一個詞――布倫格,他的注意力馬上被吸引過去,庇護之光也有一位叫布倫格的人,是一位資深的聖騎士,曾指導過塔蘭特的修習,塔蘭特好奇地湊近海報,上面寫著:
懸賞:兇殺案嫌疑犯布倫格,疑於數日前在洪都區宅中殺害自己妻子並潛逃,此人曾任庇護之光騎士團主要職位,龍紋聖騎士,經歷多次戰役,具豐富偵查、戰鬥經驗,極度危險!
提供線索賞金100,捉拿、擊殺賞金600!
下面畫著頭像,雖然寥寥幾筆,但已經足夠看清輪廓,就是布倫格!
塔蘭特腦中轟地一聲,世界太荒謬了,這麼殘酷的事情都能發生!他感情上無法接受這件事,布倫格,龍紋聖騎士,竟然殺了自己的妻子!
龍紋聖騎士是聖騎士中最具美德最為忠貞的成員,他們必須堅守神規定的每一個準則要求,一生不能犯任何一個錯誤,成為龍紋聖騎士必須得到信仰神祗的首肯,在神像面前得到感應。作為美德的回報,龍紋聖騎士受到神祗的額外保護,他們的意志、堅韌、體格都超於常人,他們掌握了提升隊伍士氣的技巧,是最堅實的隊友。
在很久之前,塔蘭特曾向龍紋聖騎士的修習發起過挑戰,但他失敗了,瑪克辛沒有接受他,這可能緣於塔蘭特心中對靈吸怪的仇恨。布倫格卻能輕易透過瑪克辛的考驗,他是個被所有人敬仰的道德典範,十全十美,毫無瑕疵,他與妻子的感情一直很好,受到朋友們的祝福,塔蘭特實在無法想象,布倫格竟會殺害妻子,其中一定有誤會,那不可能是事實。
塔蘭特走進旅館,往雷克斯房間走去。布倫格現在被懸賞,很多賞金獵人會為了他的人頭而拼盡全力,處境很危險,龍紋聖騎士的能力再強也無法抵抗賞金獵人的追擊,塔蘭特得想辦法幫助這位老師。
雷克斯的房門緊閉著,塔蘭特敲了敲。
門開了,雷克斯頭髮蓬亂地站在門後,“騎士,任務來的很快啊”,昨晚分開時,塔蘭特曾說過如果有任務會來這裡。
“不僅來得快,而且更重要”,塔蘭特走進門,“獵鷹的人找過我了,昨天我們的猜測沒錯,雅斯汀早已經掌握了帕特力克的行程,他們只是需要我們幹掉那個教官。”
“哈,卑鄙的盜賊”,雷克斯表示並不意外。
“帕特力克今晚就會來斯安特。”
“今晚,很快啊,你和他們談了什麼。”
“雅斯汀……”塔蘭特停下話語,往門外看了看,過道上沒有人,他關上房門,低聲說道:“他們準備了人手,今晚就要和帕特力克開戰。”
“今晚開戰”,雷克斯低頭考慮著,“他們要求我們一起參戰嗎?”
“是的,與雅斯汀集合後一起行動。”
“這本身沒有什麼問題,只是……”雷克斯疑慮的表情說明瞭一切,他不信任獵鷹,“他們可靠嗎?上次的任務已經騙過一次,這回……”
塔蘭特也有這個疑慮,但靈吸怪的線索近在咫尺,他不甘心放棄,“擊敗帕特力克後,我們就能拿到塞倫索域內全部靈吸怪巢穴的位置,必須試一試。”
“我可沒說不去,但得有保障,如果獵鷹有什麼計劃揹著我們,即使最後獲勝我們也拿不到地圖。”
“你是想找騎士團?”塔蘭特也考慮過,但是騎士團的人手很有限,調動起來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雷克斯猶豫片刻,“暴風騎士團不能動,庇護之光能出人手嗎?”
“很難,我們的靈吸怪調查組失蹤後,又有一個聖騎士被懸賞,團裡一定會處理這件事。”
“被懸賞?為了什麼事?”
“可能是一個誤會。”
“被懸賞不是一個誤會可以解釋的”,雷克斯停止爭論這件無謂的事,“還有什麼辦法?”
塔蘭特已經沒有辦法,在晚上就要召集起得力隊友,很難,他無奈的搖搖頭,“我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請說。”
“讓一位預言師預測下我們晚上的行動”,塔蘭特知道這個方法不是一個成熟團隊的作風,但此刻姑且可以試一試。
雷克斯沉默半宿,“這就是你的辦法嗎,預言師的預測來自他們的臆想和推斷,並不準確。”
“試試再說,能給些提示也好”,塔蘭特往門外走去,又停住腳步,“穿上你的鎧甲,我們不回來了,稍後直接去集合點。”
“你想甩了那兩個隊友?”雷克斯淡笑著,他當然明白這麼做的原因。
“晚上太危險了,我們兩就行。”
兩人走出安得亞斯,雷克斯看到了那張懸賞,龍紋聖騎士的背叛,“殺害自己妻子的龍紋聖騎士,如果有誤會他應該當場解釋,恐怕懸賞上寫得是事實。”
“絕不可能!”塔蘭特不想解釋細節,往預言師的小屋方向走去。
預言師仍坐在那條毯上,他發現剛來過的騎士這麼快就回來略顯得有些意外,“騎士,你想起什麼了?”
“不是我,是他”,塔蘭特指著雷克斯,“預測一下他的未來吧。”
“請坐”,預言師拿掉抹布,“把手放這裡。”
兩人坐在他面前,雷克斯雙手捧在球上,球體內迅速旋起白霜,預言師緩緩開口說道:“你的過去……遭到背叛……處於陰謀的漩渦中……現在的你對世界充滿懷疑,你不願將信任交付任何人……你的未來……”,預言師的雙手在玻璃球上摩挲。
前兩句應該是正確的,塔蘭特心想,雷克斯之所以找尋庇護之光的隊友,對暴風騎士團的事絕口不提,正是出於不信任,他的過去曾遭受過背叛。
“……你很快將面臨危機……關乎你生命的危險等待著你……”預言師的雙手停在雷克斯雙手的正對面,對放的雙掌之間產生微白色閃電狀的連結,在白霜的包裹下兩條連結越來越強烈,球內景象就如同霜雪天橫切天空的兩道閃電。
雷克斯雙臂開始振動,預言師的能量透過玻璃球傳導至他的身上,他忽然刺痛般撤開雙手,警戒地看著預言師。
預言師的雙手仍放在球上,兩道連結失去方向後呈放射狀散開。
塔蘭特奇怪地看著兩人,房內突然的沉默了。
“你在竊取我的思想!”雷克斯凝視預言師,右手向下抓住釘頭槌。牧師的感知比普通人要高一些,在這方面的反應也更敏銳。
“透過與你精神的連結讓我更明白你的處境,我的預測會更準確”,預言師的話似乎是預設了。
“這不能解釋你的行為”,雷克斯站起身,釘頭槌已經握在手中。
“別緊張,建立的連結並不能讓我獲得任何收益,也不會對你有不良影響,一般人不會介意。”
真相應該是一般人不會知道,塔蘭特也站起來,質疑道:“你也竊取了我的思想!?”
“沒有,你的整個思維已經被無形的力量保護,我無法穿透那層保護。”預言師端坐著,絲毫沒有緊張的感覺。
雷克斯抬腳踢開橫在中間的桌子,玻璃球重重地落在毛毯上滾出去,“竊取思想的賊,該怎麼懲罰你?”
“騎士們,我願意為我的行為道歉,併為此向你們免費服務一次。”
“暴風女神會裁決你的過錯。”
“等等!”塔蘭特已預料到再不阻止會發生什麼事,他抓住雷克斯的右手,“他只是犯了一次錯,不應該受到這麼嚴重的懲罰。”
雷克斯加重語調:“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竊取思想,等他得逞時,無辜的人已經受到傷害,在犯罪開始之前就應該結束它!”
預言師右手伸出,一個白色能量球迅速在他掌心凝結,塔蘭特猛退兩步,看情形要動手了。
能量球凝結後預言師右手一揮,白色的輝澤灑落在地上,散開了,看來他並不想動手,只是用這個來告訴兩位騎士,他的吟唱能力超乎想象,已達到瞬間施法的程度。
預言師緩緩說道:“我們完全可以心平氣和的靜下來和平處理這件事。”
塔蘭特和雷克斯對視一下,不作回答,應該先聽聽這個預言師的建議。
“我知道你們有一個重要的行動,而你”,他手指指向雷克斯,“你的危機就在這次的行動中,我可以幫助你們。”
“不行,我們並不需要你”,塔蘭特馬上反對,絕密的行動不能隨便讓人加入。
“我無意加入你們的戰鬥,只是盡我預言師的本分……讓我來預視你們的對手。”
這主意聽上去還行得通,預言師可以透過各種法術看到遠處或者潛行的對手,並獲知對手的能力和強度,在戰鬥前事先知曉對手的戰鬥實力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
“先向我們證明你的能力吧”,雷克斯仍不信任他。
“可以。首先,我再次為我的過錯道歉,我無意冒犯你”,預言師拿起滾落在他身邊的玻璃球,口中念起古語,魔法能量直接匯聚在玻璃球中,在預言師四周逐漸升起白色氣浪,當氣浪擴散開後,他說道:“審判聖騎士,守序善良,力量17,體格18,感知12,單手巨劍大師;風暴牧師,混亂善良,力量15,體格16,感知16,釘頭槌熟練,連枷精通。”
------------
第六十三章 行動
[正文]第六十三章 行動
------------
研究院法師們把各種類人生物的生理機能做過詳細資料統計,以人類為標準,分成五項,分別是力量、反應、體格、思維、感知,為方便顯示差別,統一用數值18代表人類的高峰值。經過資料量化後,其他類人生物的生理優勢就突顯出來,牛頭人的力量上限可以達到22,精靈的感知上限可以達到21,據一位法師猜測,靈吸怪的思維上限超越28,但這個猜測僅僅停留在估算階段,無法驗證。
這些數值在任何一個冒險者冒險生涯的開始階段都會有檢測,並不新鮮,大部分法師只要記憶鑑識術都能做到這點,塔蘭特不屑地問道:“這種小把戲不會有多少幫助。”
預言師繼續說道:“以這小屋為中心半徑百米內,共有38人,其中潛行者2個,盜賊4個,戰士1個,狂戰士1個,法師3個,晨光牧師1個,巡邏兵7個,我能說出其中任何一個的數值。”
剛才的一個法術竟然鑑識了大範圍的人,這點的確不是普通預言師可以做到的,他手中的玻璃球可能具有能量擴散的作用,不管怎樣,塔蘭特認可了他的實力,他想起一個令他很好奇的問題,“我對這些路人沒什麼興趣,有一個朋友,我倒很有興趣知道。”
“不站在我面前我很難定位他的能力。”
“你一定認識他,是他介紹我來的,信仰者。”
預言師把手中的玻璃球放在地毯上,“是他,還好他是你朋友,而不是敵人。”
門外響起整齊而響亮的步伐聲,一隊穿著鎧甲的人,是斯安特巡邏兵在外面巡邏。
塔蘭特繼續問道:“你知道他的職業和能力嗎?”他從口袋中摸出一枚金幣作為報酬。
“我可以告訴你,信仰者,劍聖職業,力量22,反應19,體格18,思維14,感知16”,在塔蘭特驚訝的表情還未完全展現時,預言師接著說道:“雙手巨劍大宗師,雙頭劍大宗師,單手斧宗師,長弓宗師。”
塔蘭特猜想到那個信仰者是個久經戰場的冒險者,但完全沒有想到他的體能資料如此之高,遠超常人,只有一個解釋,他身上有提升個人能力的魔法物品,這位劍聖幾乎可以勝任任何職業,綜合能力很強,稱之為完美也不為過,塔蘭特又問道:“他的那個精靈搭檔呢?”
“她……預言魔法對她無效,無法探查到她的任何能力,對她的瞭解我不比你多。”
可能是魔法抗性造成的,精靈族自起源之戰後身體出現了對魔法的抗性,預言師已經滿足了塔蘭特的好奇心,塔蘭特把金幣丟在倒放的桌上,“好吧,我們接受你的提議了。”
雷克斯失望地轉過身,收起釘頭槌,往外走去,“希望這傢伙能有作用。”
“那麼……什麼時候需要我的免費服務?”
“今晚”,塔蘭特也跟著走了出去,“會來找你的。”
兩人站在小屋門口,雷克斯看著街道兩邊,“這會兒該幹嘛?”
“我回去取鎧甲,等用過晚飯後這裡集合,不要回安得亞斯,免得……”
雷克斯會意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分開後,塔蘭特回到家中,他懼怕的那個身影不在,斯圖爾特卻告知他,她已經來過兩次,早上塔蘭特出門後來過,之後中午又來過。
可以想象,卡特麗娜此時一定處在暴怒的狀態,被撇下是她最難以忍受的事,但讓她遠離戰鬥對大家都有好處,塔蘭特匆匆吃了點東西,換上鎧甲,示意斯圖爾特不要告訴任何人他的去向。
走出家門是接近傍晚的時候,塔蘭特回到預言師小屋,雷克斯已經等在這裡,三人向著獵鷹的隱蔽點出發。
雖然塔蘭特特意記過那幢建築,但忘了在小巷中的走法,繞過幾個彎後他失去了方向,只依稀記得在商業區接近碼頭區的位置,運河邊。
沿著運河,塔蘭特不斷分辨著那些民居,在一幢建築旁,有一個身影站著,緊張地注視著周圍的情況,很蹩腳的監視者。
“可能接近了”,雷克斯觀察周圍的環境,他們已處在一個偏僻的地段,建築都較古舊,沒有人走動,在商業區,這種地段已被人遺棄,如果在這裡發生什麼,治安官起碼第二天才知道,很適合做見不得人的勾當,那個監視者的存在就佐證了這點,這裡要發生案件。
塔蘭特記憶起一些,中午他曾來過,獵鷹據點就在不遠處。
跟在兩人後面的預言師仍披著那件寬大的斗篷,晚上一個行走的黑袍,讓人覺得很詭異,他低著頭,忽然說道:“等一下,讓我看看這裡的情況。”
塔蘭特停下腳步,“還沒開始。”
預言師已經吟唱法術,將白色能量氣浪狀推開,“你們的對手很奇怪,盜賊,潛行者,陷阱製作師,影武者,是個賞金組織?他們數量很驚人,你們沒有勝算。”
“他們是自己人”,塔蘭特繼續往前走去,雅斯汀的人越多越好。
“你們要對付什麼人?”預言師在後面低聲問道。
“你不必知道!”雷克斯轉頭瞪了他一眼。
預言師伸手抓住前面兩人的手臂,“我不能再往前了。”
“什麼意思?”雷克斯已經握住釘頭槌,他對預言師毫無好感,零容忍,一旦有什麼意外問題就會對他施展懲罰。
“不管是什麼組織,由這些惡棍組成,都不會有信用,我說過我不參戰。”他擔心被惡棍們看到無端捲入這場與他毫無關係的戰鬥。
也許說的有道理,塔蘭特得想個辦法保護預言師的安全。
“每隔20分鐘我會施放一次鑑識術,然後用傳聲術告訴你們我的發現”,預言師指著遠處一幢破舊的小屋,“我等在那裡。”那幢小屋已經破的很嚴重,牆面殘缺,窗戶也沒了,應該已經被人遺棄。
“只能這麼辦”,塔蘭特點頭同意。
預言師將傳聲術法術施放在兩人身上,他透過心靈連結說道:“祝你們平安。”他走進那個小屋。傳聲術使兩個連結的軀體可以進行心靈溝通,已經足夠了。
塔蘭特很快找到了那幢建築,獵鷹的據點,此刻它的門微微開著,四處都沒有人,裡面也沒有點燈,他推開門,廳裡坐著六個人,全部黑色皮甲打扮,匕首掛在腰間,他們視線齊刷刷投向門口,警覺地快速把手放在武器柄上。
“別緊張”,一個人坐在樓梯上喊道,因為天色已黑對方又穿著黑色皮甲,塔蘭特進門時沒注意到他,那人介紹道:“是我們的朋友,正義的騎士小隊。”
那些盜賊的手離開匕首,繼續沉默地坐著,讓人感覺氣氛很壓抑。
塔蘭特穿過廳向樓梯口走去,“雅斯汀在哪?”
“沃夫在樓上,等你們很久了。”
距離靠近後,塔蘭特看清了這位潛行者,是晚上溜窗聯絡塔蘭特的那個“老朋友”,他越過這位潛行者走上樓梯。
二樓,沃夫還坐在中午的那個位置,只是身邊多了兩個人,他微笑著打招呼,“騎士,就等你了,我們馬上行動”,他的視線轉移到塔蘭特身後的雷克斯,“你的小隊就兩個人?”
“其他人不必要來。”
“哦?他們知道今晚的行動嗎?”沃夫顯得很關心另外的小隊成員。
“我有自己的安排,行動開始吧?”塔蘭特強硬地回絕對方的關心。
“帕特力克上岸的碼頭就在不遠處,我們走”,沃夫向身邊的人示意道。
盜賊吹起一聲口哨,從兩側房間中走出七個盜賊打扮的人。
加上樓下的六個,獵鷹一共十七個人,塔蘭特發問道:“這些人是你們的精英?”如果不是,恐怕對方那個教官就能直接震懾他們。
“別擔心,我的人集合在碼頭旁。”沃夫走下樓,盜賊們簇擁著這位負責人。
塔蘭特跟在這支隊伍後走出建築,他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天已經黑了,附近的民居卻沒有一幢點燈,這裡整個區域可能都在獵鷹的控制下。
隊伍朝碼頭區相反的方向走去。
雷克斯快步走到塔蘭特身旁,“不是去碼頭區嗎?”
“不知道,會不會和雅斯汀會合”,塔蘭特猜測。
雷克斯不再發問,兩人跟著隊伍。
穿過一條街道後,隊伍停在一個交叉口,從路邊跑來一個黑衣人,對著沃夫說道:“附近區域已全部在控制中,裡面有七個人。”
沃夫指著一幢緊靠運河的大房子,對塔蘭特說道:“就是這裡。”
那幢房子牆面還算新,淡黃色,一株爬藤的植物從牆角一直延伸到二樓窗臺,形成不錯的景觀,此刻建築的底層亮著燈。
“這兒?”塔蘭特一直以為雅斯汀說的上岸點在碼頭區某個角落,萬沒有想到在商業區,那幢房子怎麼看也不像是碼頭,做得十分隱蔽。
“獵鷹有自己的碼頭,我們的生意在官方是被禁止的,另外很多成員還在被通緝中”,沃夫冷笑著解釋。
一旁的盜賊問道:“現在行動嗎?”
“開始,不留活口”,沃夫右手往空中一揮。
四周的建築中湧出數十個盜賊,他們拿著匕首或短劍包圍住那幢大房子,體形矯健的直接勾著一樓窗臺跳上二樓,長期賞金生活使他們能輕鬆地翻牆入戶。
那建築緊鎖的大門被一個盜賊輕巧地開啟,沃夫的手下蜂擁進去。
隨著門口一聲“有入侵者!”房內馬上傳來打鬥聲,裡面的燭光將人影透在窗戶上,可以看到無數黑影在房內激鬥,匕首插進體內發出慘叫,一個黑影的喉部傷口噴濺出大量液體。
隨著幾聲慘叫後,建築物內安靜下來,二樓窗臺一個盜賊伸出手朝沃夫這裡打個手勢,五分鐘不到,很利落。
沃夫向身邊的監視者說道:“控制外圍區域,不許一個人進來。”
監視者請示道:“巡邏隊過來怎麼辦?”雖然這個機率不高,但仍可能發生。
沃夫揹著手向建築物走去,“不留活口。”
塔蘭特心頭一緊,他祈禱今晚巡邏隊不會到這裡,此時此刻沃夫已經獲得了所有決定權,塔蘭特和雷克斯被孤立在其中,只能遵從,一旦巡邏隊靠近沒法救下他們。
預言師的聲音忽然在心頭響起,“兩個宗師級潛行者,一個宗師級影武者,一個大師級盜賊進入附近區域了!”
------------
第六十四章 驚變
[正文]第六十四章 驚變
------------
塔蘭特向雷克斯對了下眼神,示意警戒,這個時候出現的任何人都不是善茬,雷克斯會意右手放在釘頭槌柄上,兩人跟著沃夫走進大房子。
大房子的內部有一股嚴重的潮味,地上的地板呈現出灰黑色,兩邊都已捲起,似乎被水浸泡過,佈置類似於會議室,簡陋的沙發和桌子,牆面隔著木板,此刻,地板上躺著四具屍體,其中一個背部有細小傷口,應該被刺中心臟斃命,背刺,另外三個割喉,喉間噴出的鮮血把沙發染紅了,場面很血腥。
屬於獵鷹的殘酷戰場,潛行者不會浪費時間在獵物上,出手的第一目標都是斃命。
沃夫打量著沙發,找了個沒有被血濺到的位置坐下,挽手示意塔蘭特兩人坐下。
沙發上透著血腥味,塔蘭特說道:“免了,雅斯汀什麼時候來?”
“很快,主角都要登場了,騎士們,不用著急,我們將有一個美妙的夜晚”,他嘴角動了一下,似乎在笑,又似乎沒笑,他指著屍體,“全部搬走,把地板擦乾淨,以後這裡還要用呢!”
門口出現了幾個健碩的黑影,周圍的盜賊恭敬地退讓出一條路,站門口那些盜賊低頭行禮,當燭光觸及黑影時,紅色絲帶正微微飄動著,他穿的皮甲不是上次那件,而是黑色的,似乎,曾經在暗夜武士的身上見到過。
沃夫站起來,退到沙發旁,“全部準備好了。”
“在自己地盤上的行動要保持高效率低動靜”,雅斯汀盯著暗紅的地板,有些不滿意。
“是!”沃夫低頭認錯。
在雅斯汀身後跟著另外三個人,一個灰色皮甲,匕首,一個暗紅色皮甲,匕首,另一個黑色皮甲,短劍,這四個人應該就是預言師剛才探測到的人物,自己人。
雅斯汀看向塔蘭特,“騎士們,感謝你們的配合,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最好如此。”
“讓我們去迎接帕特力克”,雅斯汀向沙發一側走去。
一個盜賊握著一根粗繩用力一拉,在沙發旁出現了一平方米左右的通道,往下面的樓梯。
沃夫首先走了下去,樓梯發出“沙沙”的聲音,比樓上的地板更潮。
雅斯汀及身後的隨從也一併走下樓梯,盜賊吹掉蠟燭,一層大廳馬上陷入黑暗中,只從下面的樓梯口透出一絲亮光,塔蘭特和雷克斯跟著走下樓梯。
樓梯很長,大約有六米左右,下面的地下室已經初具碼頭規模,大約有兩百平方,房間一半鋪著木板,擺著各種貨架,沿河的另一半是個水池,應該是運河堤岸被挖出這一塊建造了這個房間,當機關開啟後這個水池和運河是相通的,隱蔽的碼頭,軍方不會想到這樁房子的下體已經跨在運河上。
燭火映著潮溼的地界,四周的場景搖搖晃晃,光線太暗,雅斯汀指揮道:“點上蠟燭。”
沃夫從懷中掏出兩支蠟燭,插在兩邊的燭臺上,點燃後光線強了許多。
雅斯汀面無表情地站著,雙手叉在胸前,一言不發,注視著水池。
其他人也保持沉默,等待最高領導人的到來。
塔蘭特站在一旁,觀察獵鷹的成員,都是盜賊打扮,沒有表情,對雅斯汀很順從,這三人可能是雅斯汀手下最忠誠最精銳的獵鷹,帕特力克如果沒有帶相同數量的隨從,不可能有機會獲勝。
房內滿是運河的氣味,很腥,這股味道只有常年在海上的水手能忍受,塔蘭特儘量偋著呼吸減少吸入這種噁心空氣。
大約過了數十分鐘,從水池外傳來划水的聲音打破沉默,聽上去是用木漿的小船。
沃夫上前說道:“時間差不多,應該是他。”
雅斯汀轉頭向站在牆邊的一個盜賊點了下頭,盜賊拉動機關匣,水池對面的隔板緩緩升起,水池和外面的運河果然是通的,一艘露出水面三米高、十米長的小船停在外面。
隔板完全升起後,小船前一個船伕費力地劃著漿,木船慢慢駛入水池,船伕往艙內喊道:“大人,我們到斯安特了。”
沃夫冷笑著上前接住船伕扔出的拉船繩,牢牢綁在水池邊的木樁上。
船剛停靠住,啟動水池隔板的盜賊馬上合上機關匣,隔板在重力的作用力向下合攏。
艙內響起“踏踏”的腳步聲,人數不多,但體重估計都在70公斤以上。
雅斯汀注視著船艙,姿勢不動,身後的獵鷹們緊張地把手放在腰間武器上。
一個一米八左右的健壯男子出現在艙門口,肌肉十分結實,身上皮甲在燭光的映襯下發出微黑的亮光,左右各插著匕首,雙武器擅長,他看了看水池邊迎接的眾人,向艙內說道:“大人,雅斯汀等在這裡。”
在艙門口,出現了另一個人,體態稍胖一些,一米七左右,穿著布甲,看不清臉,他說道:“雅斯汀,你怎麼在這裡?”
這個人應該是帕特力克了,他跳下船,走向雅斯汀,圓臉,短髮,長得很威嚴,“以後莫奇來就可以了,你不必來接我。”聲音很中正,具有領導者風範。
艙內又走出一個健壯的男子,後面似乎沒有人了,帕特力克就帶了兩個隨從。雖然這兩個隨從很健壯,但要對付房內的這些人遠遠不夠,塔蘭特有信心瞬間結束戰鬥,水池隔板已經合上,船出不去了。
雅斯汀背過雙手,走到帕特力克身旁,“大人,我特意在這裡迎接你。”
“哦,你有事嗎?”帕特力克馬上注意到有兩位騎士站在這裡,獵鷹裡沒有騎士,他高聲問道:“為什麼有外人在這裡!”
“他們”,雅斯汀轉過頭望了眼塔蘭特和雷克斯,“來這裡的目的和您一樣。”
“什麼意思?”帕特力克走向兩位騎士,面帶疑惑,“你找來的?”
塔蘭特也同樣疑惑,雅斯汀這句話的意思有差錯。
雅斯汀卻不理會他們的疑惑,跟在帕特力克身後繼續問道:“大人,聽說您這次來是為了那個神秘生物的事情?”
帕特力克仔細盯著塔蘭特,“是庇護之光和暴風的騎士,你們在這裡幹嘛”,他問的是雅斯汀。
“這兩位騎士是調查那種神秘生物相關事件的,他們聽說您會來,所以跟隨我一起來這迎接您。”
“斯安特獵鷹現在成了交際會了嗎!”帕特力克正色斥責道。
塔蘭特跨前一步,“我們發現獵鷹和近期的靈吸怪事件有些關聯,所以要求見你一面。”神秘生物太委婉了,他覺得沒必要如此謹慎。
帕特力克嚴肅不帶感情地說道:“獵鷹的內務從來不用其他人插手”,他失望地瞪了眼雅斯汀,走向樓梯,兩名隨從緊跟著守在樓梯口。
沃夫馬上詢問地看向雅斯汀,雅斯汀點頭預設,他不急於現在動手,這幢建築乃至整個區域都在他的控制中。
所有人開始返回一層,雷克斯低聲說道:“塔蘭特,情況有些不對。”
塔蘭特已發覺雅斯汀和沃夫態度上的轉變,只能隨機應付,他暗語道:“看情況。”
預言師的心靈連結再度響起,“我偵測到一位大宗師級潛行者,身體屬性十分強大,和信仰者一個能量級,並且你們區域內多了很多宗師級、大師級人物,如果不是你們的人,戰鬥應該馬上開始了!”
他隔二十分鐘才施放一次鑑識術,所以剛剛偵測到帕特力克三人的到來,應該是這三人中的一位具有超凡的體能,但即使有這麼強的能力,面對房間內這麼多人,塔蘭特並不擔心,這邊的勝算還比較大。
一層房內已經沒有那些盜賊的蹤影,都隱蔽起來了,只有沃夫知道這周圍到底埋伏了多少人。帕特力克發現了異常,沙發上到處是血跡,“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沃夫行禮解釋道:“今天早上發生了一場戰鬥,碼頭區的一股勢力企圖搶佔我們的碼頭。”
“把那個勢力徹底從碼頭區抹去”,帕特力克輕描淡寫地下達命令,他走向門口,“雅斯汀,明天早上我要見你。”他打算離開了。
“大人,請稍等”,雅斯汀往身邊一個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竄到門口,左手把住門,請帕特力克回來。
這是極大的冒犯,帕特力克轉身,眉毛向中間微微擠去,以他現在的地位沒人敢這麼做,兩名隨從的手放在了武器柄上。
“有重要的事現在就需要和你稟報”,雅斯汀自顧坐在沙發上,腳下踩著凝固的血跡。
“明天再說”,帕特力克瞪著把住門的盜賊。
那個盜賊沒有得到雅斯汀的示意,堅決不讓,這意思已經很明確。
帕特力克的隨從快速拔出匕首往盜賊喉部切去,盜賊敏銳地後仰,右手同樣一把匕首擋住來襲。
帕特力克被徹底激怒了,但仍保持著鎮靜,聲調提高說道:“我以為斯安特獵鷹還在我的掌管下!”
雅斯汀後仰靠在沙發上,對身旁的血跡毫不在意,“大人,的確在您的掌管下。”
“你要談什麼事?”
“您來這裡的目的。您是否聽說了我們締結新盟友的事?”雅斯汀壓低眼神,銳利地射向帕特力克。
“什麼新盟友,你沒有向我請示過”,帕特力克走向沙發,坐在雅斯汀的對面。
“現在就是個合適的機會,這裡沒有其他人,我正式向你請求,同意我的建議。”
沒有其他人,這句話不知道該怎麼理解,是指沒有外人,或是……其他什麼意思,塔蘭特與雷克斯對視一眼,雅斯汀說的話已經和約定的合作內容沒有關係。
帕特力克環顧房間內的環境,都是雅斯汀的人,他撐開雙臂,以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你的什麼建議,說出來讓我聽聽。”
雅斯汀身體微微靠前,冷冷說道:“與靈吸怪結盟,統治紅石。”
------------
第六十五章 死盟
[正文]第六十五章 死盟
------------
當靈吸怪和結盟這兩個字眼同時從雅斯汀的嘴裡冒出時,塔蘭特如同被一道閃電從頭頂貫穿到腳底,整個意識“轟”的亂成一團,他徹底呆了!
雷克斯拉著塔蘭特後退一步,剛才離盜賊們太近,他拔出釘頭槌,指向周邊的盜賊,大聲說道:“我們被出賣了!”
帕特力克望著兩位孤立的騎士,泛起令人寒戰的笑容,“這兩位騎士,似乎不同意你的計劃。”
雅斯汀沒有轉頭看騎士,“大人,只要您同意,在您的領導下,靈吸怪的發展會快許多,畢竟在獵鷹的地位,沒人能比得上您。”現在的情形,塔蘭特和雷克斯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但他似乎不急於幹掉兩位騎士。
帕特力克正視雅斯汀,“這樣說來,莫奇向我彙報的情況都屬實,你的手下瞞著我執行秘密任務。他們本應該在這裡迎接我的……”,塔蘭特明白了雅斯汀剛才的那句“目的一樣”是什麼意思,帕特力克來斯安特是調查靈吸怪事件的真相,而不是與靈吸怪會面,現實很殘酷,那個“莫奇”,極可能被塔蘭特幹掉了。
雅斯汀沒有回覆帕特力克的猜想,帕特力克抬起手,“說說你的計劃。”
“靈吸怪的精神控制能力可以剷除一大批對我們的統治有威脅的人,而我們只要幫助它們創造足夠的條件,第一步,為它們建立基地,讓更多的靈吸怪來到地面,我已經實施這個計劃兩年,塞倫索境內的基地都開始啟用,現在的情況很好,靈吸怪可以在基地內繁殖,數量不斷增加,按照這個進度,等再過兩年,將有一支大軍,隨後我們開始第二步計劃,有針對地剷除那些**師,只有他們的精神領域可以對抗靈吸怪,由獵鷹鎖定目標,靈吸怪出擊,也許會有人發現大批法師的失蹤,但沒人敢動獵鷹,獵鷹之眼的保護依然強大,第三步,等靈吸怪控制了足夠多的戰士,我們將正式向所有帝國宣戰,那些和平中長大計程車兵們對靈吸怪來說就是罐頭食品。”雅斯汀彷彿已看到未來的景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啪、啪、啪,帕特力克拍手微笑著說道:“很周詳的計劃,你已經實施兩年了,而我這個獵鷹之翼完全沒有察覺”,對這個誇獎,雅斯汀沒有報以回應,他繼續道:“你是個人才,我曾經想過提升你為塞倫索的負責人,但有人告訴我,你已經讓自己做到了,其他四位負責人都已經聽命於你,當時我真的很驚訝,一個從斯安特貧民區出來的小盜賊,最後竟然能夠控制獵鷹在整個塞倫索的生意,你很能籠絡人心啊。”獵鷹在塞倫索設有五塊區域,分別由五位負責人執行,他們之間的權力是對等的,理論上只聽命於帕特力克。
雅斯汀緩緩介面道:“每個人都有**,只要能滿足他的**,就能控制這個人,比如,金幣、女人、地位,爾或是,消滅靈吸怪的**。”
很明顯指的是塔蘭特,當靈吸怪的線索對他越來越重要時,他的戒心在下降,最後淪為雅斯汀的工具,塔蘭特憤怒地問道:“這個合作能為你帶來什麼!”
沃夫在一旁大笑,“當計劃成功的時候,所有一切都是我們的!靈吸怪只要腦子,我們就給它們準備,在貧民區到處都是,要多少有多少,甚至可以考慮給它們建立人腦牧場!而我們,金錢,美女,地位!我們將取代庇護之光,成為紅石大陸上最榮耀的組織,沒人敢反對我們,庇護之光,還有……嘖嘖”,他鄙夷地看了眼雷克斯,“什麼暴風騎士團、紅石平衡使者,都將消失。”他已經完全喪失人性,泯滅了對同胞的感情。
雅斯汀的眼角跳了一下,沃夫剛才的某個詞似乎觸痛到他,他回頭瞪了眼沃夫,“退下!”
在喝令下,沃夫得意忘形的笑容馬上收斂住,低頭輕聲答道:“是的大人。”
塔蘭特又問道:“如果靈吸怪和你們一樣卑鄙,在事情成功後對付你們呢!白痴!”
雅斯汀沒有回答,他不屑和一個棋子對談,他只關心帕特力克會否同意計劃,如果同意,這個計劃可以在紅石得到貫徹,有獵鷹的地方就有靈吸怪基地,屆時靈吸怪的數量將幾何級增加,如果帕特力克不同意,那麼……他會按自己的方式去實現。
帕特力克向塔蘭特方向攤開手掌,“這位騎士的疑慮我也有,請你解釋一下。”
“很簡單”,雅斯汀很有信心地點頭,“有一件叫旁觀者的頭環,可以讓使用者的意志不受外界幹擾,即使靈吸怪的靈力對它也不會起作用,我會拿到它,並且大量製作。”
完美的陰謀,原來交給塔蘭特的第一個“證明”任務已與它的核心相關,雅斯汀實在可怕,塔蘭特幾乎喪失拔出劍來跟他對抗的勇氣,在這個陰謀家面前,他的努力全然白費,甚至是反作用。
現在落到獵鷹的老巢中,周圍區域內潛藏了數十個盜賊,其中更有不少盜賊宗師級別的對手,他和雷克斯……還剩最後一個希望,如果有盟友,帕特力克三人中有一個是大宗師級潛行者,聯手的話還有非常渺茫的機會!
帕特力克也處在同樣的處境裡,不同意雅斯汀就會從紅石消失,他微笑著,此時此刻,令人疑惑他還有什麼資本微笑,但他就是保持著開始時的微笑,從容淡定,“你做的很好,我欣賞你的能力,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如果獵鷹之翼是你,你一定會成功。”
聽這話的意思,他似乎同意了。
很現實的決定,如果不同意,就會和雅斯汀及外面的無數埋伏者戰鬥,帕特力克是個經驗豐富的人,他怎麼可能選擇死亡。
雅斯汀確認道:“大人,您的最終意見呢?”他的語氣提高了一些,夾帶著難以掩藏的興奮。
帕特力克回頭看了看兩位隨從,“我一直苦心經營著獵鷹,努力讓所有獵鷹們都能享受到上層生活,我會繼續完成我的這個目標,所以……”
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他的嘴唇,下面的那句話,決定了有幾個人該死在這裡,兩個還是五個,或者更多。
“……我決定,獵鷹只和人打交道。”
就是說,靈吸怪的生意帕特力克拒絕了!塔蘭特拔出巨劍,就算帕特力克和塔蘭特不在一個戰線,起碼他們此時有共同的目標,該用武器說話了。
雅斯汀失望地低下頭,“大人,請您再認真考慮一下!”
帕特力克露出遺憾的表情,“獵鷹之翼的決定不會改變”,他像一位國王般堅定,為了保證他的領土不受任何玷汙,即使生命受到威脅也絲毫不退讓,身後的兩位隨從拔出了匕首,他們決心跟隨主人,塔蘭特對這三位勇士生起一絲敬佩。
“好吧,我尊重您的決定”,雅斯汀抬起頭,眼神陡變,那是動物的眼神,充滿殺戮**,一隻兇殘的獵鷹。
塔蘭特喊道:“帕特力克,今晚,我將用自己的鮮血向你致歉,我襲擊了你的人,讓情況變現在這麼糟糕!”
“我原諒你的愚蠢,世人對獵鷹一直存有誤會,那我是最遺憾的事情”,帕特力克仍有心情開玩笑。
如果死在這裡,這次是塔蘭特最後一次結盟,以生命為盟約。
雅斯汀抬起手,向沃夫示意,周圍的盜賊們紛紛拔出武器,房門口湧入更多的盜賊。
塔蘭特和雷克斯迅速背對背,互相防禦,在人數劣勢的情況下只能這樣,雷克斯沒有機會施法,帕特力克的隨從從兩邊圍住主人。
沃夫忽然發出哈哈大笑,“對了,騎士們,今晚你們身體怎麼樣,不會因為這些天的勞累握不住劍吧?”
似乎有所指,但塔蘭特不明白什麼意思,雷克斯在背後問道:“你有什麼情況嗎?”
塔蘭特握緊手中的巨劍,敵視周圍的盜賊們,“沒有,我狀態很好!”他向沃夫示威。
背後的負重忽然增加了,雷克斯靠在塔蘭特背上,情況不對,塔蘭特轉頭看了眼雷克斯,他右手沓拉著,釘頭槌在空中晃盪,緊接著,“嘡”地一聲,釘頭槌落到地板,整個人癱倒在塔蘭特背上,頭歪在一邊,頭盔也掉了下來。
塔蘭特轉身抱住隊友,雷克斯朝他眨著眼,努力說道:“中……中……毒……了……我…………”他已發不出聲,全身徹底癱瘓。
中毒!什麼時候中毒的?!塔蘭特右手握緊劍,左手抱住雷克斯,現在他們只剩四個人了。
沃夫笑道:“騎士,你沒問題嗎?”
這話的意思,塔蘭特也中毒了,塔蘭特手指發力,還有感覺,他回覆道:“你沒得逞!”靈紋袋中有緩解毒素藥劑,但塔蘭特沒有第三隻手去拿,盜賊們死盯著他。一旦分心兩人都得死。
帕特力克在一旁解釋著,“可能你的體格比那位同伴要強一些。”
話音剛落,塔蘭特雙手開始發麻,他試著再次發力,沒有感覺,真的中毒了!雷克斯的身體慢慢下滑,沿著塔蘭特腿甲一直滑到地上,塔蘭特再沒有力氣抓住他,連握劍的手都不住地發抖,從安然無恙到完全發揮毒效的速度很快。
帕特力克挽起手臂,問道:“那我們也中毒了?”
沃夫滿意地點了下頭,“大人,您很聰明”,在平日他絕不敢這樣冒犯,能這麼講,證明他已確認帕特力克中毒了。
那兩位隨從警戒地縮排防禦範圍,緊靠帕特力克,知道毒效要發揮,又不能主動攻擊,他們三人比塔蘭特的處境好不到哪裡。
預言師的連結能量開始失效,他傳來一句話:“騎士們,我建議你們馬上離開那個地方,在剛才的三十分鐘裡,區域內少了30-40個盜賊,大宗師潛行者已經行動了!”
------------
第六十六章 鷹爪
[正文]第六十六章 鷹爪
------------
“大宗師潛行者?!”塔蘭特抬眼看向帕特力克三人,都還在,一直處在雅斯汀的視野裡,根本沒機會做這些,不是他們做的,還有其他勢力……?塔蘭特已無暇仔細考慮這些,眼前的困境足以要他們命,透過連結他向那個白魔法師問道:“能用傳送術把我們弄走嗎,我們已經中毒癱瘓了,五個人。”
“不行,傳送術需要目標。連結的時效到了,我的服務已經結束,再見,騎士們。”
預言師的連結結束了,他很聰明,堅決不出面,否則也難逃一死,塔蘭特艱難地吞下口水,石衛者還能發揮作用,但他一個人是不可能擊敗雅斯汀的,連保護四個盟友都不行。
雅斯汀的手下們都不出手,選擇現在交戰還存在一定的風險,只需再等一會兒,站著的都會成躺著的。
帕特力克保持領袖的鎮靜,微笑問道:“雅斯汀,在我看來,你對金錢和女人都沒有興趣,你難道僅僅是為了權力?以你的機智,在獵鷹中的地位還可以上升。”
雅斯汀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你還來得及撤銷剛才的決定。”
“我的決定不會改變”,帕特力克換了下坐姿,手放在腿上。
兩位隨從的身體開始顫抖,馬上就該結束了。
塔蘭特眼巴巴地盯著沃夫,說不出話,對方沒有被眼神所影響,放肆笑著,“別這樣看我,從你送上門來找雅斯汀大人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你還沒有確定目標,大人很機智,馬上為你量身定製了一個計劃,利用你來對付帕特力克,你做的很好,哈哈哈哈,哦,你一定還有一個疑惑,怎麼會中毒?哈哈哈,還記得在地下室點起的蠟燭嗎?”
下去時,偌大的地下室只有一根蠟燭,雅斯汀讓沃夫多點了兩支,原來問題出在那裡。
“新增了蛇杏花粉的獵鷹特製蠟燭。”
蛇杏,是自然界比較少見的植物,它長得很美,但花粉有劇毒,吸入後會導致全身癱瘓,它還有另外一個特點,與杏蛇為鄰,那種全身碧綠的蛇靠吞食被植物癱瘓的生物為生,它的排洩物是蛇杏很好的養料,兩者相依相存,都十分危險,由於蛇杏的美麗,很多人在毫無防備的時候被蛇活吞。
沃夫得意地深吸一口氣,“蛇杏的花粉有微弱的幽香,但放在充滿潮腥的房間裡就很難分辨了。”
正是利用這點,塔蘭特和雷克斯已經吸入大量毒粉,帕特力克和他的隨從也同樣。
雅斯汀發出指令,“動手吧。”
盜賊們分成兩撥往五人逼進一步,他們還未確定這五人是否徹底喪失了戰鬥力,塔蘭特已準備啟動石衛者能量,給第一個攻擊者致命一擊。
沃夫指著塔蘭特,“夥計們,別忘了,這位石像戰士還能反抗,他的鎧甲賦予他免疫毒素的能力,小心。”他對戳穿塔蘭特的最後防禦十分高興,與暗夜武士的戰鬥沃夫全程參觀過,知道塔蘭特的下招。
最後一擊的戰術被識破,塔蘭特運起石衛者能量,淡藍色光澤從鎧甲內泛起,他的感覺消褪,手臂一撐站了起來,左手抱起雷克斯,右手持劍,向帕特力克方向退去。帕特力克必須活著,只有他才能阻止塞倫索獵鷹與靈吸怪的合作。
獵鷹們謹慎地退開一條道,讓石像騎士走到沙發旁。
雅斯汀以可憐的眼神看著塔蘭特,說了句什麼,塔蘭特從他的唇猜出大概的意思――你還打算保護他們四個嗎。
沃夫指向塔蘭特,大叫一聲:“幹掉他們!”
盜賊們蜂擁而起,從左、右、後方三個方向衝過來,塔蘭特已是拼死一戰,他把雷克斯放在沙發上,順手拿起帕特力克隨從的匕首,雙手武器揮擊。
各處都刺過來利器,不需要分辨方位、力量,塔蘭特只是三百六十度揮擋。
在極度混亂的防守下,塔蘭特的腦海中想起父親的話,一位成功的劍士,必須保持章法,攻防有序,處變不驚,但此刻,他不僅失去了章法,更沒有目標,他的眼前有近十位攻擊者,匕首短劍刺向塔蘭特及身邊的盟友,他只是不停揮劍,沒想過要攻擊,僅僅是……嚇退攻擊者。
雅斯汀的一位隨從從右側持短劍橫劈,塔蘭特剛轉頭,在發現時短劍已在右臂,根本沒有避讓時機,短劍劃破石衛者,在塔蘭特右臂上留下深深的一道痕,鮮血沿著石衛者劃痕流出,如果知覺還在,那一定很痛,塔蘭特心裡惡罵一聲:該死的畜生!但他無法報復攻擊者,目標實在太多,對其中任何一個都無法構成致命威脅。
背後緊接著遭到猛然一擊,一個盜賊的背後偷襲把塔蘭特狠狠衝撞了一下,無法確認背後是否受傷了,塔蘭特提起精神,加強對背後的揮劍,生命即將消散,不如讓它最後的燃燒更猛烈些!他瘋狂地砍向每一個來襲者,身體各部位從未如此的強力運作,幾乎,連視野都已模糊,塔蘭特像石像一樣守衛著最後領土,肩部、手腕、胸前都被刺傷,右手臂上流出的鮮血隨著揮舞而飛濺,沙發上的舊血跡灑上新紅點。
坐在對面的雅斯汀,鼻尖也沾上了塔蘭特的血,他沒有去擦,冷冷看著,石像戰士的絕唱,表情恍若惋惜,又彷彿,厭煩。
石衛者的能量只能維持五分鐘左右,塔蘭特的體力卻支撐不到五分鐘,瘋狂過後,他茫然地繼續揮劍,但揮出的高度只能對盜賊的腳尖構成威脅,他腳步慌亂,像醉漢一樣傾斜,結束了,巨劍脫手飛落出去,滑到雅斯汀的腳旁。
盜賊們沒有繼續出手,任由塔蘭特跪立在雅斯汀面前,真諷刺,上次跪立,是在瑪克辛神像面前宣誓要剷除靈吸怪,而這次,竟是在靈吸怪的同盟面前。
雅斯汀的視線卻沒有停留在塔蘭特身上,而是越過騎士,向後看去,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塔蘭特才發現,面前的盜賊都把視線投到他背後,門口的方向,沃夫的表情,更是充滿了驚恐。
發生了什麼……塔蘭特撐著桌子,全力轉身,鎧甲靠在桌上,視線被沙發擋住了,帕特力克、雷克斯還躺在沙發上,門口是誰!
兩邊的盜賊開始後退,從門口慢慢退到雅斯汀那邊,如此高的震懾力,會是……一個身影在沙發的邊緣出現,淡黃色到肩的中分長髮,土黃色無袖皮甲,健碩的手臂上各有一個護腕,眼神柔和,卻比雅斯汀的那雙眼給人的感覺更犀利,他微笑著走向雅斯汀,開口說了什麼。
塔蘭特無法聽到,也不知道雅斯汀回覆什麼,但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還沒結束!
來人扶著沙發一角隨意地斜靠著,望了望地上的塔蘭特,又看了下沙發上的四人,開口說了一句,塔蘭特依稀辨認出“……錯過……我……什麼……”
退回去的盜賊開始向四周牆面伸展,呈一個大包圍圈,但又顯然對來人十分畏懼,不敢動手。
這人會是誰,讓所有盜賊都如此畏懼,他怎麼衝破外圍的埋伏走入這間房,塔蘭特想起預言師的話,三十分鐘內有數十個盜賊死亡,難道……大宗師潛行者就是他!
石衛者散發的光澤褪去,恢復了石像本色,塔蘭特的聽力逐漸回覆。
“……什麼不同意我的建議呢?”是雅斯汀的聲音,他企圖拉攏這位拜訪者。
來人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左手撫摸著匕首的鋒芒,“我已經把所有決定權授予帕特力克,他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
塔蘭特背後沒有發聲,雅斯汀一定處在非常難做的困境。
“這件事還……有商量的……餘地!”是沃夫的聲音,顫抖、沒有底氣,幾乎是在求饒。
“該怎麼商量呢?讓我想想”,來人低頭看著自己的匕首,像在與匕首交心。
又是沉默,死一般的安靜。
來人抬起頭,看著雅斯汀,“自殺吧。”
沉默……
“既然如此,幹掉他。”雅斯汀的聲音突然冒出來,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考慮,同樣沒有任何底氣。
周圍的盜賊站在原地,沒人動手。
來人轉頭看向牆邊的一個盜賊,那個盜賊立時站定,匕首放在腿側,分明是在行禮。
雅斯汀加重音量,“幹掉他!”
他的一個隨從冒了出來,越過塔蘭特朝來人刺去,還未進入有效距離,他的背後出現了另一個人影,黑色短髮,細眉,是個女人!
隨從的動作停滯了,他嘴角抽搐一下,身體前傾倒在地上,背後的血噴濺出來,像金像酒館門前的噴泉。
黑髮女人把匕首放在自己的腿部皮甲上擦掉血跡,插回腰間,冰一樣的面容,嘴唇沒有血色,她看著塔蘭特。
心寒的眼神,塔蘭特瞬間記起,汀渥山,與黯精靈戰鬥法師的戰鬥,那個同騎一匹戰馬的黑髮女潛行者,無疑就是眼前這位!竟然在這裡重遇。
來人可惜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重複道:“自殺吧。”
盜賊們瑟瑟發抖,一部分丟掉了匕首,其他的也觀望著局勢,囂張一時的沃夫完全沒有了聲音。
雅斯汀嘆了口氣,他從未流露過感情,此刻卻能感覺到他的無助,“你怎麼知道這裡的事。”
“獵鷹的爪和翼會分開嗎?”他嘲弄道。
獵鷹之爪!弗雷德瑞卡!紅石第一的潛行者!怪不得所有盜賊都不敢跨入他十步之內。
背後響起沙發的彈起聲,雅斯汀站起來了,“我不會畏懼任何人,哪怕獵鷹之爪”,他的語調此時聽上去竟也十分決絕,“神會眷顧我的請求,幫助我掃清一切障礙。”
------------
第六十七章 寬恕
[正文]第六十七章 寬恕
------------
“神?沒聽說你有過信仰”,弗雷德瑞卡認真地說道,“在獵鷹,到處是陰謀家,而你是其中的佼佼者,能與靈吸怪建立友誼,難以想象,神賜予你的能力嗎?”
雅斯汀沒有與他調侃的心情,迅速進入潛行狀態,消失在眾人面前,他已決心發起挑戰。
黑髮女子閉上眼,細心分辨周圍的動靜,一無所獲。
“他穿的那件皮甲可以凝固空氣,無法從氣流找到他”,弗雷德瑞卡認識雅斯汀身上那件皮甲,“用常理來判斷吧。”
女子向周圍觀察著,視線所到之處,盜賊們紛紛後退貼到牆上。
對一個成功潛行者來說,肉眼看不到是最基本的要素,女子沒有找到雅斯汀的蹤影。
紅色絲帶突然出現在弗雷克瑞卡的身旁,匕首疾刺,弗雷德瑞卡手中匕首輕巧地抬起,卡住來襲匕首的劍格,穩穩防住,沒有浪費多一分的力氣。
雅斯汀跳退一步,一個來回已經讓他明白實力的差距,他原以為用這件皮甲可以打敗紅石最強的潛行者,他錯了,在獵鷹之爪面前,潛行如同虛設,他不可能獲勝,雅斯汀雙眼黯淡下來,更令人驚駭的是,一個身影在雅斯汀背後突顯,另一個陌生潛行者。
陌生潛行者匕首向著雅斯汀後背攻擊,距離和速度都不容雅斯汀躲閃,雅斯汀僅僅半轉身體時,匕首已刺入他的側腹,一擊得手,雖然沒有命中要害,也絕對傷的不輕。
雅斯汀右手緊捂傷口,半跪在地,面部仍無表情,他的意志已經抹殺他全部的面部反應。
在塔蘭特身後沙發處忽然響起慘叫,應該是……雅斯汀的死忠們。
宗師級的潛行者竟然都被一擊得手,塔蘭特明白了預言師第二次偵測出的大量高階侵入者,是弗雷德瑞卡帶來的。
“拿藥”,弗雷德瑞卡向黑髮女子說道,黑髮女子目光釘在沃夫身上。
“不、不、不,我來”,是沃夫那卑賤的聲音,“我有蛇杏的汁液。”他懂得適時選擇陣營。蛇杏花粉的解毒方法就是蛇杏綠葉內的汁液,他拿出一個白色小瓶,跑到帕特力克身邊,將汁液倒入帕特力克口中,隨後向兩位隨從和雷克斯倒入汁液,在塔蘭特面前,他哆嗦一下,苦笑著說道:“騎士,這是為你好”,他伸直手臂保持距離,小心地把液體倒入塔蘭特口中。
藥效發揮地很快,雷克斯恢復體力,馬上為塔蘭特施展治療嚴重傷害。
帕特力克的身體坐直,“弗雷德瑞卡,要見你真難。”
弗雷德瑞卡微笑著拍著兄弟的肩,“我只在合適的時機出現。”
“說得好,這些是你的……”帕特力克望著黑髮女子和其他陌生潛行者。
“我新建了一個組織,潛行愛好者聯盟。”
“很扯淡的名字。”
“既然無力改變一個組織的淪喪,我總可以選擇新建一個組織吧。”弗雷德瑞卡意有所值,他似乎對獵鷹的現狀也有不滿。
“獵鷹的取向在於社會的意願。”帕特力克嘴裡冒出一句略有哲理的話。
“就像他?”
一旁的雅斯汀抬起頭,紅色絲帶依舊鮮豔,“可悲的獵鷹”,這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概括進去,“金幣、女人,不知所謂的權力,可笑。”這應該是雅斯汀生命最後時段的遺言了。
“現在可以說出你的真實意圖了吧”,帕特力克挽手示意,他從來沒相信過雅斯汀是為了權力,他了解這個負責人,有著不為**困擾的意志。
“你們不會理解,在貧民區長大是什麼樣子,被人當狗一樣對待,沒有尊嚴,死在街上只會被野狗拖走,而帝國,只知道攫取貧民區更多的利益,從來不顧那些人的死活,規則、法律、地位都只服務住在奇洛達區的人”,雅斯汀掃視房間內的人,“紅石就像一個泥潭,汙穢、噁心,它需要被徹底沖洗!所有服從現在規則的人都要消失!”
奇洛達區,也被稱為皇宮。
這番話,似乎……從雷克斯嘴裡說出還正常一些。
雅斯汀鄙夷地看了眼兩位騎士,“自詡正義的組織,只會為帝國懲罰破壞他們利益的人,暴風女神,以為教訓幾個小混混就能純潔人類,太天真了!沒有犯錯的那些人,只不過還未受到合適的誘惑,遲早都將成為罪犯,人類需要一次清洗,要讓所有醜陋的規則全部破除,只有讓人回到萬年之前,被精靈奴役的那個時代!”
令人震驚的論斷,雅斯汀做這一切竟是為了人類,讓靈吸怪取代精靈曾經的位置,統治人類,在那個時候,人類一定會集結起來……
重建人類社會的秩序,實現自己的完美世界,埃利奧特的夙願,但他無力改變大陸的現狀,最後選擇了留在精靈王國,眼前的這位潛行者,卻付諸頑強實踐,制定了完整的計劃,塔蘭特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他,一個悲劇的救世主,一個喪心病狂的夢想家,或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思想家,雅斯汀行走在自認為正確的道路上,從某種程度來講,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更值得尊重!
帕特力克籲口氣,插話道:“所以你的信仰是?”
雅斯汀鬆開右手,側腹傷口中湧出鮮血,比塔蘭特右臂上的傷口嚴重的多,他雙手顫抖著解開頭上的紅絲帶,額頭上赫然露出一個疤痕,很有規則,似乎是刻意留下的,“神賜予我生命,讓我明白了救贖紅石的唯一方法,她……”雅斯汀的臉色忽然發生鉅變,古銅色皮膚逐漸變深呈紫色,他的喉間支吾著說不出一個字,某種能量在他體內醞釀!
令人熟悉的死亡能量,死亡一指,但這裡沒有法師,塔蘭特向周圍掃過去,全是盜賊,根本不應該有這個法術出現,雅斯汀雙手握住喉嚨,那種摧心的痛苦仍無法使他現出表情,他已明白自己將要發生什麼事,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我……不……甘……”他的周身出現腫脹,結實的肌肉暴漲一倍,血管在猛烈湧動,傷口噴射出紫色血液。
雷克斯大聲吟唱起法術,他要救下雅斯汀,“……暴風女神賜予我偉大之力,拯救……”
“啪”地一聲,聲音就像野獸嚼碎骨頭時的斷裂聲,沙發、地板鋪成紫色。
雷克斯停止吟唱,藍色能量球融化在手中,手腕被紫漿覆蓋,往地板上滴著粘稠的液體。塔蘭特沒有明白剛才發生的事,誰有能力在這裡施展死亡一指。
弗雷德瑞卡擦著臉上的體漿,“被信仰出賣的人,雅斯汀與某個神祗定了契約,而神在不需要他的時候拋棄了他。”
那個神祗,賜予雅斯汀生命,指使他結盟靈吸怪,塔蘭特自言自語道:“會是哪位神?!”沒人回答,無端的猜疑將造成對神祗的極大不敬,沒人想挑戰神罰。
雷克斯向著地上的一團液體超度,“願暴風女神寬恕你的罪惡。”只有在死亡後,暴風才會寬恕罪人生前的過錯。
沃夫端立在帕特力克面前,“大人,我遵照您的吩咐,圓滿完成了任務!”
完成了任務?沃夫竟是帕特力克的人?那之前的全部,僅僅是假象,這點塔蘭特完全沒有看出來,沃夫的演技……非常好。
帕特力克微笑著點頭,“你做的很好”,聽到這句誇獎,沃夫跟著笑了,他的大人繼續說道:“莫奇向我彙報了你在雅斯汀手下做過的事。”
笑容定格在沃夫臉上,似笑非笑的尷尬表情,“大人,那是經過您授權的……”
“包括襲擊莫奇?”弗雷德瑞卡補充了一句,“莫奇從下水道出來時受到埋伏,可幸他正好撞上我的人。”
原來他們說的莫奇是盜賊教官,從下水道逃出後又遭遇了沃夫的埋伏,所以沃夫聽到塔蘭特的行動結果一點都不意外。
沃夫嘴角抽搐了一下,笑不出來了,他後退一步,“大人,我對您是絕對忠誠的。”
帕特力克兩手叉在一起,“獵鷹必須保持忠誠,你為我做了不少事,也為雅斯汀做了不少事,讓我很難辦。如果剛才不是神奇的獵鷹之爪出現,沒準我已經沒命了。”
可以聽出,沃夫同時也為雅斯汀效忠,他是個雙面間諜,把賭注下在博弈的雙方。
“大人,請……原諒我”,沃夫跪在地板上,紫色血跡擦在他腿部皮甲。
帕特力克的右手伸出食指在空中豎起,“消失吧,離開獵鷹。”
最終的決定,不會改變,沃夫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門口,他不奢望能做出任何改變,那些唾手可得的金幣和美女,再也不會和他有什麼關係。
“那麼,你們”,帕特力克指向兩位騎士,“該怎麼處置你們呢?”他徵求地看了眼身旁的弗雷德瑞卡。
下面的話直接決定了塔蘭特和雷克斯的生死,弗雷德瑞卡擦了擦嘴唇,他不認識這兩位騎士,也沒有興趣為他們求情,攸關生死的決定在他看來十分無聊,“你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我沒有意見”,他轉身向門口走去,“獵鷹的事務由你處理。”
那些宗師級的盜賊紛紛跟在他身後走出去。
黑髮女子的視線停在塔蘭特身上,她又回頭看了眼正從門口走出去的弗雷德瑞卡,腳步躊躇著,彷彿經過一陣心裡的掙扎,“這個騎士參加過汀渥山的戰鬥”,她丟下這麼一句快步向門外追去。
“參加過汀渥山的戰鬥”,帕特力克眯起眼,“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他微笑著,“那位小姐似乎在為你求情。”
塔蘭特無望地看著帕特力克,早知道弗雷德瑞卡會來他也沒必要那麼瘋狂的戰鬥,使現在的情況如此被動,但他不會像沃夫那樣乞憐,死也要有尊嚴,如果瑪拉在他體內,會贊同這個想法。
“你們的表現不錯,幹掉了我的武士,襲擊我的訓練基地,還追殺斯安特最好的盜賊教官,似乎很喜歡血腥的戰鬥,我該怎麼處理你們呢……”獵鷹之翼例舉著騎士的罪狀,他習慣用語言來折磨對手,從而在最後的快感前先得到些許的滿足。
雷克斯雙手握成拳,他的釘頭槌在癱瘓時落在遠處,“我們還沒有喪失戰鬥力!”他在證明自己還不是任人擺佈的弱者,結局由不得帕特力克說了算。
弗雷德瑞卡已經離去,房間內還剩幾個雅斯汀遺留的盜賊,他們明白自己的處境,沒人願意接受獵鷹內部的懲罰,只是他們更不敢在此時冒犯帕特力克,如果有人帶頭,或許,為了讓自己活下去,他們會和攻擊帕特力克的人站在同一戰線。
微妙的形勢。
“很頑強啊!”帕特力克讚許地拍手,“我想到了,幫獵鷹去做一件足夠血腥、需要你們兩用生命為賭注完成的事,不管成功與否,以後獵鷹都不會再對付你們。如果你們拒絕,現在就結束這場遊戲。”
------------
第六十八章 收穫
[正文]第六十八章 收穫
------------
獵鷹的遊戲,不外乎跟蹤、刺殺、搶奪,雷克斯反感地大聲叱道:“暴風……”話沒說完,隊友搭住他的手臂制止了。
塔蘭特對自己剩餘的戰鬥能力很清楚,剛才的惡戰給他身上造成6-8處傷,失血過多,最關鍵是持劍的右臂被砍傷,手臂力量不可能回覆,繼續戰鬥他將成為雷克斯的負擔。聖騎士沉重地看著帕特力克,說道:“把你的遊戲說出來聽聽。”
“仔細聽好了”,帕特力克俯身湊近面前的聖騎士,“我的任務很簡單――消滅靈吸怪。”
呵,消滅靈吸怪,如果塔蘭特能活著出去,他的下一步就是消滅靈吸怪,帕特力克只是給雙方一個臺階,他不會在下屬前為難,塔蘭特也可以用這個正當的理由的離開,另外,是獵鷹造成了靈吸怪危機,帕特力克仍在挖掘塔蘭特的剩餘價值,完成獵鷹該做的彌補,很內涵的要求。
“怎麼樣?接受嗎?”
雷克斯扶起塔蘭特,“成交”,他明白了帕特力克的用意。
“很好,祝你們成功。獵鷹的地圖我會讓莫奇送到庇護之光。”
追尋已久的地圖終於即將到手,塔蘭特舒眉一笑,“你人不錯,比起其他獵鷹的臭蟲。”他不怎麼恭維對手,但獵鷹之翼值得他稱讚。
帕特力克揚起嘴角,“世人的誤解,你們可以離開了。”
雷克斯扶著塔蘭特向門口走去。
“等等”,塔蘭特回頭,“我還有一個請求”,他想起一件事,現在提出很合適,得由帕特力克做決定。
但此時多一個請求似乎有些得寸進尺,帕特力克看著塔蘭特。
“停止尋找旁觀者。”如果獵鷹繼續追殺羽天使,總會有萬一的那一天。
“旁觀者”,帕特力克想起是雅斯汀提過的那個,“可以,獵鷹不會再找旁觀者。”
安心了,塔蘭特在雷克斯的扶持下走出大房子。當塔蘭特回頭看時,房子牆角那爬牆而起的植物,在深夜中彷彿是巨獸的爪子,把半個房子緊緊抓住。
兩人在黑夜中走著,街道拐角的地上飄著一根黑色遮面巾,監視者經常用這個來擋住臉,它的主人可能已經在剛才的火併中結束生命。
雷克斯似乎在考慮什麼事,眉頭緊蹙,塔蘭特忍不住問道:“還有什麼情況?”
今晚收穫了豐碩的戰果,地圖、旁觀者,該受到懲罰的已經付出了最大的代價,對於找尋靈吸怪多年的騎士們來說,今晚值得歡呼慶祝,雷克斯的臉上找不到這種心情。
“我有一個請求”,雷克斯的語氣很遲疑,似乎是很難開口的請求。
“請說。”
“獵鷹的地圖,拿到後借給我。”
地圖是小隊的成果,每個成員都有權利,況且暴風騎士團也致力於剷除靈吸怪,塔蘭特不解地看著雷克斯,用“借”這個詞語未免太見外。
“雅斯汀的懲罰來得太快,我沒來得及問……他可能在其他組織中也設有間諜……”
經雷克斯這麼一說,塔蘭特才想到這個問題,獵鷹那麼大的動作,必然會有其他組織發現些痕跡,如今卻沒有人上報過,他順而想到些事情,雷克斯的過去有過被背叛的經歷,他對組織中的成員持有不信任的態度,暴風騎士團中極可能有雅斯汀的間諜,敏感的問題,不方便深究,塔蘭特點了下頭,“拿到地圖後先交給你好了。”
牧師感激地緩了口氣,“謝謝。”
“那也是你冒生命危險得來的。關於你說的其他組織中的間諜,如果你有發現,我會幫你一起。”
雷克斯當然明白塔蘭特的意思,他低著頭不再說話。暴風騎士團是個很獨立的組織,他們很少與其他組織聯絡,他不能馬上下決定接受還是拒絕塔蘭特的好意。
一跨入商業區的中心地段,人馬上多起來,弄堂裡站著不少黑市商人,街道兩側的鋪子大聲吆喝著,斯安特繁華的夜市交易已經開始。
塔蘭特直起身,離開雷克斯的攙扶,“我可以了”,他不喜歡在大街上被人注意。
安得亞斯旅館和白霧區是兩個方向的,兩人在岔口分開,塔蘭特搭上一輛馬車返回。
回到家,塔蘭特還在為今晚的收穫而欣喜,地圖應該很快就會送達,馬上就要離開斯安特,得在離開前吃些美味,他溜進廚房,搗弄了半天只找到半隻吃剩的燒鵝,他倒了杯朗特尼酒,小喝一口,冰涼的感覺馬上在胃部擴散,很舒服,他扯下一塊肉,遺留的香味讓他胃口大開。
在他背後有輕微的腳步聲,塔蘭特放下燒鵝,“斯圖爾特,你還沒睡嗎?”他轉身看向老管家。
“哦!你幹什麼去了!”老管家見到塔蘭特的鎧甲大叫一聲,他快步跑到騎士身旁,“你一定遇上了很可怕的事情!”
上面染上了紅色、紫色的血跡,還有無數個細小的劃痕和數道傷痕,塔蘭特裝出十分驚訝的表情,“我的鎧甲!該死,一定被誰作弄了,天太黑,我都沒注意到。”
“那上面的劃痕呢”,老管家的拇指劃過鎧甲,劃痕都是新造成的。
“比劍,劍術需要練習對嗎,我一整天都在練習,結果玩的太真就成這樣了,不過我保證那傢伙比我還慘”,塔蘭特滿不在乎地繼續抓起燒鵝。
“這裡不是你的冒險世界”,老管家從櫥中拿出餐具,“得用這個。”
“好吧好吧,你該去休息了”,塔蘭特拿起餐具小心地把燒鵝切成小塊,斯圖爾特慢吞吞地離開了廚房。
享受完美餐後,塔蘭特回到臥室,褪下鎧甲,對著鏡子,他發現自己身上有六處傷口瘀印,左肩和右臂的最為嚴重,當時如果不是處在石衛者的魔法麻痺下,他絕對沒能力繼續戰鬥,現在塔蘭特不僅覺得累,還發覺頭部有些昏沉,失血的影響在意識沒有任何負擔的時候顯現出來,他倒頭躺在床上,柔軟的床墊,全身都放鬆下來,他很快睡過去。
塔蘭特再次睜開眼時,窗紗外還透著暮色,六點左右,在沒有計劃的情況下這麼早醒來很少有,他揉了揉眼,撐起身,周身痠痛,得洗個澡了。
常年的冒險生活使他沒有機會泡澡,回到斯安特的這幾天也沒有時間,這會兒,該好好利用起來。塔蘭特在浴盆中放滿熱水,當蒸汽把盥洗室的鏡子燻成砂面,他慢慢坐進浴盆時,忍不住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積鬱在心口的疲累得到緩解,全身的每一個部件都充分調養著。
他一直躺在浴盆中直到熱水變冷才依依不捨地起身,換了身乾淨衣服,該計劃今天的行程了,角落裡的石衛者需要好好修理一下,昨晚的事情需要向瑞安彙報,還有布倫格的事情,塔蘭特一直記著,一定得想辦法幫助他。
又將是充實的一天,塔蘭特抱著鎧甲走下樓,那個女傭已經在廳裡忙活起來,塔蘭特記不起她的名字了,好像是艾米麗,他問道:“斯圖爾特起來了嗎?”
女傭聽到聲音轉頭看到塔蘭特,連忙停下手中的活弓身行禮,“還沒有,大人,需要去叫他嗎?”
“不必了”,老管家需要休息,塔蘭特又問道:“早餐準備了嗎?”
“是的,大人,我去給您拿過來。”
“我自己去,你忙吧”,塔蘭特走進廚房,早餐是烤麵包和煎蛋,他嚐了嚐煎蛋,最普通的做法,只是把蛋煎熟,典型的貧民區菜譜,雖然手藝不錯,但和斯圖爾特的精緻作法差個檔次。
應付完早餐,塔蘭特去了黑瑟的鐵匠鋪,大個子鐵匠正滿頭大汗地錘鍊一個鐵器,在塔蘭特剛跨入門時黑瑟就一眼看到了塔蘭特手中抱著的鎧甲,在惋惜它的主人太不愛惜的同時,他又痛罵了一遍那個賣他壎鐵的黑市商人。
那個商人之後再沒出現過,騙子都是嗅覺敏銳的動物,他們不會給受騙者挽回的機會,就像掠嘴鯊,他估計再也不會回斯安特了。塔蘭特在那安撫黑瑟半天才離開。
隨後,塔蘭特搭車來到庇護之光。
這次來的很巧,塔蘭特剛扭動瑞安辦公室的門把發現裡面沒人時,轉身正好撞著瑞安,團長的精神稍稍好了些,他開啟辦公室的門,隨口問道:“暴風騎士團的那位牧師怎麼樣?”
從上次團長讓塔蘭特自己去找雷克斯之後,塔蘭特還沒來騎士團彙報過情況,他把這幾天的行動沒保留的彙報了一遍,瑞安的表情從生氣到吃驚又轉為疑惑,最後,成了欣慰,他確認道:“這麼說,帕特力克近期將把那個地圖送過來?”
“是的”,塔蘭特想起這一段,忍不住得意地微笑起來。
“希望他靠得住。”
“我想他一定會履行諾言的。”
“塔蘭特”,團長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別把事情想的太順利了。從那個負責人身上你還沒吃夠教訓嗎。”
他說的是雅斯汀,塔蘭特瞭解團長的意思了,連忙端正坐姿,低頭認錯道:“我明白了。”
團長繼續著:“現在的情況不同了,以前,我下達任務,埃利奧特思考,你執行,現在埃利奧特不在這裡,你需要學會獨立思考問題。騎士的美德要求我們信任,但必須區分目標,不是每一個人都值得我們付出信任,從人類發明金幣的那一刻開始,社會就已向著墮落邁進,讓我們保持清醒的不止是我們的信仰,還有思考。你身上具備了勇士的精神和能力,但在經驗上還顯得不足,記住這個教訓,信任的同時保持你懷疑一切的考量。”
懷疑一切,塔蘭特默記住這個詞,前輩的經驗對於後來人是莫大的財富,也是最難得的寶藏,他會好好運用這些經驗。
“當然,還有不得不說的”,瑞安走到塔蘭特身旁,伸出右手,面帶難得的微笑,“這次你做的很好,我們終於可以將靈吸怪趕回它們該待的地方!祝賀你,騎士!”
這是瑞安最衷心的讚揚,塔蘭特起身與他握手,插話道:“我還有一件事請問一下。”
“什麼事?”
“布倫格……”
“布倫格”,瑞安的笑容馬上消失了,“你也關心著他嗎,他已經……成為暗堂聖騎會的一員了。”
------------
第六十九章 調查
[正文]第六十九章 調查
------------
“布倫格加入了暗堂聖騎會?!”塔蘭特驚叫一聲。
瑞安點了下頭,心情十分沉重,“我們已經確認,他加入了暗堂聖騎會。”
暗堂聖騎會,很難描述這是個怎樣的組織,只能這麼形容,當世界出現第一道曙光的同時,陰暗會在曙光的背後應運而生,如果把聖騎士比作這股光明,那麼暗堂聖騎會就是黑暗,隨著光明而生。
宣誓效忠的聖騎士們,必須堅守所有美德和正義,在近乎殘酷的準則下,不可避免有些人選擇放棄,離開主神的庇佑,這是不可逆的背叛,不論信仰哪位神祗,身為聖騎士,只要背叛或犯錯,都將受到主神的神罰,他們將被剝奪聖騎士的神聖身份,淪為眾神拋棄的罪人,永不得迴歸信仰。
有了第一個背棄信仰的聖騎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當這個團體的人數不斷增加時,一個組織就自然地誕生了,他們自稱暗堂聖騎士,他們曾經擁有最輝煌的光環,他們曾經是民眾心目中的英雄,他們曾經是神在凡間的使徒,但此刻,他們是一群沒有信仰的人,他們是一群沒有善惡的人,豐富的作戰能力和頑強的意志抵抗造就他們超凡的戰鬥力,即使沒有神恩,沒有庇佑,他們仍是出色的戰士。
在聖騎士修行中忍受的不堪和折磨,成為暗堂聖騎士後他們變本加厲的要求償還,他們是墮落最深的天使。
在紅石大陸上,暗堂聖騎會是少數無法界定善惡的組織之一,他們曾經在科莫赫剿滅了一個黑勢力團體,擊殺其全部成員,原因僅僅是他們向一個報童收取保護費,他們也曾在翠林山與紅石平衡使者交戰,為了吃到林中的兔肉。他們把自己的生命當成玩笑,是隨性無法預知的組織。
聖騎士們對這個組織都充滿了厭惡和仇恨,是決不能容忍的墮落,布倫格竟然會加入暗堂聖騎會,難道他真的已甘心沉落……塔蘭特不敢相信,布倫格,四十年生命中近二十年的龍紋聖騎士身份,竟然會選擇背叛,“他殺了自己的妻子?”
瑞安又點頭,“事實確鑿,他們家的僕人親眼看到,布倫格把他的劍刺入黛西身體,她當場死亡,隨後布倫格逃出了住宅,沒有解釋,沒有再回去。”
“他們感情一直很好,團裡的人都知道,布倫格很愛他的妻子。”
塔蘭特說的是事實,布倫格被稱為模範先生,對此,瑞安也無法理解,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也許有隱情,他無法評價太多,只淡淡地說道:“也許我們看到的都只是表面現象。”
“我希望……能調查這件事,他曾是我的老師,我聖騎士生涯中前進的方向。”
“你?靈吸怪的事情還需要你。”
“在地圖送來之前我希望能在這件事上盡些力,另外,清剿靈吸怪需要動用軍隊,僅靠冒險者不夠,我個人的能力在清剿過程中發揮的作用不大。布倫格的調查誰在跟進?”團內應該有自己人在調查這件事。
“他的隊友,你認識吧。”
塔蘭特見過幾次,有個大概的印象,不熟,一個矮人防禦者,一位法師和一個牧師,都不知道姓氏,“說不出名字,他們現在在哪?”
“估計已經出發了,布倫格出事後他們沒再來過,都是些隨心主義者,只服從布倫格的命令。”
在那三位隊友的眼中,布倫格的威信比瑞安團長還要高,塔蘭特低嘆一聲,“好吧,我會試著找到他們,我先走了。”
瑞安點頭許可後,塔蘭特走出辦公室,擺在面前的是一個難題,沒有入手點,只能先去布倫格的家,找那個目擊證人。
布倫格的住宅在洪都區,一處較為集中的住宅區中,地方雖然不大,但裝飾的很好,在他妻子每日的精心打理下,顯得井然有序,他們門前的花園種滿了鮮花,永遠流連著芳香,所有一切都讓那房子成為幸福的小屋,讓人無法接受的悲劇就發生在這裡。
塔蘭特趕到布倫格的住宅前,一位官員打扮的人正站在門口花園中,低頭在寫字板上記什麼東西,不像是士兵或者軍隊的人,塔蘭特上前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停止書寫,回頭看了眼塔蘭特,“斯安特政fu審計員,你是誰?”
“庇護之光的調查員,你在這裡做什麼?”審計員是核算財產的專員,出現他們的地方總沒有好事,遺產、離婚、糾紛等等。
“你好騎士,我是官方派遣的審計員,這棟房子已經歸帝國所有。”
“什麼?!”布倫格的事情還未結束,他的資產竟已劃到帝國的國庫,塔蘭特抗議道:“這麼做太過分了,布倫格的案子真相還沒確定,你們怎麼能沒收他的住宅!”
“抱歉騎士,這是上層決定的,我只是個辦事員”,那個審計員對他的日常工作很麻木,對他而言,這只是個程式,他對這房子主人的故事不敢興趣,也不想知道這麼做對當事人帶來的後果,只想儘快完成工作不耽誤他的午飯時間。
“它的主人可能還會回來!”塔蘭特大聲提醒。
“騎士,這棟房子的主人不再對它擁有支配權,他已經不享受帝國賦予他的權利,基於他沒有子嗣或者其他繼承人,帝國可以沒收他的全部資產,這完全符合程式。”
“你們竟然這樣對待一位英雄,他畢生都為帝國和人民服務……”
彷彿沒聽到塔蘭特的話,審計員走進房門,嘴裡說著:“一套…”他摸了摸放在廳裡的沙發,“牛皮沙發,一個鐵木餐桌……”邊說邊在寫字板上記下。
塔蘭特很想拎起這個什麼員把他丟到下水道,但他知道這麼做對布倫格的事毫無幫助,帝國的制度太冷血,絲毫不惦記布倫格曾經的貢獻,該死的,冒險者的生命和財產都得不到保障!
塔蘭特跨進房門,廳裡擺設和放置都和原先女主人在的時候一樣,沒有出事的跡象,他走入側門,那是個琴房,黛西喜歡彈琴,一個人在家無聊的時候她就會坐在這裡。
鋼琴旁的地上卻染著一大片暗紅色,模糊地顯出一個躺著的軀體印,傢俱沒有損壞,應該是布倫格進入琴房,正在彈琴的黛西起身迎接,布倫格卻突然把他的長劍刺入黛西體內,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僕人當時可能站在廳裡,看到了琴房門口的動靜,那個僕人……塔蘭特向廳裡的審計員詢問道:“這裡的僕人呢?”
“遣散了,帝國不會繼續僱傭他們。”
“他們去哪了?”
審計員抬起頭,嘲笑般說道:“騎士,我只是個辦事員。”
下文就是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按程式辦事,真不知道帝國為什麼收容這些冷血的動物。讓他們代表帝國,會使人類之間越來越冷漠,所有人只在乎自己的餐桌和錢袋。
塔蘭特離開這棟房子,往行政區走去,得找找那位治安官,卡羅德。
斯安特的治安辦公室設在真言大廳,那是集合帝國大多數行政功能的地方,它的佔地比庇護之光大數倍,光外圍的柱子就足夠讓鄉下來的人目瞪口呆,真言大廳由皇家衛隊守衛,是帝國權利正常運作的核心機構。
在真言大廳的門口,放置著導向牌,卡羅德辦公室在真言大廳的二樓,塔蘭特穿過大廳中密集的人群,來到二樓。
治安辦公室門開著,裡面有吵鬧聲,塔蘭特走到門口,裡面坐著四個人,從服飾上判斷都是上層有錢人,他們圍著卡羅德七嘴八舌的說著關於什麼財產的事情,四個聲音混在一起,結果什麼都聽不清,塔蘭特擠過去,向卡羅德打招呼,“長官,你好。”
卡羅德馬上認出塔蘭特,“你好啊騎士!有什麼事嗎!”他音量很大,否則無法穿透那四個人的雜音。
塔蘭特想湊近治安官,結果那四個人緊緊圍住治安官,生怕他們的事被耽擱了,一起吵著要先處理他們的事,塔蘭特只能簡單地說道:“想讓你幫我查查一個人的地址!”
“沒問題!是誰!”
周圍四人聽到這段不禁激動地插話道:“我們先來的,憑什麼先解決他的問題!”
聲音震的耳膜發疼,治安官無奈的雙手下壓,“安靜點,安靜點,你們慢慢說,我會妥善處理你們的財產問題,塔蘭特,你去找隔壁的書記員,就說我授權的。”
“好。”那種環境下越早離開越好。
塔蘭特走到隔壁,一個大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矮小的男子,穿著體面的制服,“書記員是嗎?”
男子看著塔蘭特,努力辨認道:“您是……塔蘭特吧,打敗溫斯利的英雄。”
那張臉很普通,塔蘭特記不起哪裡見過,“你是?”
書記員上前與英雄熱情的握手,“您可能對我沒有印象,那晚我跟著卡羅德長官一起到展覽館,是我記錄了您的事蹟,太偉大了。”他的熱情不是做作的諂媚,而是普通民眾對英雄的那種擁戴。
塔蘭特已經記不起那晚的情形,太亂,他當時也沒精力看周圍的人,這會兒,只能乾笑兩聲作為回答。
書記員緊緊握著塔蘭特的手,“您真是一個謙虛的人”,他把乾笑理解為謙虛,更加對塔蘭特充滿了敬意,“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
“是這樣,我想查詢一個人的地址,他是個傭人,以前在布倫格的家裡做事。”
“布倫格”,書記員有所領悟的樣子,“您的下一個目標是他嗎,對,也只有您這樣的英雄才能抓住他,這個惡棍已經消滅三個追殺他的冒險小隊了。”
------------
第七十章 探尋
[正文]第七十章 探尋
------------
“他……消滅了三個小隊?”塔蘭特懷疑自己的耳朵被剛才的四人吵過後還未恢復聽力,布倫格是極少殺生的人,除非是對那些已經被要求消滅或者犯了大罪的罪犯。也從沒人用“惡棍”這個詞來形容他,那個道德典範,塔蘭特心中不免湧起復雜的感情,惋惜,懷疑,沉重,震驚,不可思議,一個聖騎士的變化會如此之大。
書記員無法體會塔蘭特的感受,繼續對那位聖騎士進行指控,“聽說他非常危險,曾經和遠古生物戰鬥,砍下了怪物的腦袋,他還打敗過獸人最強壯的勇士,獸人們看到他兩腿就會發軟,他還輕易地擊殺過塞倫索頭號通緝犯,還掃蕩了巨魔的營地,無法想象這樣一個人遊蕩在外會對斯安特的民眾造成多大威脅。”
不停的“還”顯露出書記官對布倫格的恐慌,以前的功績此刻竟成了他具有暴力傾向的證明,英雄的悲劇,塔蘭特敲了下桌子,提醒書記官回到剛才的話題,“給我查查那個傭人的住址吧。”
“哦,好的”,書記官回到座位,從左側的書架上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他迅速準確地翻到一頁上,“您要找的是傑肯,為我們提供證詞的傭人,住在貧民區,‘銅釦’鐵匠鋪的左側房子。”
“銅釦鐵匠鋪”,塔蘭特知道那個位置,“好的,謝謝你。”
書記員合上本子,欣慰地說道:“在您的幫助下,那個惡棍一定會歸案的。”
惡棍,塔蘭特嘴角輕微地跳動一下,那不可能,一定有隱情,他大步跨出真言大廳,往貧民區趕去。
鐵匠鋪的位置在貧民區東南角,平時的生意無非是鍋子、鐵叉這一類生活用具,旁邊的那幢房子是貧民區最具代表性的,破舊、矮小,毫無生機,缺了個洞的木門搖搖晃晃地掛在門沿,塔蘭特推開門,幾件木製傢俱,一股黴味。
中間的餐桌旁坐著一個無神的人,粗布衣服,平民打扮,他抬起頭,看到門口的陌生人,“不管你找誰,你走錯門了。”
“傑肯,找的就是你”,塔蘭特認識這個傭人,之前他去過布倫格的家,有過數面之緣。
傭人瞪大眼睛回憶著眼前的陌生人,聲音微微顫抖,“你是誰?”他記不起來了。
似乎有些害怕,塔蘭特連忙說道:“別緊張,我是庇護之光的調查員。”
“庇護之光!”傭人驚叫一聲,身體一斜從椅子上滾落,他驚恐地往後爬去,“我什麼都不知道!”
普通民眾對庇護之光或多或少有些好感,再怎麼不濟也不至於嚇成這樣,塔蘭特邁步上前扶住傭人,“你怎麼了?”
傭人用力甩脫塔蘭特的手臂,大叫“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
有人來訊問過了,看傭人的反應,很有可能是庇護之光的人,塔蘭特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來,大聲問道:“誰來過了!你說了什麼!”
傭人被震懾到停止了掙扎,手臂垂下,“你們的人,就在布倫格出事後,我說了只看到布倫格主人刺死黛拉,其它的事我都不知道!”
“是誰!”
“琪拉維頓!”傭人渾身一顫。
這個名字……早上瑞安問的時候塔蘭特還沒想起來,經傭人提起,他馬上記起這個名字,琪拉維頓,布倫格小隊的牧師,非常漂亮,而且穿著暴露,是個很能吸引男人眼球的女人,這是塔蘭特對她的全部印象,他問道:“他們人呢?”
“他們經常住在碼頭區一個旅館,也許在那裡可以找到他們。”
“你為什麼這麼害怕?”
“他們認為是我陷害布倫格主人,我向國王保證,我只是說出我看到的情況!”
那個小隊是隨心主義者,可能會採取暴力方式發洩不滿,塔蘭特明白了傭人的恐懼,他放下傭人,“好的,謝謝你。”
傭人反感地後退兩步,庇護之光騎士團,他們的聖騎士殺了自己妻子,女牧師毆打平民,調查員像抓小雞一樣把自己提起來,他已經對它不敢有任何奢望。
在塔蘭特走出小屋後,身後馬上想起重重的關門聲,迅即還上了鎖。
那三個人應該在碼頭區的某個旅館,塔蘭特在街上買了些乾麵包打發午餐,隨後到了碼頭區。
碼頭區人員複雜,來自不同帝國的人匯聚在這裡,每天進港的船隻帶來數百的水手,因此住宿量很大,設有不少旅館,要一個個找過來時間不夠,只能選擇可能性比較大的一個,火紋旅館。
火紋旅館是個適合冒險者住的地方,價格適中,佈置簡單,它最大的特點是可以交易資訊。很多冒險者沒有為自己設立長期的目標,僅僅是賺錢,抑或者是換上一頓完美大餐,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完成各項賞金任務,火紋旅館為冒險者收集這類資訊,在住客需要時提供給他們,待任務完成,旅館會從賞金中抽取一部分佣金。旅館也為找工作的冒險者提供幫助,組建冒險小隊,聯絡僱主等等,所以,當一個冒險者不知道該幹嘛時,可以來火紋找工作。
火紋旅館的大廳提供食物和酒,狹長的方形設計,一張長木桌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房間另一端,也就是說,火紋的廳裡就一張供客人使用的桌子,所有人都在這上面交流。
塔蘭特跨進門,沿著桌子向另一端走去,現在廳裡坐了約二十個人,都呈小隊狀分佈,有矮人、獸人,但沒有庇護之光騎士的身影。
櫃檯後的女侍正在認真擦桌子,塔蘭特敲敲檯面,“女士,向你打聽一件事。”
女侍很職業地抬頭微笑,“請問吧。”
“有沒有庇護之光的人住在這裡?”
“沒有”,女侍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對職業、資訊、住客都很敏感,在這個旅館工作,需要做到這一點,會觀察,會思考,會總結。
“關於布倫格的懸賞,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個懸賞是目前金額最大的懸賞,提供線索獎勵300金幣,人頭獎勵2100金幣,布倫格的戰鬥能力很強,單手巨劍大師,能應付所有的挑戰,意志法術對他一般都不起作用,他的護甲和巨劍都屬於頂級水平,如果沒有相應裝備,與他對抗沒有勝算。布倫格最近一次出現是在暗堂聖騎士的組織中,他們血洗了一個旅館內的冒險小隊。”
隨著罪案的提升,布倫格的身價上升很快。塔蘭特點了下頭,“有沒有這樣一個小隊,一個矮人男性戰士,一個人類女性法師,一個人類女性牧師。”
“沒有。”
該問的都問了,塔蘭特離開火紋,不遠處是那個令他傷心的地方,海盜酒館,掠嘴鯊騙走4900金幣後不知道有沒有再回來,他抱著渺茫的希望重新走進那個酒館。
永遠是充滿酒精味的地方,才是陽光正耀的下午,酒館內已經被水手們佔據,他們碰杯灌酒,把自己當成水桶,很難找到個清醒的人。
酒保倒馬上認出了塔蘭特,熱情地聊起徽章的事,酒館為了建立拳賽的威信,已經重新找了徽章持有人,如果海豚騎士願意,可以挑戰他,而出場費,有可能達到100金幣。
塔蘭特婉言謝絕後問起掠嘴鯊,那個騙子果然沒有再出現過,估計,等到他花光全部的錢才有可能回來,那時就算抓住他也不能拿他怎麼辦。
隨後,塔蘭特又奔走在其他幾個旅館,冒險者比較集中的那種,但都沒有找到琪拉維頓小隊的蹤跡,旅館斥僕們聽到庇護之光的名字就開始搖頭。
能說得上名字的冒險者旅館都問了一遍,只剩金像酒館,那個地方也可以住人,但……琪拉維頓沒理由住到那裡去,會產生諸多的不便。
塔蘭特又沿著碼頭區街道找尋規模比較小的旅館,這一類旅館收費低廉,服務劣質,他們對住客的身份毫不關心,塔蘭特只能用目標的特點來形容,一個大鬍子矮人和兩個豐滿的漂亮小妞,那些邋遢的旅館侍從馬上陷入無恥的聯想中,卻提供不出任何線索。
轉眼,天色已變暗,從六點起床,忙碌到現在,塔蘭特已經累得夠嗆,今天只能到這裡,巡邏兵的身影減少了,天黑後他們會停止巡邏,街上已經冒出些不懷好意的混混,碼頭區黑幫的活躍時間即將開始,塔蘭特沒有穿戴護甲和武器,繼續留在這裡會有一定危險。
他搭上馬車,興致索然地回到白霧區,家裡的女侍忙碌在廳裡,餐桌滿滿擺了一桌,不少精緻的菜餚,今天應該是個普通的日子,塔蘭特不記得有什麼重要的事值得慶祝,他走進廚房,看著斯圖爾特的背影,“今天有什麼事嗎?”
老管家仍認真地烹飪,“傍晚騎士團有人來找過你。”
“哦,是誰?”可能是這件事值得慶祝。
“只帶來一個口信,說是地圖送到了。”
“地圖!”獵鷹的效率很高,塔蘭特本來預計要過幾天才會送來,因此決定要為布倫格的事情盡點力,現在只能停下布倫格的事情,塔蘭特返身,“我的鎧甲有沒有送來。”
“鎧甲?你今晚不能走”,老管家很堅決地說道,“還有一位重要的客人等著你呢!”
------------
第七十一章 進展
[正文]第七十一章 進展
------------
“重要的客人?”塔蘭特走到管家身旁,“是誰?”
“一個找了你好幾次的人”,管家把醬汁倒在佐料上,笑眯眯地說道。
一個危險的訊號,出自冒險者本能的反應,老管家很少露出滿意的笑容,一定是……她在這裡!塔蘭特已經躲著她出去兩天了,她一定在氣頭上,塔蘭特瞬間被寒意包圍。
老管家捧起熱氣騰騰的酥肉卷,“卡特麗娜一定會喜歡這個。”
“她在……哪?”塔蘭特順手從桌上拿起一杯水,倒入口中,這讓他狂跳的心臟微微遲緩下來。
“在你房間,她的心情似乎很好。你回來的這幾天進展不錯啊”,老管家端起盆子,往外走去。
心情很好?塔蘭特心口的大石卸了一半,原來卡特麗娜沒有生氣,是他多心了,他往二樓走去,該怎麼解釋這兩天的去向呢。
卡特麗娜坐在房間書桌後,看這兩天的報紙,她抬眼瞄了下塔蘭特,沒有說話。
又不像是‘心情很好’的感覺,塔蘭特故作微笑地走上前,“偉**師,在我最想你的時候你就出現在我面前,太神奇了。”
法師沒有理睬他。
“好吧,這兩天我在庇護之光,沒有什麼特別的任務,所以我認為不需要耽誤您的時間”,塔蘭特盯著自己的手,對他的審判馬上就將開始。
卡特麗娜放下報紙,“我去過庇護之光,三次。”
“……”
“雷克斯也不在安得亞斯旅館,你們倆一定在一起,早有預謀!”
塔蘭特右手撓了撓頭髮,大腦加速運轉也跟不上審問的節奏。
“下午有個人來過,什麼地圖已經到了”,法師狠狠瞪著塔蘭特的,她不是傻瓜,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一定錯過了大行動。
塔蘭特呵呵乾笑一聲,“那個是……”,他實在找不出合理的理由了,遇到這種情況,就得找個轉移注意的話題,“對了,晚上雷克斯那邊還有事情,我們可以一起去。”
“雷克斯?”卡特麗娜鼓起嘴,“要幹嘛?”
“他想要借地圖,就是下午說的那張,我們去庇護之光拿地圖,然後給他。”
毫無技術含量的跑腿任務,卡特麗娜不喜歡做這些雜事,被隊友排除在任務核心之外,她後背一仰,把腿抬在書桌上,法袍裙襬飄起的瞬間,露出纖細雪白的雙腿。
令人難以抗拒的誘惑,彷彿具有神奇的魔力,將身旁的視線吸引過來,隨著裙襬遮蓋住肌膚,塔蘭特才收回注意力,他剋制著**,為避免再次犯錯,他轉身低著頭,“地圖送過去之後,我們可以……散散步。”
門外樓梯上響起緩慢的腳步聲,每步之間的時間間隔很大,上了歲數的人,斯圖爾特。
他停在門外,敲了兩下,“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好的,馬上來”,塔蘭特暗暗鬆口氣,可以擺脫現在的審問局面了,他快步開啟門,“女士,來享受管家為您特製的晚餐吧。”
“樂意之至”,卡特麗娜繃緊的表情馬上換為笑容,在斯圖爾特面前得保持歡樂的樣子,她跟在塔蘭特身後走下樓,扶著塔蘭特的肩,湊近悄悄說道:“我會盯緊你的!”
管家笑眯眯站在餐桌旁,“說什麼悄悄話呢。”在這位老人看來,面前的兩位永遠和孩子一般,打打鬧鬧,粘在一起。
但塔蘭特卻幾乎是哭喪著臉,笑不出來,他拉開餐桌旁的椅子,“法師,請坐。”
卡特麗娜挽著法袍坐下,“謝謝”,她笑的很甜,只是,她對著斯圖爾特。
晚餐的確很合卡特麗娜的口味,她吃掉了半盤子的肉卷,嚐了每個菜餚,對老管家的手藝讚不絕口,她放下叉子,“斯圖爾特,你做的太棒了,我家裡可吃不到這些。”
“小姐,您不用安慰我這個老人。大人這陣子在家嗎?”大人指的是卡特麗娜的父親,斯圖爾特一直這麼稱呼他。
“他?他才沒空留在斯安特”,卡特麗娜擦擦嘴,喝了一小口紅葉酒。她父親是珠寶商,專做頂級寶石生意,為此得在紅石各地尋找貨源,他對寶石的要求很高,品質、外形、顏色、甚至產地都十分苛刻,收集後的加工雕琢也有嚴格工藝標準,因此最後的成品產量很低,但都屬於稀有的藏品,隨著各個帝國對奢侈品的需求量擴大,利潤十分可觀。
塔蘭特嚥下最後一口,心滿意足地喝完剩下的朗特尼酒,“我吃完了,待會兒我得去趟庇護之光,那個地圖的事情。”
“還要出去嗎?卡特麗娜小姐還在這……”
“沒關係”,卡特麗娜溫柔地揉手,“我會和他一起去。”
“好吧,你們注意安全”,管家明白他這個年紀已經管不住年輕人的世界了。
塔蘭特推開椅子,只是去拿地圖,沒有護甲應該沒關係,他也不打算拿巨劍,靈紋袋中有一把三星級匕首,據點的那個盜賊那拿來的,防身夠用了。
“那我們先走啦”,卡特麗娜推著塔蘭特往外走去,笑呵呵地揮手告別。
跨出門口花園,卡特麗娜馬上變了副臉色,“記得我上次說什麼嗎,有行動必須帶上我!”她往塔蘭特的頭上狠狠招呼了一下,“記住了嗎!”
很痛的一下,塔蘭特摸摸痛處,“卡特麗娜,我是怕你受到傷害。”
“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在我的視線之下,不能離開半步!”
“哪怕睡覺?”
“包括睡覺!”卡特麗娜大聲說道。
……讓人浮想聯翩的詞彙,塔蘭特痴痴地托住下巴,“你該怎麼監視我呢?”
“我有自己的辦法!”她招停一輛馬車,瞪了眼充滿邪念的聖騎士,“等著吧。”
兩人趕到庇護之光,今晚的氣氛有些凝重,雖然還是有人走動,但保持著少見的安靜,門口的守衛只是向塔蘭特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上次這麼安靜,是在汀渥山之戰後的幾天,難道今天又有什麼大事發生,塔蘭特快步走向瑞安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口多了四個人,不是等在那,而是守在那,右邊兩個護衛黃色全身甲持長劍,左邊兩個護衛銀色全身甲長劍。
他們不是同一個系統的人,黃色全身甲護衛應該來自斯安特皇宮精銳衛隊,這種皇家衛隊只負責皇宮安全或處理危害國家安全的重大事件,由國王直接統領,不受其他人指揮,而左邊的兩位是帝**隊計程車兵,看配置也屬於精銳級別,他們守在這裡,只說明辦公室中有身份特殊的人物,騎士團今晚之所以這麼安靜一定是這個原因。
卡特麗娜拉住塔蘭特的衣袖,悄聲問道:“好像出事了。”
“應該在開會”,塔蘭特向護衛走去。
四名護衛馬上把目光投在兩人身上,塔蘭特還未跨近,其中一個大聲說道:“禁止入內!”
他們是很有經驗的護衛,知道多少距離可以發動突襲,塔蘭特如果不停止腳步,四把長劍將對準他,他識趣地停下,抱歉地微笑,“好,別緊張。”
只能等在大廳中。當整個的環境很沉默時,身處其中的人會受到莫名的感染而保持沉默,之後進來的人又被這個氣氛影響不敢說話,就在這種情形下,庇護之光大廳令人壓抑的難受。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瑞安的辦公室內才出現響動,門開了,一位穿紫色宮廷服的人走了出來,四十左右,尖銳的短髮,他身後跟著一位穿著鎧甲的人,光頭,短短的鬍渣,目光威嚴,他們向瑞安告辭後往外走去,四名護衛跟在他們身後離開。
終於結束了,塔蘭特拉著打哈欠的卡特麗娜走進瑞安辦公室,“團長。”
瑞安剛坐下,“你來了,這位是?”他們互相都沒見過。
“她是……”
“新的隊友”,卡特麗娜懂得找尋機會把自己的身份確認下來,讓塔蘭特沒有辦法再否認,她露出甜美的微笑,“您就是瑞安團長,很高興見到你。”她知道團長的大概情況。
瑞安禮節性報以微笑,“塔蘭特身邊總是有漂亮姑娘,讓人羨慕啊,快請坐。”
卡特麗娜像熟人一樣坐下,反倒塔蘭特有些不知所措,被拉到她身旁的座位。
“你們一定等很久了吧,剛才的會議有些長。”
“剛才的那兩位是……?”塔蘭特對他們的身份比較感興趣。
“塞倫索皇家衛隊的隊長和塞倫索帝**最高指揮官。”
兩支代表帝國最強戰鬥力的部隊的最高領導人,果然有什麼重大的事情。
團長解釋道:“他們是為靈吸怪的事情來的。下午我收到地圖後分析了一下,部分位置的選址和近期失蹤事件的高發點吻合,應該是真的。按照地圖示示,它們巢穴很多,如果不立即採取行動會出現新的情況,因此我聯絡了剛才那兩位將軍,把證據呈給他們,他們很同意我的意見,並表示會說服國王採取措施,等軍隊調動令下達,我們就開始全面行動,在靈吸怪作出反應前結束戰鬥。”
這是個好訊息,帝國一旦決定認真處理這件事,一定可以快速完成。
塔蘭特又問道:“那張地圖,我能否先借用一下。”
瑞安十指交叉,為難地說道:“那張圖,已經被皇家衛隊隊長帶走。”
------------
第七十二章 跟蹤
[正文]第七十二章 跟蹤
------------
“地圖帶走了?”這個結果出乎塔蘭特意外,他以為這重要的線索會得到嚴密看護。
“作為整個事件的關鍵證據,獵鷹的這張原圖已經帶走了,呈現給國王。但你也不用擔心,我做了複製,我想你需要的是複製圖”,瑞安拉開抽屜,拿出一張地圖。
昨天雷克斯也沒有說明要的是原圖還是複製圖,應該沒有多大關係,塔蘭特接過地圖,攤開在辦公桌上,塞倫索帝國的地圖,上面用紅點標了十幾個地方,遍佈整個國境,他往下看,科莫赫與塞倫索邊境的瓦特鎮被標上了大大的一個紅點,這個紅點標的還有些奇怪,呈橢圓形,跨在瓦特鎮和耐安鎮之間,那裡應該是一大片森林,塔蘭特指著這個位置問道:“瓦特鎮的這個巢穴為什麼用橢圓形標註?”
瑞安看了看那個點,“我只是簡單複製,原圖上用橢圓標註。”
在翠林山脈也有一個紅點,就在一個山谷附近,這個紅點畫的比較大,可能代表這個巢穴的規模比其他地方要大一些,“原圖的翠林山紅點也這麼大?”
“是的,那個區域內要建立巢穴比較方便,我想翠林山的巢穴是最初建立的巢穴之一,那個地方離汀渥山很近,如果靈吸怪是從附近的哪個暗道跑到地面,翠林山巢穴就是最近的基地,比後期建設的地方要更早投入使用,規模一定會大一些。”
塔蘭特收起地圖,小心地放進靈紋袋,“帝國方面大概什麼時候給答覆?”
“最遲明天下午。”
“這麼快?”調動帝國最精銳部隊的命令僅一天時間內完成,這效率令人滿意。
“兩位將軍很重視這件事,他們今晚就會晉見國王,把情況說明,如果需要大臣意見的話明天上午就會有結果,如果國王馬上就有決定,相信明天一早,王**將開赴各個巢穴。”
事情有些順利的過頭了,在塔蘭特的意識裡,王**總是散漫拖拉、貽誤時機,如果明天就能行動,證明帝國的確很重視這件事,那靈吸怪的事件即將成為歷史。
牆上的時針已經過了8,再晚些雷克斯該休息了,塔蘭特起身,“那我先回去,明天早上我會來聽訊息,如果王**已經準備好,我也馬上投入戰鬥。”卡特麗娜也跟著起身告辭。
瑞安點下頭,“好好休息。再見,女士。”
兩人走出庇護之光,塔蘭特低頭走著,剛才的談話內容卡特麗娜一直聽著,她已經知道了靈吸怪的事情,也知道塔蘭特即將離開斯安特,他們又要分開了,她會生氣嗎,塔蘭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他看了看卡特麗娜親愛的臉龐,她也低頭想著事情,按以往,她一定會暴跳起來,今晚卻很安靜。
安得亞斯旅館門口的懸賞海報已經換掉,布倫格的賞金換成了2400金幣,塔蘭特上前看了看上面的頭像,那是個和善的人,畫像卻是一個十足的惡棍,雙眼陰冷,嘴角邪笑,令人厭惡,塔蘭特撕下海報,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走過那段潮溼的地板,兩人停在最東邊房間的門口,塔蘭特敲了敲門。
雷克斯在房內,他對獵鷹的效率也覺得意外,當他接過地圖,一一核對紅點時,臉上顯出惱悔的神色,騎士團那些失蹤的小隊,就在某個紅點附近成為遺骨。
他沒有追問地圖是不是原圖,塔蘭特放下心,問道:“接下去打算怎麼做?”
“我要回一次騎士團,有些事必須驗證一下,你們先回吧。”
“你要幹嘛去?”卡特麗娜的女生本性喜歡知道結果。
雷克斯收好地圖,“團內的事。我會把地圖送回來的。”
“她不是那個意思”,塔蘭特代為道歉,“如果你需要,我們可以幫助你。”
雷克斯拍著塔蘭特的肩,“我自己能應付,明天我還會在這裡等你們的出發命令”,他擠出一絲笑容。
“好吧,最晚明天下午,你做好準備”,塔蘭特不再勉強,拉著卡特麗娜的手走出門。
天已經全黑了,月光被遮蔽,街道陰沉沉地,走出安得亞斯後,塔蘭特拐進旁邊的小弄堂,可以觀察安得亞斯的正門。
“你要幹嘛?”卡特麗娜對這麼明顯的動機還不敢肯定。
塔蘭特拿過堆在小弄堂裡的一個木箱坐下,“看看我們的朋友需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好主意!”卡特麗娜也拉來一個木箱,坐在塔蘭特背後,“他會去幹嘛?”
“暴風騎士團的內部問題,不好說。”
“哦……”卡特麗娜似懂非懂地應了一句,她靠在塔蘭特的背上,兩個身體分享著體溫。
弄堂裡一陣氣流吹過,颼颼地穿過衣服,卡特麗娜一個寒顫,雙手從後抱住塔蘭特,小臉貼在結實的後背,馬上就暖了起來,她嬌聲問道:“明天你會去清剿靈吸怪對嗎?”
無法逃避的問題,遲早得攤牌,塔蘭特清下喉,“追尋它們這麼久,馬上就有結果了。”
“它們真的像書上描述的那樣可怕嗎?吸食腦子?”
書上的內容無法體現醜陋生物的可怕之處,這不是待在研究院的法師能理解的,塔蘭特安慰道:“當然不可怕,只是些軟體動物,連走路都成問題,不會有事的。”
卡特麗娜不再說話,靜靜地享受著後背的溫暖。
在旅館門口,出現了一位騎士,配著釘頭槌,塔蘭特握住女友的雙手,“他出來了。”
卡特麗娜從他背後露出半個腦袋,“雷克斯換上鎧甲了。”
“暴風騎士團的人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在公眾場合從來不脫卸鎧甲,這是為了維護暴風女神的權威”,這點讓塔蘭特有些佩服,他在斯安特時,只要沒有任務都穿便服,可以省下不少力氣,暴風騎士團的作風就比較硬派。
雷克斯走出安得亞斯後往行政區方向走去。
“他是去哪?”卡特麗娜總是無法得到最簡單的結論,她在研究院只學會怎麼吸收知識,在思考和分析上慢人一拍。
“暴風神殿,他找一個人,他懷疑的目標。”
“哦……”
雷克斯拐過幾個彎,進了一條小道,在他的背後馬上出現一個鬼祟陌生的黑影。
卡特麗娜拉住塔蘭特,“好像是……劫匪。”
的確是劫匪,商業區的職業犯又出現了,跟蹤,包圍,搶劫,他們會等在那些特殊的路口,一旦有魚進網就從兩頭包圍小路,夾攻目標。
“看情況吧,我們保持距離”,黑影還沒有發現他身後的另外兩人,塔蘭特放慢腳步,拉開與劫匪的距離,起衝突只會讓雷克斯發現他們。
小道另一邊出現了兩個黑影,都是匕首黨,威脅不大。
那邊的戰鬥馬上要開始了,塔蘭特就地蹲下身,混戰時雷克斯即使轉頭也很難在黑夜中發現一個蹲在角落的人。
三個劫匪慢慢靠近雷克斯,他們看到了雷克斯手中的釘頭槌,採取穩固的夾擊站位,一個帶頭的上前說了什麼“錢”“命”之類的話。
以雷克斯的脾氣,他絕不會交錢的,沒準還會痛下殺手,塔蘭特猜測那些劫匪有大難了。
那邊劫匪還未說完,雷克斯的釘頭槌已經出手,快速兇狠地砸在他臉上,劫匪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倒在地上。
兩邊的劫匪衝上前,雷克斯抬腳踢開一個,釘頭槌甩在另一個的腹部,趁劫匪下蹲時又幹淨利落地在他頸部跟上一記肘擊,第二個劫匪撲倒在街面上,被踢開的劫匪已經不打算攻擊,轉身往出口跑去,雷克斯吟唱法術,一個紅色能量球飛向他,打在劫匪後腦,整個腦殼迸開,如同被木棍擊碎的西瓜,果汁灑的到處都是。
雷克斯收起釘頭槌,若無其事地走出小道。
塔蘭特跟過去,第一個劫匪的面部塌陷,分辨不出鼻子的位置,頭骨應該被打碎了,第二個的頸部脊椎被打斷,即使還能醒過來也是個殘廢,第三個……卡特麗娜吐了,她在塔蘭特的幫扶下才走出小道,牆上濺滿的白色渣體讓她發誓再也不喝豆汁、牛奶一類的東西。
前方雷克斯已拐進另一條小路,進入了行政區,那是條捷徑,他果然是去暴風神殿,兩人等在神殿遠處的一個路口,坐在街邊長椅上。
在那個神殿外,永遠不變的兩位騎士守門,端立在門口,如同塑像一般,進出的人整齊穿戴著鎧甲或法袍。
卡特麗娜捂著嘴,忍住噁心,她又想到新的問題,“我們不跟進去會不會有意外?”
“裡面有問題的應該只是一個或者極少數成員,暴風騎士團大部分成員對侍奉暴風女神的意念都很強,即使發生衝突,那些墮落者絕對不敢在神殿中動手,自取滅亡。”
“暴風騎士團是個暴戾的組織。”
“對正義的不同詮釋,作為騎士團之外的我們都無法理解而已。”
“大多數人都不能贊同的正義,還能稱為正義嗎?”
這是個哲理問題,該由那些無聊的詩人們來回答,塔蘭特含糊地說道:“他們守衛的正義只在自己心中,並不求我們的認可。”
“一個孤僻的團體”,卡特麗娜猛地俯身,乾嘔一下,剛才的鏡頭在她腦海中輪迴閃現,她越不想記起,那些細節越是清晰。
塔蘭特輕輕拍著女友的背,安慰道:“別想那些東西,要知道……靈吸怪就喜歡用吸管吸剛才牆上的那些玩意兒。”
“嘔……!”依稀帶著酥肉卷、紅葉酒、香氛烤鵝等等香味攪合在一起的酸味……
這下塔蘭特都想吐了,他拉起卡特麗娜,“我們走走,新鮮空氣可以壓一壓胸口的噁心。”
兩人在街上游蕩了一圈,夜晚寒冷的空氣進入胸腔後使人的心神獲得平靜,卡特麗娜稍稍振作一些。
經過真言大廳時,塔蘭特注意到有一群工人在搭建展臺,發放宣傳單的那種,似乎明天有什麼活動。
他們回到暴風騎士團的街角,換個位置,坐到門口側面的椅子上,“不知道雷克斯出來沒有”,卡特麗娜抱著胸,走一圈後有些冷了。
“也許……沒有。”
身後有輕微的響動,塔蘭特還未回頭,一隻手已搭在他的肩上,“你們兩跟蹤我?”雷克斯面無表情的站在後面。
------------
第七十三章 夜談
[正文]第七十三章 夜談
------------
“啊……嘿……雷克斯,沒想到能在這見到你”,塔蘭特嘴角乾澀的上揚,裝出很意外的表情,可惜他的臉部肌肉十分僵硬,比哭還難看。
卡特麗娜捂住嘴,那些腦液細節浮現出來,好不容易平復的噁心再次上湧。
雷克斯打量著這兩個傢伙,“你們不信任我?”他的眉頭皺起,彷彿受到了傷害。
“不……不,我和卡特麗娜在附近閒逛……”
“你們兩……”雷克斯的手搭在釘頭槌上,很警戒的動作。
“等等”,塔蘭特連忙起身,“不是你想的那樣。”
雷克斯繃緊的臉瞪著塔蘭特,忽然,大笑起來,“開個玩笑!”
“玩笑!?……”塔蘭特乾笑兩聲,心想這玩笑一點都沒可笑的成分在內,雷克斯一向很嚴肅,讓他以為要動手了,這傢伙現在卻笑得很開心,以往都沒見他笑過。
雷克斯走到椅子前,“我知道你們是出於好意,想幫助我,但我說了我能應付。”
“那件事怎麼樣?”塔蘭特順帶問起結局。
“應該只是一個誤會,我搞錯了狀況,現在沒事了”,雷克斯做了個深呼吸,彷彿卸下一個重擔,“一切都很好,明天開始我們的新旅程吧。”
他簡單的幾句帶過整個情節,說明他不想提起,塔蘭特只好作罷,“那就好”,他起身,“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就要和斯安特說再見了。”要睡在遍佈石子的草地上,周圍是偶爾響起狼嚎的樹林,還有地下黑洞洞的巢穴,美好日子即將過去,得珍惜今晚的舒適。
雷克斯會意地微笑,“得準備些乾糧和藥劑,我先走了。”
“再見”,塔蘭特揮揮手,待雷克斯走後,他轉頭看了眼卡特麗娜,“現在,該送你回去了,已經很晚了。”
卡特麗娜撅起嘴,“忘了我怎麼說嗎?”
他當然記得,只是覺得那太不靠譜,“明天就要走了……”
“我決定一起去”,卡特麗娜挺起胸,很嚴肅地說道,“我是你的隊員,當然得一起去。”
“去靈吸怪的巢穴?”塔蘭特深吸一口氣,“你還沒有掌握精神領域,靈吸怪的震懾對你有致命威脅,怎麼能去!”
“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絕不會成為你們的負擔!”
如果羽天使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當場笑出來,塔蘭特深緩一口氣,“卡特麗娜,你沒有經歷過戰鬥,沒法照顧好自己,等你被震懾時,連自己家在哪都記不起來!”
“這麼說,你認為我會是你們的負擔!?”
“這……你當然很棒,但對研究院的法師來說,最適合的戰場在實驗室,而我們這些鐵罐頭才應該去面對靈吸怪,不是負擔的問題,而是錯誤的戰場”,塔蘭特繞了一圈來掩飾。
“我不會改變主意”,卡特麗娜伸出食指在塔蘭特面前左右搖擺,“我會一起去”,她推著‘鐵罐頭’,“我們早點休息吧!”
在她的強硬堅持下,塔蘭特只能再順從一回,兩人回到白霧區,家裡的燈滅了,時間已過半夜,斯圖爾特一定睡下了。
為了不影響他休息,塔蘭特沒有再點燈,他小心扶著卡特麗娜的手走上樓梯,“女士,注意腳下,管家要是知道你今晚住這裡,一定會想歪的。”
“他不該想歪嗎?”黑暗中,卡特麗娜似乎在壞笑著。
“是瑪克辛對聖騎士的考驗嗎?”塔蘭特走上二樓,“我將堅守騎士美德哦。”
後面的女孩狠狠推了他一把,“想歪的人是你!沒人對你有興趣。”
兩人走進房間後塔蘭特點起書桌上的蠟燭,“你看,我房間就一張床……我帶你去客房。”
“如果明天一早起來,你已經不在這個房間怎麼辦?”卡特麗娜指著塔蘭特的鼻子,“你會想盡辦法的,對嗎?我就睡這裡。”
“好吧,那我去客房”,塔蘭特端起燭臺,“你早點休息。”
“等等!”卡特麗娜拉住他,“別耍花招,你也睡這裡!”
“睡這裡?”塔蘭特揉了揉下巴,“有這個必要嗎?”
她的眼神就是答案,塔蘭特放下燭臺,“我們……睡……床上……一起?”他心裡希望有這麼一刻,和卡特麗娜親近,但不能是這種方式,沒有結婚的同居關係與聖騎士美德相悖,不僅對眼前的美女不負責任,也會玷汙自己的信仰。
卡特麗娜走到床邊,按了按床墊,“很舒服啊,我就睡這,至於你”,她四下看了看,“地板不錯,你應該有野外用的那種……”她比劃著類似床墊的東西。
“明天就要出發,今晚竟然睡地板?”塔蘭特可憐兮兮地乞求事情能有所改變。
“本法師已經決定了,你可以選擇主動睡地板,或者被動睡地板。”
難堪的選擇,塔蘭特搓著頭髮,“那我就選……主動睡地板,等我去拿床墊子。”
墊子在儲物間,走廊的盡頭,塔蘭特踮起腳尖走進儲物間,翻了很久才找到一褥床墊,等他回到房間時,卡特麗娜已經換上睡袍,他的睡袍,塔蘭特一直不知道,原來這件睡袍這麼薄,隱約可以看到肉色,令人心跳加速,他覺得一陣熱血衝上腦門。
“你在看什麼!”卡特麗娜發現了呆立的傢伙,連忙捂住胸口,“想死嗎!”
“抱……抱歉”,塔蘭特低下頭,紅著臉,把床墊攤在地板上,“早點休息。”
“廢話,當然早點休息,你還想做什麼!”卡特麗娜跳到床上,柔軟的床墊彈了幾下,她拉緊被子,床上的味道讓她很喜歡,屬於塔蘭特的氣味,雖然她一直不承認。
塔蘭特也躺了下來,加了床墊睡著還是很硬,腰部很難受,他捏了捏腰部,轉身側躺,看到床上的那位正傻笑著,好奇地問道:“你在笑什麼?”
卡特麗娜轉過頭,“我笑了嗎?”她收起表情,撅起嘴,“不許看我!”
“好吧好吧”,塔蘭特轉到另一面,可愛的姑娘,天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馬上睡覺,不許想任何事情!”卡特麗娜還不甘心,加了一句。
“恩……”塔蘭特嘟噥著。
兩人都不再說話。
不知道是因為地板太硬還是難得的獨處空間,塔蘭特始終無法入睡,他腦中不停出現卡特麗娜的身影,使他忍不住悄悄地轉身。
床上的女孩竟然也看著他,眨巴眼睛,主動發話道:“你在想什麼?”
“沒有”,那是說不出內容的想法,塔蘭特只是想多看她一眼。
“給我說說你以前的事情”,她也睡不著,希望有些睡前故事。
“哪一段呢?”
“雕像展的那次好了。”那次之後兩人沒有談過這件事,卡特麗娜一直不知道細節,她的英雄如何救下自己……
“哦……雕像展,溫斯利,很難回憶起當時發生的細節了,我只記得,看到你的雕像時,很美,讓我陶醉,只是房間裡的石塊都還在,引起了我的懷疑。”
“然後呢?”她的興趣很濃。
“我想到其他不正常的地方,雕刻的聲音、速度,還有你的光滑程度,之後我又發現了溫斯利手杖的秘密,能速射石化術。”
卡特麗娜用被子遮住半邊臉,她心中泛起一種欣喜,不想被塔蘭特看到。
“溫斯利是個法師,體質很差,我當時就想著只要能打到,可以輕鬆幹掉他,只要能創造一個機會,那個房間你一定還有印象,很黑,周圍用幕布遮住,牆上就點了三支蠟燭,我就想到滅蠟燭,黑暗環境一定會讓他來不及反應,也不敢施法,徽章能量啟動不需要時間,我就利用這點時間差擊敗了他。”
“你不怕他嗎?”
塔蘭特望著天花板,當時他差點被石化,現在一陣陣的後怕,“當然怕,可如果不這麼做,我們不都成了溫斯利的展品嗎……哎,我現在都記不起怎麼教訓他的。”那個被打歪下巴的人現在應該已經被關進監獄了。
“恩……再說說其他的故事吧。”
“還想聽什麼?”
卡特麗娜想了想,“你第一次面對靈吸怪時的情景。”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塔蘭特得梳理一下過程,“那是一個夜晚,在一個離斯安特很遠的小鎮附近,我的小隊在樹林中搜尋一個失蹤者,最後在一棵大樹下發現了屍體,兩眼泛白,我們檢查了屍體,在鼻孔處發現溢位的腦漿……其實那是被吸食腦子,很典型的靈吸怪手法,但當時我還沒有經驗,以為是什麼怪物……然後我們一起循著痕跡走了一段路,瑪拉……”講到這裡,塔蘭特停頓了一下,“她發現一些痕跡,似乎是個地洞,我們猜測那很可能是怪物的巢穴,所以我們點起火把,進入那個地洞,結果那只是一個自然洞穴,地上有獸印,野獸不會做出那麼可怕的事情,當我們退出洞穴,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第一次見到靈吸怪,和書上的一樣,但感覺……極其恐怖,它們走路扭曲,臉上到處是蠕動的觸角,當時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它,它讓我的意識一下暈眩過去,什麼都記不起來,很慶幸,我活了下來,……”
塔蘭特暫停回憶,緩口氣,又繼續說著故事,直到他發現卡特麗娜一直沒有插話,他看了看卡特麗娜,她已經閉上眼,似乎睡著了。
“卡特麗娜?”他很輕地叫著,沒有回應,睡著了,靜美安謐,遠不是溫斯利的石化術能完成的藝術。
“卡特麗娜,我愛你”,他悄悄說道。
------------
第七十四章 慶典
[正文]第七十四章 慶典
------------
按照塔蘭特的計劃,他會在一早醒來,悄悄帶上東西趕到庇護之光,隨後集合在靈吸怪巢穴外,但事情總會有些變化,他入睡時已經凌晨,讓他醒來的不是身體反應,而是奇怪的交響,尖銳的管樂、沉重的鼓號,略有些遙遠,似有似無,如在夢境中一般。
他睜眼瞪了瞪房頂的圖案,還有旁邊床上的女士,不是在做夢,那些聲音是哪裡來的,他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掃視,看到門外街道的遠處有一支遊行樂隊正往這邊走來。從穿著推測,好像是帝**樂隊,他們一般只在歡慶日遊行時出現,今天是什麼日子值得這麼大動靜。
塔蘭特抬頭看了下太陽的位置,大概九點的樣子,睡過頭了,他轉身走到床邊,卡特麗娜還沒有醒,縮在被窩中,僅露出酒紅色的長髮,昨晚睡的很香。
塔蘭特簡單梳洗了一下,收起床墊,窗外的聲音越來越大,可能有一長隊的樂隊,一定有什麼事情,塔蘭特過慣了野外生活,已經記不起帝國的什麼節日。
卡特麗娜遲早會被吵醒的,得馬上動身,塔蘭特抱起床墊走出房門,把它放進儲物間,輕腳走下樓,兩位女僕正在打掃大廳,斯圖爾特笑眯眯地站在門口,看遊行隊伍。
“斯圖爾特,今天是什麼日子?”
老管家轉身,“你昨晚在這啊,還以為你沒回來。今天是王國成立日,你忘了嗎?”
王國成立日,就是塞倫索國慶日,在幾百……或者幾千年前,塔蘭特說不準具體年限,反正是很久之前的今天,王國宣佈正式成立。這的確是個值得紀唸的日子,塞倫索從一個漁村開始,發展成碼頭,建立第一個城市斯安特,組建軍隊,開拓荒野,驅退野獸,擴大版圖,到現在的貿易王國,經歷了無數波折和艱辛,身為塞倫索人,對先輩的開拓和奉獻精神不僅持有敬仰,也要學會繼承。每年的王國成立日,帝國都會組織帝**樂隊遊行,旨在讓塞倫索人記住這一點。
“很久沒看到樂隊遊行了”,塔蘭特走到門前,眺望正走過來的遊行隊伍,一些民眾跟著樂隊邊唱邊跳,小孩們歡快地穿梭在隊伍中。
王國最盛大的歡慶遊行,塔蘭特小時候也會跟著隊伍遊遍整個斯安特,歡慶從早上開始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左右,除了荷燈區、要塞區之外所有的地方都有遊行,一天下來,孩子們回到家倒頭就睡,一年中最瘋玩的一天。
斯特爾特介面道:“所以你該在斯安特多待一陣,你離社會生活越來越遠了。”
“我正想說這件事,今天庇護之光有行動,要離開斯安特,說不好要多少時間。”
老管家沉默了,他曾經試著阻止,但沒有成功過,現在他已懶得嘗試。
塔蘭特拿著巨劍走出門,往修理鋪方向,那件鎧甲得取回來,他向管家交代道:“我先走了,不要向別人透露我的行蹤。”
“別人”這個詞幾乎是特指,因為平時也沒人來找塔蘭特,管家哀嘆一聲走進去。
在塔蘭特剛走出大概百米的時候,背後想起管家的喊聲:“塔蘭特,有人找你。”
一定是她醒了!塔蘭特當做沒聽見,加快步伐,只要混進遊行隊伍就沒事了。
當他這麼想的時候,背後明顯察覺到一陣冷風,塔蘭特正要回頭,一支冰箭從耳邊飛過去,直射在前邊的樹上,衝擊力使樹猛然搖晃了一下,落了一地綠葉,耳朵有些疼,被魔法箭的旋轉氣流刮擦了,塔蘭特停住腳步,逼自己做出微笑的表情,慢慢轉身,“嗨!”
那個法師已經換上法袍,往這邊走來,“早知道你會這麼做!”
“我只是去取鎧甲,稍後我會回來叫你的”,他心虛地把巨劍藏到背後。
卡特麗娜頂住塔蘭特的腰,“那就一起去!”她早看到了劍,只是都明白的事實,沒必要特意提起。
“榮幸之至”,塔蘭特伸出右手牽著女友的手,“這邊走。”
他們很快與遊行隊伍相遇,樂隊的鼓號手們用足全身的力氣把歡快的聲音傳遞到每一幢建築,附近的孩子們聽到熱鬧紛紛跑出來,在隊伍中追逐嬉戲,白霧區的民眾駐足在道路兩側,一起歡唱跳舞,部分人跟著遊行隊伍一起走,這些傳統已養成默契,在這一天,人們要做的只是盡情歡笑。
在慶祝的人流中穿梭時,一個流著鼻涕的男孩撞在卡特麗娜的腰間,沒道歉就跟著旁邊的孩子往前跑去,卡特麗娜低頭看到法袍中段沾上了黃色粘液,她嗤鼻拍打著法袍,“現在的孩子太沒教養了!”
塔蘭特偷笑著,“童年時代每個人都這樣,我們不也喜歡作弄大人麼。”
“我可是個有教養的小姐!”
“你知道小時候我們在背地裡怎麼叫你嗎?”塔蘭特悄悄加快腳步,“扁人小姐!”他大笑著鑽進人群。
“該死!”卡特麗娜快步追過去,“你們這些混蛋!”
像回到了童年,兩人在人群中快速追趕,一個哈哈大笑,一個怒氣衝衝。
塔蘭特一直跑到鐵匠鋪前,緩口氣,向裡面叫道:“黑瑟!”
鐵匠慢吞吞地走出來,“夥計,我聽力沒問題。”一個女孩從塔蘭特背後衝刺過來,一拳重重敲在塔蘭特的右腦門上,黑瑟張大嘴,停了兩秒才緩過神,“當著大街上這麼多人還敢襲擊庇護之光的聖騎士,卡特麗娜,你永遠都這麼‘勇敢’。”
塔蘭特揉著腦門,“她不去兼職狂戰士真是可惜了。”
“她應該去做個鐵匠”,黑瑟憨厚地微笑。
“得罪法師的下場就得這樣”,卡特麗娜收起拳頭,揹著雙手走進鐵匠鋪,“黑瑟,你應該做些大生意,這種小活永遠賺不到錢。”
黑瑟跟過去,“大生意需要好技術,像你父親那樣,而我只是個粗人,適合幹這種小活。”
“我的鎧甲修好了嗎?”塔蘭特找尋著石衛者,在角落裡看到了它,破口已經沒了。
“在王國成立日都要出去?庇護之光的勇士們真是太盡責了”,黑瑟抱起鎧甲放到櫃檯上,“你檢查一下有沒有問題。”
“不用檢查了”,塔蘭特摸出10枚金幣放在桌上,老主顧,他相信黑瑟的手藝,兩人之間也從來不談修理價格,只是照塔蘭特的估算付錢,黑瑟從來沒有異議。
卡特麗娜拿起櫃檯上的一張宣傳單,“這是什麼?”
“今年成立日的特別活動,國都的每個區都印製了一張簡介,收集齊全部的簡介就可以到真言大廳前的展櫃上領取禮物,這是剛才遊行隊伍發在我這裡的。”
“禮物?”卡特麗娜雙眼放光,“是什麼東西?”
“據說是一袋糖果,印著塞倫索皇族徽標。”
“哎……”她顯得十分失望,這禮物就是騙小孩子的玩意兒,她想起剛才那個流鼻涕的男孩,毫無禮教,令人厭惡。
塔蘭特接過傳單,上面寫著白霧區的形成和現狀,白霧區原先是農田,斯安特擴張時,這裡成為很好的居住地段,上流人士都在這裡買地建房,時間一長,就形成了素養較高的生活區,好的事物引起更多的追求,白霧區的後繼建設注入更多佈局考慮,街道、綠化、治安等等全面提升,現在成了塞倫索最頂級的住宅區。
在宣傳單的下面還特別提醒白霧區的居民們注意保護白霧區的現狀,維護帝國形象。
塔蘭特把單子放回櫃檯,“要想收集全部的傳單的話,得跑……白霧區、貿易區、行政區、荷燈區、洪都區、碼頭區、奇洛達區……等等,貧民區和要塞區有傳單嗎?”
黑瑟雙手向外攤開,“不知道,你該不會想要那些糖果吧?”
“除非他想受教訓”,卡特麗娜瞄眼看著騎士,跑遍全部的區意味著這一整天都不用幹其他事了。
“隨便問問”,塔蘭特尷尬地乾笑一下,抱起鎧甲,“我們走了,祝你好運。”
兩人在門口叫了一輛馬車,往行政區。
現在街上歡慶的人更多了,馬車沒法放開速度,車伕任由馬匹在人群中慢慢前行。
進入商業區後,氣氛更加熱烈,原本就狹小的街道此刻站滿了人,店鋪的夥計大叫著“國慶日大優惠!”“銅器甩賣!”等各種口號,半身人報童到處散發著傳單,酒館的啤酒已經賣到大街上。
塔蘭特探出頭,朝車伕叫道:“這速度,我們要下午才能到行政區!”
車伕回頭笑道:“大人,穿過這條道我們可以快一點的。”
商業區所有的道路都是商鋪,沒理由走過這一條可以提速,塔蘭特壓著這個問題,路上人群太吵鬧,他不喜歡扯著嗓子對話。
馬車艱難地衝出這片人群,果然快了一些,塔蘭特向窗外看去,路中央一支整齊的軍隊在行進!
黃色全身甲,長劍,方盾,頭盔上標著交叉的雙手,象徵團結,塞倫索皇家衛隊!
塔蘭特疑惑地自言自語著:“皇家衛隊都參與遊行了。”
“他們從來不參加遊行的”,卡特麗娜趴在視窗提醒道。
車伕在前面大聲說道:“今年的特別節目!國王為了展示帝國的軍隊實力讓皇家衛隊在全城巡遊。”
皇家衛隊步伐整齊,行動一致,發出令人心醉的“踏”“踏”聲,看軍姿,他們的戰鬥力不錯,塔蘭特感慨起沃倫說過的一句話,“地面國家沉迷於和平中不堪一擊”,如果沃倫看到這些衛隊就不會再那麼想了。
馬車跟著軍隊進入行政區,這裡的居民相對少一些,街面上故顯得略為寬鬆,馬車奔到庇護之光的門前停下。
塔蘭特在車內換上鎧甲,跨出車門,直奔瑞安的辦公室。
外面是歡慶的人群,而庇護之光內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冒險者們早忘了這些節日。
瑞安端坐在辦公室內看一份檔案,他發覺塔蘭特後放下檔案,“騎士,請坐,我有一個壞訊息和一個好訊息……”
“那就先聽壞訊息”,卡特麗娜笑著插嘴道,她看的故事裡都這樣,有一好一壞兩個訊息時對方一定會問想先聽哪個。
瑞安雙手合在一起,“好吧,壞訊息是帝國改變了對靈吸怪的清剿計劃……”
------------
第七十五章 開拔
[正文]第七十五章 開拔
------------
一時間,塔蘭特不知道該怎麼理解瑞安的壞訊息,昨晚他就隱隱覺得事情發展的太順利,近似於理想狀態,現實果然不會那麼如意,他問道:“帝國方面什麼意思?”
“清剿靈吸怪勢必會犧牲一部分人,帝國決定由他們來負責清剿。”
“什麼?”在塔蘭特的常識中,帝國會為了規避損失讓庇護之光來完成這些,從來沒有這麼正義的主動要求由他們來處理。
“帝國考慮到庇護之光在汀渥戰役中的損失情況,認為我們的戰鬥力不足以完成清剿,一旦失敗靈吸怪將更深層隱蔽起來,造成無法預計的後果,因此昨晚他們的商討結果是由他們來負責,為了保證民眾安全,必須快速、同步完成,他們會派出皇家衛隊來執行這次任務,隊伍已經開拔出去。”
皇家衛隊,他們還在街上游行,塔蘭特剛想說這個,靈光閃過,原來如此,帝國以前的國慶日從來沒舉行過衛隊遊行,今年的這次原來含有更深的意味。皇家衛隊駐守奇洛達區,處斯安特腹地,不輕易調撥,一旦出動,勢必引起民眾、組織、其它帝國的注意,要偷偷調動這支精銳非常困難,而藉著遊行的名義,把衛隊轉移到要塞區,在沒人注意的時候離開斯安特再容易不過,精妙合理的安排。
卡特麗娜在一旁好奇地問道:“那好訊息是什麼?”
“好訊息是,帝國給我們留了一個任務,消滅翠林山的靈吸怪。”
這算什麼好訊息,面對最大批的靈吸怪,塔蘭特覺得瑞安把訊息的好壞弄反了,他惦記起瓦特鎮的情況,“瓦特鎮的靈吸怪巢穴怎麼處理?那個地方我熟悉一些,應該去那裡。”
“瓦特鎮……對,你去過那裡,但不止你,帝國的調查員也去過那裡,將軍特別強調,我們只需要服從安排,全力處理翠林山的靈吸怪就可以了。”
“我還是想參與瓦特鎮的事件”,塔蘭特的朋友在那裡,阿德里安、馬克,還有失蹤的加菲爾德他們。
“瓦特鎮的事情會有經驗豐富的人來做,這次不會給它們留下機會,帝國指派了一個叫沃倫的人,好像是耐安鎮的駐地長官,以前是個冒險者,去過地下世界。”
原來是沃倫,老遊俠,第三枚傳奇勇士徽章的持有人,無可挑剔,要是想參加瓦特鎮的行動,塔蘭特或許可以憑藉與他的私人關係,他話鋒一轉,“翠林山的任務,我們有哪些人?”
“翠林山是德魯伊的勢力,他們不歡迎被人類社會染指,人越少越好,我打算只派你的小隊,同時我會寫信給翠林山的紅石平衡使者,請求他們出面協助。”
德魯伊崇尚最原始的生活方式,他們的世界中沒有金屬製品,全是自然中原始存在的用具,他們厭惡一切人類的創造,否定社會的價值,尤其對人類的擴張懷有極致的敵視,對進入林區的冒險小隊也持有謹慎保守的態度,所以瑞安的決定沒有錯。
塔蘭特又問道:“行動一定是同時展開,塞倫索皇家衛隊什麼時候動手?”
“後天晚上十二點,地圖上的標示沒有註釋入口位置,等衛隊到達指定地點,再找尋入口和封鎖區域需要些時間,商討後的最終行動時間定在後天十二點,你能辦到嗎?”
塔蘭特腦中盤算了一下行程,傳送到耐安鎮不需要時間,然後趕到瓦特鎮,半天綽綽有餘,今晚就住瓦特鎮,明天,從瓦特鎮出發到翠林山,一天時間內應該足夠與紅石平衡使者接上頭,後天可以找尋入口,由德魯伊們封鎖山林,到半夜十二點發動攻擊,期間的時間很充裕,塔蘭特點了點頭,“可以。”
瑞安拉開抽屜,拿出一封完成的信件,“這是交給紅石平衡使者的信件。”
塔蘭特接過信,小心地折起來放進靈紋袋,“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了,小心安全。”
“恩”,塔蘭特起身,又停住,“布倫格的事情有新進展嗎?”
瑞安用食指擦了下鼻樑,“沒有,他的隊員們也沒再出現。”
“好吧”,塔蘭特向外走去,卡特麗娜跟在他身後。
當一個人在思考的時候擦鼻樑,說明他在撒謊,瑞安隱瞞了什麼,會是什麼呢……塔蘭特疑惑地皺著眉頭,布倫格的事情充滿了疑點。
卡特麗娜追上塔蘭特,“我們現在去哪?”
在思考的當口,他們已走出庇護之光一大段,塔蘭特說道:“安得亞斯,找我們的牧師。”
“那我們早該叫輛車”,卡特麗娜招停一輛馬車,她不喜歡步行的方式。
馬車在經過真言大廳時,塔蘭特看到昨晚搭建的那個大展臺,就在真言大廳門前,一群戴著小丑面具的人正派發糖果,孩子們歡快地跑過去,每一個手裡都揣著厚厚的一疊宣傳單。
真有孩子收集齊了全部傳單,不容易,十一點不到跑完整個斯安特,用了什麼辦法,塔蘭特悄悄笑了,也許這就是塞倫索徽章要教給民眾的東西,合作。
穿過商業區的慶祝隊伍,拐進偏僻小弄堂後,歡快氣氛馬上消失,安得亞斯的地段很糟糕,附近沒有商鋪,此刻也沒有慶祝活動,死氣沉沉,到了晚上劫匪還像蟑螂一樣噁心,廉價是安得亞斯唯一的生存優勢。
車停在旅館門口,塔蘭特習慣性地掏出一個金幣丟給車伕,他發現靈紋袋中只剩十幾個金幣了,在斯安特,花錢原來和掙錢一樣容易,他曾經有一萬多金幣,石衛者的修理費,家宅的維護費,餅乾、燒鵝、酒、車費等等,都成了錢袋的負擔,下次缺錢時,他考慮可以弄一輛馬車做個快樂的車伕,有錢坐車的人都不會吝嗇金幣,比野外冒險賺錢容易得多。
卡特麗娜走在前頭,敲響了雷克斯的房門,雷克斯已經穿戴整齊,一早準備好出發,頭盔戴在頭上,他沒有讓兩位進入房間,而是走出房門順手關上,“我們可以出發了吧?”
典型的行動派,目標一旦確定不耽擱絲毫時間,塔蘭特點下頭,“翠林山。”
“很好!”雷克斯閃出興奮的目光,他早有意願去那個地方,找回失去的東西。
走下樓,雷克斯停在櫃檯旁結帳,住了十二天,一共是……兩百八十八銅幣,他付給女侍一個金幣,多出的部分作為女侍服務費。
的確很便宜,現在的金幣兌率大概是310銅幣兌一個金幣,安得亞斯的低廉優勢很突出,如果在金像酒館,一晚上可以花掉上百金幣,當然,這兩個地方享受的待遇也不一樣。塔蘭特花錢時總喜歡丟金幣,喝酒、住宿、馬車,一個金幣打底,這讓他浪費不少錢。
小隊來到行政區傳送站,泰勒不在,塔蘭特想到幾天前,讓他去耐安鎮,難道還沒回來,他向周邊的法師詢問情況,一位法師告訴他,泰勒當天就回來了,這幾天似乎忙著做其他的事情,一直沒來傳送站。
那個閒人可能找到了新的愛好,塔蘭特作罷,讓法師施展傳送,目標耐安鎮。
小隊站在傳送臺上,三道圓弧能量同時亮起,事物開始扭曲,塔蘭特閉上眼,他傳送了那麼多次,還是無法適應傳送過程中的暈眩,睜開眼時,一個法師扶著他,“你沒事吧?”
“沒事”,塔蘭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簡陋的戰地傳送站,四面透著風。
卡特麗娜蹦跳著跑到傳送站大門口,“這裡就是耐安鎮?有點像貧民區的感覺,哇!好多軍隊!”她指著門外。
塔蘭特沒心思理會他,頭暈的厲害,雷克斯扶住他的肩,“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了,沒事”,他站起身,“我們去找這裡的治安官。”
塔蘭特走到門口,正對遠處的校場,上百個士兵在那操練,長槍、長劍、盾牌陣列互相組合換位。治安官辦公室就在校場旁,“在那邊”,他帶頭往那走去。
辦公室外的兩個士兵還認得塔蘭特,小隊還未靠近時他們就眯起眼朝他微笑。
“治安官在嗎?”塔蘭特上前問道。
“長官早上帶著一支小隊出去了”,士兵行禮回答。
“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通常在午飯前能回來。”
用‘通常’這個詞來表達,難道沃倫經常出去,塔蘭特嘀咕著,耐安附近可沒遊蕩的地方,都是成片森林,現在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卡特麗娜在一旁叫到:“我們先去吃午飯,然後過來。”
他們沒吃早餐,肚子已經感覺到壓力,塔蘭特向士兵打聽道:“哪裡有餐館?”他對耐安鎮的瞭解僅限於城門和傳送站之間。
士兵指著傳送站方向,“走過傳送站的第一個十字路口右面。”
另一個士兵補充道:“不過沒有酒。”
“沒有酒?!”塔蘭特驚訝地抱怨起來。
“為了確保所有士兵時刻保持清醒,能24小時應付突發事件,鎮長規定耐安鎮只能售賣紅葉酒和清酒。”
紅葉酒是酒精含量很低的酒,紅色呈寶石般光澤,女士喝的比較多,而清酒相當於淡水,這兩種酒在普通酒館裡銷量很低。沃倫兼任鎮長,有這個限售權,他為了提高軍隊戰鬥力用盡了一切辦法。
小隊很快找到那個餐館,十分簡陋,但提供多種肉食,離樹林近有這個好處,不缺野味,塔蘭特和卡特麗娜為慶祝王國成立日,歡快地分掉了一隻野兔,雷克斯乾巴巴吃了兩隻麵包,在餐館中他們待了大約一個小時。
肚子被填滿後,三人回到治安官辦公室,門已經開了,塔蘭特跨進門,“沃倫!”
那個遊俠站在牆邊看耐安鎮的地圖,他轉頭看到訪客,嘴角不易察覺地揚了揚,馬上又恢復成直線,“塔蘭特。”
“上面的指令傳達過來了嗎?”
沃倫雙手叉腰,“我正對照地圖找它們的巢穴”,他看到後面跟進的兩人,“這次你不是一個人戰鬥了。”
“呵呵”,塔蘭特走到地圖前,“這是耐安鎮的地圖”,他善意的提醒道,巢穴應該在瓦特鎮和耐安鎮中間段的森林中,需要更大版的地圖。
沃倫低頭思考著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你們是來借馬匹嗎?”
“瓦特鎮靈吸怪是我工作失誤造成的,如果您不反對,我希望能幫點忙,”塔蘭特料想這個提議一定會被接受,不僅從私人關係上考慮還是實際需要上。
沃倫抬起眼,“不行”,很重的震懾語氣,“瓦特鎮必須由軍方處置,你不能插手。”
------------
第七十六章 堅拒
[正文]第七十六章 堅拒
------------
“為什麼?”本是一個雙贏的提議,沒理由被拒絕,塔蘭特十分意外。
“這個巢穴涉及的範圍太大,只有軍隊才能確保不會留下禍患,而你們只要服從命令,按時趕到翠林山。”
一個嚴格死板的長官下達的命令是不會改變的,塔蘭特失望地低下頭,他不打算繼續說服沃倫,那樣做無濟於事。
“按照預定的時間,你們應該儘快上路,我會為你們提供戰馬”,沃倫向外走去,“跟我來。”他甚至不打算挽留眾人。
三人只好跟在沃倫後向城門方向走去。
經過的校練場上計程車兵們練習的很認真,格擋、攻擊,姿勢標準,陣列發出整齊的吶喊聲,沃倫從陣型中走過也沒人分心。在角落裡傳來幾聲爆炸聲,幾名法師正往一個木人飛射魔法飛彈。
卡特麗娜悄悄問道:“那是在做什麼?”以她的學識,還無法理解不停施放魔法飛彈能有什麼收益。
前面的沃倫轉頭看了眼法師們,“練習角度,魔法能量聚集後要掌握它的飛射軌跡,在戰場上,局勢和陣型不可能像練習時那麼理想化,一旦混戰,要有效打擊目標必須控制能量飛行的軌跡,魔法飛彈是最好的練習法術。”
“這樣啊……”卡特麗娜身為法師,被一個遊俠說教一番,遭到隊友鄙視的目光後低頭吐了下舌頭,碎步跟緊塔蘭特。
馬棚在城門左側,廊下只有十幾匹白色的戰馬,沃倫向一旁計程車兵命令道:“選三匹最快的馬給這三位勇士”,他又向塔蘭特微微點了一下頭,“我還有事,不奉陪了,路上小心”,在塔蘭特行禮後,沃倫向辦公室走去。
卡特麗娜朝著他的背影說道:“這位先生讓人寒毛都豎起來了。”
這次沃倫表現的的確有些奇怪,雖然表情還是那麼死板,但塔蘭特上次過來時,他還曾熱心提供很多線索,這回簡直是急著催促他們上路。
塔蘭特向馬棚計程車兵詢問道:“耐安鎮出什麼事了嗎?”
士兵回覆道:“沒有,一切正常。”
可能是靈吸怪的事關係重大,使沃倫需要時間好好思考,塔蘭特只能這麼推想。
三人騎上戰馬,往瓦特鎮出發。
城門口計程車兵們拉開柵欄讓道,戰馬飛馳過去,雷克斯回頭看了眼城牆上的防禦,“耐安鎮的警戒很高啊,不像是邊陲的和平小鎮。”
“因為那個指揮官相信在這裡會爆發與黯精靈的戰爭”,塔蘭特在前面大聲回道。
“黯精靈?遙遠的名詞。”雷克斯的反應與塔蘭特當初一樣。
戰馬很快進入林區,兩側的樹蔭遮住半條道,光線略暗,路面泥濘,似乎剛下過雨。
雷克斯縱馬追上跑前面的塔蘭特,“你跟他說過我們的任務是翠林山嗎?”
“沒有,怎麼了?”
“那個指揮官怎麼知道我們這次的任務目標是翠林山!”
塔蘭特愣了一下,“可能是下達任務的傳令員把其他的部署情況告訴他了。”
“也許,”雷克斯挾緊馬身,往前跑去。
塔蘭特回頭看卡特麗娜,她與前面的兩位拉開了一段距離,正狼狽地抱緊馬脖子,低頭伏在馬鞍上,她很久沒騎馬了,狂奔時的震動很難維持身體平衡。塔蘭特拉住韁繩減速,向法師逗道:“需要幫忙嗎?”
卡特麗娜勉強坐起,雙手扣住馬脖子,“偉**師需……”戰馬小幅跳了一下,背上的法師趕緊伏下,“……需要你的幫忙嗎……”她聲音聽上去在哆嗦。
塔蘭特忍住笑,“好吧,需要幫忙時說一聲。另外,你這樣會把戰馬掐死的。”
卡特麗娜臉色難堪地鬆開雙手,抓住韁繩,身體馬上開始左右搖晃,幾乎要摔下來。
塔蘭特靠近她,“過來。”
偉**師終於放下面子,身體向塔蘭特微微傾斜,猛烈的搖晃使她緊抓著戰馬不敢鬆手。塔蘭特右手放掉韁繩,一把摟住身旁女士的細腰拉到自己戰馬上,“這樣好多了,不是嗎?”
卡特麗娜撅起嘴,不予理睬,她扶著馬脖子整了整法袍,剛才的反應有失形象。
無人的戰馬跟著塔蘭特繼續往前,它們受過訓練,在沒人駕乘的情況下也會跟著隊伍。
兩邊的樹林快速倒退,塔蘭特認出現在所處的地段是上一次遭遇蠍尾虎的地方,那個野獸已經被除掉,此刻樹林中除了馬蹄聲什麼也沒有。
前方雷克斯減慢速度,等著塔蘭特上來,“有動靜。”
塔蘭特左右觀察,樹林很寧靜,沒發現有異常。
“哥布林的聲音”,雷克斯低聲說道。
塔蘭特還是沒有聽到動靜,“反正不構成威脅,直接過。”那些小傢伙的身高還不足以限制戰馬,可以無視。
戰馬奔出數十米後塔蘭特在林中聽到了“咕嘰咕嘰”的聲音,雷克斯的感知不錯,隔幾十米在馬蹄聲的幹擾下還能分辨出它們。
哥布林聽到疾奔的馬蹄聲從兩邊向林道聚集,木條在手中揮舞。
數量很多,不僅是一道人牆的問題,而是佔據了林道一長條的面積,有點麻煩。
“法師,發揮作用吧”,雷克斯猛拽韁繩緊急減速,退到塔蘭特戰馬的後面,留出正前方的施法空間。
“炎爆?”卡特麗娜問道。
“七彩球足夠了。”小傢伙的豁免很低,也沒必要傷害它們。
法師雙手懸空舉起,戰馬的震動使她無法安心聚神,塔蘭特右手挽住她的腰才緩衝些震晃,能量球凝結起來,在法師雙掌之間發出幻彩光芒。
哥布林完成了堵路工作,向著戰馬衝來,卡特麗娜雙掌一推,能量球化成七彩光線扇形射出,魔法阻斷了小生物的意識,一瞬間,面前的哥布林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只剩下遠處幾個還在揮舞木棒,戰馬迅速衝去,塔蘭特把韁繩上提,坐騎縱然一跳,從擋路的哥布林頭頂越過,落在遠處,身後的兩騎也跟著跳過障礙。
差不多再有一半的路程就該到瓦特鎮了,迎面的氣流將卡特麗娜的體香回饋在塔蘭特的鼻息處,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全身的血液流動加快,如有一股強勁的動力衍生。
“我都快踹不過氣了”,卡特麗娜肘部敲了一下塔蘭特,剛才戰馬躍起時為了防止出意外塔蘭特全力抱緊她,把腰部摟的很緊。
塔蘭特連忙鬆手,有些陶醉到失態了,一時不知道該道歉還是解釋,雷克斯從後趕上,與他們並排,三人都不再說話。
樹林漸漸稀疏,農田出現在遠處地平線,瓦特鎮就在前面,塔蘭特放慢速度,“快到了。”
“抓緊時間,今晚可以見到平衡使者。”雷克斯反而加速前進。
今晚……這意味著下午不在瓦特鎮停留,馬上要進入翠林山脈,夜宿草地,塔蘭特咂舌輕聲說道:“太瘋狂了。”他驅馬跟上隊友。
路標孤立地站在農田旁指著瓦特和耐安,三人飛馳而過,進入瓦特鎮區域範圍。
對瓦特鎮的人民來說,今天是無數寧靜日子中最平凡的一天,街上走著寥寥幾個路人,店鋪安靜地敞開大門,沒有喧譁,沒有國慶日的氣氛。
戰馬一路無阻徑直奔到馬克的治安辦公室前,塔蘭特跳下馬,伸手牽卡特麗娜下馬,“稍等,我拜訪一下這裡的治安官。”
辦公室門前士兵斜靠著外牆打盹,聽到開門聲後猛然驚醒,面前多了三匹戰馬,沒有人,他們回頭往辦公室內看,兩個騎士和一位法師。
“站住!你們有什麼事!”遲來的詢問。
塔蘭特向後擺擺手,“馬克隊長呢?”
一個士兵應道:“上午就出去了。”
另一個士兵訓責道:“笨蛋,你應該先問清楚他們來幹嘛!嘿!你們幹什麼的!”
塔蘭特轉身走出辦公室,“庇護之光的調查員。”
士兵認出了他,“你是調查靈吸怪的那個聖騎士!”
塔蘭特微笑點頭,“隊長去哪了?”
“誰知道,可能在巢穴那裡,最近要加強警戒。”
那個巢穴可不單單是加強警戒那麼簡單,塔蘭特又問道:“巢穴裡有新發現嗎?”
士兵摸著下巴上的鬍渣子,“唯一的發現就是裡面的幾個能量石不見了。”
“能量石?”塔蘭特大概猜出是什麼東西了,它們在治安軍發現之前拿走啟動石,下面的巢穴就會獲得暫時的安全,“我得去看看情況。”
士兵上前說道:“不行,那裡已經是一級警戒,除了軍隊任何人不得靠近。”
“什麼時候的事情?”
“昨晚,耐安鎮的軍隊替換了我們的治安軍,現在除了馬克隊長,連我們都不能靠近。”
沃倫的動作很快,他昨晚就得到了這個命令,既然那裡已經是他的部隊,塔蘭特絕對也進不去了。
雷克斯問道:“瓦特鎮和耐安鎮的行政級別不是在同一級嗎?”
他的意思是,同樣的邊界小鎮,瓦特鎮的治安官和耐安鎮的治安官處在相同的權力級別,沒有誰命令誰的可能,耐安鎮沒理由撤走瓦特鎮的駐兵。
士兵解釋道:“行政級別一致,但軍事級別不一樣,耐安鎮是軍事重鎮,駐兵是瓦特鎮的數倍,如果塞倫索與科莫赫開戰,耐安鎮將成為南方邊界的最主要屏障。”
另一個士兵補充道:“而且耐安鎮治安官有傳奇勇士徽章,國王首肯的榮譽。”
按這個說法,馬克只是沃倫的下屬,塔蘭特嘆口氣,“對了,那個法師還在這裡嗎?被靈吸怪觸碰的那個,我上次來他住在教會。”
“阿德里安?”士兵向另一個問道。
另一個士兵想了想,答道:“他離開已經有一陣了,似乎是失蹤了。”
------------
第七十七章 離鎮
[正文]第七十七章 離鎮
------------
塔蘭特情急之下瞪著士兵大聲問道:“到底是離開還是失蹤!”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答道:“他失蹤,不,離開前曾說過要出發去找他的隊友,加菲爾德他們,但沒有說具體時間,之後忽然有一天,他就沒回教會,他隨身東西很少,所以教會的房間裡也沒有留下什麼物件,不知道是收拾好走了還是……其他的什麼情況。”
“離開前最後一天沒有說什麼嗎?”
士兵嘖了下,“沒有,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阿德里安是很有素養的人,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不可能不打招呼都就悄然離開,情況不妙,難道遭遇了和加菲爾德他們同樣的事……塔蘭特又問道:“加菲爾德他們有訊息嗎?”
兩個士兵無奈地努嘴,“蒸發了。”
聽到朋友失蹤的訊息又無法幫忙,塔蘭特神情黯然,雷克斯在一旁提醒道:“這些事你無能為力,已經三點了,不盡快出發,晚上不一定來得及聯絡上平衡使者。”
他說的對,只能先放下這裡的事情去解決翠林山的問題,塔蘭特指著戰馬向士兵說道:“這三匹是耐安鎮的戰馬,養你們這了。”
士兵牽起馬韁,“好的,稍後隊長回來我會轉告他您來找過。”
那已經不重要了,馬克沒有決定權,沃倫才是負責人。
塔蘭特向南面走去,越過低矮的建築群,可以看到天與地的交界處起伏連綿的綠色山峰帶,翠林山脈。
翠林山脈是紅石大陸上最長的山脈,它從岡薩斯帝國起,橫跨塞倫索南部邊境,連通科莫赫,進入寧靜,寧靜之地的東南角全部是山峰,著名的汀渥山就是翠林山脈的其中一座山峰。大量德魯伊棲息在此,是紅石平衡使者最集中的地方,當然這麼形容只是一個概念,因為山脈本身的面積總和已經比塞倫索帝國還要大,德魯伊們是住在這裡的“居民”。
要到達地圖上標註的地點需要趕一天的路,那裡還在塞倫索境內,但那片區域沒有軍隊或治安衛隊,深山中沒有可用資源,帝國不會浪費人力和物力在這裡,全靠遊俠、德魯伊的自發維護,因此在那裡要做什麼,得經過這些人的同意。
三人走出瓦特鎮,在鎮外大片農田中行進,卡特麗娜折下路邊一根綠枝無趣地甩動,“為什麼我們不坐戰馬過去,會快很多。”
雷克斯走在前面沒有理睬,塔蘭特解釋道:“多方面理由,第一,進入翠林山後沒有路,戰馬狂奔很容易撞到突出的樹枝或絆倒,所以屆時我們只能牽著走,第二,戰馬發出的響動無法控制,在需要保持安靜的時候它們會惹出大麻煩,第三,遭遇野獸或受到攻擊時戰馬會因為驚嚇踩踏身邊的人,第四,如果我們沒有及時遇到平衡使者,那我們今晚只能睡草地,你會發現它們有多麻煩,最後,還有最重要一個理由”,塔蘭特惡作劇般笑著,“你猜猜看。”
卡特麗娜手指繞著一段髮梢,“因為它們的飲水問題?”
“不,森林中有小溪,這不是關鍵的原因,草也不是問題,你可以從我們要找的組織來思考。”塔蘭特更樂了。
前面的雷克斯回頭看了眼兩人,繼續沉默地一個人走在前列。
法師把手中的枝條扔進農田,“平衡使者?戰馬會打破樹林的安寧使他們不高興?”
“不,他們不會反感來自自然的聲音,他們喜歡動物,與它們是朋友,不管是兔子還是野狼,都在保護的範圍內,其實,這就是個提示,快接近答案了。”
法師仔細想了想,放棄了,“到底是什麼原因。”
“我說了,德魯伊喜歡動物,哪怕是老鼠、狗熊,任何的動物”,塔蘭特故意剎住,看著法師,這個提示還是沒有起到作用,他揭曉答案:“戰馬也是動物,明白了嗎?”
“所以……”卡特麗娜費勁地迸出這個詞,沒有下文。
“所以我們不能騎馬!試想一下,你看到我坐在雷克斯身上你會有什麼感想?你願意看到你的朋友被人踐踏嗎,他們厭惡虐待動物的一切行為。”
雷克斯倏地轉頭,很認真的說道:“別把我說進去,我和這事沒關係。”
“我只是給她打個比方”,塔蘭特咧嘴笑著。
法師終於明白了,“有道理,那麼……如果我們遇到平衡使者的時候正好踩死一隻老鼠,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她是個好奇的學生,塔蘭特只能認真的說明,“也許我剛才的用詞不是很準確,德魯伊對動物的感情不是喜歡,而是出於……微妙的平衡需求,他們承認大自然中原生態的事物,反感由人類創造出來的事物,所以,動物的生老病死不會引起他們傷心,見到狼追兔子時也不會出手幫助,這都是自然生存的法則,老鼠被無意的踩死沒有關係,但圈養牛豬,訓練戰馬、獵殺野物等為人類服務的生產行為會引起他們極端反感。”
“為什麼德魯伊會這麼想,人類不該是食物鏈的終端嗎?”
塔蘭特甩手說道:“每個人的思維空間都不一樣,不要試著讀懂每一個人,就像我們能包容暴風騎士團一樣,對德魯伊的歪僻觀念也可以接受。”
暴風騎士在前面咳了一下。
“抱歉抱歉”,塔蘭特趕上雷克斯,“按這個速度,我們今晚不一定能到達山峰。”
“少說話,多走路。”
聽上去像是苦行僧的修行。
兩邊的農田逐漸稀疏,他們行進的小路上出現星星點點的草叢,一個農夫拿著鋤頭站在旁邊田裡,樹枝編織的草帽壓住他的半邊臉,他停下手裡的活,看著路上三人。
瓦特鎮陌生人很少,往這個方向的人就更少了,農夫脫下草帽扇風,“騎士們,再過去就沒人了。”
熱心的農夫是擔心陌生人走錯方向,塔蘭特回答道:“我們去翠林山。”
“那個地方晚上不太平,你們得有準備,火把、武器”,農夫憨憨地笑著。
“謝謝,我們會小心的。”
農夫擦掉額頭上的汗,戴上草帽,繼續鋤地。
走過農夫的田地,再出去已經沒有人類社會的痕跡,大片的綠地,長著一簇簇半人高的野花,絢爛的蝴蝶圍著花朵飛舞,微風吹過,花朵俯身把香味灑出,整個區域都顯得很純美。
卡特麗娜興奮地奔跑起來,“好漂亮的地方!”她還沒見過這麼大片的自然植被。
這種植被,通常被農夫稱為“野草”,塔蘭特絲毫沒覺得有什麼漂亮的地方,他掃視著區域,花叢中有悉索的聲音,某種小動物,可能是打地洞的土撥鼠。
靠近農田的地方經常有土撥鼠的聲影,到處打洞,它們學會用自然界的材料裝飾自己的居室,也學會在居室裡安排多個出口,農夫不喜歡它們,第一,它們喜歡吃種植出來的東西,玉米、豌豆等,第二,它們把整個農田都挖滿小坑,作為居室的出口,而路過的人不留神很容易踩進去崴到腳。
塔蘭特向前面一路小跑的法師叫道:“卡特麗娜,注意腳下。”
法師“恩”了一聲,跑到一簇野花前聞著花香。
那些野花都是普通的植物,塔蘭特透過第一眼的掃視已足夠分辨出眼前場景中哪些有潛在威脅,這塊區域中沒有需要注意的東西,他大步向卡特麗娜走去。
在另一處花叢的頂端輕微晃動了一下,下面有生物在移動,從晃動的幅度和長度來分析,應該是蛇,塔蘭特拔出劍減慢速度,蛇能探測溫度,它已經發現了卡特麗娜,此時要保持安靜,有些蛇受到驚嚇會選擇攻擊人類,而這一類通常是毒蛇。
法師還低頭聞著花香,沒有發現可能發生的威脅,塔蘭特靠近她,用劍尖點了點地面,“注意下面。”
卡特麗娜回頭疑惑地看了眼騎士,“什麼?”
塔蘭特用手指指了下正在晃動的花朵,它們移擺出一條正在靠近兩人的軌跡,綠色草叢下隱約可以看到黑色快速遊動的異物。
“蛇!”卡特麗娜後退一步,扭曲、醜陋的動物,不管有沒有威脅,給人的第一感覺總是害怕。
塔蘭特已經看清,不是毒蛇,他巨劍掃在草叢上,發出很大的聲響,地上的爬行動物馬上調頭逃離了,它更怕人。
“怎麼會有蛇?”卡特麗娜拍著胸口,心跳得很快,她很久沒看到蛇了,以前在貧民區偶爾能見到,長大後沒去過貧民區,也再沒見過蛇,剛才的照面令她嚇了一大跳。
“潮溼、草叢、亂石、隱蔽,這麼好的地方為什麼沒蛇”,塔蘭特拍著她的肩,神秘地說道:“這裡不是斯安特,小心腳下的每一步。”他向前走出一步,身體猛然一斜,藉著快速反應他及時平衡身體,雖然沒出醜,腳卻扭了一下,沒大礙,腳下是個坑。
卡特麗娜“噗”地笑出來,心情好多了。
“我只是演示給你看”,塔蘭特狠狠跺腳,把周邊的泥土覆蓋到該死的坑上。
“往這邊”,後面的雷克斯指著另一個方向。
“我們不是應該儘快找到平衡使者嗎?”使者在林中,往雷克斯的方向得多走一段路。
雷克斯往那個方向走去,“我身體的一部分留在那裡,是時候找回了。”
------------
第七十八章 宿林
[正文]第七十八章 宿林
------------
雷克斯沒有解釋更多,一個人往那個方向走去。
卡特麗娜湊近塔蘭特,搞怪地問道:“剛才他說什麼?”
塔蘭特手呈喇叭悄悄耳語:“他身體的一部分。”
卡特麗娜又問道:“他身體的哪部分?”
“走過去就知道了”,塔蘭特跟著牧師往那個方向走去。
那邊延伸出更多的草地,偶爾出現孤單屹立的大樹,三人前進了大約一個小時,周圍還是草地,眺望到遠處,也只是單一的顏色,塔蘭特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追上雷克斯,“我們要走到哪裡?”這樣走與翠林山脈是幾乎平行的,浪費時間。
“快到了”,雷克斯指著遠處一棵樹,“那兒。”
“那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塔蘭特不明白牧師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是”,雷克斯嚴肅地點頭,加快速度。
法師小跑地跟上,“我走不動了”,她喘著氣,按摩大腿,“還要走多久?”
“還沒開始呢,明天得走一天路”,塔蘭特毫不誇張地預先警告她。
“好吧……”卡特麗娜嘟嘴甩了甩腳跟,重新適應下腳底痠痛,她不會輕易服輸,暗暗決心要跟上隊伍。
雷克斯已停在樹前,雙手合在胸口,“我回來了,暴風女神將為大地洗淨罪惡,願靈魂得到安息”,他吟唱起祝福,能量球在他的祈禱下完成。
附近沒有戰鬥,沒有敵意,雷克斯的能量球完成後雙手快速推出,祝福能量灑在草地上。
塔蘭特和卡特麗娜站在他身後,不知道該做什麼,這像是一種告別儀式,但不知道和誰告別,為什麼是在這裡。
雷克斯蹲下來,開始挖樹前的草地,那片草地和周圍沒什麼不同,長著淺草,如果埋了東西,起碼在十天以前。
塔蘭特也跟著蹲下,沒有再發問,下面一定埋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被雷克斯稱為身體的一部分。
泥土堆到小腿高時,手指在坑裡觸到一塊黑色的布,塔蘭特捧走上面的大塊泥土,露出一大片黑布,下面有件硬物,雷克斯抓著黑布,用力一扯,連帶掀開四周的土層,是一個大件,他拍打著黑布,泥土紛紛掉落,裡面的物件發出“鐺鐺”的碰撞聲,似乎是個可以活動的鐵器。
卡特麗娜好奇地上前,“這是身體的一部分?”她還執著在先前的問題上。
雷克斯右手伸進黑布,抓住一件細長的器物,左手用力拉掉黑布,一個華麗的鏈枷。
是武器,塔蘭特起身,端詳著鏈枷的品質,柄部細長,抓手部分加厚,前段用鋯晶鐵鏈掛著三個狹長圓柱鏈枷頭,顏色各異,一個呈銀白色表面光滑,在陽光下頭部閃著星芒,一個是紅褐色刻著類似溝渠形狀的脈絡,第三個表面佈滿細微尖刺,像哥布林慣用的荊棘木,很明顯蘊含著魔法能量,這件鏈枷不是市面上能看到的普通鐵器。
雷克斯右手前伸,緊抓鏈枷,手腕極速旋轉,三個鏈枷頭混成完整的圓面,發出呼呼地摩擦聲,他驟然停下,鏈枷頭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撞擊,“我晚到一步,發現暴風騎士團的調查組已經失蹤了,在這裡,我找到了他們的痕跡,混戰,魔法,血,是我造成了這個結果,我把鏈枷留在這裡,向暴風女神起誓,回到這裡,超度靈魂。”
手中的武器對一個戰士來說就是生命,雷克斯把過錯歸咎到自己身上,為它贖罪,塔蘭特才想起,雷克斯是釘頭槌熟練,鏈枷精通,他的主武器是現在手上的這把鏈枷。
卡特麗娜瞪著鏈枷,“好奇怪的鏈枷,鏈枷頭不應該是尖刺鐵球嗎?”
“這是個特製武器,魔法的效用大於它物理傷害,銀色鏈枷頭帶有意志轟擊,紅色鏈枷頭帶有炙熱能量,褐色鏈枷頭可以破壞鎖甲、鍊甲、布甲、皮甲結構”,雷克斯收好鏈枷,插進腰帶旁的武器扣帶。
“它叫什麼?”這麼好的武器一定有名字,卡特麗娜的好奇心氾濫。
“暴虐”,雷克斯開始掩坑。
塔蘭特幫著一起推,“武器是什麼品質?”
“三星級,對全身鎧甲。”
鏈枷是鈍擊武器,穿其它薄型護甲無法防禦,即使是鐵質鍊甲、鎖甲也沒用,只有全身鎧甲的厚實阻隔可以起到一定防護作用,三星級水平意味著鏈枷可以應付絕大多數遇到的情況。
坑填平後,雷克斯站起身,“它們贖罪的時候到了”,他指著遠方,“我們出發吧。”
隊伍正式向著翠林山前進,此時天色已略顯灰暗,如果在城裡應該是晚餐時間了。
喬木開始增多,越來越密,視野受到阻礙,不知不覺,他們已入林,樹林中的世界與草地截然不同,茂密的樹幹細葉組成天然屏障,將底下的空間提早入夜。
如果是一個人行走在這種幽閉的環境下一定會感到害怕,卡特麗娜跟緊隊伍,左右緊張地張望,她很不喜歡現在的境遇,偶爾吹過的微風讓她全身起疙瘩,遠處傳來極細微的一聲嚎叫,好像是某種野獸,她快步抓住塔蘭特的手,“等等我。”
“我們一直在等你”,塔蘭特竊笑一聲,抓緊法師冒汗的小手,“小心樹枝。”
樹幹上橫出的樹枝不規則地擋在前面,視野很暗,不注意會扎破皮膚,塔蘭特全身有護甲保護,擋開樹枝,後面的卡特麗娜低下頭,循著塔蘭特的路線小心前進。
腳下到處是樹葉和樹枝,林中的野獸奔走時會擦到高度相符的植物,把這些東西撞落,它們覆蓋著更危險的東西,一些大樹的樹根從土層中冒出一小段後鑽回去,形成環形的簡易“陷阱”,得特別小心這種樹根,被勾到一個趔趄摔下去,還會引起其他連環的反應,大自然的街面,鋪滿尖銳的石子和突起的梢尖。
一個樹枝斜凸出來擋在前面,直徑不小,而且有韌性,塔蘭特推住它讓開一條道,“小心”,他壓著卡特麗娜的頭讓她先過去。
像現在的這種黑暗環境,人類只能獲得一米左右的視野,很難看清前面的道路,雷克斯停在前面,翻弄靈紋袋,“點火把。”
塔蘭特沒有帶現成火把,只帶了碎布和松油,火把材料可以找現成的,他俯身在地上找了一根比較粗大的枯乾樹枝,把碎布裹在樹枝頭部,倒上一些松油,還需要點火材料。
雷克斯同樣只帶了燃燒材料,他紮好火把,取出兩個火石,用力一敲,迸出的火星濺在松油上迅速燃起,視野擴散到五米左右,參差的樹林不允許太多的視野可能,他把火把貼近塔蘭特,點燃塔蘭特的火把。
兩個火把的光源組成了他們能看到的一切,雷克斯在前方小心探路,塔蘭特扶著卡特麗娜跟在後面,隊伍艱難地行進了一段,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林中草地,大約近百平米,四處比較平坦,塔蘭特提議道:“不能再走了,今晚在這裡休息。”
雷克斯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的環境,視野略為開闊,天氣很好,只有微風,他點頭同意,“就這裡吧。”
兩人在草地的中間地段找了一塊空地,雷克斯將附近小石塊堆積成環狀,塔蘭特帶著卡特麗娜四處抱了些枯樹枝幹,堆在石堆的迎風方向前,然後挑了幾根粗大一些的樹枝在石環中搭成一個椎狀結構,取些小枝放在錐體下,塔蘭特把火把放進石環,火苗很快竄到乾枯的樹枝上,並沿著錐體上升,形成一個簡易的篝火。
三人圍坐在篝火旁,該考慮晚餐問題了,雷克斯默默掏出幾片粗麵包,掰著吃起來,卡特麗娜求助地看向塔蘭特,她沒有帶任何東西,第一次冒險,根本沒想到這個,塔蘭特從靈紋袋中掏出的,還是粗麵包,野外標準食物。
法師抱怨起來,“中午的烤肉應該帶一些來。”
“不同場合吃不同食物,別要求太多”,塔蘭特把粗麵包遞過去。
肚子早咕咕作響了,卡特麗娜接過麵包,咬了一小口,淡淡的甜味,聞起來還有烤香味,“這是特製的麵包?”法師問道。
“最普通的粗麵包,只是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而已”,塔蘭特已經吞了大半個麵包下去。
雷克斯的晚餐結束得更快,他站起身,“我再去找些乾柴,這些不夠。”晚上休息時需要保證篝火不滅,他向林中走去。
“我從沒吃過這麼好的粗麵包”,卡特麗娜發現自己忽然喜歡上這個粗製的口感,開始大口吞嚥。
“要水嗎?”塔蘭特拿出水袋,他早知道卡特麗娜不會準備這些,帶了雙份的水量。
法師像被關起來很久沒吃過東西一樣,把手裡能吃能喝的全部清掉,這一頓似乎比中午的烤肉還美味。
“今晚不錯,沒下雨,還有平坦的草地”,塔蘭特往後一仰,躺在篝火旁,雙手墊在腦後,“你早點休息,我來站崗。”
“站崗?”卡特麗娜抹掉身上殘留的食物屑,奇怪地問道。
“當然要站崗,樹林裡有野獸出沒,還要保證篝火不滅。”
牧師抱著一大疊枯枝回來了,“這片樹林很安靜。”
他的意思是這片樹林有異常,塔蘭特坐起身,幫他把枯枝堆在一起,“你先休息,我來站崗,下半夜你來。”
雷克斯坐到篝火另一側,低聲吟唱起法術,白色能量球,施法完成後,說道:“沒有不死生物,法師你能施放偵測法術嗎?”
偵測法術對於研究院的法師來說毫無幫助,卡特麗娜拼命晃頭,“我從來不學習那些法術。”
“好吧”,雷克斯從靈紋袋中拿出一條粗布毯子,躺下,“早些休息”,他蓋好毯子,閉上眼,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卡特麗娜吐下舌頭,牧師分明在鄙視她,她得想法證明自己不是一無是處的累贅。
塔蘭特拍著她的肩,“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出發。”他拿出毯子遞給卡特麗娜。
“恩”,卡特麗娜順從地躺在塔蘭特身旁,篝火放出的熱源使她一側熱烘烘地,像躺在壁爐旁,很舒服,身體另一側貼著塔蘭特,很有安全感。
只剩塔蘭特一個人,巨劍放在手邊,他巡視周圍的情況,火光所及的範圍內沒有狀況,篝火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提醒他要在篝火中新增新的動力,一切都很寧靜。
站崗是很無聊的事,得保持警戒,注意力不能鬆懈,關鍵還要忍受寂寞。
瑪拉,如果你在,陪我說說話,塔蘭特在心底自嘲地說道。
當然,沒有回應。
塔蘭特乾坐了不知道多久,頸部痠痛到麻木,他打了個哈欠,起身活動一下,雙臂擴胸。
“嗚――”一聲嚎叫,狼。
聽聲音就在近處,塔蘭特快速撿起地上的巨劍,希望它們不會過來。
恰恰有那麼一條定律,越不想發生的事越會發生,一雙綠幽幽如寶石般發光的珠子在黑暗中閃動,馬上,旁邊出現了另一雙,狼群!
------------
第七十九章 度夜
[正文]第七十九章 度夜
------------
狼群是很有效率的團體,它們適應了漫長的自然淘汰,懂得如何與人搶奪食物,也知道怎麼在自己的領地上消滅侵略者,塔蘭特舉起巨劍,腳步移到篝火旁,“醒醒”,他踢翻腳下石堆,發出沉悶的滾落聲。
雷克斯雙眼睜開,右手熟練拔出鏈枷,一個翻身站起,目光環視四周,對面兩雙發光的綠眼讓他馬上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卡特麗娜還沒醒,她走了一下午,身體極度疲乏,睡得很死,塔蘭特腳尖碰了下她的肩,地上的法師眨巴兩下嘴,轉身換個姿勢繼續香睡。
綠眼在慢慢靠近,雷克斯彎身拿起火把,往前伸去,野獸會畏懼火光。
塔蘭特趁機俯身抱住卡特麗娜,把她提起來,“卡特麗娜!”
法師努力睜開雙眼,腦子昏沉沉的,“什麼事?要出發了嗎?”她揉著眼,從朦朧的視野中看到綠色晃動地幽光,“那是什麼?”
一頭健壯的狼慢步進入火光範圍,喘著粗氣,呲牙發出“嗚嗚”聲,它低頭舔了下爪子又抬頭看向卡特麗娜,露出兩顆尖銳慘白的獠牙。
“狼!”法師的意識驟然甦醒,尖叫一聲,這種自然生物對她來說就像位面惡魔一樣罕見,她抓緊塔蘭特的手臂,躲到篝火後。
塔蘭特俯身拔出一根燒著的木枝,往那隻狼探過去。
野狼“嗚嗚”兇狠地看著木棒,猛地“嗷!”一聲。
挑釁!塔蘭特後退一步,一頭不怕火的狼!在他的常識裡,有篝火在狼不會進入十步範圍內,但眼前的野狼明顯打破了他的常識,它在往前!
“情況不妙,進化野狼嗎?”塔蘭特姿勢下蹲,右手巨劍往前橫擋,火把高舉,“卡特麗娜,準備火焰法術!”他還有一個常識,狼牙沒法咬碎二星級護甲,不知道有沒有錯。
另一雙綠眼跟著出現在視野中,體形比前面的那頭野狼大兩號,簡直像雄獅一般,眼神顯出詭異的冷靜,它在打量三人,有那麼一瞬間,塔蘭特覺得那是一雙有意識的眼,充滿智慧,像……狼王。
雷克斯掌心相向吟唱起法術,在對峙時先施放法術提升隊伍能力。
一個黑色身影出現在兩頭野狼的背後,“等等!”
雷克斯停住施法,鏈枷緊握在手,情況似乎還有些複雜。
陌生人靠近一些,露出簡易的皮甲,體形瘦長,膚色偏暗,右手握著一柄武士刀,是個長期在野外的遊俠,他向塔蘭特問道:“你們來這裡有什麼事!”
“你是誰!”塔蘭特巨劍指著狼,對方沒有什麼善意的表示,他也不打算用和善的態度對待對方,是他在操縱野狼。
“我們是這裡的主人!”
主人,紅石平衡使者,太巧了,在這裡遇到,塔蘭特劍尖略微向下,說道:“我們是庇護之光和暴風的騎士,來這裡找你們。”
“什麼事?”陌生人戒備地看著騎士。
“靈吸怪的巢穴我們有線索了”,塔蘭特從靈紋袋中找著那封信。
“靈吸怪?”陌生人右手伸進口中用力吹起一聲哨,“傑瑞,坐下。”
相對瘦弱點的野狼乖乖蹲下,鼻孔中噴出沉重的鼻息。
塔蘭特鬆口氣,難怪這狼能打破常理冒火前進,它受過訓練,眼前的陌生人可能是個巡林遊俠。
巡林遊俠是喜歡生活在樹林中的遊俠,他們對森林有著特殊的感情,把它作為終身歸宿,為了保護林地,他們學會在林中追尋、隱蔽、獵殺,同時他們掌握了與野獸為友的技巧,能與林中野獸進行溝通,一般,還會有固定的“寵物”,雄獅、黑豹等令人膽顫的猛獸。
“狼王”繼續往前邁進,走到塔蘭特身旁,聞著人類的味道。
既然是巡林遊俠的朋友,那它不會隨意攻擊人類,塔蘭特伸出手,摸著它的頭,“那隻叫傑瑞,這隻一定是叫湯姆了?”他揉著狼王頭部的茸毛,“乖乖,坐下。”
狼王抬起頭,眼神幽怨,它後腿一蹬,整個站了起來,比塔蘭特還高一個頭!塔蘭特驚訝地僵住,狼王四肢逐漸伸直,黑色毛髮紛紛掉落,尖長的頭部在縮短。
毛髮褪盡後“狼王”露出黃褐色皮膚,幹練的肌肉,冷峻的面容,是個德魯伊!塔蘭特的手正摸在他的臉上,食指插在德魯伊的右眼皮……
“抱歉……”塔蘭特趕忙撤掉手,為自己的愚蠢低頭道歉,自然界不可能存在那麼大個子的狼,蠢透了,他為自己的智商感到羞愧。
德魯伊冷冷回道:“靈吸怪的事和我們無關,我們在找一個小隊。”他不打算去接塔蘭特另一隻手中的信件。
塔蘭特來回看兩位平衡使者,“什麼小隊?”現在是半夜,他們帶著野狼奔在樹林中,一定是重要的事情。
“四人小隊,一個矮人防禦者,一個人類盜賊,一個人類牧師和一個人類法師。”
很常見的冒險小隊,塔蘭特攤手說:“我們沒有見到。”
“好”,巡林遊俠吹起口哨,那隻“傑瑞”轉身跟著他快步融入黑暗中。
德魯伊打量著篝火旁的法師和牧師,“如果見到那四人,小心點,他們就在附近區域,很危險。”他轉身,往前一撲,四肢迅速彎曲長出繁密黑毛,體形暴漲,變成狼王。
平衡使者快速離去了。“虛驚一場”,塔蘭特頹靡地放下巨劍,“希望沒打擾兩位休息。”
卡特麗娜一下坐到地上,“刺激的小插曲,真希望你沒叫醒我”,她此刻反而來了精神,“下半夜我來站崗!”得為隊伍做點貢獻。
雷克斯收起鏈枷,“下半夜我來,你休息。”
“我可以!”卡特麗娜雙手抱胸。
“隨你們”,塔蘭特深深打了個哈欠,困極了,他躺倒在地,蓋上毛毯,望著頭頂的星空,這種天氣對冒險者來說很舒適,晚安,瑪拉。
林中彌散薄霧的時候,塔蘭特一個冷顫驚醒了,很奇怪,在林中安營不是第一次了,怎麼會凍醒,他伸手去拉毛毯,發現身上根本沒蓋,他坐起身,四下張望,毛毯在卡特麗娜身上,她抓得緊緊地縮成一團,上面還蓋著雷克斯的毛毯。
篝火還在燃燒,只剩一小團,殘喘著掙扎,雷克斯把最後的乾柴丟進去,發潮的材料,火焰更小了,塔蘭特爬到篝火旁,把沒有知覺的雙手湊近火苗。
雷克斯眉毛上掛著白露,他果然可以一晚上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塔蘭特近乎崇拜他,“風暴牧師,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雷克斯顫巍巍地站起來,拍掉身上的露水,“讓她再睡一會兒我們就出發。”
塔蘭特十指不停伸開、縮緊,火苗提供的熱量太少,他感覺不到溫度,按這個速度恢復,他一早上都要蹲在這裡。
“你不該帶她出來”,雷克斯低聲說道。
兩人一起看向地上的法師,臉被凍得慘白,髮梢上潮溼地掛著霧水,身子抱成團。
也許不該帶她出來,但沒有這一次,她不會明白冒險包含的危險,塔蘭特繼續烘手。
微弱的火苗終於艱難地緩出最後一口氣,熄了。
“叫醒她吧”,雷克斯活動四肢,拿出早餐,粗麵包。
塔蘭特“恩”了一聲,轉身爬到法師身旁,“卡特麗娜,起來了。”
法師渾身緊縮一下,慢慢睜開眼,“早上了?”
算是早上了,能看到隊友,但之外的樹林被厚厚的白霧包圍,只依稀看到突出的深綠樹葉,法師揉了揉眼,抱緊毯子,“真冷啊。”
“蓋著毯子的都覺得冷,其他人更慘了”,塔蘭特笑著拉起法師。
“什麼?”卡特麗娜低頭看了看毯子,“怎麼兩條?”
“該是幾條?”塔蘭特摸出粗麵包遞給她。
“應該……”法師望著篝火,嘴角捲起露出兩個小酒窩,“嘿,等等,我是在站崗的!”
雷克斯正仰頭喝水,猛然嗆了一下,他忍住喉癢看了眼法師,沒有說話,繼續喝水。
“還好昨晚第一個站崗的是我,不然我們都見不到今天的太陽了”,塔蘭特嚼著麵包哈哈大笑。
“我們本來也沒見到今天的太陽呢!”卡特麗娜指向天空,白濛濛的一片。
“別說了,我們得趕緊出發”,雷克斯打發了早餐,俯身把石子踢進篝火堆,埋掉灰燼。
塔蘭特把毯子收進靈紋袋,“今天沿著河流走,一定可以找到他們。”
“為什麼沿著河流走可以找到他們?”卡特麗娜問道。
塔蘭特認真地看著她,“請問,一個社會文明的起源會在哪裡?”
“起源?什麼意思,有共性嗎?”法師眨巴著眼睛。
“從地理位置上看,文明的起源必然是從河海沿岸興起的”,塔蘭特豎直食指,一副授課的模樣,“生物的生存都離不開水,文明要壯大必須緊靠水源,就像塞倫索帝國,從斯安特小漁村開始。紅石平衡使者長期定居在森林中,當然不會離水流很遠,明白了嗎?”
“哦……”法師貌似理解地點了點頭,“那就找河。”
雷克斯完成了營地清理工作,收緊鏈枷,“可以出發了嗎?”
“走”,塔蘭特把卡特麗娜剩下的麵包推進她嘴裡。
三人走進白霧重重的樹林,視野很糟,僅比昨晚用火把引路好一點,大約可以看到十米範圍,地面溼滑,這片林子沒有昨天那個林子密,樹木間的間距較大,地勢也較為平坦。
在隊伍行進了一個小時左右,太陽的光線才穿透白霧,照到林子的地面,晴朗的一天,頭頂的樹尖出現鳥叫,野兔快速從草叢中奔過,古老的山脈睡醒了。
走在前面的雷克斯停住腳步,示意隊友站住,他側耳向右側。
除了自然的聲音,塔蘭特沒聽到其它什麼動靜,他小心抬起腿走到雷克斯身旁,“什麼事?”
“人的聲音。”
“平衡使者?”
“不是。”雷克斯右手往下抓住鏈枷柄。
塔蘭特屏住呼吸仔細分辨著,他聽到了交談聲,人類語言,正往他們這裡靠近。
卡特麗娜走到他們一側,指著前方,“他們?”
遠處樹林裡出現一個穿著全身鎧甲的矮人,身後三個人類,皮甲,全身鎧甲,法袍。
“平衡使者追殺的四人冒險小隊”,塔蘭特低呼一聲,拔出背上的巨劍。
------------
第八十章 戮戰
[正文]第八十章 戮戰
------------
遠處的矮人走在四人隊伍最前位,大聲抱怨:“我們就不應該走那條路!現在被那些白痴追殺!我早說了那條路不行!下次聽我的!”
身後的法師以同樣的高音說道:“那是條最合理的路線,風險最低!你的腦子難道和你身高一樣可憐嗎!”
盜賊打趣道:“現在不是討論路線的時候,該想想怎麼走出這片林子,那些野狗一定守在出去的路上,雜種!嘿!”他看到了塔蘭特三人,“那邊有人!”他拔出匕首。
矮人迅速舉起戰斧,小方盾擋住半張臉,“是他們嗎!”
法師在遠處打量著三人,“你見過平衡使者穿鎧甲拿巨劍嗎,白痴!”
“讓我們見見新朋友!”盜賊冷笑著往這裡走來。
看樣子就能感覺到對方不是善類,塔蘭特側目向卡特麗娜提示:“你只要干涉牧師施法,我來對付法師,雷克斯先頂住防禦者和盜賊。”
對方走到面前,盜賊死死盯著卡特麗娜,“哇哦!好漂亮的小妞!你在這裡做什麼,林子裡可是很危險的!好多壞人呢”,他眼睛眯成一條線,充滿邪欲,目光往下移到卡特麗娜的胸口,“真是美好的早晨啊”,他伸出舌頭舔了下乾裂的嘴唇。
矮人指著雷克斯的鏈枷,“夥計們,看看那個,我敢打賭,絕對值兩萬金幣!”
就算沒有昨晚的平衡使者提醒,這段開場白也足夠暴露出他們的本性,塔蘭特巨劍擺出,“現在你們還可以選擇離開,之後可不一定能做到!”他分析著對手,矮人防禦者鎧甲質地應該可以抵禦兩星級武器,他戰斧的品質很難說,盜賊的皮甲看不出能量,匕首很普通,可能在隊伍中扮演偷竊、開鎖、解除陷阱的角色,法師的法袍溼漉漉的,這種品質不會太好,最多一星級防禦,牧師的裝備難以分辨,釘頭槌,全身鎧甲。
法師雙臂撐開,一個熱情的動作,“朋友們,請原諒我隊友的無禮,這兩個傢伙腦子裡只有不入流的東西,我代他們道歉”,他挽著法袍彎腰行禮。
這個法師似乎還有些紳士氣質,塔蘭特疑惑地看著四人,如果對方不打算動手,他也沒必要冒險,在不知道他們犯了什麼錯的情況下,僅僅因為平衡使者的一句話而動手不是庇護之光的風格。
法師微笑而小心地說道:“我們與林中的德魯伊發生了點誤會,他們不允許我們解釋,情況很糟糕,能在這時候見到來自文明社會的人真是太好了。”
他的笑容似乎很真誠,塔蘭特轉頭與雷克斯對視了一下,德魯伊是森林的獨裁者,他們以嚴苛的標準要求自己,也用這個標準來衡量跨界者,法師說的情況可能是真的。
雷克斯也被弄糊塗了,他沒有說話,手裡的鏈枷仍緊握著。
對方法師舉拳到唇邊,咳嗽了一下,“所以……”他眼神盯著塔蘭特的劍,“請你們留下……口袋裡的錢!”他指尖猛然伸向塔蘭特,四顆飛彈飛向塔蘭特胸口。
隨著指令發出,盜賊大笑一聲,“我要那個女人!”他伸直匕首向著卡特麗娜衝來,矮人方盾抬起,戰斧向雷克斯砍去,後面的牧師雙手合在一起,開始施法。
有效率的突襲,法師的咳嗽可能是個訊號,塔蘭特意識到這點時,胸口已被擊中,倒退一步,鎧甲防禦還有效,胸口只受到輕微震痛,他巨劍橫掃劈開盜賊的走勢,“卡特麗娜,盯住牧師!”他跨步往法師衝去。
雷克斯的鏈枷出手,與矮人防禦者的戰斧激烈對抗,紅色鏈枷頭甩出赤色的揮擊軌道,在矮人盾牌上砸出火苗,他移向卡特麗娜,盜賊的攻勢再度襲來,雷克斯手腕甩起,三個鏈枷頭混成圓面,擋開匕首和戰斧的攻擊。
對方牧師吟唱完法術,白色能量彈射在三位隊友身上,祝福,他緊接著繼續吟唱。
塔蘭特已站在法師面前,巨劍未出,法師周身已被土黃色護甲包圍,石盾術,普通鐵器很難突破防禦,塔蘭特舉劍斜劈,砍落些石屑,他繼續揮劍,法師在石盾的短暫保護下吟唱起法術,綠色能量球。
牧師再一次施法成功,能量飛射到矮人防禦者身上,力量提升,他的戰斧將給雷克斯造成更大的壓制。
卡特麗娜已被突然的戰況驚在一旁,冷器碰撞發出揪心地“鐺鐺”聲,她一時記不起任何法術,腦子裡亂成一片,在雷克斯的全力保護下後退兩步。
沒人能提醒她該做什麼,塔蘭特正用盡全力揮砍法師的防禦,直到綠色能量球融在他身上,法師的聲音透過連結喝斥道:“奴隸,幹掉你們的牧師!”又一個企望用精神控制來操縱塔蘭特的人。
塔蘭特停住劈砍,轉身,看到雷克斯正步步後退,矮人的強大力量將他死死克住,盜賊在旁佯攻,看盜賊的皮甲,塔蘭特無法確定它能否防禦巨劍攻擊,這是絕好的機會,不能浪費在可能的結果上,他舉起巨劍,向著盜賊沒有被護甲保護的大腿砍去。
盜賊正得意地欣賞著美麗法師驚慌失措的表情,沒有發現後背已經暴露給聖騎士,巨劍劃過,他的大腿一陣劇痛,倒地,雙腿被血染紅,他尖叫起來:“快給我治療!白痴!”他現在只能在地上爬滾,意識死撐著被割裂的痛苦,匕首丟在一旁。
解決了一個,雷克斯的難度降低了,他的鏈枷效果只要觸發就可以搞定矮人防禦者,剩下的懸念是對方牧師的控制和治療法術,塔蘭特衝卡特麗娜叫道:“別讓牧師施法!”
卡特麗娜回過神,立即吟唱起法術,空氣中泛出淺綠色酸液,呈霧狀向她手心集合,酸液可以腐蝕牧師的護甲,有一定殺傷效果。
對方法師祭起獵獵作響的紅色能量,炎爆,而一旁的牧師泛出藍色能量,一個組合魔法!塔蘭特向隊友大呼道:“後退!”
紅色能量球已推向圍成一堆的五人,就在火焰球爆開之前,處於爆炸中心的矮人防禦者身上升騰起火焰護盾。
一聲暴響!
火焰咆哮著向四周吞噬,巨大的高溫衝擊使五人炸飛出去,卡特麗娜彈出近十米,撞到一棵粗壯的樹才停下,緩出一口黑煙,身上法袍多處冒出火星,露出法袍的手腕手掌部分被灼傷發紅,雷克斯倒在她身旁,意識還在,矮人在護盾保護下幾乎沒有受到影響,高舉戰斧衝向他們兩個。
塔蘭特被反向炸到對方牧師身旁,所幸沒有造成重傷。對方牧師低頭看著他,釘頭槌出手,塔蘭特緊急閃身躲過,起身揮劍,牧師果斷迎擊,他現在的策略是糾纏塔蘭特的巨劍,讓法師安心施法。
以一敵二的局面,對方法師輕鬆凝聚紅色能量球,火焰轟擊彈。這是一種需要法師投擲的魔法彈丸,命中目標會在接觸點產生暴轟,可以造成相當於三星級傷害的能量。
不容樂觀,一旦被那玩意兒打中,塔蘭特的護甲就成了廢鐵,他側身以牧師的身體為障礙躲著法師投擲角度,對方牧師不停向側位移動,塔蘭特跟著快速移動,三人如玩起捉迷藏遊戲一般不停變化位置,塔蘭特保持著三人一線的方位。
要擺脫這種局面只有讓牧師承受那一擊,塔蘭特巨劍虛晃消耗著牧師精力,腦中閃過數種反擊方案,這是一場以性命為賭注的戰鬥,容不得一絲錯漏,但又必須以自己身體為誘餌誘使法師投擲,他想到一個最危險最保險的辦法。
牧師釘頭槌砸下,塔蘭特暗笑一聲,時機到了!釘頭槌即使砸到石衛者也不會造成嚴重傷害,格擋騎刃術的施展風險很低,塔蘭特快速丟掉手中巨劍,在牧師還未做出反應,跨步拿抓牧師手腕,掐住關節,扭轉,釘頭槌掉落在地上,牧師手臂發麻,半個身體在塔蘭特的控制下!
法師發現不妙快步從旁奔出,塔蘭特已完整暴露在他的投擲直線上,他不加猶豫地推出轟擊彈,紅色彈丸向著塔蘭特側腹飛來。
法師可能沒有見過格擋騎刃術,他無法理解被控制關節後身體早不受自己控制,在他暗喜的一刻,驚訝地發現他的隊友身軀擋在路徑上,轟擊彈果斷地砸上去,一聲爆裂,衝擊將牧師和塔蘭特一起推倒。
在牧師的“保護”下,塔蘭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他推開壓在身上的牧師,起身。牧師背部鎧甲上砸出一個大洞,露出森森白骨,周邊瀰漫著焦肉的味道,他再也無法給自己施法治療了。
法師退後一步,他求助地看向另外兩個隊友,他的盜賊朋友被炎爆燻黑了,矮人防禦者與雷克斯的鏈枷纏在一起。
一對一!
法師快速吟唱紫色能量,他原本打算留給守在外邊的德魯伊,現在卻必須施展。
塔蘭特快步上前,從靈紋袋中掏出匕首,猛刺法師手臂,三星級的武器能量鑿開石盾防護,法師手腕被刺破了,他凝眉繼續。
四個飛彈從遠處飛來,無一落空,砸在法師頸部、右腕、腹部和大腿,像被渾身轟炸了一番,石塊防護大面積掉落,露出法師的法袍原色,施法也停止了,會神失敗。
法師慌張地抬手大聲叫道:“等等!我們……”
又該有一番說辭了,塔蘭特不會上同一個人的同一個當,匕首從法袍中刺入,橫劃,讓法師永遠閉嘴。
剩下矮人防禦者頑強攻擊著雷克斯,他的盾牌上沾著火焰箭、魔法飛彈的痕跡,身上鎧甲完好。銀色鏈枷頭與利斧碰撞,擦出白色弧光,矮人身上冒出一陣白色氣霧,他們牧師賦予的祝福效果耗盡了,意味著矮人對意志和法術的抵禦能力全面下降,銀色鏈枷頭對意志的攻擊正式展開。
雷克斯連續砸下,隨著一道又一道銀弧閃現,矮人開始退卻,塔蘭特向卡特麗娜提示道:“燃燒之手!”
卡特麗娜雙手凝聚火柱,直射在矮人盾牌上,金屬盾牌在高溫衝擊下迅速升溫,轉為暗紅色,矮人甩手丟掉盾牌,回頭看向隊友,三具屍體,他明智而果斷地選擇轉身逃跑。
以矮人的短腿和身上鎧甲的負重,他的跑步速度還不如剛才盜賊爬的快,雷克斯指向矮人後腦,“酸箭。”
卡特麗娜點頭施法,將酸箭射向矮人的頭盔,酸液融在金屬上“絲絲”冒響。
雷克斯的紅色能量球飛速跟上,將矮人的頭盔連同裡面保護的東西一起擊爆,矮小的軀體倒在地上,它站著和躺著的高度差不多。
卡特麗娜歇口氣躺到草地上,“結束了。”
遠處響起一聲響亮的狼嚎,狼是晨昏行性,它們不會在白天出現,一定是平衡使者。
塔蘭特撿起地上的巨劍,“希望結束了。”
------------
第八十一章 溪嬉
[正文]第八十一章 溪嬉
------------
一隻灰狼喘著沉重的鼻息從遠處狂奔而來,踩在草地上發出急促的“踏踏”聲。
塔蘭特望著它,向雷克斯求證道:“是昨晚的那隻嗎?”
雷克斯正為自己治療,腿部鎧甲被砍開兩個口子,矮人喜歡攻擊人類的腿部……也許他們只能攻擊人類腿部,他抬頭看了眼,“也許。”
卡特麗娜退到塔蘭特身旁,她對這種迅猛、野性的生物有著莫名的恐懼,即使知道它不會擅自攻擊,也心存懼意。
那隻灰狼轉眼奔到了戰場,它在矮人屍體旁停下腳步,低頭嗅著氣味,從頭部一直嗅到腳底,隨後,回頭嚎了長長的一聲。
昨晚那個遊俠從林中快步奔來,停在小隊三人面前,打量著被摧殘的土地和四具屍體,“你們……做的?”他的表情半是懷疑半是吃驚。
塔蘭特上前答道:“就在兩分鐘前,這是你們在追捕的小隊嗎?”
遊俠俯身,把矮人屍體翻過來,那張臉已經看不清了,但身體輪廓和裝備還在,他又走到雷克斯身旁,看著地上雜亂的腳印。
遊俠能透過腳印和各種細微痕跡判斷獵物的去向,或者在這個地方不久前發生的事情,面前的遊俠正在做這一點,傑瑞跟著遊俠把戰場嗅了一遍。
“的確是他們”,遊俠確定了死者的身份,“你們沒事吧?”
“沒事”,只要沒人死,塔蘭特都籠統稱為沒事。
“那個法師……”遊俠望著卡特麗娜。
“我?當然沒事”,卡特麗娜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她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燻黑了,法袍的邊緣燒出幾個小眼,手掌灼傷部分露在外面,雷克斯向她走去。
狼王跟著從林中跑出,變為人形,“是你們?”他掃視戰場,回頭往深林中吹出一聲像鳥鳴般的口哨。
那片樹林中響起同樣的鳥鳴,有人回應,塔蘭特眯起眼仔細分辨著,終於從樹頂繁密綠葉中發現一個穿草綠色衣服的人,揹著細短弓,射手,他們也是三人小隊,巡林遊俠、德魯伊和射手,不,還有傑瑞。
雷克斯為卡特麗娜施展完治療,向遊俠問道:“你們的營地在哪裡?”
遊俠指向前方,“往前走,有一條溪流,順著溪流往上就能看到。”
狼王走到焦黑的盜賊屍體旁,翻開皮甲探入口袋。
他們想從屍體上找到什麼線索,那可能是追殺這個小隊的原因。
塔蘭特收起劍,“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我們可以自己解決”,遊俠拍了拍傑瑞的腦袋,指了下法師的屍體,傑瑞竄至屍體旁,用鼻子頂開法袍。
雷克斯走到塔蘭特身旁,“這裡不需要我們。”平衡使者和暴風騎士團一樣,很少與其他組織協同,他們只信任完全相同陣線的人。
“恩”,塔蘭特點頭同意,“卡特麗娜,我們走”,他向遊俠指的方向邁步。
法師跟上塔蘭特,好奇地回頭看了眼,“他們在找什麼?”
“不要太好奇,這裡的世界不屬於我們,平衡使者不會沒理由的追殺一個小隊。把你的精力放在腳上,今天一定要到達平衡使者的聚集地”,塔蘭特牽起她的小手往前走。
隊伍在稀疏的林地中走了大約半小時,從前方傳來潺潺的水聲,遊俠說的小溪快到了。
再往前走了數分鐘,水聲越來越大,匯成嘩啦嘩啦的流淌聲,地面出現石子石塊,他們看到了那條小溪,寬十多米,兩邊都是長了青苔的石塊,溪水清澈,能清楚看到底部的石子。
卡特麗娜掙開塔蘭特的手,像快樂的小鹿蹦跳到小溪旁,“哇,好漂亮!”溪水的流淌像自然界的交響,挺拔的翠林令人放鬆,對她而言,這靜美的一幕比研究院死氣沉沉的氛圍有意思的多。
她蹲下身,看著溪面自己的倒影,“哇!怎麼我的臉……”,她終於發現自己的臉被燻黑了,趕忙用溪水清洗。
雷克斯取出水袋,把溪水裝入。
塔蘭特走到法師身旁,“小心石塊,上面長了青苔,很滑。”他受過這教訓,踩在青苔上一旦失去平衡絕對會摔進溪中。
卡特麗娜擦乾臉,脫掉靴子,雙腳慢慢伸進小溪,通遍全身的冰涼,對她而言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像被冰霜術籠罩,又沒有刺痛感,趕半小時的路已經使她腳底發熱脹痛,溪水為她全身降溫,如同回到初始狀態,“好舒服啊,塔蘭特,快來試試。”
她像一個孩子第一次見到小溪那樣興奮,塔蘭特扶著她,提醒道:“小心,這溪不淺。”水面會折射視線,隱藏它真實的本相。
卡特麗娜沒有理睬他,站起,溪水圍著她的腳腕流動,摩挲地痠痛的腳底,她往前跨了一步,溪水一下沒過她的小腿,深了很多,冰涼的感覺更為強烈,她放開手,揮舞起來,“好涼快,你們不下來?”
對另外兩個隊友來說,這只不過是最常見的林中一景。雷克斯望了眼塔蘭特,意味深長,他在催促趕快上路,又不方便直說。
這話得由塔蘭特說比較合適,他伸出手,“快過來,我們得走了。”
卡特麗娜歡快地俯身探手,讓溪流從指尖穿流,她繼續往前走出一步,那看上去只是相同深度的一個石塊,但卻沒有踩中,身子猛地一斜,“啊!”她雙手本能地下撐,大半個身子全在溪水中了。
“快回來!”塔蘭特擔心地叫起來。
卡特麗娜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水沒過了大腿,身上衣服法袍大部分溼了,她轉身小心跨出一步,剛踩到石面上,腳底順著青苔一滑,“通”的整個人掉進溪裡。
溪底的石子長著厚厚的一層青苔,加上溪水的流動,很難保持平衡,塔蘭特顧不得沒脫靴子,跨入溪中,“穩住,別亂動”,他向卡特麗娜伸手。
卡特麗娜慌亂地拍打著水面,腳底到處打滑沒法站立,她抓住塔蘭特的手,剛要穩住又往前滑倒,順勢帶著塔蘭特一起坐下來。
“停!”塔蘭特托起卡特麗娜手,鎧甲全部進水了,這情況要站穩更難,他乾脆坐著慢慢往後退,“慢點”,他左手撐著岸邊,右手牽引她慢慢往前。
等兩人上岸,都已經全部溼透了,塔蘭特全身各處在漏水,像個漏油的機械裝置,法師被法袍貼身裹住,身形顯得很單薄……很性感,胸口高高隆起挺拔的曲線,中間深陷著一條貫穿的溝壑,細長的兩腿輪廓分明,與身體交錯凹下一塊三角地帶。
卡特麗娜連忙拍著法袍,抖索著想撐開,法袍卻不依不饒地貼在主人身上,把最豐實的地方凸顯給身旁的隊友,隨著拍打,胸前的曲線小幅振動繪成令人難以抗拒的風景,比翠林、小溪有魅力的多。
塔蘭特的潛意識告訴他應該馬上轉過視線,但眼神卻被牢牢釘住無法挪移,他們相處了這麼久,塔蘭特從未想過卡特麗娜的身材問題,也從未幻想過,當它突然如此真實在展現在面前,他的“堅定和美德”竟毫無招架之力。
一旁的雷克斯轉過身,“在這裡休息一下吧,生把火,把衣服烘乾再說。”沒等隊友回應,他徑自走了出去。
塔蘭特低下頭,臉在發燙,身體莫名地的熱起來,他的意識在犯錯!塔蘭特閉上眼,謹告自己,要保持謙卑的心堅守瑪克辛的美德約束。
他開始脫卸鎧甲,腦子裡卻亂成一團,自以為堅定的意念竟是如此脆弱不堪,他必須向主神懺悔自己剛才的過錯。
卡特麗娜小聲問道:“你帶其他衣服了嗎?”充滿羞澀和難堪。
“沒……沒帶……生個火堆烘一下再走”,他迷亂地答道。
牧師抱著一些枯枝回來了,他低頭放在隊友身旁,打火,“你們烘一下”,說罷他走到溪邊坐下。
兩人默默地坐在火堆旁,塔蘭特始終不敢抬頭看卡特麗娜一眼,腦中嗡嗡作響。
在溪流的嘩嘩中,傳來“咕嘟咕嘟”的吞嚥聲,卡特麗娜叫道:“羊?”
塔蘭特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溪流對面兩隻羚羊,一隻體態較大,毛髮暗黃,成年羚羊,它來回警惕地張望著,另一隻個頭很小,正低頭喝水,“是羚羊”,他目光收回。
“好像是母子兩”,卡特麗娜猜測著。
“也許吧。”女孩子喜歡把動物擬人化,塔蘭特習慣了。
卡特麗娜站起身走到溪邊,“好可愛的小羊。”
對面的成年羚羊瞪著她,姿勢戒備,隨時可以蹬腿跳開。
“如果你不想嚇它們走,最好乖乖坐著別動。”
卡特麗娜悻悻地回到火堆旁,拉著法袍袖子湊近火堆,“翠林山真是個美妙的地方。”
“自然界有它殘酷的一面,只是你沒看到而已。”
“是嗎?”她努嘴,不屑的懷疑。
塔蘭特身上幹得差不多了,他挺直腰,把腿甲放在火堆上方。
“那是什麼?”卡特麗娜忽然叫起來。
在羚羊的左後方樹林中,出現一個匍匐的獸影,一副掠食者的獠牙露出潛伏的殺氣,它蹲著不動,死死盯著獵物,隔著這條溪,他們是安全的,塔蘭特淡然介紹:“蠍尾虎。”
“蠍尾虎?!它會抓小羊嗎?”
“會,它正在捕食。”
“得幫助它!”法師食指指向對面樹林。
“別”,塔蘭特壓住她的手,“卡特麗娜,這裡是森林,我們要尊重這裡的遊戲規則,大自然會選擇哪些生物被淘汰。”
------------
第八十二章 營地
[正文]第八十二章 營地
------------
溪對面的小羚羊喝完水,依偎在成年羚羊身旁舔著絨毛,現在該輪到那隻成年羚羊喝水了,這是蠍尾虎一直等待的機會,讓獵物放鬆警惕,兩隻羚羊絲毫沒有察覺這致命威脅,成年羚羊慢慢低頭,舌頭伸進溪水中。
蠍尾虎動了,慢慢向前推一步,兩顆獠牙往前亮出。
卡特麗娜著急道:“蠍尾虎要動手了!”
塔蘭特按緊她的手臂,“蠍尾虎需要進食,否則它們會餓死,森林裡每天都會上演這樣的場景。”
成年羚羊的長耳晃了一下,從背後草叢中發出的輕微摩擦聲已讓它有所警覺,這片水源棲息著最威脅的捕食者,它決定放棄進水,往右邊跳去。
小羚羊還沒有發現危機,悠閒地跟在後面。這是最後的機會,蠍尾虎後肢發力,身軀從林中猛然竄出,前爪撲在小羚羊的身上,小羚羊驚慌地回頭看了眼,發出悽慘的叫聲,成年羚羊遲疑地停住腳步,經過片刻猶豫後邁出大步往前奔去,它救不了小羚羊。
獠牙刺進小羚羊下腹,它仍掙扎著想脫離捕食者的利爪,蠍尾虎的尾刺刺進它的肚子,大劑量的毒液摧毀了羚羊的神經系統,只一會兒工夫,小羚羊癱倒在地上,四肢小幅抽搐,嘴角流出帶血絲的唾液泡沫。
成功的捕食,蠍尾虎拱著羚羊肚子享受起勞動成果,一長段血淋淋的腸子被拉出來。
卡特麗娜甩開塔蘭特的手,“它就這樣被吃掉了?它媽媽丟下它不管?”
“老羚羊知道怎麼保護自己,所以能在殘酷的生存法則下繼續生存,小羚羊們需要學會這點才能成長”,塔蘭特把烘乾的鎧甲放到一旁,差不多都幹了,他悄悄瞄了眼法師的法袍,下端還溼著,得再烘一下。
“這就是剛才說的大自然的殘酷?我們完全可以阻止它的發生!”
“如果我們阻止了每一次捕食,那食肉動物都會餓死,森林會被吃光。”
卡特麗娜悶悶地低頭,對面那隻野獸發出令人反感的“格格”進食聲,在啃骨頭,她皺眉擺弄裙襬,小聲嘀咕著什麼。
雷克斯走來,“該出發了,在這裡耽擱夠久了,中午前要找到他們。”
“恩”,塔蘭特穿上鎧甲。
三人沿著小溪往高處走,溪流不斷往上延伸,草地和林地交替出現。
卡特麗娜跟在兩人身後,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塔蘭特回頭看了眼,“還在想那隻小羚羊嗎?”
卡特麗娜沒有搭理,一反常態的安靜。
塔蘭特不再去招惹她,專心趕路,今天的任務是找到他們,然後找尋靈吸怪洞穴入口,一個全域性的行動不能有任何差錯,翠林山這裡必須在明晚前準備周全。
地勢逐漸升高,他們走上一段陡峭的山坡,回頭可以鳥瞰剛才經過的林地,還有遠處一塊塊嚴整的青綠色瓦特鎮農田,他們現在所處的高度已經超過斯安特最高的建築。
前面有一大塊突起的高地,溪流是從上面流下來的,需要攀爬工具。
雷克斯停在高地前,“得繞路走,這裡過不去。”
“會不會錯過他們的營地了?再往上的山峰不適合建營地”,塔蘭特按常理推測道。
“沒看到有活動的跡象”,雷克斯用力拍打高地的土層,沒被植被覆蓋的部分很鬆軟,即使有攀爬工具要上去也存在危險。
“在這裡休息一下,解決午餐吧。”
隊伍在高地前一處空地坐下,粗麵包和溪水。
從高地上方傳來一聲鳥鳴,塔蘭特抬頭看,一個人影出現在高地邊緣,穿得很單薄,身材瘦小,手裡抓著一張弓,塔蘭特起身呼喊道:“朋友,往上的路在哪裡?”
那個人反覆打量三人,過了半響,才張口問道:“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從他穿的衣服、他的體貌皮膚,塔蘭特推測那是個平衡使者,他答道:“我們在找紅石平衡使者,有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使者都習慣了深山的生活,很少有社交類溝通,所以表現的木訥和謹慎。
“關於翠林山失蹤事件的調查,我們是庇護之光騎士團的,需要見你們的大德魯伊。”
大德魯伊就像是一塊區域的負責人,對平衡使者的行為規範進行衡量和裁決,林中出現的問題和麻煩也需由大德魯伊來決定解決方式。
上面的人似乎懂了他們的來意,指向右方:“往這邊走”,弓手在高地上帶路。
隊伍向著他的方向走去,進入一片樹林。在不遠處能聽到低微的交談聲,雷克斯環顧左右輕聲提醒道:“這片林子裡有不少人。”
“這裡可能就是營地。”
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從左側走出來,穿著用很奇怪的料子做成的遮布,十分短小,僅遮住高挺的胸部和渾圓的臀部,她的目光盯住三人,腳步沒有停下。
卡特麗娜的情緒轉移了,她沒見過有人以這種打扮走在公眾場合面前,她跟到塔蘭特身旁,“好奇怪的人。”
“他們不喜歡人類社會的製品,身上的衣服用樹林中的材料製成。”
那個女人沒有招呼一句話,走進另一邊的密林中。
小隊繼續往前,前方有四個男女圍成一團低聲討論,他們看到陌生人後停止交談,站起身散開。來自人類社會的陌生人是不受歡迎的,在平衡使者眼裡,陌生人只會惹麻煩。
其中一個男子向塔蘭特問道:“你們來這裡有什麼事?”
“我們是庇護之光騎士團的調查員,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見大德魯伊,馬上。”
催促的語氣沒有讓對方著急,男子逐個將三人從頭到腳仔細審視一番後才開口道:“跟我來。”
他帶著小隊走向一個高坡,在高坡中流出一條很小的支流匯入溪流。
待走近後,隱約能看到綠色植被覆蓋的高坡後藏著黑黑的一個山洞,洞口長著綠藤,是個天然的隱蔽場所。
男子撩開綠藤,“大德魯伊在裡面。”
塔蘭特點頭致謝後鑽入山洞,裡面空間很闊,約有四米多高,往前有一長段空間陷在黑暗中,那條很小的支流靜靜地流淌在山洞的地面,洞頂偶爾往支流中滴下水珠,發出“滴答”“滴答”十分有節奏的水聲。
光線有些暗,塔蘭特眨幾下眼,稍稍適應這裡的環境,邁步向前走去。
進入洞穴大概數十米,塔蘭特看到有一群人站成一堆,低聲討論什麼褻瀆的事情,他不想顯得太冒昧,用力咳了一下。
那些人的目光集中過來,其中一個問道:“你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他們的穿著都一樣,單薄的面料,無法從此看出哪個是大德魯伊,塔蘭特儘量顯出和善的笑容,“你們好,我是斯安特庇護之光的調查員,有重要的事需要你們的幫助。”
“斯安特?那個骯髒的人類聚集地,這裡不歡迎你們。”一個女人冷言道。
“讓他說完”,中間一個高瘦的男子打斷她,“你們需要什麼幫助。”
這個人可能是大德魯伊,塔蘭特向他走近,“我是庇護之光負責靈吸怪事件的調查員,有證據證明翠林山,這裡”他在這個詞上加重語氣,“有它們的巢穴。”
平衡使者們集體發出一陣輕呼,他們互相耳語,中間的那個男子示意他們安靜,問道:“我們世代生活在這個地方,熟悉山林中每一棵樹每一根草,即使最小的變動也無法躲過我們的眼睛,在我們還未發現靈吸怪的巢穴之前,庇護之光如何發現它們的巢穴?”
“我們已有了足夠的線索”,塔蘭特的聲音迴盪在山洞中,他向平衡使者們大致描述了一遍從獵鷹手中得到地圖的經過。
雷克斯從靈紋袋中掏出地圖,呈給中間的男子,“這是那張地圖。”
男子翻開地圖,盯著翠林山的紅點,經過短暫的思索後把圖交給身旁的人傳閱,“我是這裡的大德魯伊,翠林山這一帶的確出現了你們說的失蹤案,平衡使者正積極尋找線索。如果地圖示註的沒有問題,我會提供幫助,但是……”他輕輕搖頭,等待其他成員的意見。
在場的使者都看了一遍,一個遊俠解釋道:“這圖有問題。”
塔蘭特目光轉向他,“什麼意思?”
“這上面標註的範圍,是片草地,地勢平坦,沒有高坡地穴,就算它們的巢穴在那個位置,入口也絕對不在那裡。”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地方沒有向下的通道。”
“是!”遊俠肯定地點了下頭。
塔蘭特相信他的話,他們對翠林山的瞭解就如同戰士對劍的認知一樣,不會出錯。
情況有些複雜,獵鷹繪製的地圖當然也不會出錯,塔蘭特托起下巴,“能再詳細描述一下那裡的地形嗎?”
遊俠拿起地圖平攤在地面,指著紅點,“這裡整片區域都是草地,長著零星稀疏的樹,都算不上大樹,沒有樹洞,往南是一個斷崖,崖下是蘭繆平原,東面是樹林,有各種兇猛的食肉動物,西面是個山谷,這一帶的失蹤案就集中在這個山谷中。”
斷崖不會有出入口,東邊的樹林也不適合,食肉動物,像蠍尾虎能潛藏半天等待獵物出現,靈吸怪不會選擇那麼危險的地方,至於山谷,靈吸怪不會蠢到選擇在家門口狩獵暴露自己位置,塔蘭特指著紅點北面,“這裡是什麼地方?”
大德魯伊回道:“樹林,有我們的一個營地。”
平衡使者在林中不止一個營地,只塞倫索境內的山脈就有不下十個使者營地,每個營地都有大德魯伊,塔蘭特問道:“那邊營地會有類似發現嗎?”
人群中一個德魯伊走出來:“沒有,我昨天從那裡趕來,一切正常。附近營地的訊息共通,如果有發現我們這裡也會知道。”
那就是完全沒有頭緒了,塔蘭特蹲下身,仔細端詳地圖附近的區域。
“等等!”一個清脆的女聲走到地圖前。
塔蘭特抬頭,那雙腳就在他正前方,隨著視線從腳往上升,一對結實的大腿映入視野,隨後,是短裙圍成的黑漆漆一小片,一個女德魯伊,塔蘭特趕忙起身,尷尬地咳了一下,“有什麼問題。”
女德魯伊蹲下身,指著紅點北側,“這裡有可能……”
她俯身胸口往下,露出一條深溝,兩邊的山峰將單薄的胸巾頂的鼓鼓的。
塔蘭特狠狠閉上眼,再努力睜開,把全部注意力放到她手指端的地圖,那裡什麼都沒有標註。
一旁的遊俠狐疑地說道:“那裡?最不可能的地方。”
“什麼意思?”塔蘭特隱隱覺得那不是個簡單的地方。
“那是片活物不敢靠近的區域,被死亡和失落包圍的遺忘神殿”,大德魯伊危言道。
------------
第八十三章 奔徙
[正文]第八十三章 奔徙
------------
在場的人露出迴避的表情,他們顯然對這個地方十分敏感,不願多做提及。
這情形反而激起了卡特麗娜的濃厚興趣,她不合時宜地向大德魯伊問道:“是什麼神殿?”
“一個遠古神祗的神殿,已經被遺忘了很久,沒人知道那裡曾經供奉哪個神,據去過那個神殿門口的人推測,神殿是‘起源’時期的精靈建築風格。”
“一個被遺忘的神殿,有什麼可怕?”無畏的暴風勇士向他質問。
“那個神殿的侍奉者還徘徊在那個地方。”
“剛才不是說神殿已經被遺忘,怎麼還有侍奉者?”塔蘭特被搞迷糊了。
“曾經的侍奉者,他們的軀體留在那裡,成為神殿的守衛。”
大德魯伊的意思基本清晰了,遠古神祗的子民們,死亡的軀體還在侍奉那位被現世遺忘的神,保護神殿的安全,他們……應該已經淪為不死生物。
雷克斯舉起拳頭,“暴風女神將洗淨罪惡與汙穢,超度踏入幽界的死者。”
幽界,界於厄爾赫彌領地與生界之間的地帶,即靈魂在彌留之際所處的靈異空間,塔蘭特曾滯留過的地方,幽界由女神西密逹莉掌管,她負責引渡亡魂通往冥界。西密逹莉是厄爾赫彌的妻子,據聞,在兩人發生矛盾時,西密逹莉會留下一部分亡魂作為玩物,而那部分亡魂的軀體將長久不腐,成為超自然不死生物。
有牧師在,可以超度不死生物,讓他們的靈魂迴歸厄爾赫彌,塔蘭特沒必要太過擔心,他點了點地圖上的神殿位置,向女德魯伊問道:“這地方可能是靈吸怪的巢穴?”他正眼看著德魯伊,才發覺她的面容相比周圍的各位要精緻很多,膚色因常年日照而顯得偏黑,如果放到斯安特,精心打扮一番相信會很漂亮。
女德魯伊略作停頓,“我不確定……但只有那個位置我們從未搜尋過。”
“不可能是那個地方,神殿守衛在那裡遊蕩,他們免疫靈吸怪的溝通術,對靈吸怪而言,它們是最可怕的天敵”,遊俠在一旁反駁。
是事實,不死生物沒有思維,不會被靈吸怪控制,但周邊區域已經被證明沒有巢穴入口,這是僅存的一個突破口,最危險的地方……靈吸怪可能是利用這點做隱蔽,塔蘭特估算了一下神殿與現在所處位置的距離,“從這裡出發到遺失神殿要多久?”
遊俠略做思考答道:“速度夠快的話半天。”
晚上可以到達神殿位置,不管是不是那個地方,都得嘗試一下,塔蘭特決定道:“我們去探索神殿,有人願意帶我們去嗎?”
周圍的人齊齊低頭。
大德魯伊挽手阻止道:“騎士,那個超自然神殿供奉的神祗可能還在那裡存有殘念……我們可以嘗試其它的辦法,如果你確定地圖示示沒錯,在那片區域的正中心位置下挖,一定能找到靈吸怪的巢穴。”
“不能這麼做”,塔蘭特予以否決,“對靈吸怪的清剿行動定在明晚十二點,為的是在它們沒有防備的時候一網打盡,如果在它們巢穴上挖洞,只能引起它們警覺。”他記起瑞安還有一封信,連忙取出交給大德魯伊,“這是斯安特庇護之光團長寫給您的信。”
大德魯伊接過信快速掃過,“明晚十二點”,他重重地重複了一遍,“這點時間即使挖洞也不夠……我會讓德魯伊們地毯式搜尋那塊區域”,他往身旁的一個人使了下眼色,那人會意後快步往外走去。
“在此之前,不能漏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我們去找那個神殿”,塔蘭特主意已定,“神殿那邊的營地會有熟悉環境的人嗎?”
“這裡每一個人對神殿區域的瞭解情況都一樣,一無所知,超自然力量將我們抵擋在外。”
“我願意前去!”一個堅定的女聲,是那位指出神殿的德魯伊,她單膝跪地,請求道:“大德魯伊,我請求跟隨他們一起去那個神殿。”
“姬蒂……你願意前去?”大德魯伊些許意外。
“是!”
“好吧,願伊歐納絲祝福你們!”大德魯伊雙手懷抱狀,祝福四位勇士。
塔蘭特低頭向大德魯伊和姬蒂行軍禮,“感謝你們的協助,我們馬上出發,不管神殿有沒有和靈吸怪牽扯到,最遲明早,我們會回來,期間,希望大德魯伊能控制住這塊區域,阻止任何異變發生。”
“我們盡力而為”,大德魯伊的實話。
塔蘭特小隊,帶著新的隊友走出洞穴,樹林中的光線突然格外刺眼,產生輕微目盲效果,塔蘭特低頭看新隊友,“你叫姬蒂?”
德魯伊嘴角輕啟,露出潔白的牙齒,“對。”
她的笑容屬於那種純潔女孩特有的清甜,習慣了附近平衡使者的死人表情,對這種溫馨笑容塔蘭特有些難以抗拒,他暗暗推測,姬蒂可能是附近使者中最漂亮的一個。在出發前,得做個簡單介紹,他拍自己的胸口道:“我叫塔蘭特,審判聖騎士,這位是我們的風暴牧師,雷克斯,還有這位小姐是法師卡特麗娜。”
“你們好”,姬蒂禮貌的向每一個微笑。
雷克斯不帶表情的往前走去,“請你帶路吧,儘快出發。”
“那傢伙怎麼了?”卡特麗娜朝他背影嘀咕,她沒發現早上她溼透時雷克斯也是這表情。
塔蘭特跟著牧師走去,“他說的對,儘快出發,姬蒂,往前帶路。”
德魯伊踏步往前,她習慣了森林中的道路,對樹根和樹枝的反應速度超過常人,行路步子比兩位騎士更快,“跟我走。”
事實上,她的速度比林中的野物慢不了多少,幾乎如同在平地行走不受阻礙,塔蘭特三人很快被甩下一段,塔蘭特不得不高聲提醒,“姬蒂,放慢速度,我們還穿著鎧甲!”
姬蒂停下,回頭,“對不起,我習慣了這麼走”,她臉色微紅,十分羞澀。
卡特麗娜被落在最後,她趕上小隊後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能用走的方式嗎,我可跑不過你們。”
“我是在走的……”姬蒂沒有理解她的惡趣玩笑,正經地回答。
“怪不得她肌肉這麼結實”,法師在塔蘭特耳邊嘀咕。
相比國都的貴婦和研究院的法師,姬蒂的身材的確更健壯些,但對生活在深山中的人來說這是正常現象,塔蘭特不以為意,他趕上德魯伊,“姬蒂,你們所說的一下午到達神殿是以你剛才的步行速度計算嗎?”
“對,就剛才的正常步行速度。”
“好吧”,塔蘭特同情地看了眼卡特麗娜,“你得跑起來了。”
“……”卡特麗娜噘嘴抱怨一下,“繼續,我會跟上你們的。”
姬蒂返身走去,“還很遠。”
隊伍在德魯伊的帶領下全力奔徙,花數個小時穿過一片在地圖上只有豆大的森林。
一路上小隊數人保持沉默專注於躲閃樹枝樹杈,趕至一條小溪旁,塔蘭特停下腳步,他全身冒汗,穿著鎧甲負重翻山,還是以最快的速度,現在鎧甲像個鐵箍把熱氣聚在身旁,如同在熱水浴中浸泡,體力逐漸透支,他回頭看了眼雷克斯,牧師額頭上的汗雨點般順著頭盔往下流,同樣在透支戰鬥力,按這種方式行進等到達神殿後他們已經沒有近戰能力,需要休息一下,“姬蒂!”
僅剛才駐足的片刻,姬蒂已拉出數十米距離,她聽到喊聲回頭,“什麼?”
“休息一下吧”,塔蘭特不喜歡服輸,但隊伍有必要休息一下,最後面的法師已需要靠攙扶樹幹前進,看樣子快要咳血了。
“好”,姬蒂返回來,“你們看上去很累。”她臉色正常,看不出體力有太大消耗。
“廢……廢話……”卡特麗娜抱著小腹躺在溪邊草地上,用力咳了一聲,“我……我……腿沒感覺了……”
法師的臉熱得通紅,嘴唇蒼白,塔蘭特扶起她,“喝點水,我們在這裡休息一下。”
卡特麗娜舉起水袋“咕咕咕”清空,意猶未盡地抹下嘴角,“還多遠。”
姬蒂低頭算了一下行程,“兩個小時左右。”
“死了算了!”卡特麗娜攤開雙手,大字形躺倒。
“為什麼?”姬蒂蹲在她身旁,茫然發問。
她下蹲時胸前深溝完整呈現,塔蘭特轉過臉,從溪邊舀水喝了一口,“姬蒂,為什麼你願意去神殿?其他人似乎都很避諱這個地方。”
“因為我喜歡接觸城裡的人”,姬蒂表情懵懂,讓塔蘭特想起瓦特鎮的謝裡爾。
“城裡的人?”卡特麗娜壞笑一聲,“你不會看上那個傢伙了吧?”
“不……當然不是……”姬蒂臉色馬上漲紅,她不習慣開這種難堪的玩笑,森林中沒人會這樣說話。
“說說而已,知道你看不上他”,卡特麗娜沒好氣地撇了眼塔蘭特,“姬蒂,你這麼穿……不冷嗎?”
“冷?”姬蒂看著身上的衣服,“從有記憶起,我就這麼穿了,已經習慣了。”
“那……”卡特麗娜盯著姬蒂的短裙和其他的事物,“不會有難堪嗎?”
“這裡的人都這麼穿啊。”
“不會引起犯罪行為?”
“只有人類社會過來的人才會犯罪。”她眨著大眼睛,陳述森林中的事實。
一旁的雷克斯洗把臉,向隊友問道:“繼續趕路?”
目光齊刷刷投向地上法師。
“……休息一下如何?”法師適時咳了一聲。
“現在趕過去我們的體力所剩無幾,我建議在這裡修整一下”,塔蘭特得在女友需要的時刻表現一番。
“好,你們睡一會兒,我來站崗。”
“不,我來放哨,你們休息”,姬蒂站起身,“我還不困。”
“隨便”,卡特麗娜舒服地伸展四肢,側身閉上眼。
天色未暗,四處平坦,地方還不錯,最後的休息時機,塔蘭特擴胸躺下,身旁的法師傳來輕微的打呼,真的累壞了。
“過一個小時叫醒我們”,塔蘭特低聲向姬蒂說道。
“恩”,她乖巧的點頭同意。
真是個不錯的德魯伊,善解人意,純潔熱心,塔蘭特放心地閉上眼,默默唸叨:希望那個神殿不會有特別的麻煩。
------------
第八十四章 小屋
[正文]第八十四章 小屋
------------
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穿透樹林的寧靜,響徹溪谷。
塔蘭特猛然睜眼,翻身,拔劍,防禦,瞬間完成,一頭體型巨大的棕熊坐在草地上,盯著目瞪口呆的卡特麗娜,灰溜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澤。
“對不起,嚇到你們了”,姬蒂從棕熊背後走出來,她的身形只有棕熊一條手臂大小,“它是我的朋友。”
“朋友……”塔蘭特收起劍,將嚇蒙的法師扶起來,“你沒事吧?”
卡特麗娜緩過神,生硬地合上嘴嚥了一下,“姬蒂,你怎麼做到的?”
“在森林中一起長大的都是朋友”,姬蒂柔和地靠在棕熊上,被毛茸茸裹著,“很舒服,來試試吧”,她向卡特麗娜伸出手,“它們都很友好。”
“我才不要,一股怪味”,野生的動物身上都帶有一股腥騷味,卡特麗娜揪住鼻子。
“我們繼續上路吧”,雷克斯也被尖叫吵醒,起身整理了一下,開始催促上路。
天還沒黑透,傍晚時分,塔蘭特徵詢道:“可以上路了嗎,法師。”
“恩,可以了”,卡特麗娜不情願的拍打著身上的草屑,站起來後腳底還是痠疼。
姬蒂輕輕揉了下棕熊的頭,“我們出發了,你小心哦。”
棕熊發出低微的嗚咽聲,向姬蒂擺手。
通靈的生物,用肢體向朋友告別,姬蒂向它揮揮手,走向樹林,“塔蘭特,這邊走。”
“恩。”小隊跟在德魯伊身後繼續前進。
林中入夜的時間略早一些,視野很差,大概行進半小時後,塔蘭特和雷克斯點起火把。
姬蒂指著右方,“往右半個小時,可以到達我們的另一個營地,繼續往前是那個神殿。”
去營地的意義不大,既然沒有人去過神殿,也意味著沒人可以提供有效的資訊,塔蘭特選擇直接去神殿,“往前吧。”
“好”,姬蒂繼續往前,她習慣了黑夜視物,可以在沒有火把的情況下前行。
他們現在所處的樹林都是高聳的喬木,一根根筆直插在地面,樹枝規則地向上斜伸,地面沒有盤繞的樹根,不用擔心撞頭或絆腳,相比而言,現在的速度較昨晚要快一些。
姬蒂一邊帶路一邊介紹著身邊的樹木品類,她對樹林的瞭解比其他三人相加還多出一籌,臉上看不出一絲疲累。
塔蘭特想起早上的事件,打聽道:“你們營地的使者在追尋一個四人小隊對嗎?”
姬蒂回頭看了眼,疑惑地答道:“對,他們企圖褻瀆我們的大地,被巡林遊俠及時發現並阻止了。”
“那個小隊已經無所謂寬恕了。”
“你們見過那個小隊嗎?”早上發生的事在姬蒂出發前還未傳到營地,她並不知曉。
“我們撞見過了,他們做了什麼褻瀆的事情?”
“企圖在我們的溪流中下毒,如果他們得逞,下游的營地和動物都面臨死亡的危險。”
“哦”,塔蘭特皺眉思考,在溪中下毒,似乎得不到什麼收益,他們不可能是為了毒死動物而來,只可能是對付平衡使者,但那樣做不切實際,他們應該是被人指使這麼做,如今那四人把命送在林中,幕後黑手解脫了。
林子中慢慢起霧,視野縮小,小隊四人拉近間隔。
姬蒂的腳步減緩,“我們快到神殿了,神殿附近區域的林子一直被白霧籠罩。”
氣氛很詭異,面前的白霧似乎有生命般往行者臉上撲,只走了幾分鐘,臉上一片潮溼,塔蘭特擦掉臉上的寒露,火把伸向卡特麗娜,為她驅退周邊潮氣。
腳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是枯葉,幾裡外的樹林還是綠意昂然,此刻卻滿地枯葉斷枝,塔蘭特看了眼身旁走過的樹木,樹皮褐枯分裂,似乎早已死亡,他抬頭往上,霧濛濛一片,依稀看到幾根光禿禿的樹枝。
“有異常嗎?”他向雷克斯問道。
“沒有”,雷克斯盯著腳下的路,扼要回答。
這片樹林與自然森林有某種不同,瀰漫著衰敗和死亡氣息,厚厚的霧氣讓金屬製品的縫隙上都佈滿了露滴,塔蘭特抖了下鎧甲,繼續趕路。
姬蒂的速度明顯減慢,不再一個人走前列,而是退到塔蘭特身旁,三人並排,雷克斯走在隊伍最後,白霧中兩個火把晃晃地掙扎,空氣太潮,如果在這裡熄滅,隊伍無法再次打火。
前方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塊狀建築,塔蘭特火把前伸,仍沒有視野,他湊近姬蒂,“是那裡嗎?”
“不知道……”姬蒂腳步不受控制地停下,“我沒有來過這裡……只是知道大概的位置而已。”
“好……恐……怖……啊”卡特麗娜搓著手臂,環顧四周白霧,除了小隊的四人和周邊數根殘木,什麼都看不到了,她非常想尖叫一聲施放現在的情緒。
“我們過去看看”,塔蘭特第一個移出腳步,勇敢往前走去,兩位女士跟在他身後。
黑色建築的輪廓漸漸清晰,很小的一個空間,是個小屋。
小屋外牆由黑色木材支撐,現已全部潮溼腐爛,看上去曾經被大火燒過,屋簷下滴著露水,在牆角下匯成一窪小池,小屋的門口裝有一把鐵鏽的鎖具,長出的青苔將鎖具和木門連成一塊,屋子的窗戶被一種黑色的髒物覆蓋,失去了透光的作用。
卡特麗娜拉住塔蘭特的手臂,“我們要進去嗎?這真像是一幢……鬼屋。”
姬蒂守在卡特麗娜身旁,她雖然沒說什麼,表情卻一樣擔心。
雷克斯穿過三人,走到木門前,低聲吟唱法術,白色能量球匯聚後散開,“偵測不到不死生物。”
那應該和神殿沒有關係,“看看再說”,塔蘭特將火把遞給姬蒂,上前抹掉鎖具上的青苔,一把繡成灰色的銅具,他用力一扯,銅具根部連著的鐵鏈斷成數截與木門碰撞發出“鈧鈧”聲掉落到地上。
死一般安靜的環境忽然發出這種鐵鏽聲,卡特麗娜渾身一顫,快步跟到塔蘭特身後,幾乎貼著,“一定要進去嗎?”
“你可以在這裡等”,塔蘭特踏進小屋,雷克斯跟著走了進去,姬蒂的火把也迅速跟上,卡特麗娜失去了猶豫的勇氣,竄入小屋。
屋內十分簡陋,一張灰褐色腐爛的桌子,一把倒在地上的三腿椅,另一條腿倒在一旁,牆邊靠著木板床和一張黑漆漆的書桌。
有人曾住這裡,塔蘭特走到桌子旁,低頭敲了敲傢俱,年代久遠了,但不至於追溯到“起源”那會兒,這棟建築也談不上精靈風格,是普通的野外棲息小屋,放到樹林的其他地方,也許是某個遊俠的居住地。
雷克斯四處察看一番,“沒有擺設,外牆粗糙,這是個臨時住房,屋內沒有食物和水,主人是清空後離開的,從桌椅品質和外形上看,應該是個習慣了惡劣條件的遊俠。”
遊俠只要使傢俱有個大概的模樣就滿足了,他們的野外小屋通常就是這一類斷腿傢俱,塔蘭特同意地點下頭,“不是神殿的入口,我們走。”
“看那兒”,姬蒂走到牆邊的書桌旁,“一本書。”
“書?”三人走過去,的確是一本書,很薄,封皮被灰塵覆蓋,與書桌融成一體,不仔細分辨會誤認為是書桌凸起的一塊髒物。
姬蒂吹掉灰塵,露出的封皮上什麼都沒寫,她試著翻開第一頁,但露水把其中的書頁都粘在了一起,只好隨意地翻到中頁,斷斷續續著讀道:
“還是……有找到……法,那扇門就……個整體,即使嘗試所有……可能都沒……奏效,我全……已遍佈傷痕,如果再錯下去,只能放棄……裡了。”
是本日記,姬蒂抬頭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也許,這位遊俠在找尋某個入口,需要機關啟動的入口”,塔蘭特憑這一小段猜測。
“看看前面的記載”,雷克斯說道。
姬蒂試著翻開前一頁,無法分開,前面數頁合成糊狀的一頁,她往前翻開一沓:
“今……用字母對應門上的……發……數量上……符合,令人費解,不……嘗試,只會………
………讓我如果是……用某種文字來暗示的話……那個……期,應該是……古文……太疏忽……”
中間和尾部兩段的字跡全部染成一團無法辨認了,姬蒂猜想道:“這裡提到古文,會不會是‘起源’時期的古語,遊俠在探索神殿?”
“不排除這種可能”,塔蘭特承認。
姬蒂翻到日記的後面,繼續道:
“……成功……當兩面……出……我一定能啟動它……明……早可以想……幻覺的藝術,令人欽佩和……”
遊俠似乎找到了方法,塔蘭特把火把湊近日記本,“看後面,怎麼開啟那門。”
“恩”,姬蒂往後翻開一頁:
“我太愚……想到……出發,開啟……足夠的食……”
還未讀完,日記本發出微微的亮光,有情況!塔蘭特抓起姬蒂的手將她拉開,雷克斯和卡特麗娜也緊急後退,日記本的亮光猛然一竄,形成一條巨大火苗,沿著書本的四沿呈方框狀肆虐,如同有意識的精靈燃放激情,映著眾人目瞪口呆的面部,僅幾秒後,日記和桌面完成了融合,一堆黑灰。
卡特麗娜不可思議地看著三位隊友,“……妖火……?”
------------
第八十五章 巨門
[正文]第八十五章 巨門
------------
小屋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剛才的燃燒發生的太突然,眾人來不及觀察起火原因。
卡特麗娜又問道:“魔法?”
“不像是魔法”,塔蘭特回憶著起火前的一剎,他的火把湊近日記本後才突然冒火燃盡,“難道是……沼氣?!”他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茫然地搖頭,“不像。”
姬蒂往前用手指沾了些許燃盡的黑末拈著,“我想是日記本的製作材料中加了可燃成分,靠近高溫後會自燃,我們這裡稱那個材料為‘灼碸’,即使在潮溼的環境下也能燒起來”,她對這片樹林的可用材料十分熟悉。
“灼碸?那是什麼東西?”卡特麗娜沒有聽聞過類似的東西。
“一種從火紅色草葉中提取的膠狀物質,很容易燃燒,在附近樹林中能找到。”
“難道是……”卡特麗娜抓起姬蒂的手,言神激動,“那種植物是不是草葉細長,整株赤紅,摸上去有暖和的感覺?!”
“對”,姬蒂點下頭,“灼碸在附近森林中有很多。”
“天哪!”卡特麗娜興奮地叫起來,“知道那是什麼嗎?”
隊友們面無表情的看著激動的法師。
“那是熾葉草!我曾在研究院的植物百科中看到過這個品種,非常稀有!把它曬乾後的粉末收集起來,在施放火魔法時可以引起空氣中連環燃燒!”
“所以……那是一種增強魔法效能的魔法材料?”塔蘭特咧嘴半笑著。
“對!而且稀有,研究院中都沒有那個熾葉草樣本!它只能生長在林地環境中,這幾年魔法材料市面上已經近乎絕跡!姬蒂,你一定要帶我去看看,我要收集一些!”
“等出去後我會帶你去”,姬蒂無法理解她的興奮,僅出於友好的目的而答應她。
“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雷克斯抓起一把桌上的黑末,指縫中馬上飄下細碎的灰燼,“屋內已經沒有值得我們停留的東西了,走。”他舉著火把走出小屋。
“恩,卡特麗娜,等我們出去再說”,塔蘭特推著法師鑽出小屋。
四人沿原先的方向繼續前進,背後的小屋馬上被白霧掩藏,身邊林木一棵一棵刷過,火把的亮光逐漸縮小,燒的差不多了,塔蘭特向德魯伊問道:“還有多遠?”
“應該快到了,這裡是中心位置。”
腳下踩到硬物,塔蘭特低頭用火把往下探,數個石塊,方方正正地堆在一起,鋪成一個平面,這絕對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文明的標誌,他回頭警示:“下面有石階,注意腳下。”
他們踏上一條由石塊鋪成的小道上,塔蘭特的火把循著地面往前,走出數米,探到了一個往下的臺階,他穩住重心,右腳腳尖小心伸出,在臺階上點了一下,十分穩固,他踩上臺階,火光照出下面更多的臺階,“姬蒂,神殿是在地下?”
身後的德魯伊搖頭說道:“有可能。”
“好吧”,塔蘭特繼續往下,“希望別太深。”
臺階一級一級往下,每一階都比上一階長一些,在大約三十階之後,走在臺階中間的塔蘭特已看不清檯階兩邊的邊界位置,這似乎是一種類似喇叭口的設計,出口的臺階只有一米左右,隨著位置的下降,現在估計有十米左右長,按這個長度來計算門的大小,那是一扇可以供軍隊進出的大門了。
小隊處在地下通道中,四周被霧籠罩,塔蘭特隱約感覺到目的地快到了,如此寬大的臺階,加以深近五米的高度,足夠建造一個宏偉的神殿,他拔出巨劍,“夥計們,神殿應該就在前面了,雙排佇列。”
雷克斯從後面跟上,與塔蘭特站成一排。
繼續往下走出幾步後,一扇看不到邊緣的沉重鐵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經過歲月的磨礪,鐵門與地面的連線處出現了嚴重鏽蝕,但主體部分還帶著原先的模樣,一些黯淡的色彩裝扮著表面,下沿刻有奇怪的波浪狀花紋。
“這是‘起源’時期的精靈風格嗎?”塔蘭特向隊友求證。
“誰知道,這裡可沒有考古法師”,卡特麗娜越過兩位戰士,撫摸著花紋,佈滿鏽斑。
“找找門縫”,雷克斯的火把往兩邊探了探,看不到門鎖,“塔蘭特,你往右,我去左邊,法師等這裡。”
“恩”,塔蘭特向右邊走,火把貼著鐵門上的花紋,除了鐵鏽沒有其它發現,他略微抬頭往上看,鐵門的高度遠超過火光能照射的範圍。詭異的霧氣緊緊圍著他,塔蘭特背後一涼哆嗦了一下,回頭看去,找不到雷克斯的火光,似乎被單獨隔離在白霧中,這麼重的霧很少見,令人寒毛豎起,塔蘭特挺胸深呼吸,繼續往前。
“在這裡!”背後傳來。
雷克斯的聲音,塔蘭特返身走去,在十米左右的地方,他看到了門縫,雷克斯的火把正沿著門縫上下尋找,沒有看到門鎖。
兩扇門緊緊合著,塔蘭特參考剛才的距離估算了一下長度,“這整扇大門可能有二十米長。”
“塔蘭特”,卡特麗娜畏畏縮縮地小步過來,“你說,這裡會不會是其他種族的神祗?”
“比如呢?”塔蘭特沒有理會她,幫著雷克斯一起沿門縫找尋。
“這扇大門二十米長,高度大概在五米以上,不像是人類的建築……”
“那會是什麼種族?”
“巨人一類……”卡特麗娜抱著胸,與姬蒂貼在一起。
巨人?塔蘭特抬頭看了看鐵門,要說是巨人的話,不是完全沒可能,這扇門的高度和長度遠超過人類建築需求,但外面的石階寬度卻適合人類的腳掌,現在下定論為時尚早。
雷克斯的火把已找過他身高允許的所有範圍,沒看到類似門鎖的裝置,“我們一起推試試。”他抵著門縫,身體傾斜頂在左門上用力推,塔蘭特上前頂著右門用力,紋絲不動。
這麼寬大的鐵門,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推動的,塔蘭特也沒抱有希望,他拉住雷克斯,“浪費體力,一定有別的辦法。”
“那本日記上寫的……是這裡嗎?”姬蒂在後面弱弱地問道。
日記,提醒地很是時候,塔蘭特一拳打在鐵門上,“說的對,日記上描述到一扇無法開啟的大門,和這裡情況很接近。”
“那上面寫著古文,這附近可沒有。”卡特麗娜指著大門。
塔蘭特的火把放到鐵門上,映出褪了色的圖案,“是這些嗎?”圖案似乎是有規則地刻畫,但線條太粗,以至於站在一旁時根本無法看清全貌。
他退後一步,火把離開鐵門後光線立刻黯淡下去,更無法看清,“要是這裡有燈就好了。”
雷克斯從靈紋袋中取出一個松油瓶,“沒有燈就創造燈,把油灑在門前,點燃後就能看清了”,他低頭往地上滴灑。
松油從鐵門一側一直灑到另一側後,雷克斯的火把點燃油線,火焰竄到地上,沿著松油向兩邊歘現,火牆熊熊升起。
一扇無比巨大的鐵門!站在門前的雷克斯瞬間變得渺小。
眾人驚歎著向後退去,它遠超過塔蘭特的預計,兩個門沿相距超過三十米,高近十米,整扇門上繪著巨大而零散的圖案,如文字般排列,古文明的遺蹟,令人驚歎的鉅作。
法師以讚歎的眼神看著火牆照耀的古門,“從未見過的文字。”
“姬蒂,你認識這些字元嗎?”塔蘭特撓了撓額頭,向德魯伊求助。
“不,我也沒見過。”
“找不到機關的話,我們不可能開啟這扇門,那個小屋的遊俠怎麼破解出來的呢?”
“那個遊俠提到過幻覺”,雷克斯後退到塔蘭特身旁,把鐵門作為一個整體來觀看。
沒有發現有幻覺的痕跡,火光狠狠地沿著鐵門燃燒,升起的黑煙附在門上,證明那門是真實存在的。
“幻覺……幻覺……幻覺,在哪呢”,塔蘭特不斷重複,期翼能發現什麼端倪。
“看兩邊的文字”,法師突然激動地說道,“似乎是重複的。”
在塔蘭特看來,並沒有重複,他比對兩邊的字元,都不一樣,他確認道:“哪裡重複了?”
“把門縫作為中線,兩扇大門沿著中線合攏,那門上的字元完全一樣!”
考驗抽象思維能力,塔蘭特腦中把兩面門板上的字元拿下,面對面擺放,一個一個全對上了,卡特麗娜說的對,兩扇門上的圖案是對稱的,“什麼時期的文字可以對稱著看?”
“沒有”,卡特麗娜十分肯定,“這不是文字,僅僅是圖案!”
雷克斯指著大門頂端,“日記上寫著幻覺的藝術,會不會指有某種幻覺阻礙我們看到真相?”
“那是藉助魔法還是其他手段?”塔蘭特摸出汀渥徽章,如果是魔法幻覺,他能解決這個問題。
卡特麗娜又後退一步,踏上石階,表情中藏著一絲勝利的微笑,“塔蘭特,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在卡爾佩柏的書架上找到一本很奇怪的書嗎?”
“什麼?”他早不記得了。
“有一本書,翻開後只能看到奇怪的圖案,卡爾佩柏卻能看著那些讀出文字。”
“好像有……”
“那時我們把它稱為‘魔鬼之書’,因為整本沒有一頁能看懂,但後來,卡爾佩柏教給我們一個辦法”,卡特麗娜得意地笑起來,她的雙眼向鼻樑聚攏,一個小丑表情。
“我明白了!”看到這一幕塔蘭特記起那本書了,需要閱讀者將兩眼聚攏,內斜視,當獲得的視野合在一起,就能看到真實的圖案,他試著雙眼聚在一起。
大門兩邊的圖案逐漸重疊,左右互相映襯,形成一個立體形狀,無數褪了色的鮮花圍著中間一個凸起的向下箭頭!
------------
第八十六章 魔霧
[正文]第八十六章 魔霧
------------
塔蘭特指著立體箭頭指示的方向,大叫道:“在那裡!”一時興奮,他的雙眼恢復原位,圖案消失了,他的手正指著鐵門的一邊,而那裡什麼都沒有。
雷克斯小跑到那邊,檢查鐵門,“你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啟動大門的提示,箭頭,門上畫的是一個隱藏的箭頭”,塔蘭特再度聚神,箭頭出現了,他努力試著以現在的交叉視野走到門旁,但稍往前靠近,那個箭頭馬上暗下去,必須保持在合適的距離才能看清。
姬蒂疑惑地看著卡特麗娜和塔蘭特,“我什麼都沒看到。”
“會讓你看到的”,卡特麗娜食指舉起,正待施法,背後忽然吹起一陣冷風,如同有人在背後近距離朝著她吹氣,法袍的領子部分頓時冰涼,卡特麗娜縮了一下,回頭看去,厚厚的一陣白霧。
“怎麼回事?”塔蘭特發覺到法師的怪異表情。
“剛才……後面好像有人摸了我一下”,卡特麗娜右手揉著頸部,繼續凝神,猛然,右手手背一小塊區域有異常冰冷的感覺,感覺如同有冰塊敷在上面,這次的感覺更真實更肯定,絕不是錯覺,她尖叫一聲,從臺階上跳下,“有東西!”
“準備戰鬥!”塔蘭特快速拔出巨劍,火把往前探出,雷克斯從後面衝過來,鏈枷在手。
面前是層層白霧,一陣一陣沿著腳下的石階彌散,沒有看到其它東西。
“怎麼回事?!”雷克斯密切觀察周圍,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
“一定有東西!冰涼的!”卡特麗娜搓了搓手背,緊張地縮在姬蒂身旁。
“是什麼東西?”塔蘭特全部精力貫注在巨劍上,現在的地形對他們很不利,地道,低處,如果外圍有東西包圍過來,他們沒有退路。
“我不知道……冰涼的東西”,手背恢復溫度後卡特麗娜慢慢也對剛才的反應出現懷疑,白霧中什麼都看不到,難道是因為大霧產生的低溫讓自己反應敏感。
“用魔法衝擊白霧”,姬蒂護著卡特麗娜小聲說道。
“用哪個?”
姬蒂似乎有所領悟,“任意,快。”
卡特麗娜凝聚出一支火焰箭,射向塔蘭特和雷克斯中間的白霧。
火焰越過隊友射進白霧,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魔法箭忽然在某處急遽減速,呈慢鏡頭掉落,這情形如同有無形的障礙阻滯魔法能量施展並將它消耗掉。
“什麼東西!”塔蘭特後退一步,如果是有形的敵人,即使再強大再危險,如紅虎、靈吸怪他絲毫不會退卻,但面對沒有身形完全無法揣測的對手,讓他心裡沒底。
“霧虛,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否則它們會把我們吞噬掉!”
塔蘭特揮劍往消散魔法箭的白霧中砍去,巨劍毫無阻礙地劃過,無法接觸到它們,他大聲問道:“怎麼攻擊它們!”
“它們是負能量構成的生命體,只有治療術可以攻擊它們!”姬蒂低頭凝神,能量球迅速整合。德魯伊的法術類似於牧師法術,他們也學會自我治療和抵抗。
雷克斯扣好鏈枷,指著大門,“卡特麗娜你施法點出位置,塔蘭特開啟機關,我和姬蒂阻止它們!”他掌心相向大聲吟唱治療。
姬蒂的藍色能量球揮出,彈射進白霧中,“白霧”有意識般退卻下去,拉開與小隊的距離,隨之又馬上開始向前聚攏。
卡特麗娜兩眼內斜,門上的暗示凸顯,她指向箭頭的方向,飛射四枚魔法彈出去,在鐵門表面的灰燼上打出四個小坑。
塔蘭特急步奔到門前,四個魔法痕跡圍成一小片區域,在松油燃燒後留下的那一層黑油中格外顯眼,他擦掉黑油,貼著門面找尋線索,背後發出能量激盪的迴響,他顧不得回頭,用力按著鐵門的每一寸。
小腿處有一絲異常的冰冷,幾乎失去了知覺,塔蘭特低頭往下看,一片詭異的白霧團狀圍在他兩腿旁,從腿部鎧甲的縫隙中進入,他倒吸一口冷氣,連忙俯身拍打,手掌穿過白霧,氣流沒有帶動它。
“快!”雷克斯在背後大聲催促。牧師和德魯伊不會把所有的法術位全部記憶治療法術,短暫的對抗後霧虛將包圍他們。
時間不多了,塔蘭特放棄驅趕,繼續找尋機關,在一個凹印處,他發現了暗紅色暗格,與周邊的圖案完美融合,如果不是黑油融進了暗格的縫隙圍成一個黑色小圈,即使有立體箭頭的指引也非常困難,塔蘭特用力按下暗格。
從古老的大門內部發出鐵鏈摩擦的聲音,機關啟動了!鐵門抖索著灰塵緩緩向內開啟,塔蘭特輕緩一口,向隊友大叫:“開了!快過來!”
雷克斯把手中的藍色能量鏈狀揮出,“白霧”略微後縮,三人轉身快步向大門跑來,緊圍的白霧更為厚重,把整個通道四壁全部籠罩,如白色巨浪般快速衝灌而來。
一小團白霧沾在卡特麗娜的法袍上正慢慢上升,塔蘭特在門口不停招手催趕,“速度!”
隊友依次從他身旁跑過,卡特麗娜忽然在前方停住腳步,“什麼聲音!”塔蘭特已經聽到奇怪的聲響,發自身旁的鐵門中,是拉弦的緊繃聲,機關!鐵門一定是靠拉簧動力啟動,經過數千年的時間,拉簧機關已經鏽蝕隨時可能斷裂,鐵門會在反彈力作用下重新關閉!
不及解釋了,塔蘭特拉著卡特麗娜的手臂往神殿中衝去,“離開大門!”
背後發出一聲斷裂,某種固定物崩斷了,發出“嗡嗡”的共振,開啟中的鐵門隨之失去動力,急速向原位反彈,兩扇巨門合攏時發出一聲爆響,在神殿大廳中產生震耳迴音,神殿頂部的灰塵如細雨般紛紛落下。
塔蘭特掩住耳朵,張大嘴,任迴音在身邊劇蕩,耳膜疼痛異常,大約過了5秒鐘巨門的咆哮才平復下來,他小心地鬆開手,火把向大門方向伸去,四周黑漆漆,霧虛似乎沒有跟來,“安全了嗎?”
“看你的腿!”卡特麗娜在後面大聲尖叫道。
塔蘭特低頭看去,白霧已經覆蓋到大腿,沿著他的身體往上。
“別動!”姬蒂止住塔蘭特,“只有治療術有效”,她快速吟唱起來。
藍色能量擊射到白霧中,白霧吸收能量後大幅擴張忽然又急速萎縮下降,從腿甲的縫隙中溢位,沿著地面向大門飄去。
“怎麼回事?”看著這有意識的白霧塔蘭特向姬蒂問道。
“治療術不足以消滅它們,只能暫時驅退,它們喜歡隱藏在自然霧中。”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卡特麗娜一邊跺腳一邊拍打法袍上的水露,背部的白霧已經沒了,可能因疾奔而拖散掉。
“我想是以前的神殿侍從,身體已經消逝,卻因為某種原因化成負能量生命。”
“負能量又是什麼東西?”塔蘭特不解地問道。
“負能量都不知道嗎,笨蛋”,卡特麗娜叉腰嘲笑道,“讓偉**師教你一課”,經常被塔蘭特嘲弄,難得的反擊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她得意地解釋道:“我們生存的世界被法師們稱為主物質界,即肉眼可以觀察到的世界,我們使用的魔法都源於能量集合,而與我們的主物質界同時存在的其他世界被法師稱作位面界,可以透過法術撕開空間通道而到達,生活在位面界的生物稱自己的世界為主物質界。另外,有些法師宣稱每一個主物質界都有一個負物質界對應,但不論是我們的身體或是意識都無法到達,它與我們的主物質界同時存在,我們又不能用任何方式發現或感受它。”
“恩……很抽象”,塔蘭特對這些知識的吸收如同對魔法的鑽研一樣覺得無趣。
“我舉個簡單但不切實的比方,你照鏡子時,能看到裡面的事物,但摸不到聞不到感受不到,負物質界就是這樣的世界,甚至你沒有一個觀察通道去了解它。”
“既然如此,法師怎麼證明它的存在呢?”
“透過法術實驗,就像現在研究院的法師們所做的”,卡特麗娜自豪的笑起來,“當能量反運用時就會產生負能量,法師們很早認識到這點,推斷會有一個由負能量構成的負物質界。”
“反運用?”剛才用治療術攻擊霧虛,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如果在研究院聽到這種事,塔蘭特一定會笑出來,可現在他相信世上還真存在這麼奇異的事情,他略作思索,“那麼……請告訴我,那些霧虛到底能做什麼?”
“……”卡特麗娜愣了一下,“我估計,它們的生命體是負物質界與主物質界的連結通道……也許……你的身體會被拉入負物質界,消失……”,她眨著眼,看向姬蒂求證。
姬蒂搖搖頭,“我不確定,小時候曾經聽過霧虛的傳說,遊蕩在寒冷、蒼白、虛空的世界中,尋找無辜的路人,吞噬他們的身體,一旦被吞噬,那些人就會消失。”
“那我說的沒錯”,卡特麗娜嘿嘿笑著,“把人體的能量轉化成負能量,被吞噬的人應該是被傳送到負物質界,也可以稱之為――死亡。”
“不,那個傳說還沒有結束”,姬蒂緊張地看著四周。
“什麼?”看著姬蒂不安的表情,塔蘭特預感到事情還沒有結束,“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被霧虛吞噬的人不甘心就這樣死去,會在消失的地方留下他們的怨念,變成……更可怕的東西,它們盤踞在霧虛周圍,武器和魔法無法攻擊它們……”
遠處依稀傳來“沙沙”的響動,細微但清晰。
雷克斯敏銳地向那個方向伸去火把,眾人的目光一起看去,空曠黑暗的一片……
------------
第八十七章 噬影
[正文]第八十七章 噬影
------------
“姬蒂,那些人到底會變成什麼?”塔蘭特將火把四處揮蕩,整個大廳似乎就他們四個人,但那“沙沙”的聲音分明在神殿某處持續發出,令人格外不安。
“我們稱那東西叫噬影魔,在地上行動的影子,我只是聽人這麼描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影子,就是說會在地上投射出蹤影,塔蘭特的火把照射地面,沒有發現影子,但他發現了其它的東西,痕跡。
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星星點點地劃出細小的摩擦印,印記的寬度很像是老鼠一類腳骨,但長度又明顯不符合,他指著地面,“是這種東西嗎?”
姬蒂蹲下身,輕輕吹了一下,灰塵被吹起,“痕跡是新的,有生物在這裡遊蕩。”
“是你描述的那個東西嗎?”塔蘭特更關心這件事。
姬蒂用食指測算了一下印記的長度,“不像,它的腳印和人類差不多長,腳底沒有肌肉組織,可能是爪行,看步行距離”,她估計了一下兩個相鄰印記的距離,“很短,類似矮人的步伐,附近沒有燃燒的痕跡,它能夜視。”
那應該是某種夜行性的生物,或許是變異的巨大老鼠,“不管是什麼,只要不是你說的影子,我的劍就能擊退它!”塔蘭特向前探索。
神殿的大廳很寬大,兩支火把組成的亮光顯得十分渺小,在四人站立的區域內沒有任何修飾物和擺設,塔蘭特帶頭走出十幾步後,前面出現了一個雕塑。
雕塑是一個巨大人像,僅底座就佔了十幾個平方,藉著火光只能看到它站立的腿部,是法袍,再往上被黑暗籠罩,無法看到巨人的頭部和姿勢,小隊沿著底座走了一圈,沒有看到銘記和其他標識,無法判斷這是哪個神祗,雕刻上有著明顯的武器刻痕,似乎它曾經被摧殘過。
不安的“沙沙”聲逐漸變響,聽上去,小隊與聲源的距離在接近。
卡特麗娜從姬蒂背後熊抱,露出半個腦袋,“是腳步聲嗎?”
“我探測一下”,雷克斯吟唱法術,白色能量散開,數秒後,魔法反饋到意識,“防禦作戰!”他臉色嚴肅,“神殿的侍衛們來了!”
塔蘭特拔出劍,“背靠雕塑,我來防禦,你們施法!”
“沙沙”聲接近了,小隊退到雕像前,雷克斯大聲吟唱祝福,姬蒂對著塔蘭特施放力量提升。
一段細瘦的白骨進入火光範圍,是類人生物的腿骨,接著,整幅骨架慢慢從黑暗中浮現出來,一具類人生物的骷髏架!它的掌骨緊抓著一柄繡成黑色的長劍,頭上歪戴一個破裂的頭盔,兩個眼孔空蕩蕩地對著小隊,搖搖晃晃走來,全身骨架間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骷髏!!!”卡特麗娜失聲大叫,她雖有心理準備,但在見到活的死人時仍大吃一驚。
“別擔心,我來搞定”,這種不死生物的身體早已經死亡,而靈魂頑固地擺脫了西密逹莉的引渡留在屍體旁控制朽爛的身體,生前的肌肉組織隨著時間流逝已歸於自然,只剩一副骨架,塔蘭特有信心擊敗它們,他曾經在墓園中與這種生命形式交過手,構成骷髏士兵全身的這幅骨架十分脆弱,塔蘭特一擊可以解決,它們手中的武器已鏽蝕變形,失去了當年的鋒利和魔法,無法對鎧甲造成威脅。
更多的骷髏兵進入火光範圍,長劍、短斧、木杖高高舉起,層層疊疊,難以估計具體數量,塔蘭特後退一步,再渺小的攻擊凝聚在一起也不好對付,“雷克斯,我還是輔助你。”
大批次的骷髏士兵需要不死生物剋星來完成,牧師的職業能力允許他們在對抗不死生物時獲得超常能力,將自己身體作為能量媒介,透過傳誦主神神恩,超度亡魂。
“希望這些白骨沒有受到神殿神祗的庇佑”,雷克斯雙手往前,掌心向下,大聲唱誦:吾以暴風女神之名,律令亡魂退散!決韌之識墟歸塵墓!肆毅之軀光化埃祭!凡靈蕩盡!……
骷髏士兵舉著黑劍慢慢前進,超度能量在它全身各處激發出陣陣白煙,“咵”地一聲,走在最前方的骷髏士兵骨架崩裂,碎成一團堆在地上,鐵劍和頭盔發出清脆的落地聲。
看來它們沒有受到神殿這位神祗的庇佑,對超度沒有抵抗力,戰鬥很快將結束。
外圍的骷髏士兵接著向小隊聚攏,隨著超度能量擴散,接連發出“咵”“咵”聲,站立的骨架一具接一具化成碎骨。
以雷克斯為中心形成了一個不死生物的遮蔽能量環,白骨士兵一旦進入立刻遭到神恩轟擊而散架,牧師手中超度能量持續積聚,只要施法者不停止唱頌,超度範圍將擴散出去覆蓋神殿大廳,讓已死去的生靈徹底死去。
越來越多的白骨崩碎在眾人面前,只幾分鐘時間,在巨人雕像四周堆出了一圈白森森的碎骨,數十件鐵器夾雜其中,形成一面低矮的奇異骨牆。
仍有不少骷髏兵慢慢往前靠近,它們已失去了畏懼的本能,只保留消滅神殿的入侵者的殘念。這種攻擊沒有實際威脅,只會提升雷克斯的魔法能量,隨著超度亡靈的數量提升,他的主神會賜予他更強的超度能量。
一個黑影從骨牆中倏地穿過。
“是它們!”姬蒂大聲叫道。
“怎麼回事?”塔蘭特看到了剛才一閃而過的黑影,他視線警覺地掃過每一處,沒有發現速度與剛才相近的生物,現在神殿中唯一的光源是兩個火把,要造成投射意味著神秘生物在地面與火把之間的距離中,塔蘭特卻什麼也沒有發現,他的反應力雖然不是頂尖,也不至於遲鈍到有生物在面前奔過而毫無察覺!
“看地上!”卡特麗娜指著雷克斯的影子驚慌地叫起來。
塔蘭特順著她的指向看去,雷克斯身旁竟出現了兩個影子!一個由火把投射到地面,端立的影子正做出超度動作,而另一個,撲在超度影子上張口大力撕咬!
塔蘭特的第一念頭閃過,這種傳說中的神秘生物本體無法用肉眼看到,只會投射影子,他奮力往雷克斯身旁揮劍,巨劍破空劃過,沒有東西依附在雷克斯身旁!而地上的影子清晰的展現著那種生物在撕咬雷克斯的胸口!
這一幕如此恐怖而不可思議,如果不是親眼見證,即使在故事中聽聞也絕不會相信!塔蘭特目瞪口呆的退到一旁,不知道該怎麼幫助牧師。
“停止超度!”姬蒂突然大聲阻止。
現在停止超度十分不明智,骷髏兵們正踩著骨牆向小隊圍靠,一旦失去這個屏障,一場原本輕鬆的戰鬥將異常艱難,雷克斯卻停止了超度,他眉頭緊皺,臉色蒼白,向後倒靠在雕塑底座上,看樣子體力受到極大損耗。
超度能量散了,骷髏兵進入攻擊範圍,一把長劍揮向塔蘭特,兩側的木杖和斧子也一起襲來,它們按著步行的節奏發起緩慢而集中的攻勢。
塔蘭特低頭躲過長劍,手中武器橫掃,面前三幅骨架一起破碎成數截,他大聲求援道:“卡特麗娜,法術!”
“不能施法!”姬蒂再次阻止,“不要使用魔法道具!”
這麼一來,雷克斯的鏈枷也不能使用,石衛者的能量不能激發,小隊的戰鬥力受到極大限制,雖然不理解姬蒂為什麼這麼說,但一定有合理的原因,塔蘭特專心迎戰,巨劍來回揮砍,骷髏士兵一層倒碎後又湧上一層,雖然它們還不構成傷害,但背後響起的“沙沙”聲令塔蘭特擔心地回過頭,它們已從後麵包圍過來,法師和牧師需要保護。
隨著一聲野吼,姬蒂身形暴漲,棕色短毛從身體中長出,手臂肌肉擴充數倍,瞬間化成一頭高大的棕熊,它仰天發出咆哮,數個骨架被熊掌左右合擊,擠成碎屑。
有姬蒂的保護,骷髏士兵不是問題,塔蘭特全神加速揮砍,那些不死生物毫無防禦地湧上來接受致命一擊,生鏽的鐵器偶爾落在石衛者上發出脆響。
很快,地面鋪上了厚厚一層白骨,塔蘭特向面前最後兩個骨架奮力揮出巨劍,在他的重擊下,兩具骨架被斜劈成數塊灑在地上。
身後的戰鬥也已結束,棕熊輕鬆把骨架子全部拆碎。
塔蘭特收起劍向倒在地上的雷克斯跑去,“他怎麼樣了?”
卡特麗娜在一旁守護他,“沒有外傷,但是很虛弱,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姬蒂,那個傳說是怎樣的,剛才的黑影到底是什麼東西?”剛才撕咬雷克斯影子的黑影已經不見了。
棕熊低下頭,緩慢移動,身上毛髮逐漸褪盡體形恢復原先的狀態,“傳說,那些路人的身體被霧虛吞噬後,影子會留在原處,等待其他的路人經過,它們透過接觸生者的影子傳遞能量,一旦影子被它們碰觸,體能會迅速減退虛弱,如果碰觸的時間太長,整個人會癱死。”
“影子留在原處!?”塔蘭特無法相信世上存在這種生物,只有影子,那種生命形態似乎不是人可以戰勝的。
“如果是這樣,就證實了負物質界的存在,他們沒有死,而是在與主物質界平行的空間中存在。”卡特麗娜對噬影魔的存在表示肯定。
塔蘭特扶起雷克斯,他臉色死白,嘴唇乾涸,四肢癱在地上,“雷克斯?你還有意識嗎?”
牧師指尖反射性動了一下,微微說道:“我沒問題”,他試著抬起手臂,身上的鎧甲太重了,他沒法做到這一點。
“也許,是負能量作用”,卡特麗娜在研究院時聽說過正負能量相互作用原理,但那只是初步設想,沒人證實,她推測道,“那些影子對人體構成的傷害是負物質界傷害,只要我們……用魔法攻擊雷克斯,就能治癒現在的衰弱狀態。”
------------
第八十八章 傷哀
[正文]第八十八章 傷哀
------------
卡特麗娜說完掌心相向試圖吟唱。
“等等!”雷克斯和姬蒂同時喊出。
雷克斯深吸一口氣,剛才的一聲似乎耗費了很大體力,語氣變得斷斷續續,“你理解錯了……負能量傷害不能由魔法攻擊治癒……牧師有……負能量移除法術……暴風騎士團……可以治癒。”說這段話讓他耗費了更多的體力,他現在的形象虛弱地像棵被吸盡生命力的枯樹。
“另外”,姬蒂說道,“噬影魔的傳說中還有一個定律,它們只會跟隨強者的足跡,吸收他們的精力,剛才牧師超度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它們一定是透過施法源來找尋目標,所以牧師開始施法後它們馬上感應並襲擊他的影子,而我們三個沒有受到攻擊。”
所以她要阻止小隊的施法行動,塔蘭特重重地在雕像上擊了一拳,“那我們的處境很糟糕,雷克斯無法移動,卡特麗娜不能施法,大門的拉簧裝置已經斷裂,我們困在這裡了,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等著我們”,他抬頭看向黑暗中的神像,“如果這裡真是靈吸怪的巢穴,那神殿註定是我們的墳墓了……”
“我還可以”,雷克斯艱難地蹦出這句話,“脫掉我的鎧甲。”
脫掉鎧甲可以降低負重,無奈但有效的解決辦法,塔蘭特幫他卸下全身鎧甲,牧師在隊友的拉助下站了起來,“鏈枷放你那裡……沒有負重我可以自己行走”,他的呼吸很不均勻,每次張口都顯得十分疲累。
塔蘭特收起鏈枷放進靈紋袋,“鎧甲怎麼辦?”
“活著出去再說”,雷克斯晃了一下,撐著身旁的雕像底座才不至於摔倒。
像他這樣頑強的勇士,絕不希望被人憐憫,更不希望成為小隊的負擔,塔蘭特難過地轉身,“我們繼續上路。”這是對雷克斯最大的尊重。
“去哪個方向?”卡特麗娜打量著四周磣人的白骨,“其它地方會不會有更多……?”
“留在這裡也一樣”,塔蘭特將地上的火把撿起遞給姬蒂,現在得由姬蒂扮演戰士角色了,“卡特麗娜和雷克斯走中間,我走前面。”他往前走去,踩著白骨堆發出細瑣的“格格”聲。
小隊重新上路,卡特麗娜跟在雷克斯身後小心地踮腳踩在白骨上,腳旁的一個頭骨忽然張口咬住了她的腳尖,“啊!!!”她往後一仰落入姬蒂的懷抱。
聲音從神殿的死寂的尖銳地冒出,把所有人嚇了一跳,姬蒂抱住她,抬腳將那個頭骨踩碎,“你不用害怕它們。”
“呃……好吧”,卡特麗娜拍著胸口,讓自己鎮定下來,“好吧”,她明白自己再次為小隊添麻煩了,尤其是塔蘭特鄙視的眼神讓她連忙捂住嘴,“我會習慣的,我保證馬上安靜……啊!!!”她指著塔蘭特背後。
一根粗大的白骨從塔蘭特身後的黑暗中邁出,比地上的碎骨要粗幾倍,一個關節向上沒入黑暗,這僅僅是這個巨大骷髏兵的下體!
“不妙!”塔蘭特後退一步,“骨殖魔像!”
骨殖魔像是由眾多白骨和死屍拼湊而成的強壯死物,除了體形,它們與普通骷髏士兵最大的不同是它們具有抵抗超度的抗性,是地下城中少見的怪物。
隨著塔蘭特的話語,一柄奇寬的鐵劍從黑暗中突襲而來,從它進入視線到做出躲避需要的反應時間看,塔蘭特已不可能閃躲,他揮手朝隊友示警:“退……”
話未說完,巨大鐵劍已橫砍在他的右腰鎧甲,衝擊力比炎爆甚過數倍,塔蘭特的身體失去重量般飛出,等他再次睜眼時,他已距離雕像十幾米,火把掉落在剛才白骨牆中。
“不!”卡特麗娜痛苦的叫起,以剛才的衝擊力,普通人一定會被切成兩半,她雙手合攏,大聲吟唱:“火焰微隙聚吾……”
“不要施法”,姬蒂一把推開卡特麗娜,噬影魔出現了,三個詭影停留在雕像底座上,左右尋找著剛才閃過又馬上消失的能量源。
骨殖魔像緩慢地踏前一步,巨大的腳掌踩在骨牆上,將骷髏士兵的軀體碾成骨末。
雷克斯站在它的正前方,避無可避,身上沒有鎧甲,如果遭受像剛才那樣一擊必死無疑,塔蘭特緊急翻身站起,石衛者完美的防禦了剛才的攻擊,他沒有受傷。
巨劍從黑暗中揮出,直往雷克斯的頭頂,姬蒂奮力從後撲來,將雷克斯按到在地,巨劍從姬蒂的後背劃過,急驟的氣流吹起地上的骨屑。
“卡特麗娜,你帶走雷克斯!”姬蒂側滾到魔像腳下,發出“嗚”的一聲長嚎,四肢快速彎曲長出金色粗毛,臉部向前扭伸,兩棵尖牙從唇邊凸起。
一支金色的巨狼!
迅猛的野獸張口咬住魔像的右腳骨,往後拖拉,試圖延緩魔像下一次的致命攻擊,卡特麗娜緩過神,趁機向雷克斯跑去。
骨殖魔像沒有神級系統,它幾乎無視右腳的攻擊,生硬地拖著巨狼繼續往前,手中鐵劍豎直向倒在地上的牧師砍去。
卡特麗娜抓起雷克斯的手臂,“快!”
雷克斯陷在白骨堆中掙扎,沒有著力點也沒法翻滾,法師瘦弱的身體無法拉起他,巨劍繼續往下,兩人已無法閃躲。
“鐺”的一聲,兩柄巨劍撞擊,塔蘭特閃現在卡特麗娜前面,承受了頭頂的全部力量,衝擊使他雙腿彎屈,把腳底的殘骸壓的粉碎,塔蘭特回頭大叫道:“你們離開這裡!”
卡特麗娜拽著雷克斯,從骨堆中爬出,狼狽地向後撤退。
骨殖魔像右側的巨狼四肢抵住地面,緊緊咬住腳骨,“咔”地一下咬斷了口中的骨頭。
魔像收起巨劍,右腳抬起往塔蘭特下腹踢去,它的體型太大,容易閃躲,塔蘭特扭身滾到左側,巨劍連續揮在它的左側小腿骨上。
它的骨架由多根細小骨頭組成,雖顯得粗壯卻受不起利器連續的猛烈揮砍,在塔蘭特的攻勢下,來不及回擊左腿已承受不住上肢骨架的巨大重量猛然開裂,整個下肢骨架分成兩半撒到地上,上肢向後倒去。
巨狼撤開身形,在骨殖魔像倒在地面發出“轟”的一聲後,它再次撲上,咬住魔像的右腕掌骨啃咬。
塔蘭特已控制戰鬥節奏,在德魯伊的援助下,他高高躍起,巨劍斜下,刺入魔像的肋骨間,將魔像胸前的防禦骨架悉數砍碎。
骨殖魔像頑強的抬起右掌,將緊咬不放的巨狼帶起,向外用力揮出,它的力量不會隨受到的傷害而減弱,仍具有龐大的衝擊力,順著甩手,巨狼被飛扔出去,帶著口中的整副前臂骨架和它手中的巨劍。
它只剩下左手和身體架構,塔蘭特從它身上側滾下來,順手將伸向他的魔像左手骨架砍裂。這個龐大生物失去了所有抵抗,塔蘭特急步跑至骨殖魔像的頭部,那是一個和半身人差不多大小的頭骨,兩個小圓盾大小的眼洞,歪歪斜斜的牙齒,“再見了”,他正式向對手告別,巨劍插進頭骨,將它橫切成兩半,地上的剩餘骨架隨之散了一地。
塔蘭特收起劍,轉身向火把方向跑去,“卡特麗娜!”
“這裡!”法師在雕像後,扶著雷克斯。
“沒事吧?”塔蘭特撿起火把,照著他們兩,“有沒有受傷?”
“沒事,我們都沒受傷,好險”,卡特麗娜擦著臉上的髒物,“你呢?”
“我沒事”,塔蘭特四下看了一遍,沒有德魯伊的蹤影,他向黑暗中大聲叫著:“姬蒂?”
沒看到那隻巨狼,被骨殖魔像甩出去後它沒出現過,塔蘭特擔心地朝那個方向跑去,“姬蒂!”
德魯伊的身影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一臉疲態,步伐遲緩,全身多處擦傷,“我在這。”
“太好了”,塔蘭特上前迎住。
姬蒂忽然雙腿一斜,毫無徵兆地倒在塔蘭特懷裡。
“姬蒂?”塔蘭特拖住她,左手沿著她的腰向她背後伸去,摸到一根細長的器物,她受傷了,“姬蒂,你怎麼樣?”
姬蒂失去了意識,完全靠在塔蘭特身上,背後赫然出現半根細銳的白骨插在腰間!鮮血沿著她的曲線往下流淌,在地上拖出一條血痕,從姬蒂腳下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不!”塔蘭特咆哮一聲,彎身抱起她,跑到雷克斯身旁,“她受傷了!”
雷克斯扶著雕像底座,驗看姬蒂的傷勢,“極可能……傷到內臟了……如果不馬上治療……她會失血而死。”
“姬蒂”,塔蘭特內疚地扶著她,如果不是他決意來神殿,小隊不會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不能讓她離去!
一個黑影從火把光線的邊緣閃過,悄無聲息,噬影魔還徘徊在這裡。
“怎麼辦?”卡特麗娜焦急地問道。
“我來救她”,雷克斯舉起雙手準備吟唱,“拔掉白骨……”
如果這麼做,等於用雷克斯換姬蒂的命,不管誰犧牲掉,塔蘭特都無法接受,他抓住雷克斯的手,“不,一定有更好的辦法!”
三人沉默了,現在的處境容不得再多的考慮,姬蒂的臉色愈加蒼白,她的手指已冰冷。
“我有辦法”,卡特麗娜忽然站起,“如果一定要犧牲一個人,那應該是我!”
------------
第八十九章 屍骸
[正文]第八十九章 屍骸
------------
卡特麗娜下定了決心,“我是你們的負擔,有我在只會使你們的處境更艱難,該我為你們做貢獻了”,隊友還未發話,她轉身向外跑去。
“等等!”塔蘭特大聲阻止,剛才一剎那,他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我有辦法了!”
法師停住腳步,猶豫地看著他,“什麼辦法?”
“用石衛者,我啟動石衛者的能量,把它放到遠處,它的能量或許能吸引噬影魔的注意!”
法師疑惑地走回來,“能行嗎?”
“只能這樣了”,雷克斯認同了這個方案,“……快”
塔蘭特點下頭,開始脫卸石衛者,“姬蒂,你要挺住,我們會救你的!”
姬蒂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處於深度昏迷狀態,四肢冰冷。
塔蘭特抱起鎧甲,“我把鎧甲放到門口,等啟動能量後,一旦噬影魔出現我會揮動火把,你馬上施法。”
雷克斯眨了下眼,他正儲存體力,準備快速施法。
塔蘭特抱起鎧甲,將火把橫放在口中咬住,向大門方向跑去,火把的熱量燻得他雙眼發黑,不知道是因為姬蒂還是火把,他眼角止不住的湧出淚水,沿著面頰向下匯聚在下巴處滴落,塔蘭特顧不得這些,向著前方拼命奔跑,那是很短的一段路,卻不知道為什麼,塔蘭特竟回憶起很多東西,瑪拉布滿淚痕的笑容、大德魯伊挽留的面容,還有瑞安、阿德里安、靈吸怪,所有重要的事物,那一刻,他彷彿回顧了自己的人生,重新審視生命的意義。
大門出現了,塔蘭特剎住腳步,放下鎧甲,回頭看牧師,那邊晃了晃火把,準備好了,他低頭抓住鎧甲,默默啟動石衛者能量,淡藍色光澤從金屬中泛出。
只等待噬影魔出現,塔蘭特緊張地盯著地面,忽然,他聽到了施法聲,那是……雷克斯的聲音,他抬頭往牧師看去,他已開始施法!
“你在做什麼!”塔蘭特大聲喊道,情況已很明瞭,雷克斯現在的體能狀況在這種情形下已是負擔,他要犧牲自己換取姬蒂,該死的混蛋!
那邊的能量球已成形,只要噬影魔沒出現就來得及……塔蘭特再次往石衛者看去,鎧甲周邊的地面多了數個瘋狂移動的黑影,在石衛者的影子旁衝撞,它們中計了!
雷克斯將掌心的能量球灌入姬蒂體內,施法讓他累倒在一旁,似乎……成功了!塔蘭特向小隊跑去。卡特麗娜扶起德魯伊,待塔蘭特跑到身旁時,姬蒂背部的傷口已快速癒合,只留下一個淺紅色淤印,她緩緩睜開眼,“塔蘭特……”
塔蘭特裝出一副輕鬆的笑容,“姬蒂,你沒事了”,他又扶起牧師,低聲責怪道:“你剛才太冒險了!如果噬影魔沒被石衛者吸引,你一定會死在這裡!”
雷克斯淡然苦笑,“如果死在這裡……你們生存的機會……還會大一些。”
“我們是一個團隊!不能讓任何人有事!”塔蘭特架著雷克斯的右臂將他扶起,“走,我們去找其它出口。”
“恐怕這裡……沒有其它出口了……”雷克斯斷斷續續地吐出這幾個字。
他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之所以這麼說,是暗示塔蘭特應該拋下他,塔蘭特更用力的扛著他的手臂,“不要說了,我們走,卡特麗娜,你扶著姬蒂。”
“恩”,法師費力得抓著姬蒂手臂,幫助她站起來。
塔蘭特撿回石衛者後,四人互相攙扶著,在兩支火把的引導下向神殿右側走去。
“應該不會有骷髏士兵了吧?”卡特麗娜在後面悄悄問道。
“說不準……那些東西並不可怕,只要沒有骨殖魔像”,塔蘭特只擔心再出現那種強壯的死物,小隊的情況很難應付,法師不能施法,他只能單獨面對它們。
神殿的右側出現一個寬闊的過道,牆壁下沿依稀能看到波浪狀殘破的紋路雕花,地板上覆蓋著一層黑灰,這裡似乎被焚燒過。
這個遺失神殿在數千年前可能遭受了一場浩劫,所以神殿的大廳被洗劫一空,什麼擺設都沒有看到,只剩下一個無法移動的巨大雕像,而神殿的侍從們在那一刻由於某種原因部分成了森林中的霧虛,另一部分成了不死侍從。
塔蘭特在前面停住了腳步,火光往前探照。
“怎麼了?”卡特麗娜在後面探出頭,看到一個人影坐在小隊前方的地上,不是噬影魔,是一個具體的人,被一條帶帽子的斗篷蓋住全身,右側露出半柄武士刀,面對塔蘭特的火光,那人一動不動。
此時出現一個人太詭異了,塔蘭特謹慎地保持距離,等待對方先動作,大約過了一分鐘,那人依舊扶坐地面,沒有任何輕微動作,甚至聽不到呼吸聲。
塔蘭特將雷克斯放到牆邊,拔出巨劍,往前挪出一小步。
“小心點”,卡特麗娜擔心地提醒,她不希望再看到塔蘭特被擊飛出去。
塔蘭特的巨劍緩慢伸向那人的武士刀,沒有反應,他輕輕地碰了一下,武士刀從斗篷中滾落出來,刀刃放出星星點點的藍幽光芒。
“死人”,塔蘭特向隊友說道,“似乎是個孤身來這裡的冒險者”,他的劍尖伸進斗篷的帽子,慢慢往上翻起,一個枯黃的頭骨露了出來,幾撮佈滿灰塵的頭髮順著帽子落到地面,“死了有一陣了。”
雷克斯咳了一下,“很有勇氣。”
孤身一人來到這佈滿殺機的神殿,的確不是一般人所為,塔蘭特撿起地上的武士刀,擦拭掉上面厚厚一層灰,刀身的藍色光芒更甚,有魔法力量,它的刀鋒沒有隨主人的離逝而倦怠,仍閃著凌烈的銳鋒,刀柄纏繞著繡紅色絲線,一把品質上層的魔法刀,塔蘭特向法師問道:“有鑑識術嗎?”
“沒有,我沒考慮到會用上這個法術”,卡特麗娜很沒底氣地回答。
那麼想也屬正常,塔蘭特沒有責怪的意思,他小心收好武士刀,推測道:“他能識破門口的幻覺,一定發現了怎麼對付噬影魔和霧虛,否則一個人無法進來。”
姬蒂問道:“會不會就是林中小屋的主人,那個遊俠?”
遺骸沒有穿戴鎧甲,武器是遊俠中常見的武士刀,這個可能性很高,塔蘭特向遺骸行一個標準的軍禮,“請恕我不敬”,他走到遺骸旁,解開斗篷。
遺骸的頭骨失去斗篷衣領的支撐,“突”地落下撞在塔蘭特手臂鎧甲上滾到一旁,太失禮了,塔蘭特連忙撿起頭骨,端正地放到遺骸的右手上。
斗篷內露出一件皮甲,因厚厚的灰塵已看不清原色,它四處都出現了啃咬的痕跡,是老鼠一類的動物踐踏所留下,透過這些啃咬的破洞可以看到死者的肋骨。
塔蘭特簡單檢查了一下遺骨的各個部分,上肢沒有受傷的痕跡,右腿卻缺了一截,傷口處較平整,應該是被銳器切斷了腿,那些骷髏士兵的武器早生鏽了,無法做到這一點,骨殖魔像,也許……但這位遊俠既然能一個人進入神殿,據理他的身手不會把骨殖魔像放眼裡,塔蘭特暗暗覺得,神殿中或許還蟄伏著更為強大的敵人。
前面通道中忽然一道火光橫向閃過,短暫的光芒足以讓眾人看清前方通道,一個骨殖魔像正彎身向小隊走來!
“施法的骨殖魔像?!”卡特麗娜拖著姬蒂的身軀向後退去,語氣驚愕。
塔蘭特最不希望遇到的情況果然又發生了,這種倒黴已不是第一次,他扶起雷克斯向後倒退,“不可能,它們早沒有意識了!”
前方通道的黑暗突然被一道電光照亮,牆面兩側連結出藍色閃電,將通道中經過的骨殖魔像雙腿燒出輕煙,魔像頂著電擊繼續向小隊靠近。
是陷阱!前方地板埋設了致命的陷阱,塔蘭特瞬間明白遊俠的死因,他大意觸發了通道中的機關,小腿被削斷,失血過多後死在這裡。如果不是骨殖魔像及時出現,他們小隊四人也將踏入機關,必死無疑。
魔像麻木地往前,牆面飛出一柄利刃切在它的腳掌骨上,擊落些許白骨甲,它跨出了機關範圍,走到遊俠屍骸旁。
塔蘭特放下雷克斯,“你們小心照看自己,不要施法援助,我來對付它!”雖然說得十分堅決,實際上,他心裡也沒底,通道太小無法全力閃躲,隊友就躺在身後,他也不能後退,一場硬仗。
魔像試圖站起身,頭骨卻撞在通道上落下一身的灰塵,現在的高度它無法站直,右手一柄寬大的鐵劍來回晃盪,找尋面前的獵物。
塔蘭特拔出巨劍,橫擺面前,“糟!”他心中猛然暗叫一聲,手中巨劍不知在什麼時候竟佈滿了裂痕,劍鋒處凹了幾道印,如果不修理,馬上就將成廢鐵,用這種劍與骨殖魔像交戰無疑自討沒趣,塔蘭特甩手扔掉巨劍,拔出武士刀。
魔像的巨劍已揮殺過來,塔蘭特握刀迎擊,兩柄鐵器發出鏗鏘一聲,閃出一星火光,順著接觸點魔像的力量洶湧傳遞,令塔蘭特腳步一扭,火把飛到身後。
人類的力量無法與它硬拼,塔蘭特雙手握刀,俯身衝向魔像腿部,只能靠剛才的辦法,先砍斷腿。
骨殖魔像巨劍回收,再次橫掃,通道中的橫掃斷然無法閃避,它似乎瞭解對手的處境。
先抵住這一擊,塔蘭特停住腳步,全力握刀,迎上鐵劍劍鋒,“鐺”的巨響,鐵劍頭劃過塔蘭特身體砍入了背後的牆面。
“塔蘭特!”卡特麗娜尖叫一聲,暈倒在地。
------------
第九十章 警示
[正文]第九十章 警示
------------
曾聽人說起,劍夠快的話切斷人的身體後那人還可以保留短暫的意識,甚至清楚看到自己身體斷成兩截的過程,塔蘭特僵在那裡,等待著生前最後一個場景的發生。
骨殖魔像抬起手臂,揮舞著鐵劍,那是一柄只有半截劍身的武器。
半截劍身!
塔蘭特生存意念豁然頓醒,他沒死!魔像的斷劍正往他頭部砍來,他收攏渙散的意識緊急委身閃過,回頭看那截劃過他身體的鐵劍,劍尖部分已牢牢釘入牆壁,斷裂處很整齊,這意味著……剛才的一記硬拼,武士刀砍斷了骨殖魔像的鐵劍!
很難形容現在的心情,興奮還是激動,塔蘭特只知道,勝券已牢牢握在自己手中,那具白骨的鐵器高高抬起,準備重複橫掃。
有了手中的武士刀,塔蘭特完全可以逆轉被動局面,他決定主動迎擊,一個跨步,他奮力躍起,往白骨胸甲砍去,藍色幽光順著魔像右側肋骨一直閃到盆骨架。
落地後,魔像手中的半截鐵器仍繼續著剛才的攻勢向塔蘭特衝掃,武士刀回撥,兩刃刀鋒呈十字對撞,寒芒掠過,骨殖魔像手中只留下一個劍柄,其餘劍身被齊齊切斷。
骨架發出碎裂聲,藍光閃過的路徑上不斷蹦出碎骨,隨之,大塊白骨飛彈出來。
面前的骨殖魔像只剩一個乾瘦的脊椎骨支撐,塔蘭特側滾到魔像右腿,武士刀橫向切砍,右腿骨架瞬間崩裂,軀體向後倒下,那個頭骨落在機關地板上,一道環形利刃橫飛而出,將它切成上下兩半。
看到骨殖魔像散成碎片,塔蘭特才想到撥出摒在體內的一口氣,身體一洩彷彿失去了支撐坐到雷克斯身旁,戰鬥耗盡了全部心力,塔蘭特雙手軟癱在地上,得意笑道:“又活下來了。”
“法師……”雷克斯善意提醒道。
“卡特麗娜!”塔蘭特蹦起,衝到法師身旁,她秀美的臉上全無血色,被嚇得不輕,塔蘭特輕輕拍打著法師的臉龐,不停呼喚“卡特麗娜”。
法師雙眼微微睜開,唇縫中冒出一句“他死了……?”
“我沒事!”塔蘭特捧著她的臉,“死的是骨殖魔像。”
她灰暗的瞳孔中出現了塔蘭特的身影,“你……沒事?”眼神閃過悸動,法師坐起來,“你真的沒事!?剛才那劍……”
“武士刀把它砍斷了”,塔蘭特指了指牆。
卡特麗娜看到牆上的斷刃和地上的白骨碎片,不敢相信,“你真的沒事!”她高興地叫起來,突然狠狠抱住塔蘭特,“我還以為你……”
“我沒事”,塔蘭特雙手不知所措地懸在空中,尷尬地迎著姬蒂的目光,法師熱情的擁抱包含最直接的情語,令他落在甜蜜和幸福織成的漩渦中。
雷克斯在遠處咳了一聲。
卡特麗娜抽咽一下,鬆開手,眼角的細淚打著弧度,“下次不許發生這種事!”
“遵命!”塔蘭特微微笑著,擦掉法師眼角的淚,“沒有下次了。”
“該上路了……”雷克斯即使全身無力,仍沒有忘記催促隊伍前進。
“恩”,塔蘭特扶起法師,“偉**師,來想想辦法破解前面的機關吧。”
前面黑暗中佈滿了致命的機關,僅被骨殖魔像觸發的陷阱就包含了火焰彈、閃電鏈和利刃,實際威脅可能還要大。
“我記憶了探測機關術”,卡特麗娜望著深邃的通道,“只是那些黑影……”
“不能施法,石衛者的能量已被啟動過,只能等休息後才可以再次使用,現在我們手頭上沒有可以勾引噬影魔的物品。”
卡特麗娜蹙眉用手臂撐著下巴,“能不能用……不行,太冒險了……”
“除非變成骨殖魔像,否則無法透過”,雷克斯直接選擇了放棄,“我們換個方向。”
“只有如此了”,塔蘭特收起武士刀,“看看神殿其它通道的情況。”
小隊折回神殿大廳,剛才的過道位於最右側,緊靠大門,而這次他們選擇了右側第二條過道,寬度與剛才相近。
進入過道大約十米左右,在頂部出現了一個橫板,上面隱約能看到幾個字元,塔蘭特高抬火把,照亮橫板,一行古語,“卡特麗娜,這種字你認識嗎?”
法師仔細分辨著,“好像是起源時期的精靈文字。”
“你認識?”塔蘭特十分意外,萬年前的文字竟然還有人認識,而且就站在他身旁。
“有不少遠古魔法是用那個時期的文字書寫,我學習過一部分常用的詞彙。”
“上面寫得什麼?”
“心……誠……則安,應該是這個意思。”
“心誠則安?”塔蘭特回頭看了眼隊友們,“是警告?”
雷克斯說道:“也許是勸導,讓進入這條過道的人對神祗保持敬仰。”
“可我們不知道這裡供奉的是哪個神祗”,姬蒂提出了眾人心中的疑問。
雖然是一句沒有威脅成分的普通話語,在經歷了剛才那條過道後,塔蘭特相信橫板上的話也一定有另外的意思,一個警告,或者是提示,“怎麼辦?換一條路嗎?”
“我覺得可以試一試”,法師愣愣地看著前方,“我們沒有褻瀆這位神祗,這是心誠的一種方式,他應該不會降罪。”
姬蒂和雷克斯沒有發表意見,塔蘭特承應道:“好吧,就走這邊,放慢速度”,他拔出武器,用力戳了下前面的一塊地板,沒有變化,他又拍了拍牆面,是實體的,沒有機關,塔蘭特放心地踩上去,“跟著我的腳印。”
武士刀不停往前探路,塔蘭特仔細查驗前面每一寸地板和牆面,謹慎地邁出每一步,隊友們跟在他身後踩著相同的地板往前。
“噝噝”
塔蘭特耳朵豎起,那聲音,他太瞭解了,靈吸怪!他抬起拳頭示意身後隊友停住,以最低的聲音問道:“聽到了嗎?”
“什麼?”卡特麗娜對黑暗和未知的恐懼被激發出來,“什麼東西?”
遠處又一聲“噝噝”。
不妙,絕對是靈吸怪的聲音,這裡真的是靈吸怪的巢穴!塔蘭特頓在原地,小隊此刻的戰鬥力已大打折扣,在噬影魔的‘幫助’下靈吸怪可以完勝他們四人,太糟了!塔蘭特慌亂地後退道:“靈吸怪!”
站在隊伍最後的姬蒂忽然喊道:“後面有骨殖魔像!”
“噝噝”聲近了,從黑暗的前方過道中,出現一個扭曲的身影,下巴上蠕動著數十條觸角,兩個空洞的眼神像探照燈一般射在塔蘭特身上。
前後包圍,塔蘭特快速拔出武士刀,“我來對付前面的!”
身後傳來姬蒂的吶喊聲,她已進入戰鬥。
靈吸怪身體歪扭著慢慢向前,軟爪前伸,它還沒施展它的精神力,塔蘭特箭步上前,揮出武士刀,藍色光澤閃出星輝,從靈吸怪的軀體中穿過。
那生物的身體裂出一條縫,紫色的血液噴濺出來,一分為二。
更多的靈吸怪走了出來,塔蘭特心頭一震,眼前的敵人簡直比神殿大廳中骷髏士兵還多,他需要精神領域!塔蘭特下意識的握拳啟動石衛者。
沒有魔法回饋,石衛者的能量已用盡!該死的,幸好塔蘭特還有審判意志,但隊友絕不能被接觸到,塔蘭特放手一搏,捨命向前,武士刀瘋狂揮擊。
紫色軀體相繼被砍殺,觸角落了一地,牆面染成異樣的紫色,塔蘭特全神在武器上,一口氣衝殺了數米。
仍沒有感受到靈吸怪的精神力,塔蘭特繼續揮舞武器,心中卻泛起隱隱的不安,它們不是這麼遲鈍的生物,現在卻任由塔蘭特砍殺毫無抵抗。
閃過的遲疑令他的動作出現了片刻停頓,塔蘭特迅速閃身後退,前方的靈吸怪依舊前伸軟爪,慢慢向他走來。
不對!塔蘭特意識到情況的微妙,他繼續後退拉開距離,靈吸怪為什麼沒有施展精神力!出於對它們的恐懼,塔蘭特持刀的手微微發顫,這麼近的距離而沒有攻擊他還是頭一回,讓他得以看清靈吸怪的身軀,溼答答的觸角,各個關節摩擦著運作,水母般無力的四肢。
為什麼它們沒有控制他,這理應是它們的首要目標,塔蘭特冒出層層疑問,身後發出“噝噝”聲,他回頭撇了一眼,後面過道竟全是靈吸怪!
像骷髏士兵般層層疊疊,無數軟爪向塔蘭特伸過來!
沒有隊友的身影,他們被靈吸怪淹沒了!
塔蘭特萬沒有想到,剛才的一剎那,三個隊友已落入靈吸怪魔掌,“畜生!”他大吼一聲,向後殺去,如果再不援助,他們馬上就會變成白痴。
武士刀將視野中的軀體全部劈碎,紫液四濺,塔蘭特奮力向前探索,始終沒有找到隊友的身影,他心情愈加沉重。
靈吸怪踩著同類的屍體湧上來,軟爪無力地拍在塔蘭特鎧甲上,它們……塔蘭特轉身回掃,將四周的靈吸怪一同斬殺,這彷彿是靈吸怪的自殺式攻擊,放棄精神力量。
不對!塔蘭特再次警醒,思維能力28以上的靈吸怪,怎麼可能如此愚蠢!武士刀停在空中,他仔細看著身邊的敵人,外表絕對是靈吸怪,但威脅程度完全不是一個能量級,怎麼回事……
它們的軟爪抓在鎧甲上,沒有發出聲音,觸角都懶得攀附到塔蘭特身上,塔蘭特努力地思考著其中不合理的地方,見到它們之前姬蒂喊過“骨殖魔像”,塔蘭特這才想起,過道中完全沒有骨殖魔像的影子,她的幻覺嗎……
現在發生的事情太過詭異,塔蘭特左右環視,一句話在腦中反覆閃現:心誠則安……心誠則安!
------------
第九十一章 幻滅
[正文]第九十一章 幻滅
------------
心誠則安,塔蘭特收起武士刀,拿出汀渥徽章,啟動真實視域,一重重靈吸怪的身體逐漸淡化,轉為透明狀,隨之消散在空中,過道上清空了。
果然如此,塔蘭特的答案沒錯,這些都是幻覺。
地上的隊友還沉浸在搏鬥中,姬蒂騎在雷克斯身上,揮拳往牧師頭部重擊,雷克斯原本虛弱的身體沒有體力應戰,任由拳頭一下又一下砸在臉頰,嘴角飛濺出血花。
“姬蒂,住手!”塔蘭特跑上前拉住她的拳頭,德魯伊的力量超乎他的想象,不僅沒有止住拳頭還差點被拳風帶倒,塔蘭特大喝一聲:“姬蒂,這些是幻覺!”
姬蒂彷彿聽到了聲音,拳頭停頓一下,四下張望,視線掠過塔蘭特望著過道,表情十分茫然。
她被控制在幻覺中,塔蘭特雙臂抓著她的肩,用力搖晃,“姬蒂!”
德魯伊的視線倏然模糊起來,她眼前的敵人漸漸淡化消失,重新歸於清晰時,塔蘭特站在她身旁,姬蒂驚訝地看著塔蘭特,“怎麼回事!”
“這裡有幻覺,我看到了靈吸怪,而你看到了骨殖魔像,不知道他們看到什麼……”塔蘭特來回掃視,雷克斯癱倒在地上,沒有法師的身影,“姬蒂,看到卡特麗娜了嗎!”
姬蒂搖頭四顧,“好像往大廳跑了……我不確定。”
法師不見了!
塔蘭特焦急地跳起,如果她看到什麼恐怖的怪物施放魔法,無疑會被噬影魔跟上,得儘快找到她,“你照顧雷克斯,我回去找她!”塔蘭特快步朝大廳方向跑去。
背後的姬蒂大叫一聲:“塔蘭特,你的腳下!”
塔蘭特低頭往下看,一個魔影竄在他的影子身旁,噬影魔!
那一刻,塔蘭特才猛然意識到,他啟動了徽章的魔法能量,真實視域在他身上發揮作用,太蠢了,塔蘭特疾退一步,死定了,在魔法能量耗盡前噬影魔足夠吞噬掉他,絕望包圍他的意識,驚慌中他本能地揮舞武士刀往地上魔影砍去。
武士刀砸在地面,刺入噬影魔的身體,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武士刀神奇地將地上魔影釘住,那個影子呈痛苦狀四肢劇烈掙扎,儼然受到極大折磨的樣子。
塔蘭特不可思議地拔出武士刀,噬影魔飛一般消失在視野中,這……他回頭看向姬蒂,“你看到了嗎?”
“那柄武器可以攻擊噬影魔!”姬蒂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一個影子從前方奔出,往塔蘭特的影子襲來,武士刀的藍光插入地面迎向它,接觸的一瞬,噬影魔狂抖一番,退出攻擊範圍,蹲在角落中。
它在等待時機,塔蘭特抬刀飛扔,準確命中地板上的影子,噬影魔極力掙扎著雙手,像是在拔出武士刀位置的能量源,塔蘭特跨步上前緊握武士刀刺下去,影子瘋狂擺動,突然,黑影範圍暴漲,無聲的爆裂開,消失了,武士刀彈出來,地板完好如初,沒有刀痕。
不可思議!武士刀竟消滅了沒有實形的噬影魔!
塔蘭特再一次見證了它的神奇之處,這柄刀的作用已超越他的預計,他撫摸著刀鋒,幽藍的能量平和地融著手指,在他陶醉於武士刀的強大能量中時,胸口突然湧上一陣冰冷的感覺,這感覺,彷彿是血液浸透內襯時的觸感,塔蘭特腦中掠過一絲恐懼,他低頭看自己的胸甲,沒有傷痕,順勢往下看,他的影子正被噬影魔撕咬!
塔蘭特果斷揮刀下去,砍住噬影魔的身軀,用力切劃,地上的影子分成兩半消失了。
身體莫名地疲累起來,塔蘭特只覺得頭部一陣暈眩,鎧甲的重量似乎增加了,他靠著牆,發出沉重的喘息。
“你沒事吧?”姬蒂跑來,看著聖騎士蒼白的臉色,“你……被他們觸碰了?”
“恩”,塔蘭特勉強站直,“沒事,體能沒有受到影響。”
真實視域的效果消褪了,噬影魔不會再來找麻煩。
“我去找卡特麗娜”,姬蒂扶著他。
“不”,塔蘭特拉住她的手臂,“你沒有武器,如果遇到情況更危險,我去。”他轉身朝大廳走去。
到大廳之間的短短一段路程,讓塔蘭特消耗了大量體能,他深陷與雷克斯一樣的處境,鎧甲成了沉重的負擔,每踏出一步都能感覺到體力的流失,這樣下去他的戰鬥力也將消失殆盡,只能選擇放棄防禦,他脫掉手臂、手腕、肩部、腿部的鐵甲放入靈紋袋,只留主體部分,負擔略微減輕,塔蘭特走入大廳,沉寂的空間,孤零零放著中間的雕像。
“卡特麗娜!”他大喊一聲。
沒有任何回應。
塔蘭特高舉火把,四處尋找,口中呼喚道:“卡特麗娜,你在嗎!”
一個角落裡發出輕微的摩挲聲。
塔蘭特握緊武士刀,慢慢朝那個方向走去,“卡特麗娜,是你嗎?”
火把照射到一個人影,坐在角落裡,抱著自己的雙腿縮成一團,法袍,長髮。
“卡特麗娜!”塔蘭特跑上前,“終於找到你了。”
她沒有抬頭,身體在發抖,似乎遭受了極大的驚嚇。
塔蘭特將武士刀放在一旁,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卡特麗娜,你怎麼了?”
她突然驚叫一聲,掙開他的手,向大門跑去。
卡特麗娜一定還處在幻覺中,塔蘭特追上去,“那是幻覺,這裡什麼都沒有!”
法師沒有聽到他的話,繼續向大門跑去,速度加快,看樣子……她要撞門!
神秘的幻覺正在支配法師的思維,企圖讓她撞門自盡,塔蘭特全力加速,縱身往前撲去,右手拽著卡特麗娜的法袍下襬,兩人滾倒在地。
塔蘭特抓著法師的腳,“卡特麗娜,醒醒!”
法師爬滾著拼命掙扎,發出顫抖的尖叫,另一個腳往他臉上一通亂踢,她的幻覺中一定是某種可怕生物抓她的腳。
塔蘭特左手擋在面前,臉上仍連續捱了兩個腳印,他緊接著閃過一擊,抓住法師的雙腳,用身體按住,“卡特麗娜,是我!”
法師恐慌地擺動雙臂,完全沒有聽到塔蘭特的話。
只能先控制住她,塔蘭特爬上卡特麗娜的身體,用身體按著她下肢,雙手摁住她的手臂。
法師被壓在身下,身軀使勁搖晃,塔蘭特大喝一聲:“卡特麗娜!”
她停止掙扎,木然望著塔蘭特,眼神逐漸平復,“……塔蘭特……?”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塔蘭特鬆口氣。
“怎麼是你……剛才我看到……為什麼是你……”法師的意識還未完全脫離幻覺控制,一時無法把事件連貫起來。
“你剛才出現了幻覺,差點撞門。”
“是幻覺?”卡特麗娜眼神中充滿疑問,她想坐起來,忽然發現塔蘭特正坐在她的身上,兩人衣衫凌亂,她的法袍下襬在慌亂中捲起,而塔蘭特的袖子撕碎了,“我們……”
塔蘭特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不太正常,連忙鬆開手,“你剛才要傷害自己……”他爬起來,“對不起……”
法師站起來,低頭羞澀地整了整法袍,沉默半宿才問道:“……他們人呢?”
“還在過道中”,塔蘭特撿起地上的火把和武士刀,“我明白橫板的上的那句話什麼意思了。”
“什麼橫板……哦,心誠則安?”法師顯然心緒未定,在想著其它的事情。
“對,我看到了靈吸怪,姬蒂看到了骨殖魔像,說明過道中的幻覺是針對個體而產生,它一定是根據你的恐懼心理來作用,讓你看到符合這個場景的最懼怕的東西。”
法師低著頭,沒有說話。
塔蘭特繼續解釋他的發現,“所以只要我們堅信自己看到的是幻覺,不管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它們都會消失。”
兩人走進剛才的過道,那個橫板呈現在眼前。
“也許……”法師抬頭指著它,“我的理解錯了,中間那個詞,古語中有兩個意思,虔誠或者冷靜,適合這裡的意思應該是:心靜則安。”
“心靜則安?”塔蘭特一副豁然,“那就對了,只要心裡平靜,對現在的處境沒有恐懼感,那些幻覺不會出現。”
兩人繼續往前,姬蒂和雷克斯等在那裡,看到火把出現,姬蒂激動地迎上來,“你們沒事吧?”
“沒事”,塔蘭特用手背擦了擦嘴,連續被踢兩下,嘴裡有股腥味,“雷克斯怎麼樣?”
牧師臉上的傷已泛紅,到處是拳印,一定傷得不輕,他緩緩回道:“……沒……事……”
姬蒂內疚地低頭,“都是我……”
“不是你的責任,而且,你已經手下留情了,沒有變成狼,或者熊”,塔蘭特原打算開個玩笑緩解下氣氛,結果讓情況更尷尬,姬蒂整個腦袋垂下。
卡特麗娜輕輕拍著姬蒂的肩,“我們都犯了錯,不要放心上。”
“對,對”,塔蘭特乾笑道,“趕緊上路,這個地方不適合停留。”
雷克斯抬起手,“扶我一把。”
他很少提這種要求,這起碼說明一點,牧師與隊友間的關係更為親密了,塔蘭特上前架起他的手臂,“樂意之至”,他向身後的兩位隊友喊道:“女士們,跟上了,不管看到什麼,那都是幻覺。”
四人緩慢前進,幻覺沒有再出現,安全走出一段距離後,側牆出現了一扇門。
大小和平常的門框差不多,中間開裂了一條縫,武器的痕跡,但起碼在數千年前形成的。
“小心機關”,雷克斯預先警告。
塔蘭特將火把湊近裂縫,光線透進去,門口附近什麼都沒有,“空的”,不等雷克斯回話,他抬腳踹上去,門板倒成兩塊,灰塵揚起。
一個寬大的空間,到處是黑灰,十幾張焦黑的長方形桌子,散了一地的椅子,曾經被戰火摧殘過。
“好像是個辦公廳,也可能是議事廳”,卡特麗娜猜測道,“這裡不可能找到什麼東西了。”
“不”,塔蘭特扶著牧師走進去,“這裡恰恰是我們需要的,燃燒材料,容易防守,我們在這裡休息。”
------------
第九十二章 危憩
[正文]第九十二章 危憩
------------
“我們……”卡特麗娜吃驚的瞪著眼“……在這裡休息?!”她無法相信現在的情況下小隊還敢停留休息。
相比之下,塔蘭特顯得出奇淡定,“當然需要休息,我們得在不知道下一個對手是誰的情況下保持最佳戰鬥力”,他扶著雷克斯走到一把還站立的椅子前,將雷克斯放下,“我們體力已透支,硬撐下去小隊所冒的風險在疊加。”
“但是……不覺得這裡太……那個了嗎?”卡特麗娜委婉表達著意願,她眼神無辜地向另外兩位隊友求助,乞求有人能提出反對意見。
雷克斯沒有理會她,“如果不能驅退噬影魔,即使體力得到回覆,我們的實際戰鬥力也無法有效提升。”
“對付那些東西我已經有主意了”,塔蘭特劈開一張桌子,從芯子可以看出它上一次的燃燒並不徹底,只要刮掉外圍的焦炭還能繼續燃燒,“你們先休息,我負責站崗。”
姬蒂睡倒在廢墟中,“我困極了”,她打個哈欠,縮成一團,奔走了一天沒有休息過,的確需要適時的休息。
“等等”,卡特麗娜仍做著努力,“你們不覺得這裡太危險了嗎?”
“放心”,塔蘭特刮下一層焦炭,“待會兒把這些灑在門前過道中,如果有生物靠近,它們會發出響動,這裡的木頭還能燒,可以保證你不會凍死在這裡。”
雷克斯在椅子上輕微說道:“隨時叫醒我,雖然體力不足,但我的精神還好。”
“恩”,塔蘭特將手頭的木材堆在一起,火把放上去,很快,一團暖和的火焰升了起來,“我困的時候會叫你的,安心休息,需要給你換個姿勢嗎?”
“不用,這樣很好”,雷克斯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對了,法師,記憶探測機關術,神殿中一定用得上。”
卡特麗娜站上一把倒地的椅子,“你們瘋了嗎,這裡有不死生物,你們怎麼能安心休息!”起碼,她無法休息,這裡的氣氛和生物給她太多恐怖的殘念。
“我會保護你的”,塔蘭特微笑著抱著她的法袍將她放到地上,“要做一個偉**師,就要掌握讓自己隨時進入記憶狀態的能力。”
“這裡有噬影魔,即使能記憶也沒用!”
塔蘭特食指放在法師的溫唇上,“噓,休息吧,我有辦法讓那些亡魂得到安息。”
“什麼辦法?”
“稍後你就知道了,記得記憶一個鑑識術,我想知道這柄武士刀的作用”,塔蘭特拿出毯子鋪在地上,“偉**師,請吧。”
卡特麗娜十分不情願地坐到毯子上,“不覺得這裡陰森嗎?”
“能有什麼問題,仔細考慮一下,骨殖魔像?”塔蘭特比劃著那種生物的高度,“它得爬著才能進入這個房門,或者,患有嚴重骨質疏鬆的骷髏兵?還有找不到你位置的噬影魔?”
“恩……”經過塔蘭特的一番分解,法師無話可說,“那也許……”
“你該休息了”,塔蘭特抓起焦炭往外走去,“我會守在你身邊。”
“好吧……”身後傳來法師的低聲同意,塔蘭特走出房間,黑暗中的過道兩邊都十分安靜,但這不代表沒有威脅,塔蘭特捻著黑炭,均勻灑在過道的每一個角落,這招對有體形的生物十分有效,至於沒體形的那些,只能祈禱它們不會出現。
待仔細佈置完外圍,他回到房間時,法師已揹著火堆躺在地上乖乖睡了,塔蘭特輕腳走到火堆旁坐下,拔出武士刀細看,它的神奇能力中肯定擁有治療效果,否則不會對噬影魔造成傷害,傷害級別起碼是……他低頭摸著石衛者上的傷口,骨殖魔像的那一擊劃出一條寬淺的印子,那應該是一星級武器,而武士刀能輕易削斷一星級武器,它的能量在三星級以上,沒準,這是柄有傳奇故事的刀,塔蘭特低噓一聲,多虧了它小隊才活到現在。
從發現霧虛開始,出現了塔蘭特始料未及的對手,小隊的戰鬥能力被嚴重遏制,等休息完畢,首要目標是先除掉噬影魔,塔蘭特心中暗暗唸叨。他佩好武士刀,仰面躺在地上,房頂黑漆漆的,黑煙燻過,這個龐大神殿遭受過怎樣的洗劫,無法想象。
一個神祗能讓子民建造如此宏大的神殿,在當時一定受到極大崇拜,應該是歷史上有名望的神祗,可惜塔蘭特對神的歷史並不瞭解,他只知道現世的幾個主要信仰神祗。
就像天際劃過的璀璨流星,神的全盛期是燦爛輝煌的,每一個凡人都高呼他的姓名,向著他的雕像仰望,但這種崇拜會隨時間的消磨慢慢轉化,時代的**不斷前進,隨著凡人**、私利的膨脹,對神祗的庇佑要求更多,不少曾經的主神已被凡人拋棄,最後落沒至消失,新崛起的主神力量將取代原來的神,給世界帶來新的血液。
信仰,是一種很奇妙的能量,它將供奉者的思維能量傳遞給主神,越多的信仰者,主神獲得的能力越強,當所有人都背棄主神時,那位主神也將喪失所有能力,化成歷史的記憶,現在這個神殿的主神,恐怕他已經被供奉者遺忘,消失了。
伴著火堆的烘烤,塔蘭特只覺得臉部發燙,喉間乾澀,他取出水袋,灌了兩大口,溪水的清冽讓他的意識更為清醒,他心中顯現瑪克辛的宏偉身影,成為主神後,瑪克辛已獲得相當數量的信仰者,但這不能預示千萬年以後的事,如果有一天,連瑪克辛也消失在人的信仰中,世界將會變成什麼模樣……
火苗忽然搖晃了一下,塔蘭特警覺的豎起身,除了卡特麗娜的呼聲沒有聽到其它聲音,他悄悄拔出武士刀,四面環視,見識過霧虛和噬影魔,他並不懷疑這個遠古神殿中可能還存有其它無形的對手,塔蘭特從火堆中取出一根木棍,站起身,往隊友走去,雷克斯睡的很好,他習慣了艱苦環境,姬蒂也睡得很安穩,也許是氣流造成火苗剛才的晃動。
塔蘭特不敢輕易鬆懈,繼續在房內巡視,在房間的一角,他發現了侵入者,一個影子。
火把明晃晃地照著它,噬影魔卻絲毫沒有察覺,豎立在牆角左右尋找著。
這是一個細瘦的人影,似乎戴著頭環,從姬蒂的故事中,塔蘭特明白他們的處境,被霧虛吞噬,失去了**,他們或許處於迷茫的情緒中,迫切希望找到同伴。
塔蘭特忽然發現自己也變得情緒化起來,他在同情作惡者,一個死去卻繼續為惡的亡魂,得結束它,塔蘭特慢慢靠近,武士刀插入噬影魔的心臟位置。
影子遭受了突然的攻擊,雙手奮力抓著胸口,企圖向一邊逃竄,武士刀更深的刺進去,黑影猝然散開,彷彿從未出現過。
安息吧,無辜的受難者。
塔蘭特轉身回到火堆旁坐下,取出粗麵包慢慢咀嚼著,一個人守夜是件十分漫長難耐的事,嚼麵包是他習慣的打發方式,節省之後的進食時間又可以補充體力。
躺在一側的卡特麗娜翻了個身,面帶淺笑,剛才還一副抵制的模樣,現在已經睡的和家裡一樣安熟,塔蘭特捲起毯子將她的小腿包裹住,現在的環境畢竟比不了白霧區的舒適家宅。
火堆的溫暖開始讓塔蘭特眼皮沉重起來,他揉眼強撐著,腰部痠痛,令人難受的處境,如果有敵人突襲他恐怕無法及時發現,需要換人了,塔蘭特晃晃腦袋,向姬蒂走去。
此時最好的人選是德魯伊,她休息後的體力和警覺性足夠起到預警作用,而雷克斯的狀態無法戰鬥、不能施法,太勉強了。
姬蒂還熟睡著,像是一隻縮在暖巢中的小生靈,塔蘭特輕輕搖了搖她的手臂,“姬蒂。”
德魯伊馬上睜開眼,“塔蘭特”,她從困頓的狀態脫離過來,眼神閃過清澈的意識,“你休息吧。”
她的嘴唇仍顯蒼白,塔蘭特隱隱有些不忍,“精神怎樣?”
“好多了”,姬蒂摸著背部的瘀傷,“已經無礙。”
塔蘭特點下頭,“只要有動靜就叫醒我”,他伏臥在火堆旁,緊繃的身體終於可以得到休息,他深吸一口氣,沒有毯子,地上厚厚的一層灰塵吸入鼻腔,一種強烈的打噴嚏的**,他強忍住,翻身側躺。
望著木材堆上活躍的火靈,塔蘭特瞳孔逐漸麻木,不知不覺中閉上了眼。
虛弱的身體原本需要更多的時間休息,但塔蘭特淺睡的意識中不停閃過一些場景,還未從模糊中顯現又迅即消失,耳邊彷彿有一些低語輕吟著,呼喚他的名字,這情景如同在過去的某一時間、在完全相同的場景中經歷過。
塔蘭特始終處在這半睡半醒地狀態中,他似乎聽到了姬蒂的動靜,又似乎是在夢中游蕩,身體愈加覺得疲累。
鼻腔中吸入更多細塵,“哈氣!”塔蘭特猛的打個噴嚏,整個人坐了起來,眼前的事物昏昏沉沉,過了會兒才慢慢恢復視野,他看了眼姬蒂,“我睡了多久。”
“一個小時多了”,姬蒂搗弄著火堆。
雷克斯和卡特麗娜沒有被噴嚏吵醒,塔蘭特輕聲問道:“現在大概幾點?”
“很難說,該是凌晨了吧?”
“凌晨……我們的動作得快些了,找不到出口,行動會被耽擱”,塔蘭特翻身站起,“叫醒他們”,他拉起法師的手臂,“偉**師,我們上路了。”
卡特麗娜在美夢中揮舞著手臂,“再休息會……”
塔蘭特取出水袋,將冰水沿著她的粉唇倒進去,“醒醒了。”
法師舔著唇,愜意地轉過頭繼續睡覺。
“噬影魔!”塔蘭特大叫一聲。
法師雙眼猛睜,“啊!”翻身坐起,“在哪!”
“馬上就來”,塔蘭特卸下石衛者,“等我啟動能量。”
“你要做什麼?”卡特麗娜揉著眼睛,一臉迷茫。
塔蘭特託著鎧甲,激起石衛者能量,光澤顯現,石衛者被幽藍能量包圍,“反擊時間到了。”
------------
第九十三章 鑑識
[正文]第九十三章 鑑識
------------
“你在做什麼?”卡特麗娜閃到一旁,“吸引噬影魔?”
“對”,塔蘭特拔出武士刀,等待獵物,“被糾纏的夠慘了,是時候擺脫它們。”
“武器無法傷到它們”,卡特麗娜仍十分不解。
門口倏地閃過一條黑影,來了,塔蘭特盯著地面,在石衛者的影子旁,陡然出現了一個人影,它顯得較為理智,停在石衛者旁,沒有進行攻擊,正觀察剛出現的能量源,似乎能分辨出不同,它或許還保留著生前的智慧。
但這不能改變塔蘭特的計劃,武士刀豎直插下,黑影略作抵抗後掙扎著爆開。
“你幹掉它了?!”卡特麗娜驚訝地叫出聲,消滅一個沒有實體的東西,不可思議。
“好戲剛剛開始”,塔蘭特看著門口越多的黑影閃進房間,武士刀停在地面,隨時準備消滅下一個。
兩個黑影同時出現在石衛者旁,抓著鎧甲影子吞嚥,武士刀直插其中一個心臟位置,影子隨之消失,另一個影子發覺異常,停止撕咬愣在原處,左右看著,塔蘭特踏前一步,武士刀結束了它的生命。
又一個飢餓的影子撲了過來,與石衛者的影子融在一起,它一定很久沒嚐到能量的味道了,可惜走錯了地方,武士刀從右到左劃過,半截黑影掠過火堆消散。
“看那裡!”卡特麗娜指著門口,一個黑影停在門框處,看模樣有些猶豫,它可能發現了這是個引誘它們的陷阱。
塔蘭特疾步趕至門口,毫不遲疑地將它釘死在門框上。
石衛者依舊散發著迷人的光澤,構築噬影魔難以抵抗的致命陷阱,影子們盲目地衝到它的身旁,成為武士刀制裁的目標。
“簡直是屠殺”,卡特麗娜此刻忽然良心發現般,對束手受死的影子憐憫起來。
“等你被咬上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說了”,塔蘭特堅決地執行著計劃。
經過又一輪的擊殺,約有七八個噬影魔被消滅後,石衛者的能量才開始消退,藍色光澤逐漸暗淡,差不多了,塔蘭特轉頭看向隊友,“會不會還有?”他的目標是消滅全部。
“不好說”,雷克斯苦笑著托起雙手,“我施法來引誘它們。”
“不用”,塔蘭特還有下招,他取出汀渥徽章,激起夜視術能量,牧師不能再被碰觸到,他用自己做誘餌。
四人屏住呼吸,盯著地面,現在是用身體做賭注,容不得一絲鬆懈。
兩分鐘過去了,地面上只有小隊四人的影子,它們沒有出現。
“沒有了”,塔蘭特與雷克斯對了下眼神。
姬蒂指著門縫處,“那邊……”
半個身影露在牆上,另一半躲在門縫後,它是在觀察食物的情況,果然還留有智慧,它識破了剛才的能量源是陷阱。
塔蘭特向門口走去,才跨出兩步,黑影戰慄一下,閃身進過道,塔蘭特追了上去,過道兩邊都一片漆黑,沒有視野,消失了。
那東西學的很快,知道有人要對付它們,已不敢輕易涉險,塔蘭特回頭道:“跑了一個。”
“它很聰明,一定不敢再出現了”,卡特麗娜回味著剛才的戰鬥,“你殺了好多。”
“你們吃點東西,準備上路”,塔蘭特把武士刀遞給卡特麗娜,“鑑識術好了嗎?”
“沒問題”,法師接過刀,低聲吟唱。
白色能量融匯在武士刀刀身,塔蘭特激動而迫切地等著下文,“怎樣?”
法師面色難堪,“我……沒鑑識出來。”
“什麼?它有魔法抗性?”
“不,我追溯不到任何線索”,卡特麗娜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武士刀,“它很久沒動過了,我只能感應到它有四星級的殺傷力。”
姬蒂嚼著一種乾癟的果實,問道:“鑑識術也會失敗嗎?”
“這不是失敗,而是……鑑識出非常有限的內容”,卡特麗娜略微有些不服氣地解釋道,“鑑識術是一種時間的追溯,對被鑑識物的歷史進行解構,當魔法能量與物體融合的一瞬間法師必須快速做出各方面的尋源,得出物品的相關情況,我試著尋找它近期的能量產生,除了四星級殺傷,找不到其它使用的痕跡。”
“近期是多久?”塔蘭特問道。
“將近五十年時間,我現在的能力可以辨別五十年內使用過的痕跡。”
也就是說,過道中那個遊俠已經死去五十年以上,這柄刀隨著主人的離去再未使用過,直到剛才砍斷骨殖魔像的鐵劍,塔蘭特失望地接過武士刀,“這麼說,沒法發揮它的全部作用……對了,既然是對被鑑識物的追溯,法師如何辨識人的道德陣營?”
法師略作思考,“魔法和人體接觸的一刻,施法者將對人體的體能進行快速分析,得到身體機能數值,除此之外,還需要建立短暫的思維連結,測試物件對事件的道德反應,這屬於目標本能的潛意識直覺,無法隱瞞或偽裝,整個過程僅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完成,物件不會發現這一過程,思維迅捷的預言師可以在魔力消退前得到更多的資料,從物件的記憶中找到武器使用和魔法使用偏好。”
“用這個就能知道目標擅長的武器?”
“不,這涉及到更高深的知識”,卡特麗娜擺擺手,“不得不說,法師是所有職業中最博聞最睿智的職業,要成功施展法術,不僅要學會吟唱、凝神、聚能,還要了解法術之外的知識,比如鑑識術這個低階魔法,在鑑識武器時,法師需要了解武器的製作工藝、效用乃至整個武器發展史,才能找到與之匹配的傳奇故事,當鑑識物件是人時,考驗的是法師的心理博學,僅道德陣營的判斷,不同法師就可能產生不同的結論,至於武器擅長,得看施法者的思維觸覺是否敏銳,他必須在短時間內挖掘目標的亢奮點。”
“亢奮點?像這樣?”塔蘭特拔出刀,在空中劃了兩下。
“這樣做不會欺騙法師的判斷,預言師會尋找你過去情緒中的亢奮點,一個戰士在戰鬥時,即使沒有發揮全力,情緒中也會產生波動,比如擊中目標、濺血、重擊護甲等等,在人的潛意識中產生興奮、激動、恐懼情緒,只要找到這一波動期你的相關記憶,你的思維會告訴預言師你的擅長武器。”
“卡特麗娜”,一直沒發話的雷克斯忽然說道,“如果是這樣,預言師每一次施展鑑識術,都會竊取目標的思想?”
“竊取?”卡特麗娜慎重地想了想,“也可以說竊取,但竊取的是特定目標,你的戰鬥記憶,並且非常有限,甚至無法得知你和誰戰鬥、你隊友是誰、你遭受什麼攻擊,僅僅是情緒高亢的一瞬間你使用的武器,此外,鑑識能量很不穩定,只能在一瞬間發揮效用。當我對你施展鑑識術時,我腦中看到的景象是一大片白茫茫的雲層,視野在快速下墜,當我能鎮定地觀察周邊時,我已經穿過雲層,站在地面上,其間的過程沒有任何收穫。”
經法師這麼解釋,塔蘭特才明白鑑識術是個高深的低階法術,他想起一個人,“如果有人施展一次鑑識術就能鑑識周邊大範圍區域的人,這是什麼概念?”
卡特麗娜的眼睛向右上方望去,“第一,鑑識術不可能有這麼大範圍的能量產生,第二,要在能量產生的瞬間將範圍內每一個人的思維都偵測一遍,其思維能力不是普通類人生物可以做到的,你說的是靈吸怪?”
塔蘭特笑了出來,他看了看雷克斯,反駁道:“如果他有某種能量擴散裝置呢?”
“能量擴散嗎?也許能使鑑識術的範圍增大,但無法代替鑑識時需要的知識,這一過程仍需要法師自行分析,那麼短時間內,我相信思維28以下的生物無法做到。”
法師的表情很認真,塔蘭特卻無法相信,“思維28以上?!”他之前一直認為鑑識一個範圍的目標算不上什麼難事。
“對”,法師重重地點頭,“保守估計。”
如果法師是認真的,塔蘭特得重新考量那個預言師的身份,“哪些生物能有這麼高的思維能力?”他見過那個預言師走路姿勢,絕不是靈吸怪。
“類人生物的話,也許只有靈吸怪,如果包括其它物種,那麼龍、巫妖之類,還有一些遠古族類……”
“開什麼玩笑”,塔蘭特幾乎冒出冷汗,“雷克斯,你怎麼看?”
牧師茫然努嘴,“也許那次是我們離死亡最近的時候。”
塔蘭特回憶起與那個預言師的相處,他該慶幸自己表現的較為和善。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法師揉著細腰。
“沒了,吃點東西準備出發”,他把食物遞給法師。
小隊簡單進食後走出房間,灑在過道中的炭屑沒有變動過,說明附近區域安全,塔蘭特走在最前方小心探著地板前進。
沒走多遠,已到過道的盡頭,一面牆,突兀地擋住小隊的去路。
“這不是幻覺吧?”塔蘭特拍著牆面,很結實。
雷克斯站在他身後,體力回覆不錯,可以自行行走了,“如果是盡頭,他們可以把剛才那個房間門設在這裡,不合邏輯。”
“也許是機關”,卡特麗娜後退兩步,準備施法。
塔蘭特閃到左邊,等待法師施法。
法師卻沒有聚能,“那是什麼?”她向著牆右側走去,在牆角處,她停下腳步,“原來是這樣”,她邁出一步,身體融進牆內,消失了。
------------
第九十四章 折道
[正文]第九十四章 折道
------------
“卡特麗娜!”塔蘭特心頭一緊往牆角奔去。
那邊牆面冒出半個腦袋,法師瞪著他,“嚷什麼!”
“你……”塔蘭特奔至右側牆角,“這是怎麼回事!”他愣愣地看著牆面,火把照射的分明是兩面牆,第一面從左壁開始垂直於過道設定,在離右壁一米左右的地方空出一個缺口,而第二面牆從右壁斜向延伸,與前面的牆夾成一個過道。
“兩面牆?”身後的姬蒂發現了火光照射下第一面牆投射在第二面牆上的陰影。
“真是不可思議啊”,塔蘭特後退幾步,手中光源遠離之後,一前一後的兩面牆從視覺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的確可以稱作藝術”,雷克斯向過道走去,“完全不借助魔法能量,僅僅透過視覺手段製造‘機關’,如果這個過道上的照明火把都還在,它的陰影就會掩藏起來,很難發現它,魔法也對其無效。”
“恩,這個神殿的製造者相當聰明啊”,塔蘭特跟著走去,“古文明的智慧沒準比現在的魔法研究更有效,不知道里面會藏什麼”,他踏進過道。
這段過道十分短小,只有兩米多,走出幾步小隊來到一個圓形房間,標準的會議室,中間放著一張九角呈淚滴形會議桌,桌腳刻著粗大波紋花飾,與神殿大門上的紋飾極為相似,四周散落了幾張破碎的石椅。
“看這裡”,走在最前面的法師停在會議桌的主座旁。
繁複波浪紋環繞的主座端正地擺在正中,一柄被灰塵積成白色的戰戟斜刺在主座椅背上,背叛的氣息,塔蘭特蹲下身,地面已找不到血痕,有微小的幾片碎布,也許是一個法師被刺死在這裡,“神殿內發生的戰鬥可能是侍奉者之間衝突,主座上的法師來不及反抗就被刺死。”
“屍體去哪了?”卡特麗娜撫摸著戰戟。
“成為神殿的不死侍從了吧”,塔蘭特抓住戰戟,用力往外拔,戰戟紋絲不動,它與石椅幾乎成了一體,塔蘭特雙手發力,上下搖晃,椅背上脫落些石屑,“很沉的武器”,他身體後仰,用力拔出,慣性使他倒衝了兩步,戰戟上的黴灰灑出,一股嚴重發黴的味道隨之充斥房間。
塔蘭特抬起戰戟,它的尖端竟還保留著冷鋒,在黃色火光的襯託下發出冰一般的寒芒,他試著單手揮舞戰戟,卻發現這柄武器的重量遠超過全身鎧甲的重量,“這柄戰戟……不像能單手掌控。”
法師湊到他身旁,“我早說過,這個神殿可能是巨人族建造的。”
“不會,看房間的高度,這個會議室只能容許人類身高的生物進出”,塔蘭特笑著說道:“我同意姬蒂的說法,這裡應該是精靈建造的,在他們的全盛期。”
“找找有沒有線索”,雷克斯靠在一個石椅旁,“發生過戰鬥,也許能找到些什麼。”
四人分頭檢視了會議桌的周圍,沒有發現機關和暗格,沒有文字,和神殿其它地方一樣,除了被踐踏的痕跡別無它物。
法師叉胸嘆氣道:“什麼都沒有。”
“不,這裡起碼讓我們知道了神殿最高執事長官是怎麼死的”,塔蘭特將戰戟放在一旁,打趣道。
“那是萬年前的事情了,對我們毫無幫助,除非你要給他寫傳記,《一個執事長官的可悲結局》”,法師不屑地冷笑,“回到第一條過道看看怎樣?”
現在法師可以釋放探測機關術,沒準能破解那邊的陷阱,塔蘭特同意道:“好主意,越是重點保護的地方越會有價值體現,跟著我”,他率先走出會議室。
四人原路返回,經過剛才休息用的房間時,地上的焦屑沒有動過,好兆頭,小隊附近沒有生物出現,塔蘭特開始相信這個神殿中已經沒有活的威脅了。
他繼續往前,耳邊傳過“噝噝”聲,輕微,如遊絲般細渺,是那個幻覺,塔蘭特輕笑一聲,讓自己平靜下來,這裡沒有靈吸怪,什麼都沒有,思緒鎮定之後,那聲音馬上消失了,他回頭警告隊友:“這裡有幻覺,注意分辨,別被影響了。”
姬蒂點下頭,“我什麼都沒看到。”
“我也沒看到什麼”,雷克斯轉頭看身旁的法師。
卡特麗娜臉部緊繃,雙手抓拳,似乎再次受到了影響,塔蘭特停住腳步,火把伸向法師,大聲喝道:“卡特麗娜!”
法師一個激靈,眼神收攏,“什麼?”
“你看到了什麼?”
“沒……沒什麼……我們快離開這個地方”,法師腳步加快,越過姬蒂走到塔蘭特身旁。
“誰都想快點離開這裡”,塔蘭特握著法師的手,發現她手心發燙,帶著密汗,“保持冷靜,一旦失去理智你會把自己嚇死。”
“恩”,法師低頭應承著。
隊伍折回神殿大廳,進入第一條過道,很快找到散在地上的遊俠骸骨,再往前就是佈滿死亡機關的走道,塔蘭特停在一旁,“卡特麗娜,試試看吧。”
法師會意,凝神施法,能量開始聚集。
塔蘭特緊握武士刀注視地面,漏網的那個噬影魔沒有出現,它應該不會再出現了,起碼這會兒不會。
能量推送出去,沿著牆面往前湧動,卡特麗娜後退一步,“不可想象!”
“怎麼了?”看到法師難堪的表情,塔蘭特預感到事情又有新的複雜變化,“無法偵測到嗎?”
“相反,我偵測到這裡有……近十個能量源。”
“十個嗎?”雷克斯蹲下身,看著前面的過道冷冷說道:“這麼短的距離光魔法陷阱就有十個,算上機械陷阱……看來,入侵者每踏出一步都得付出血的代價。”
“更說明過道盡頭的房間會給我們豐厚的回報”,塔蘭特靠在牆邊,“夥計們,想想辦法。”
“我說”,姬蒂輕語道,“會不會有影響偵測術的結界?”
法師斜靠在塔蘭特身旁,“這點我沒把握,但那個骨殖魔像已經幫我們證實了其中三個,如果再多十個二十個我也不覺得太意外。”
“這種佈置密度,我估計每塊地板都有機關”,塔蘭特撓了撓頭髮,“也許建造者起初就不打算讓神殿供奉者之外的人透過這裡。”
卡特麗娜忽然站直,“你提醒我一個詞,供奉者可以在這裡通行,因為他們瞭解神殿的規則,規則”,她食指不停點著唇,“想想吧,這個神殿的機關,那個大門、剛才的會議室,告訴我們什麼?建造者不喜歡使用我們這個時代流行的觸動式陷阱,他們更偏向於藝術化的視覺構造,這或許就是秘訣”,她搶過塔蘭特手中火把,往下照射,黑漆漆的地面,沒有圖案,沒有凹凸……
------------
第九十五章 無解
[正文]第九十五章 無解
------------
法師的建議聽上去是個可行的突破口,塔蘭特認真的趴到地上,地板被灰塵覆蓋到幾乎分辨不出間隔,他撥開粘成一團的灰塵,露出黑色地面,表面摸起來很平滑,沒有發現可以著手的線索,“據我觀察,這裡沒有所謂的視覺構造……”他很沒自信地說出這句。
“是嗎?”法師腳尖掂了掂,把火光湊近,“看仔細了。”
塔蘭特低頭審視近在鼻尖的地面,結論和剛才一樣,沒有圖案,沒有文字,沒有標記,單一的黑色平面,“我想我應該肯定剛才的看法。”
“好吧,的確是這樣”,法師將火把還給塔蘭特,“單一的顏色不可能構成隱藏圖案,讓我想想有沒有其它線索。”
“會不會像剛才那條通道一樣留有暗示語?”姬蒂抬頭看著四周。
雷克斯直接否決道:“沒有,火把的光亮足夠讓我們看到頂部,經過的那些通道內沒有這種東西,這點我可以肯定,至於前面……”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的黑暗中。
“前面?”法師走到雷克斯身旁,“也許可以試試”,她低聲吟唱,雙掌間耀出一星火紅色光弧,混著升溫的空氣迅速擴大,呈箭形凝聚,法師穩住能量,慢慢抬高雙掌,越過頭頂後用力往前推去,火焰箭順著法師預定的軌跡飛向黑暗。
沿著低矮的通道頂,光源順利進入陷阱地帶,四雙眼緊盯著,觀察每一個照亮的細節,平平無奇的兩壁、黑色地面、黃色頂部,就像斯安特普通的一幢民居過道。
火光墜落在十米外,在地面堅持燃了數秒。
待前方重新歸於黑暗,塔蘭特緩過神,清清嗓,“有人看到什麼嗎?”三個隊友的表情一致地表現出失落。
小隊陷入沉默中,眾人對眼前的通道毫無辦法。
“我們應該放棄這裡”,姬蒂首先發話。
“再讓我想想”,卡特麗娜開始來回踱步,她喜歡挑戰這一類思維難題,當其他人一籌莫展時,越讓她有破解難題的衝動,這是她獲得最大滿足感和成就感的方式之一。
“我們時間不多,女士”,雷克斯更關心時間和計劃。
“讓我想想,一定有漏過的線索”,卡特麗娜不依不饒地留在過道前,“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塔蘭特略顯無奈地聳肩,“給她點時間。”
姬蒂和雷克斯互視一眼,不再反對,就近坐下。
時間慢慢流逝,過道中除了法師來回的腳步聲再沒有其它動靜,情形有點像一個人守夜,塔蘭特背過身打個哈欠,如果法師解不開迷,他們的時間只是虛耗在這裡,他準備起身。
“也許……”法師終於開口了,三個隊友看向她,“我可以用遠視術偵測過道那邊的情況。”
“遠視術?”塔蘭特琢磨著,這並非最好的辦法,但有極小的可能幫助隊伍擺脫困境,“你記憶了嗎?”
“沒有,給我二十分鐘,我馬上記憶。”
時間太長了,塔蘭特微微搖頭,“我們已經耗費太多時間,放棄吧。”
“放棄”,雷克斯再次表態,他站起身,向神殿大廳走去。
“等等!”法師提高音量,“讓我用燃燒之手試試,照亮每一個角落。”
“最後一次”,塔蘭特作出最後的妥協。
法師已開始吟唱,雙掌迅速轉紅,火鏈燃起空氣,向房頂衝去。
火柱的光較火焰箭更明亮持久,使頭上方的細節更為清晰,破舊的殘灰、布塵的蛛網、開裂的花紋,塔蘭特仰著脖子,“那些黑的……是裂痕吧?不像是文字。”
他說的是過道頂部一些細小的黑痕,不規則發散出去,不是文字的排列方式,更像是一條裂縫,卡特麗娜沒有回答,她需要凝神維持火焰能量。
光柱慢慢往前,一直衝擊到十米外仍未出現決定性的線索。
法師小心地控制著光柱往下移動,掌心激烈的火焰烘著她全身,熱量使她滲出大顆汗滴,雙眼被溼潤,卡特麗娜伸直手臂,稍稍緩解一下熱氣,當火柱的角度調整為直射正前方,在過道二十米處出現了一面牆。
“那邊有拐彎”,這次塔蘭特對自己的結論十分肯定,“往岔口那邊看看。”
法師集中精力繼續調整角度,在熱氣騰騰的窘境中她忽然察覺到一陣冰冷,說不出的奇異感覺,法袍仍熱烘烘地貼著她的身體,胸口卻同時感覺到涼意。
剎那的分神令火焰柱的能量大幅減弱,塔蘭特回頭,“加大能量”,他發現法師額頭滾落的汗水,嘴唇發白,似乎被大幅透支能量,“你沒事吧?”一個低階法術絕不至於令她如此虛弱。
姬蒂的視線從火焰柱盡頭回到法師身上,她驚愕的發現法師的身下竟兩個影子,“噬影魔!”她失聲叫道,剛才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火焰柱上,沒人發現這個不速之客的光臨。
塔蘭特猛然一驚,拔出武士刀衝倒法師身旁,噬影魔正抱著法師的姣影撕咬,該死的!武士刀全力插進噬影魔的身體,憤怒地將它撕裂。
火焰柱停了,法師右手背貼著額頭,“為什麼……好冷啊……”額頭的熱汗彷彿失去了溫度,她感覺不到熱源的反饋。
“沒事的”,塔蘭特抱住她,發現法師四肢冰冷,臉色霜白,眼皮無力地向下合攏,“卡特麗娜,不能睡!”塔蘭特大聲呼喚,拍打著她的蒼頰。
“我沒事……只是……好累……好想睡……”法師雙手下垂,全身重量都洩在塔蘭特懷抱中。
“別睡!”塔蘭特痛苦地嚎叫,“該死的!不能睡!”一旦閉上眼,可能再也醒不過來,塔蘭特喪失理智般抓緊法師,拼命搖晃她,“睜開眼!”
法師努力睜開眼,“我只是……想休息一下。”
雷克斯從後託著法師,“不至於喪命,是體力損耗過度。”
塔蘭特注視著法師,堅持要保護他而跟來的天使,生命能量正從她身上消失,而他卻無能為力,一定得做點什麼!他仇視著眼前深邃的死亡過道,必須儘快帶卡特麗娜出去,如果過道盡頭有出口,那麼……即使冒生命危險也得試試,他一字一頓道:“硬闖它!”
------------
第九十六章 贖罪
[正文]第九十六章 贖罪
------------
“硬闖?”姬蒂橫臂擋在塔蘭特面前,“冷靜一下,這太冒險了,衝動只會讓我們失去你!”
“得儘快帶卡特麗娜出去”,塔蘭特慌亂地從靈紋袋中掏出石衛者的其它部分,如果穿戴齊備,被攻擊時生存的機率會大很多,他顧不得計算後果,只想著找到出口。
“塔蘭特”,雷克斯伸手拽住塔蘭特手臂,“你在做什麼?數十個陷阱擺在你面前,你竟然愚蠢到認為自己能活著過去?!”
“必須試一試!”塔蘭特掙開牧師的手,繼續綁緊腕甲,他看了眼前方,“我記得彎刃、火焰彈、閃電鏈的位置,起碼可以避過這三個。”
“這只是過道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其它任何一個都足以要你的命,你的死毫無價值,只會令我們陷入更艱難的處境!”雷克斯此時體力有限,無法強制阻擋塔蘭特,只能盡力勸服,“一旦你死在前面,卡特麗娜,還有我們就徹底失去生存的機會了。”
塔蘭特的手停在空中,他也明白硬闖的意義近乎求死,可眼下他無法允許自己什麼都不做,“……該怎麼救她?”
“冷靜,越是艱難越需要保持縝密的思維,理智告訴我們,應該避開它。”
“避開?”塔蘭特忿恨地盯著地上散開的骨殖魔像遺骨,十分不甘,“該死的通道!”他忽然閃過一個主意,一個與“避開”有關的方法,“雷克斯,有沒有辦法不碰觸陷阱範圍直接過去?”
“你指什麼?”
“即使前方佈滿陷阱,那也需要透過地板作用力觸發,假如我們不碰觸地板,就能安然過去。”
姬蒂似有領悟,“飛過去?”
“差不多,懸吊,用剛才會議室的那柄戰戟製造一個懸索,我可以吊著過去”,塔蘭特看了看隊友,“唯一的辦法。”
“可行性比剛才高,可你現在的體能狀態能把戰戟投擲到對面牆上嗎?”雷克斯質疑道。
“試過才知道,等我”,塔蘭特放下護甲,往大廳跑去,轉眼,他回到了第二條過道。
雖然與隊友可能只有一牆之隔,但塔蘭特已完全進入孤立的環境,附近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他舉著火把,往會議室走去。
“你還在爭取什麼?”一個輕微的女聲突然從沉寂中冒出。
塔蘭特全身一驚,停住腳步,“誰?”武士刀已緊握手中。
“你只會重複錯誤,讓你的隊友送死。”
神秘的聲音似乎有些耳熟,塔蘭特回憶著,往聲源處走去,“你到底是誰?”
一件火紅色法袍進入視野,高貴,精緻,那麼的眼熟、親切,曾在塔蘭特的回憶中反覆出現,無奈命運中錯過的親人,塔蘭特握刀的手微微顫抖,聲線被封住般發不出音。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源於你的盲目自信,愚蠢,自私”,法袍慢慢向前,纖細的手指直指塔蘭特,“你讓所有人死在這裡。”
厲聲指責瞬間擊潰了塔蘭特的防線,“不!這不是我能預計的!”他後退一步,呼吸引起揪心的痛楚,“我從來不想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事實卻是你犧牲了每一個人,而你自己活到現在!”語氣充斥怨恨和鄙夷,“令我孤獨的徘徊在林中,永遠與寒冷、孤獨為伴。”
“你……我以為……”塔蘭特舌尖打結,說不出任何一句辯詞,除了內疚和痛苦,他再沒有其它的意識,如果能選擇,他希望那時死的是他,而不是她。
“如果你還堅守美德,堅守在瑪克辛面前立下的誓言,就要為所做的擔起責任!”
塔蘭特無力的抬頭,“我……”
“來陪伴我,來這裡,我們是一家人,我會原諒你曾經的過錯。”
“陪你……”,塔蘭特慢慢舉起武士刀,藍色的幽光從刀鋒處閃到刃尖,“可是……”
“夠了!不要再為你的懦弱和自私找藉口,結束這些!”
“卡特麗娜還在……”塔蘭特猶豫著,提起這個名字他的意念中馬上閃過法師生氣的身形,撅嘴揮拳,大聲叫著“塔蘭特,你還在等什麼!給我滾出去!”
“你想再一次逃避責任嗎!”
“我會承擔責任,等這件事結束!”塔蘭特放下刀,“找到出口,讓他們出去,我會留下來!”
“懦夫!沉浸在你自己的藉口中吧,我會永世詛咒你!”身形大聲咆哮,面部器官開始混合。
“瑪拉……”,塔蘭特驚慌地叫著她的名字,上前伸開雙臂。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身形暴漲,膚色轉為深紫,未等到塔蘭特碰觸已消散開。
塔蘭特穿過那片空氣,摟著雙臂跪在地上,“瑪拉……”那個可憐的女孩,正被死亡慢慢折磨,她是那麼無助,需要塔蘭特的溫暖,而他竟從來沒有真正為瑪拉做過什麼,瑪拉說的對,他是個自私的人,徹頭徹尾的懦夫,不敢承擔責任,犧牲隊友,他生存的意義如此卑微,甚至比不上貧民區一個骯髒的劫匪……
武士刀抬到頸部,冰冷的鋒刃貼著喉口,塔蘭特閉上眼,“瑪拉,我會為我的過錯贖罪”,右手停在空中,“卡特麗娜,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她還有一線生機,如果有出口……塔蘭特睜開眼,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肩負著隊友的生命。
“你在幹什麼!”
塔蘭特茫然轉過頭,沒有看到人。
“醒醒!真實視域!”
他麻木地聽從指示,從靈紋袋中取出徽章,“真實視域。”能量順著指尖傳導,眼前事物突然發生扭曲,一個人站在他面前。
“雷克斯?!怎……怎麼回事?”塔蘭特從噩夢中警醒。
“你走的太久了,我正擔心你再次受到幻覺影響。”
“我……”塔蘭特記起剛才的一幕,瑪拉的面容那麼清晰,那些指責利劍般紮在心口,那是幻覺嗎……還是瑪拉的怨念……
雷克斯扶起他,“你剛才提到的瑪拉是誰?”
“一個親人。”
雷克斯又問道,“你害死了她?”
塔蘭特低頭沉默,牧師無意識的一句話對他而言卻是深刻的責備,無法回答。
“算了,我們上路吧”,雷克斯雙手攙扶,用力推著塔蘭特。
兩人默默走了一段,火把的光開始黯淡,快燃盡了,“得換火把”,塔蘭特轉頭,“你還有燃燒材料嗎?”他突然發現牧師雙手推著他,手中沒有火把。
------------
第九十七章 破迷
[正文]第九十七章 破迷
------------
牧師生硬地推著塔蘭特繼續往前,臉色冷淡,神情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異常。
塔蘭特越發覺得氣氛陰森,他剎住腳步,“雷克斯,你沒帶火把?”
牧師推促著,低聲回答道:“這麼點路程沒有必要。”
路程的確很短,但黑暗中潛藏的威脅是致命而不可預計的,雷克斯不是個輕易涉險的人,塔蘭特轉身與他面對面,右手戒備地停在腰間,“你……是雷克斯,對嗎?”
牧師的嘴角詭異的上揚,“當然是我。”
他更不是個輕易露出笑容的人,塔蘭特幾乎可以確認眼前的人不是雷克斯,他用難以察覺的步伐小幅後退,思忖著敵人的身份,“真的是你?”
“當然是我,時間不多了,我們得快些”,‘雷克斯’上前企圖抓塔蘭特的手臂,塔蘭特甩開手,武士刀劃開兩人的距離,“後退!”
“什麼?”來人故作驚訝地攤開手,“你在做什麼?”
火把的光開始萎縮,馬上就該熄滅,塔蘭特不再掩藏意圖,快步後移,他需要時間啟動夜視術。
‘雷克斯’露出愉悅的笑容,像捕食前的野狼令人生畏,“火把快熄了,我們得快些出發。”
“是該出發,但不是和你!”塔蘭特向他丟去火把,趁著‘雷克斯’側身的空擋,他後跳一步,快速取出汀渥徽章,火把撞倒牆上,徹底熄滅了,視野陷入混沌,塔蘭特啟動能量,夜視術貫注雙目,視野恢復的瞬間,對面的人不見了!
好迅捷的速度!塔蘭特暗暗一驚,轉身揮刀,也沒有人,是潛行者?他後背貼牆,急視左右,腦中快速分析剛才的細節,這個神殿沒理由出現潛行者,生者禁足的地域,絕不會有潛行者,應該是隱形怪!能化成人形的某種怪物,一滴冷汗從塔蘭特腋下滑落,他進退兩難,對付從未見過的怪物,不知道對方的進攻方式,除了被動防守他沒有其它更好的選擇。
‘雷克斯’卻彷彿消失一般,沒有在塔蘭特周邊出現,耐力的對抗,塔蘭特謹慎地挪出小步,向右移動,各種怪物傳聞在他腦中過濾,他需要知道眼前的是什麼東西!
右側空中突然凝出一團黑霧,向著霧中心瘋狂捲動,塔蘭特僵硬地舉起刀,不敢冒然攻擊,這怪物似乎……又是沒有實體的生物!
黑霧經過劇烈湧動後猛然向外大幅擴張,頃刻間如蛛網般充斥整個過道,一陣形同巨拳的怪霧從中分離出,向著塔蘭特慢慢飄來。
它開始攻擊了,塔蘭特盲目的揮刀虛晃一招,腳步不由控制地後退,他仍找不到與眼前怪物相關的任何傳聞和線索,聯絡到霧虛、噬影魔,它極可能擁有負能量一類讓人無法抵抗的能力,塔蘭特遲疑不決,攻擊和防守似乎都不是最合適的方式。
黑霧中伸出另一個手臂,觸角般在空氣中上下游動,沿著牆面向塔蘭特緩緩接近,塔蘭特翻身猛退一步,見識了怪物的前兩輪攻擊,他已有冷靜的時間,面前的生物似乎十分柔弱,沒有霧虛的殺意,沒有噬影魔的快速,除了佔據整個視野的龐大,還未表現出其它可怕之處,更像是牧師的法術恐懼之影。
恐懼之影!塔蘭特意識中突然冒出的詞彙提醒了自己,黑霧更像是潛在的心理恐懼被實體化,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還處在過道幻覺陷阱中……剛才已啟動真實視域,沒理由被幻象迷惑,塔蘭特狐疑地取出汀渥徽章,嘗試啟動能量,一股清澈的魔力竟被激起,真實視域!
黑霧淡化,沿牆的觸覺消失了,一切迴歸黑暗,可笑!剛才的那一切果然還是幻覺,塔蘭特終於將整件事聯絡起來,進入通道後幻覺利用他愧疚的心理產生瑪拉的身形,企圖加劇長久以來盤踞在塔蘭特心中對瑪拉的遺憾,隨後為抑制塔蘭特自我意識的甦醒幻化出雷克斯來控制他,在被識破後又根據塔蘭特心中不斷改變的恐懼來製造幻覺,到最後塔蘭特對未知的恐懼令幻覺自身模糊化,只是塔蘭特沒有想到,幻覺竟模擬出真實視域的啟動,完全矇蔽塔蘭特對它的抵抗意識,似乎是它對上一次的過程有所記憶,加強了魅惑,兇險的經歷。
不管如何,這一切結束了,塔蘭特環視四周,吃驚地發現他竟站在休息過的房間內,生過火的火堆就在身旁,是‘雷克斯’的幻覺把他推到了這裡,塔蘭特充滿疑問,幻覺會引導他來這裡一定有某種原因,他撿起地上的木條,點上松油,重新制作一個火把,現在沒時間考慮所有的問題,得儘快趕回去,他返身跑出門,地上的炭屑被徹底踩亂,應該是幻覺中的戰鬥造成的。
塔蘭特加大步伐,來到過道盡頭的會議室,那柄沉重的戰戟靠在會議桌邊,他握緊戰戟扛到肩上,向大廳跑去。
真實視域的效用還在,整個過道沒有再出現絲毫的異常,塔蘭特趕回小隊三人的位置,“她怎麼樣了?”
卡特麗娜正靠在姬蒂身上休息,姬蒂作出悄聲的手勢,法師似乎睡著了。
“情況穩定下來了,她需要很長時間的休息。你怎麼去這麼久”,雷克斯冷漠地關心道。
“沒事,重要的是我回來了”,塔蘭特將火把放到地上,“我試試投擲過去”,他抬頭看了眼前方,驚訝的發現過道頂上有些事物暗暗地放出微弱光芒,剛才絕對沒有這些放光的東西,“那是什麼?”
姬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是什麼?”
“頂上的光源!”
姬蒂轉向雷克斯,“我沒看到。”
“我也沒看到”,雷克斯凝眉注視頂部,“塔蘭特,只有你能看到?”
為了證明那不是幻覺,塔蘭特使勁揉了揉眼,光源還在,像是寧靜夜空中的微星,渺小但真實,“你們都沒有看到嗎?!頂部有東西在發光!”
“只有你能看到”,雷克斯已確信這一點,“你剛才離開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塔蘭特回溯剛才的經歷,那些幻覺在場的小隊成員都經歷過,不成為理由,而現在的他和剛才的狀態也一樣,除了……夜視術和真實視域!全明白了,這座神殿的機關設定應該是融合了視覺和魔法機關,此處過道完全由魔法能量守護。
躺在地上的卡特麗娜忽然開口道:“是不是……啟動……夜視術……”
“對”,塔蘭特詫異於法師竟這麼快想到這一點。
“我……剛……明白……神殿的建造者……是精靈……他們……可以夜視……”
“夜視?這麼說,只要能夜視的生物可以輕鬆透過這裡”,塔蘭特頓悟,將前方斷斷續續的星光串聯,形成一條狹小難辨的通路……
------------
第九十八章 脫險
[正文]第九十八章 脫險
------------
暗光匯成的“生命之路”就在眼前,塔蘭特振作精神,“我試試能不能過去,你們等在這”,他看了眼面色蒼白的法師,“我們一定能出去。”
“等等”,雷克斯搭在他的肩頭。
“還有什麼問題?”
“現在所掌握的方法也只是猜測,如果有萬一……我要儘可能增加你生存的機會”,他對著騎士連續施展聖盾術、祝福術,囑咐道:“如果發現不妙,不要硬闖。”
塔蘭特向隊友們豎起拇指,“瑪克辛會庇佑我”,他整整鎧甲,向前走去。
“拿著這個”,雷克斯撿起地上的一段白骨丟給塔蘭特,“先丟這個,再跨出你的腿。”
“恩,主意不錯”,塔蘭特看了看右手的火把和左手的白骨,這會兒,似乎白骨的作用更大些,他把火把置在牆角,捧起地上的一堆骨頭,“祝我好運了。”
當站在陷阱前的第一格時,塔蘭特剛才試圖硬闖的勇氣突然洩了一半,一個人面對一件極度危險的挑戰時,思考的時間越多隻會讓他喪失越多的勇氣,他正處於這種勇氣不斷流失的狀態,腦中不斷警告自己面前所隱藏的殺機,如果稍有不慎,那柄彎刃會切掉他的小腿,讓他成為旁邊那堆屍骨的鄰居,容不得半點差池。
塔蘭特甚至感覺到腳趾有些發麻,接近不受控制的狀態,他回頭看了看隊友,他們正繃緊神經殷切地盯著他,壓力不小,塔蘭特深吸一口氣,讓勇氣重新聚集,雙手握拳,默默地告訴自己,“好吧,開始了”,他抬頭尋找最近的光源,在右手第二格,他側移到光源下,拿出一根白骨,用力扔在地板上。
沒有動靜。
也許是地板的受力不夠大,得再確認一下,塔蘭特俯身將左手慢慢壓到地面,隨著體重的轉移,左手上的力量不斷增加,如果要觸動該有反應了,塔蘭特雙眼幾乎同時向兩面看去,牆面沒有變化,好吧,安全,塔蘭特卸下壓在心頭的第一塊石頭。
身後靜悄悄的,塔蘭特心有不安地扭身回頭看,隊友們都好好地待在原地,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方法沒錯,陷阱沒啟動,該第二塊了。”
前面的暗光偏向左側,在兩塊地板的中間,“該死的,我討厭在這時候做選擇”,塔蘭特抱怨著,從懷中拿出一塊腿骨,用力扔在右側地板。
枯黃的腿骨被摔成兩半灑開,陷阱沒有啟動,安全。
塔蘭特踮腳踩上第二塊地板,繼續抬頭看,再往前的提示有些暗,可能是被法師的火柱燻黑了,他努力分辨著,沒有找到指引,之後第四排的指示在正前方,相隔兩米。
這麼點距離在平時只要跳出一步就可以做到,但如此壓抑的環境下塔蘭特不想做出令人聯想到歡欣的動作,他蹲下身,打量著第三排地板,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形狀,看不出有可移動的跡象。
只能靠憑空猜測一下,他取出一段骨頭,用力扔在腳跟前的地板上,一道黃光倏地從左側飛出,貼著塔蘭特胸口鎧甲轟擊到右側牆面。
“小心!”背後傳來姬蒂的驚呼。
塔蘭特雙腳杵在原地,被定身一般僵直,左手向後輕微揮了揮,“沒――事――”,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舌頭打結使音節被拖長了。
他瞪眼看著腳下的地板,也許第三排原本就沒有設定安全的部分,塔蘭特決定越過第三排,他雙腿微屈,緊盯著第四排的地板,奮力起跳。
腳跟著地的一剎那,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大錯誤,地面佈滿顆粒狀的灰塵,會產生像滾珠一般的效果,起跳的慣性很難在上面平衡身體,早該想到這一點……
一切都晚了,他整個身體正在後仰,任憑雙手怎樣在空中胡亂揮舞都無法阻止下降趨勢,“嘭”地一下,整個人壓在第三排地板上!
黃色能量從牆面底部飛射而出,塔蘭特本能地伸出左手擋住面部,一陣衝擊,能量化在左臂上,“啊!”塔蘭特恐懼地甩動左手。
“有情況就回來!”雷克斯大叫著,他們已看不到塔蘭特的身影。
奇怪的是左手並未產生痛感,塔蘭特甩動了數番才遲鈍地發現這一點,左臂抬到眼前,沒有傷痕,連內襯都沒有刮破,那個能量消失了,是某種鑑定法術,土黃色的……石化術,塔蘭特慶幸有祝福術的保護,否則他剛才可能已變成通道中的裝飾品。
接下來的情況仍無法使他樂觀起來,他躺在地上不敢動彈,機關的反應十分靈敏,他擔心略微的重心移動就會再次觸發石化術,只能腳尖發力慢慢拖動身子移向第四排。
這過程讓塔蘭特想起小時候玩弄泥漿水,經常把背上的衣服全部蹭破,真是可笑的一幕,他竟重複著幼稚的遊戲,並且比那時更投入。
身子慢慢前行,陷阱沒有再次觸發,他終於離開了第三排,肘部撐著地板站起來,略作換氣後,他撿起地上的白骨,跨上第五排。
頂上的暗光指引著塔蘭特連續走過接下來的幾排,在三米外,他看到了一直期待的畫面――牆,拐角就在一旁,他快離開這裡了!
臨到最關鍵結局的時刻,暗光卻消失了,塔蘭特慌亂地尋找著線索,他細看每一寸牆面,甚至找到頂部的三條裂縫,卻找不到暗光,只有兩種可能,已經過了陷阱部分又或者是三米中全部設定了陷阱,天堂和地獄的差別,塔蘭特不敢有絲毫鬆懈,他不想成為倒在最後一米的可憐蟲,需要一個確鑿的判斷。
手中還剩兩段細骨,塔蘭特取出一截用力扔在前方,沒有反應,安全,他跨出一步,重心剛往前移,明顯的下沉感從腳尖傳來,陷阱!
壁中伸出一個火紅色能量管,在眨眼的功夫聚出一團火焰朝著塔蘭特飛掠而出,“該死!”他顧不得前方更多的可能性,彎身朝前翻滾,火焰與他擦肩,在身後爆裂。
身子停下時,他已站在彎道口,兩扇被腐蝕的木門斜掛在門框上,終於到了!
塔蘭特難以抑制興奮的心情,跨前抓住門把,往外拉開,“該死!!!”眼前的場景令他忍不住再次咒罵道。
------------
第九十九章 石像
[正文]第九十九章 石像
------------
在夜視術賦予的三米可視範圍內,塔蘭特僅看到石塊、土層和破碎的支架,這隻佐證一個結論,這個房間已經坍塌,從頂部瀉下的泥石徹底掩埋掉整個房間,即使它曾經是出口現在也不可能帶小隊出去了,打通它起碼需要幾天時間。
“可惡!”塔蘭特心情跌到谷地,冒著生命危險闖進來得到的竟然是這樣的結局,他抬腳狠狠踢在門框旁,發出響亮的一聲“哐!”他轉頭看過去,一座石像。
雕刻得似乎是一種奇怪的鳥類,在門口放置這種雕塑略顯得奇怪,塔蘭特好奇地湊過去,仔細分辨著,雕塑的嘴不同於普通鳥類的長喙,反而與肉食性野獸的扁嘴有些雷同,它的翅膀沒有羽毛,塔蘭特右手放上去輕輕滑過,很平整,看來它原本的形象就沒有羽毛,類似蝙蝠的雙翼,它的雙腳雄厚有力,緊緊勾住底座,這是鷹的特徵。
塔蘭特繞著雕像再次細看一番,最後確定這種生物已超出他的常識範圍,獸臉、蝠翼、鷹爪,綜合在一起使它即不像野獸又不像飛禽,在神殿中見識過太多常識外的東西,再多這一個塔蘭特並不介意,他猜測著,這玩意兒可能是萬年前具有某種精神崇拜的生物。
他放棄對石像的研究,走到土層前伸手抓了一把,從顏色上無法分辨房間塌陷的具體時間,也許有幾百年,也許更久。
一個破碎豎起的支架吸引了塔蘭特的注意,他撥開泥土,下面露出更多殘破部分,埋的很深,應該是在泥石下陷時被嚴重擠壓變形埋下去的,從現在房間的高度推測,這個支架可以放置兩米以上的器物,塔蘭特折下一部分,放到鼻子前嗅了嗅,鐵器,有凹痕,似乎是……如果古代的技藝和現在沒多大差別的話,這種凹痕適合放置武器的柄部。
塔蘭特後退兩步,統觀房間內僅剩的幾平方空間,一尊不倫不類的鷹獸雕像,在那時可能象徵權威或領袖,牆角加固的鐵面磚,被掩埋的大批放置武器的鐵架,加上門外密佈的死亡陷阱,這些可能性揉合在一起令他想到一個詞,武器庫。
萬年之前,精靈的統治時代,他們也許會採取一些措施限制其它低等種族的戰鬥力以鞏固自身地位,就比如把武器存放在只有夜視生物可以安然透過的房間,一切都合情合理,塔蘭特敲了下自己的腦門,現在的發現又晚了一步。
這裡已沒有價值,該回去了,塔蘭特離開房間,回到拐口,遠處的隊友正向這裡密切張望著,塔蘭特大聲將這裡的發現知會他們:“沒有出口!”
雷克斯聽到呼聲,跟著喊道:“偱著地上的白骨可以找到回來的路!”
塔蘭特走出兩步,停在火焰球陷阱前,他不會忘了這個令他險些喪命的陷阱,是從第三排開始的,視野漸漸模糊,夜視術的效果快耗盡了,他不想等到了過道中間再失去視野,向雷克斯大聲求助道:“火把扔過來!夜視術效果結束了!”
雷克斯拿起牆角的火把,衝刺兩步將火把飛擲過來,火光耀亮地上彎曲成一排的白骨,直落在塔蘭特身旁。
“很準,起碼飛刀熟練的水平吶”,塔蘭特彎身撿起火把。
“小心!”姬蒂突然失聲大叫。
塔蘭特心頭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低頭看腳下,沒有陷阱,後面是死路,也不可能出現敵人,他不明白姬蒂在驚慌什麼。
“快跑!”雷克斯在遠處不停比劃,示意塔蘭特離開。
“拜託,你們在做什麼?”塔蘭特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隊友的神情似乎焦急萬分,不像是開玩笑。
“你——背——後——!”姬蒂用食指戳了戳,放下懷裡的卡特麗娜,一副戰鬥姿態。
情況不妙,塔蘭特領會到隊友所要表達的意思,他嚥下口中的唾液,快速側轉,一個器物擋住了他的全部視野,“哇!”塔蘭特捂嘴叫道,剛才房間內的石像此刻竟倒吊在通道頂部,獸臉與塔蘭特的鼻尖相貼!
“天!”塔蘭特快速倒退一步,拔出武士刀。
石像的嘴角微微開啟,兩顆短小尖銳的細牙露了出來,翼骨緩慢撐開,如同巨大的蝙蝠,它的影子龐大到遮住整個過道盡頭。
“快走!”雷克斯在身後大聲提醒。
塔蘭特停在陷阱前,與石像面對面注視著,他不能後退,陷阱一旦觸發造成的後果不可預計,必須在這兩格地板的空間內幹掉眼前的怪物。
石像的雙翼開始揮動,氣流驟然加劇,灰塵白茫茫地吸起一大片。
塔蘭特左手擋在眼前,放低視野,摒住呼吸,武士刀在氣流中左右搖擺,被倒吸一般險些脫離右手的控制,對方的雙翼十分有力,幸好這裡的空間不允許它發揮,塔蘭特暗自慶幸。
石像雙爪鬆開頂部,身體猛地下落,雙翼“噗通”一下,整個身體懸在空中,僅不到一秒的空隙,它已調整軌道方向,停在塔蘭特正前方,充滿殺機的眼緊緊盯著塔蘭特。
糟!它的樣子似乎是……要衝擊!
塔蘭特還未來得及俯身躲閃,強烈的衝擊已貫注在他胸口,耳邊吹起“呼呼”風聲,兩壁飛速從眼前劃過,他被頂在石像頭部衝進了陷阱過道!
腳底不停磨擦地板,火焰彈在石像身後爆裂,數排細箭射空在牆上,閃電鍊形成時石像已頂著塔蘭特飛出三格外,飛斧、斷頭刀、冰霜、地陷、能量彈一一啟動,石像的速度輕易掠過這些陷阱,強烈的氣流竟將塔蘭特手中的火把吹熄,塔蘭特緊緊抱住石像的頭部,勉強轉頭,發現他正與隊友高速接近中,“閃開!”他大聲尖叫。
雷克斯俯身的一瞬,石像帶著騎士從他的頭頂飛過,姬蒂猛嚎一聲,化成金狼快步追去。
石像繼續前衝,塔蘭特慢慢習慣迎面的氣流,雙手緊扣石像脖子,扭轉姿勢,雙腳上抬鎖住翼骨,石像的力量卻超乎他的想象,竟拖著塔蘭特的體重強行衝刺。
金狼撲躍而起,利爪撕住石像的翼擺,後肢前衝試圖抵洩石像的衝擊力。
強大的遠古怪物無視小隊的一切努力,眨眼功夫,它拖帶著塔蘭特和金狼一起飛出通道,進入大廳,石像開始向上飛衝。
“該死!”塔蘭特全身貼在石像上,睜眼向下看去,他們離地面已有數十米……
------------
第一百章 空旋
[正文]第一百章 空旋
------------
石像頂著塔蘭特開始在神殿大廳的圓拱屋面盤旋,蝠翼不時颳著房頂發出刺耳的磨擦聲,金狼掛在它尾部頑強地蹬腿,爪子在石像上拉出數條深痕。
這種高度如果不幸跌落即使有再好的護甲保護同樣會散架,塔蘭特沒有選擇,冒然攻擊只會導致一起摔下去,他雙手緊緊抱住石像,武士刀累贅的握在手中,他需要在緊迫的時間內想到對策,“呼呼”風聲令他心神凌亂,能想到的唯一生存機會是……讓石像溫順地降落到地面,一個荒唐而可憐的美好願望。
巨大的石柱出現在前方,是神殿大廳的承重柱,石像顯然在發動攻擊前已模擬出攻擊路徑,塔蘭特對此卻毫無辦法,手腳正緊抓著石像,稍有鬆懈就會摔落,他索性放棄了躲閃的念頭,只祈禱不會被撞斷脊椎。
撞擊在預計的時間內發生,塔蘭特整個背部著著實實地撞在石柱上,透過鎧甲,強烈的震痛傳遍全身,眼前視野一黑,幾乎失去意識。他忍不住猛咳兩聲,四肢仍緊扣石像。
耳邊的氣流再次加速,石像未做調整就開始了第二次盤旋衝刺,生存的機會轉瞬就將錯過,塔蘭特需要在第二次撞擊前調整姿勢避開,沒有時間讓他選擇最佳方案,他果斷扔出武士刀,空出的右手抓住石像,身體斜掛到石像一側。
金狼發出強力的嘶吼,剛才的撞擊使它的一隻爪子滑落,另一隻爪子此時深陷在蝠翼中慢慢向後拉扯,危險的懸掛在末端。
隨著石像漩渦似的飛行,一個巨大的雕像呈現在神殿中央,是那位不知名的神祗雕像,他頭戴皇冠,莊嚴地注視著前方,看不到其它部分,塔蘭特也沒有時間理會雕像剩餘部分的姿勢,在他眼裡,雕像更像是一個階梯,只需要靠近一些,他就能跳到神像上。
石像的速度明顯提升,眼前事物全部混成一片,塔蘭特朝著金狼大叫道:“姬蒂,快跳下去!”
金狼已注意到身下的神像,趁著距離拉近毅然鬆開爪子,飛行慣性帶著它斜向掉落下去,很快沒入黑暗中。
底下發出金屬振盪的回聲,有重物落在神像上,應該安全了,塔蘭特繼續調整姿勢,右腿斜跨在石像上,氣漩中心的神像離他有數米遠,跳過去必須考慮角度和力度,塔蘭特幾番試圖跳過去,卻被石像的速度所影響喪失了做出判斷的機會,他需要更好的機會。
石柱出現了,第二次撞擊,塔蘭特全身的力量輸貫到右半身內,手腳並用艱難地攀上石像身體,石柱從他的身旁飛速掠過,他成功地騎在了石像上!
塔蘭特雙手拉著兩側蝠翼穩定坐姿,如駕馭座騎般俯身貼著石像後背,他獲得了暫時的安全保障,現在得考慮跳上神像的時機。
石像繞著柱子四處飛旋,它似乎陷入了盲區,不知道如何甩脫背上的入侵者,只是發瘋似地加快速度。
塔蘭特撥出一口氣,緊緊盯著神像,他們正往那飛去,只需再近一些他就可以跳過去。
石像突然向上拉昇,徑直往頂部衝刺,塔蘭特措手不及,慌亂地壓低身,身體重心被氣流阻力下移,雙手費力地承受著全身重量。
眼看撞到頂部的一剎,石像驟轉方向,緊貼牆面飛行,與牆面間只留出微小的空隙,塔蘭特被嚴整的夾在其中,鎧甲不停碰撞屋頂,摩擦大幅消耗塔蘭特的體力。
石像的新招非常有效的壓榨著塔蘭特僅存的生存機會,除了放手一搏他再無選擇,塔蘭特伸進靈紋袋,拿出最後的武器――匕首,向著右側蝠翼奮力插下,石塊表面被鑿出一個裂縫。
很堅硬的石質,塔蘭特緊握匕首再次鑿擊,蝠翼迸出些許石粒。
石像繼續飛行在頂部,似乎完全沒有發覺自己的傷勢,它擠進屋頂低矮處,企圖再次擠壓騎士,匕首藉著撞擊的衝擊力更深地扎進去,剛才的裂縫開始向前後擴伸。
現在塔蘭特需要考慮後路的問題,他處在神殿的最高處,直接下墜的結局必然是血肉模糊,除了那個神像外找不到其它東西可以抓靠,必須控制石像的方向。
隨著石像不停的振翅,右翼上的裂紋已貫穿半個身體,隨時有分崩的危險,塔蘭特揮拳擊打石像的左眼,通常野獸會為了保護自己的視野而不自覺的反向逃避,但對身下的怪物沒有產生任何效果,它的石眼甚至沒有眨一下。
蝠翼發出連續的崩碎聲,它的振動大幅減弱,身體已出現明顯的傾斜,各種跡象表明它馬上就要斷裂了!
底下傳來吶喊聲“塔蘭特!”一個火把在通道口四下揮舞,是扶著法師的雷克斯剛剛追到大廳。
火把吸引了石像的注意,石像立即調整攻擊目標,向著光源方向俯衝下去,中央神像出現在正前方視野中,最後的機會!塔蘭特撐著石像背部跪立起來,在離神像數米遠的位置縱身一跳,整個人直直衝向神像。
他選擇了一個危險的著陸點,神像身上凸起的法袍出現在塔蘭特面前,重重相撞後塔蘭特還未糾正姿勢身體已開始向下滾落,頭部、肩部、四肢在神像凹凸不平的表面反覆撞擊,一陣辨不清方向的翻騰後,塔蘭特終於停在某處,驟然的停滯令內臟似乎全部攪混成一團,在胸口形成極度的噁心感,眼前的事物三百六十度旋轉,塔蘭特甚至無法確認自己是仰面還是伏著,他試著用手臂支撐起來,結果“嘔”地一聲,胃酸帶著血腥噴湧而出。
在一片混亂中,他似乎聽到了一聲野性的吼叫,緊接著是嘶喊、撞擊,一個聲音在底下呼喚“塔蘭特!”
塔蘭特強撐起身子,努力睜開眼,模糊地看到雷克斯站在右下方抬頭尋找著,他張口喊道“在……”一口腥液猛然從喉間衝出,“嘔!”
雷克斯注意到液體,他朝這邊轉過臉,火把高高舉起,“塔蘭特!”他放下法師跑上前來。
“小心……那個……”塔蘭特忍著胸口的噁心,向隊友發出警告,俯衝的石像已消失在附近黑暗中。
------------
第一百零一章 療傷
[正文]第一百零一章 療傷
------------
紅色液體流進了眼中,塔蘭特無力地甩頭,視野裡的事物仍被染上了一層紅膜,異樣的模糊中透著血腥。
隊友的火把照在他臉上,“你傷的很重!”雷克斯神色緊張,他把火把卡在神像底座上,抓著神像向上爬。
“當心……咳……那個石像……”塔蘭特急著警告隊友致使呼吸受阻猛咳一聲。
遠處傳來重物滾動的一連串聲音,一個圓形的器物從黑暗中落出來。
雷克斯警覺地轉過頭,那是一個石制的東西,似乎是……他跳下神像,向那個東西走去,待看清之後他向著黑暗中喊道:“姬蒂?”
優雅的金狼邁著單線的步伐從黑暗中走出,“呼呼”的喘息聽上去剛進行過捕獵,它蹲坐在雷克斯身旁,用前爪揉著頸部金毛,隨後一腳踏在那個石製品上。
“那個石像再也不構成威脅”,雷克斯轉身告慰塔蘭特,“已經碎成幾塊了。”
“好……”聽到這個訊息,塔蘭特全身鬆弛下來,他才發現肋骨卡在某個硬物上被頂得非常難受,需要換個姿勢,他晃著身子試圖翻身,結果整個人失去平衡從神像上滑下來。
“小心!”看著隊友從數米高的地方東碰西撞最後像沙包一樣塌在地上,雷克斯快步奔來,扶起滿臉是血的塔蘭特,“你一定無法想像你現在的樣子看上去有多慘。”
“呵……咳……”噴出的唾沫星子像下雨般落在自己臉上,塔蘭特感覺自己的身軀正到處漏氣,連苦笑的表情都無法聚攏,“還好……我已經……沒知覺了……”
“撐著點”,雷克斯拖著隊友扶到神像底座上,“我為你治療。”
“可能還有……噬影魔……”塔蘭特握住雷克斯的手腕,處在這個神殿中他再也無法樂觀起來,那些死纏不散的東西像噩夢般隨著小隊施法而來。
“放心,它們不會來了”,牧師安慰著拿開他的手,聚神吟唱。
治療術的強大能量作用在塔蘭特全身,血口、擦痕、瘀傷一一複合消失,外傷造成的疼痛感也隨之減弱。
“怎麼樣”,雷克斯抬起塔蘭特的手臂,“試一試。”
塔蘭特右手五指慢慢收攏,縮成一個透著指縫的拳頭,指尖經過幾番努力仍碰觸不到手心,不行,完全使不上力,他喪失了近戰能力。
雷克斯架起塔蘭特手臂,露出難得地微笑,“人生的經歷真是不斷重複著,像在獵鷹巢穴那樣,你先保護我,然後我又得架著你。”
“哼”,塔蘭特用鼻子抗議著,“我現在的情況該等在這裡,做一個沉重的包袱不是我的長項”,說話沒那麼費力了。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別苛求別人做到”,雷克斯回頭看了看緊跟在兩人身後的金狼,繼續說道:“你無法放棄隊友,我也一樣。”
塔蘭特剛想反駁,一股熱氣從胃中衝湧,他咬緊唇不再說話。
“嘿”,金狼已變回姬蒂,“卡特麗娜在哪?”
“過道口”,雷克斯指了指第一條過道。
“她一定嚇壞了”,姬蒂快跑而去。
黑暗中許久沒有動靜。
“姬蒂?”雷克斯已變得格外謹慎,小隊經不起再多的意外。
“噓”,姬蒂的聲音,“過來。”
“怎麼回事?”火光慢慢照過去,他們看到了臥倒在通道口的法師,長髮披散開,胸口均勻地起伏著,睡著了。
姬蒂撐著牆,“她太虛弱了,需要休息。”
雷克斯放下塔蘭特,“在這裡休息一下吧,我來站崗。”
“真會挑地方”,塔蘭特靠到一旁,外傷對他的行動已經無礙,但經過一番劇烈飛行他的體力的確需要回復。
“你們休息吧”,姬蒂雙手抱在胸前,微笑著,艱難處境似乎並未對她造成影響。
雷克斯站到另一側,“你經過剛才的戰鬥同樣需要休息。”
三人不再說話,默契地保持沉默。
塔蘭特原計劃趁此刻躺下稍作休息,但微一閉上眼只覺得天旋地轉,意識變得朦朧,胸口的悶堵卻更為清晰,殘酷的折磨,他索性睜開眼,不甘寂寞的思緒開始回憶剛才的戰鬥,他甚至還不知道被打敗對手是誰,“剛才那東西是什麼?”
短暫的沉默後雷克斯開口道:“過道後面是什麼?”
“一個被掩埋的房間。”
“掩埋?那它從哪冒出來的?”
“它就在房間門前,我看到時,它只是一座雕像,就和這神像一樣。”
“塔蘭特,這是對神的褻瀆”,姬蒂小心翼翼地提醒,在她的觀念中,即使是早已落寞的神也需要得到世人的尊重。
塔蘭特無奈的撇嘴,“抱歉。”
雷克斯低頭沉吟:“我還以為它的體膚和雕像接近……按你的意思,它根本就是一座雕像。”
“沒錯。”
雷克斯找不到線索,“能動的雕像,真是難以想像,會是遠古精靈製造的機械裝置嗎?”
“它很靈活,不像是構造物”,姬蒂見識過那玩意兒的飛行速度和身體構造。
“石質皮膚的鳥類……”雷克斯突然想到另一點令人不可思議的問題,“這神殿中應該沒有食物了,它起碼有萬年沒吃過東西,靠什麼存活到現在?”
“只能說是又一種萬年難遇的怪物”,塔蘭特已在常識中劃出一類新的生物品種,叫做“遺失神殿系生物”,它們全具有相同的特點和內容:謎。
雷克斯順著牆面坐下,“我想起一種生物,皮膚像石頭般堅硬。”他成功地把兩個隊友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它們平時就以雕像的形式存在,迷惑敵人,在敵人鬆懈時發動致命一擊。”
“到底是什麼?”塔蘭特期待著最直接的答案。
“石像鬼。”
塔蘭特與姬蒂廝覷一眼,“似乎聽說過這個名字。”
隊友顯然想聽更多的內容,雷克斯頓了片刻,撒手說道:“純屬猜測,我對它們的瞭解也完全止於名字,比你們多不了多少。”
“好吧”,塔蘭特乏味地躺下,“那就算知道它們是石像鬼,對我們也毫無幫助。”他看了眼熟睡的法師,她或許能知道更多。
“我聽說……”姬蒂蹲下身靠近隊友,悄悄說道:“它們總是成對出現。”
------------
第一百零二章 齒牆
[正文]第一百零二章 齒牆
------------
“成對?!”塔蘭特抱怨地叫起來,在神殿中的短暫冒險讓他習慣了無止境的危機以及平靜表面下的無數威脅,他伸向腰間武士刀的位置,“糟糕,我手上沒有武器。”
“它落在那邊”,姬蒂指著黑暗。
“起碼你還有我的‘暴虐’。”
鏈枷是種很難使用的武器,力量和幅度出現偏差將導致鏈枷頭反擊在使用者身上,塔蘭特對這種武器的使用經驗是零,他壓低身子輕聲回絕道:“用那玩意兒我只會把我自己的頭砸爛。”
“那就祈禱成對的另一個沒出現”,雷克斯被迫選擇了賭運氣。
小隊齊齊悄聲觀察著周圍,整個大廳的空氣凝固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等待了大約數分鐘,可能的另一個對手仍未出現,塔蘭特有一股發表意見的衝動,他的判斷是小隊已經安全了,但“壞事定律”提醒著他,只要認定那件壞事有可能發生它就一定會發生,並且在說出錯誤判斷後馬上發生,這使他不敢輕易開口。
“如果還有”,雷克斯打破沉默首先發言道:“它一定處在雕像狀態。”
“哈,那我們該怎麼做?”塔蘭特很高興有人先說出判斷,這樣可以避開“壞事定律”的發生。
姬蒂望著四周,“叫醒卡特麗娜,我們離開這。”
似乎目前而言這是最可行的辦法,塔蘭特與雷克斯一起點了下頭。
姬蒂扶起身旁法師,“卡特麗娜,醒醒。”
法師的腦袋搖晃著靠在姬蒂肩上,雙眼緊閉,呼吸略微出現急促。
姬蒂輕輕搖了一下法師,“醒醒,該走了。”
法師勉強撐開眼皮,無神地看著四周場景,“我在哪……”思維還需要時間清醒,她慢慢認出了神殿大廳,滿臉是血的塔蘭特幫助她想起了之前發生的戰鬥,“塔蘭特,你沒事吧?”
塔蘭特額頭上的血早已經凝固,把頭髮和臉粘在一起,他用手背擦了擦,“傷口已經痊癒,我們該出發了。”
“對不起”,法師很快意識到自己再次拖累了隊伍,撐著姬蒂的手吃力地站起來,“我又給你們製造麻煩了……”
“不”,塔蘭特馬上止住她的話,“這次是我的原因,如果不是我盲目自信,噬影魔沒有機會偷襲你。”
雷克斯站在兩人中間,“現在不是討論過錯的時候,出發吧。”
“我需要那柄武器,等我”,塔蘭特拿起火把,往姬蒂指的方向走去,步行速度稍一加快胸口就開始難受,無法快跑,他告誡自己以後不管情形如何一定要選擇最好的著陸點。
所幸的是那柄武士刀落在一個顯眼的地方,承重柱前,塔蘭特收好武士刀,回到隊友身邊,他們已準備就緒,“夥計們,現在我們走哪條?”
雷克斯向前走去,第三條和第四條道對他們的意義是相同的,選擇權從來不在小隊手中。
塔蘭特無奈的陪笑,“好吧,第三條,希望我們能有點收穫。”
兩位女士跟在隊伍最後,進入了第三條道。
過道的花飾和麵積與另外兩條沒有多大差別,由此可以推測它通向的房間很大機率不是出口,雖然如此也不能放棄微弱的希望,塔蘭特走在第一個,敲打地面小心前進,他不時回頭看法師,她精神很差,雙眼望著腳下,得分散她的注意減輕痛苦,塔蘭特想到一個主意,“卡特麗娜,剛才那個石像你怎麼看?”
法師只抬頭看了一眼瞬又低下,“我沒看清。”
“好吧……你聽說過石像鬼嗎?”
“只存在於遠古歷史中的生物”,法師被調動起來,用心回憶著,“它們是很神秘的種類,至今沒人確切地知道它們怎麼出現、怎麼生存、怎麼繁衍。”
法師果然知道更多的知識,她待在研究院中的時光沒有浪費,塔蘭特繼續問道:“沒有法師研究過嗎?”
“我讀過一本叫《遺忘之夢魘》的書,裡面曾記載過石像鬼的一些內容,作者提出了很多種可能性,但沒有相關證據證明其中任何一種可能。”
“這是不是代表法師界也對這種生物沒辦法?”如果沒人瞭解石像鬼,塔蘭特就不必因為自己的一無所知而懊惱。
前方出現了奇怪的變化,兩側牆面鋸齒狀凸起,如張開的野獸巨口等待愚蠢的獵物自行送進去。
塔蘭特右手橫擋止住隊友腳步,“看看這個,陷阱?”
“太過明顯的陷阱不能稱之為陷阱”,雷克斯停在右側,伸手撫摸了一下鋸齒狀牆面,“沒有縫隙,它不能移動。”
“誰有想法嗎?”除非確認牆面如此設計的目的,否則塔蘭特不想再往前踏出一步,兩面牆似乎可以完整的磨合在一起,咀嚼掉其中的“食物”。
卡特麗娜離開姬蒂的攙扶,“我來試試”,她開始吟唱法術。
塔蘭特抽出武士刀,火把指著地面,不能再給那些黑影機會。
白色能量遊離在法師手腕處,掌心位置的能量球只完成初步凝聚就開始渙散,能量來回輸送始終無法聚集,施法失敗了,卡特麗娜面色更為蒼白。
“卡特麗娜,停止吧……”法師的憔悴激起塔蘭特的保護欲,他不希望法師再次涉險。
“再試一次”,法師頑強地推開塔蘭特的手,口中默默吟唱,能量從空氣中泛出光澤,向著施法者的掌心聚攏,一個微弱的能量球成功匯聚,越來越多的能量集合,法師伸出另一隻手掌,將能量球輕輕彈出,成功了。
探測魔法依附著前方牆面滲透進周邊建築中,卡特麗娜分辨著其中的反饋,“沒有魔法能量。”
“也可能是機械機關”,塔蘭特琢磨著,神殿大門的拉簧裝置就是最好證明,那時的精靈們已經掌握用機械啟動大型機關的技術。
“牆面上有花紋……不,線條”,雷克斯的食指摩挲著鋸齒牆面上一根看似平行與地面的線條,“前一格牆面也有這個。”
“是武器的劃痕?”
“不像。”
“單一的線條……”塔蘭特蹲下身,火把照在地面上,他看到了猜想中的東西,一個向前延伸的弧形圖案,“又是一個神殿製造者為我們設下的難題。”
------------
第一百零三章 立
[正文]第一百零三章 立
------------
眾人一起俯身看著地面上狹長的弧形,它與鋸齒牆面上的線條一樣單調抽象,很難從中領會製作者的意圖,往前的圖案被黑暗隱蔽,也許會有更多提示。
塔蘭特猶豫地盯著地面,要看到整個圖案必須開啟視野,得有人過去,而適合的人選很有限,正是騎士精神發揮作用的時候,他只希望能再次得到隊友的安全支援,“雷克斯,你確認這牆面不會合攏?”
“我只認為這牆面和過道的其餘部分是一個整體”,雷克斯保持著最保守的觀點,即不同意也不反對。
“好吧,也許該試一試”,塔蘭特站到右牆邊,“你們注意看著線條的走向,線索一定在其中。”
“等等”,姬蒂走到他身旁,“如果牆面能聚合,你怎麼辦?”
“……”塔蘭特無辜地掃過隊友們,很難回答的尷尬問題,“女士,在我出發前提出這樣的設想令我很不安。”
姬蒂收起微笑繼續說道:“我去更合適,如果發生變故,熊的力量可以多撐一些時間,生存的機率也更高。”
“熊的體積太大,進去只是增加不必要的風險”,塔蘭特委婉回絕了德魯伊的好意,“我去正合適,你可以在這裡接應我。”
隊友們不再提出異議,塔蘭特整頓精神,“夥計們,注意看線索,別讓我白闖一趟”,他靠著右側牆體踏出第一步,牆面上的橫線向著前方鋸齒繼續延伸,塔蘭特注意到反向沒有設定那些橫線,證明這些線條確實是進入通道的線索。
塔蘭特往下揮了揮火把,讓隊友看清地面圖案,還是一根弧線,這次精靈們似乎把視覺藝術施展在最簡單的線條中,讓破解者從抽象圖案找到線索,希望卡特麗娜能從中得到啟發,他回頭看了眼,法師坐靠牆邊,認真凝視著過道,她以前可不會輕易坐在這麼髒的地方。
塔蘭特穩著呼吸繼續前進,將神經保持在最敏感的反應水平,所以當右手邊突然出現一個懸空火盆時他差點拔出武士刀。
火盆出現的正是時候,塔蘭特心裡正為怎麼點亮整個過道而犯愁,這是最好的方法,他拉下火盆,裡面的燃油已經幹了,需要新增新的材料,他摸出松油瓶倒入幾滴,火把點上去,微弱的火苗緩緩升起,照亮了通道右側範圍內的事物,他回頭問道:“有什麼線索了嗎?”
雷克斯搖搖頭,“線條在逐級下降,無法連貫起來,地上的圖案也很抽象。”
“好吧”,塔蘭特嘆口氣,“讓我們期待前面的內容。”
火把漸漸往前,地上的弧線旁出現新的線條,互相纏繞,螺旋般向四處擴充套件,“看這個”,塔蘭特興奮地提醒道,“一定是線索”,他用力揮著火把盡力將整個圖呈現出來,“好像是……某種機械結構,可能是開啟這裡機關的結構圖!”
“可是卡特麗娜沒有在這裡偵測到機關。”
姬蒂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塔蘭特燃起的激動,“好吧好吧,就算不是結構圖這也一定有什麼提示,你們就沒從地上這些東西中發現什麼?”
隊友擺出沉思狀。
“繼續往前”,卡特麗娜突然發聲。
語氣很堅定,她一定有線索了,塔蘭特暗暗高興,大步往前,右手邊又一個火盆,他點起火盆,照亮地上的螺紋狀圖案。
隨著塔蘭特的前進,右側牆面火盆一一點起,一共有五個,將十米長的過道右半邊照亮,點燃第五個後,終點也出現在塔蘭特的面前,一堵劃著四條橫線的牆體。
“哈!”塔蘭特大聲炫耀,“我就知道一定有機關,這裡已經被封上了”,他湊上前仔細觀察,擋在面前的牆上橫著三條齊整的縫隙,這是明顯的可移動跡象,是活動移門一類的裝置,精靈們似乎沒有刻意隱藏這點,按這麼推測的話,製造者的意圖是希望進入者選擇其中的一塊啟動過道的大門。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腐蝕它們或許已經鏽死,塔蘭特左掌輕輕按住第二塊活門推進,牆體立即發生略微後陷,古老的機關還在發揮作用,他退到牆邊揮了揮火把,“夥計們,這裡有一個選擇題,四個機關匣,猜一下?”
“猜錯的懲罰是什麼?”雷克斯在十米外發問,“牆面會合攏嗎?”
合攏?塔蘭特拍了拍身邊的鋸齒,萬一發生最糟糕的情況恐怕連骨渣都不會留下,考慮到這點他的幽默感頓時全部消減,“那該怎麼選擇……也許點起左邊的火盆你們能看到更多”,他決定把左邊火盆也點亮。
法師拉著姬蒂的手對她耳語一番,隨後姬蒂朝這邊大聲喊道:“塔蘭特,按第三塊!”
“第三塊?”塔蘭特疑惑地敲了敲第三塊,“確定?不需要看看左邊的圖案嗎?”
法師在遠處點了點頭。
“好吧,卡特麗娜,我投你一票”,塔蘭特雙掌推在第三塊牆面上發力,活門在被推進一英寸左右時從內部響起“沙沙”的摩擦聲,牆面開始自動收縮,凹進的部分內落出一根鏽蝕的鐵鏈,塔蘭特拽住鐵鏈用力往外拉,整座牆猛的晃了一下,開始向右緩慢移動,灰塵一陣陣飄起來。
顆粒狀的塵埃白濛濛一片擋住了視線,塔蘭特咳嗽著後退,待塵埃落盡,一個黑洞出現在面前,是個被砸爛的門框。
“很好,猜對了”,塔蘭特得意地招手,“過來吧夥計們。”
三人往這邊走來。
塔蘭特迎上去,“偉**師,你怎麼猜到是第三塊?”
“笨蛋,我不是猜的”,法師驕傲而鄙視地看了眼塔蘭特,“精靈們已經指明瞭方向。”
“什麼?”塔蘭特看了看另外兩人,“法師和其它職業看到的不一樣嗎?”
雷克斯麻木地搖頭,“我還沒想到原因。”
“沒看到真相是因為你們沒調整到合適的高度。”
法師高深的說明讓塔蘭特更難理解,“到底怎麼回事?”
“這些線條組成的是一張立體圖形,雷克斯看到線條在逐級下降,而對坐在地上的我看來它們一直是在一條橫線上,與機關啟動牆上第三條連成一線。”
“啊,原來如此”,塔蘭特心滿意足地走進新通道,“讓我們看看這裡是什麼。”
當火把的光線伸進房間,眼前的一幕令塔蘭特震驚,到處是焚燒的痕跡,整片整片的牆面被燻黑,凌亂的架子倒在地上,一層黑色粉末覆蓋地面。
“這裡的燃燒比其它房間嚴重的多,可能曾存放大量可燃物”,塔蘭特停在門口往裡張望,房間是密閉的,沒有出口,到處是暴力和野蠻對文明造成的創傷,他潛意識中抗拒進入。
“看地上”,姬蒂指向角落。
一本書,似乎是硬質封面,塔蘭特踮起腳尖走過去,伸手試著拿起來,手指卻直接戳了進去,把封面壓成數片,“該死!”塔蘭特沒想到書質被損壞這麼嚴重,他小心地捧起剩下部分,上面模糊的幾個遠古文字,他轉身呈在法師面前,“能看懂上面寫的什麼嗎?”
“錯誤……原理……”法師不太自信地說出這兩個詞,“過錯……也可能是失誤……不,不對,是幻覺!《幻覺原理》!”
------------
第一百零四章 主道
[正文]第一百零四章 主道
------------
“《幻覺原理》?那一定記載了這個神殿中幻覺機關的破解方法!”塔蘭特難以控制心中的興奮,從這本已燒了一半的殘破書卷中他看到一絲活著出去的曙光,對接近絕望的人來說,這象徵著最寶貴的希望。
“別高興太早,我未必能看懂上面的文字”,法師對遠古文字的研究並不深入因而顯得沒多少自信,“翻開看看。”
相比法師的不自信,塔蘭特反而對她這方面的學識十分信任,“能配以偉**師的稱號,我相信這對你來說不是難題”,他轉過書脊,儘量小心的翻開第一頁,可惜書頁還是在雙指間捏成粉末,顯然估計不足,他抱怨道:“太薄了,風化嚴重,要翻開它恐怕……”
“沒法閱讀”,卡特麗娜十分遺憾地說出事實,“字跡與書頁都已經毀了。”
塔蘭特不甘心地繼續捏起下一頁,拇指剛一碰觸書頁連著數張一起細碎,法師說的對,已經沒法閱讀,他手掌稍一用力,整本書被捏成粉末從指間紛紛落下,生存的希望來的突然失去的也突然,前後沒給人一點準備時間,塔蘭特不得不壓抑心中的鬱悶強打起精神,“好吧,又該換一條道試試了。”
卡特麗娜低下頭,“不知道還有多少機會”,已經連續走過三條道,除了機關和怪物沒有發現有價值的東西,出去的希望正被慢慢掐滅,她開始灰心喪氣。
經驗不足的冒險者會提前選擇認輸,常年在外的冒險者對這一點更有體會,越是艱難的處境越需要強烈的求生**,雷克斯大聲鼓勵道:“卡特麗娜,野外冒險中難免出現無法預計的困境,每一個冒險者都需要經歷自我肯定的鍛造期,你要秉持一個信念:意志不滅希望長存。我的隊伍曾遭遇過更兇險更可怕的處境,依靠決不放棄的信念平安活到現在,這裡的情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困難,把它作為研究院的求生訓練吧。”
卡特麗娜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乾笑,“意志不滅……希望長存,我明白了,繼續上路吧。”
小隊調整狀態,原路返回向大廳走去。
姬蒂看著法師,想到一個話題,“給我講講你在城裡的故事吧”,她微笑著,“我從記事起就住在這片森林中,那時很少有冒險者闖到這裡,隨處可以看到野兔、松鼠,一定和你們城裡的生活不一樣……”
她講述著自然的寧靜,在城市中絕對沒有的景象,卡特里娜很快被吸引進去,與姬蒂討論起森林中的生活,被德魯伊的樂觀感染,她終於舒展愁眉。
四人走出過道,向左行進沒多久來到第四條通道前,寬大的入口四周鑲著破碎的波浪雕花,給人更宏偉的感覺,它的功能一定比其它房間更重要。
這提醒塔蘭特一個細節,“姬蒂,你還記得大廳神像的姿勢嗎?”
姬蒂停止討論,仔細回憶道:“神像姿勢,對,是個拿著書的法師。”
“哦?”塔蘭特反而不記得這些,從神像上滾下的過程中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感受到四處凸起的硬物,把他全身徹底“按摩”了一遍,如果不是雷克斯的治療術,他此刻需要一副結實的擔架。
“我記得很清楚,神像凝視著這個方向,左手前伸,右手捧著一本翻開的書。”
塔蘭特點點頭,那時候姬蒂還是狼的狀態,夜視動物,他也得到了想要的訊息,“神像是對著這條通道對吧?”
“嗯。”
“那說明這是神殿的主通道,用來供奉神祗的地方”,神殿結構的常識,塔蘭特卸下重擔一般緩出一口氣,“他們應該不會在主通道設定陷阱吧?”
“很難說,小心第一”,雷克斯進入了通道。
塔蘭特高舉火把快步追上,“保持隊形,我走前面”,他在混過的隊伍中總是承擔挨箭頭的活,一切已經順理成章。
小隊在主通道中謹慎前進,一路上未發現可疑情況,領路的塔蘭特開始加快速度,他相信這裡沒有陷阱,盡頭也不會設定出口,它主要作用是供信奉者向主神祈禱,應該不會有多大收穫。
頂部出現了一個下沉,塔蘭特停住腳步,火把照過去,是一塊用來放置橫板的臺階,但是上面卻沒有橫板,他移向左側,看到一些模糊的字型,還是有機關提示,“卡特里娜,這裡。”
法師抬起頭,“是他們的文字。”
“寫的什麼?”
“……面對……自己……後面的詞我不確定”,法師略顯抱歉。
“面對自己?在暗示接下來的幻覺或者機關和自身有關?”塔蘭特從字面上分析道。
雷克斯估算臺階的長度,“這只是一句警示中的頭兩個詞,理解其中一半的意思沒有用。”
“說的對,等遇到機關時再聯絡這兩個詞吧”,塔蘭特大膽向前。
寬大過道的盡頭就在不遠處,一個塌了一半拱門,牆體的結構也因此裸露在外,是結實的實心牆,沒有佈置機關的跡象,塔蘭特踩著泥石走進房間,裡面的空間呈半球形,高度已超出視野,以前應該是個莊嚴神聖的地方,他踏出一步,地上發出輕微的迴音。
隊友們跟在他身後進入房間,腳步聲在房間內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你們猜會有通道嗎?”塔蘭特左手揮著面前的空氣,這裡有一股說不出名的怪味,似乎是腐爛。
雷克斯突然從後搭住塔蘭特右肘,“等等”,他側耳向前,似乎聽到了異常,所有人屏住呼吸,前方黑暗中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你聽到了什麼?”塔蘭特湊近雷克斯悄悄問道。
“腳步聲,前方。”
“我也聽到了”,左手邊的姬蒂低聲確認。
“腳步聲?”塔蘭特神經緊繃,如果真有腳步聲,對方可絕不會以朋友的身份出現,他五指收擴測試四肢的恢復程度,還好,力量已恢復一些,他慢慢從腰帶中抽出武士刀,心中忐忑地猜測著可能的新朋友。
對面再未響起聲音,與黑暗對峙數秒後塔蘭特開始動搖,他回顧左右,“我什麼也沒聽到。”
“剛才的聲源很近,大概十米內”,雷克斯向右側移動,他正調整位置,如果發生戰鬥,較遠的距離能更安心施法援助聖騎士,感知沒錯的話,與對方的距離已非常接近。
塔蘭特活動了下手腕,“你們原地等待”,他弓身細步前進,武士刀擋在火把前,一個人影突然從黑暗中伏腰而出,塔蘭特疾出武士刀,兩柄武器發生清脆的一聲“鐺”!
------------
第一百零五章 映象
[正文]第一百零五章 映象
------------
電光之間的交手後塔蘭特急需調整戰鬥姿勢,不等看清對方他已向後跳出一小步拉開距離,待站定後他打量對手,對方正站在火光的邊緣,全身著一件粗糙破碎的灰色斗篷,臉部被完整遮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體型魁梧,此刻斗篷的胸口小幅起伏,似乎他的體力也不充沛。
塔蘭特估算著剛才的交鋒,他現在的狀態手臂力量十分虛弱,對方竟沒有佔到優勢,也許對方有所保留,情勢還不明朗,塔蘭特決定採取最保守的防禦姿勢,體能狀態不允許他作無意義的攻擊,他緊盯對方的手腕,等待它忽然的衝擊。
對方卻出乎意料地採取了相同的策略,一個標準的防禦姿勢擺出,手中一把武士刀橫在面前,他也不打算攻擊!
從斗篷的起伏可以看出對方呼吸紊亂,也許遭遇了同樣的困境,塔蘭特分辨著對方的身份,有呼吸的絕不是不死生物,手中沒有火把證明他能夜視,精靈族,左手的武士刀和單薄的穿著顯示他不是戰士職業,遊俠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被困在這兒,他們還有希望一起合作,想到這裡,塔蘭特向他問道:“你是誰?”
對方一言不發,保持防守姿態,呼吸幅度已明顯縮小,他正控制身體協調性。
身後的隊友沒有施法,他們也採取了較為和善的態度,塔蘭特試著與斗篷交流:“我們被困在這裡,如果你也是,我們可以一起合作闖出去。”
仍沒有回覆,甚至沒有拉下斗篷帽子。
他可能是個非常謹慎、充滿戒心的冒險者,困在絕境中又突然面對四個陌生人,塔蘭特對他的抗拒表示理解,“我們是庇護之光的騎士,這種環境我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斗篷,“……應該互相幫助”,他相信庇護之光這個詞能起點作用。
斗篷靜止般站著。
一個人面對四個人,要輕易相信幾句話的確很難,塔蘭特相信自己先做出一些友好的表示會爭取到對方信任,他停止戰鬥姿勢站直身,對方也跟著停止了防禦,良好的合作預兆,塔蘭特的武士刀插回扣帶時對方也收起了刀。
似乎是同意了合作,塔蘭特邁出一小步,“那麼……我們可以合作了?你在這裡多久了,有什麼發現?”
破碎的斗篷抖索著往前邁了一小步,沒有答話。
可能是在分辨塔蘭特及三名隊友的情況,塔蘭特耐心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身後雷克斯往前跨出一步,在斗篷的身後同時響起另一個腳步聲,雷克斯急忙叫道:“等等,他身後有人!”
塔蘭特視線橫掠過去,在遊俠的背後隱約出現了一個戒備的身影,但不像有攻擊意圖,如果他想要偷襲剛才就是最佳機會,塔蘭特看著近似木訥的兩人,“你們需要治療嗎?”
兩人站在原地,對問話不予任何回覆,塔蘭特有些難堪地咋了咋唇,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對方如果是精靈族也許沒有學過人類語言,他換以精靈語:“能聽懂我的話嗎?”
仍沒有回答。
卡特麗娜在背後說道:“會不會是……某種沒有見過的不死生物?”
“不像,不死生物不會有合作的意識”,塔蘭特繼續溝通道:“我們沒有惡意,如果你們也在尋找出路,一起行動對大家都有利”,他一邊說一邊胡亂比劃著。
塔蘭特對面的斗篷竟也開始比劃,當塔蘭特驚訝地停下時,對方也跟著停下。
“他在模仿你”,雷克斯輕聲提醒。
塔蘭特向右一步,對面的傢伙果然也跟著向右一步,“怎麼回事,你喜歡玩這個?”他快步向左,對方跟著向左疾步,他伸出左掌時,對方伸出右掌與塔蘭特合在一起。
“混蛋!”發現自己一直被對方戲弄,塔蘭特再次拔出武士刀,“既然如此……”
“等等!”卡特麗娜叫道,“情況不對。”
“什麼?”兩柄武士刀在兩邊對峙,塔蘭特逼視著對方,戰鬥**重新燃起。
“他的反應太快了,沒理由,就像鏡子一樣”,法師向前走來。
遊俠的身後隨之響起腳步聲,第三個斗篷出現了,體形瘦弱,手中沒有武器,仔細分辨下竟和卡特麗娜的身形相近。
“看,這是我的映象。”
塔蘭特目瞪口呆地看著三個斗篷,“不可思議!”
“所以剛才的那句話,‘面對自己’就是指這個?”雷克斯聯絡起進門前的提示,與現在的境遇很貼切,他抬起手,對面的映象跟著抬起手,法師說的沒錯。
塔蘭特收起刀,斗篷也收起刀,相同的動作,除了一點不同,對方用左手拿刀,“確實像鏡子一樣,那我們該怎麼過去?”他試著伸出手去推對方,對方竟也伸手來推,力量完全相當,如同左手和右手的鬥爭,塔蘭特放棄了,“如果他們的動作與我們完全相同,我們無法越過去,怎麼辦?”
“看到對面的情況再說”,卡特麗娜後退一步,“我相信對面的法師擁有和我一樣的能力”,她低聲吟唱,塑成火焰柱,對面果然也呈出一根火焰柱,卡特麗娜轉身對著牆慢慢掃過去,火焰照亮了四周。
小隊沒有注意到的一幕出現了,當火焰柱衝擊在牆面,滿眼盡是暗紅的血色,呈濺射狀分佈在整面牆上,逝去的時間沒有掩蓋這裡的殺戮,這裡儼然是個屠場。
兩道火柱交相輝映,整個大廳亮了一半,塔蘭特面前站著四個斗篷,姬蒂也被複制了。
火焰柱繼續照明,當光源移到小隊進入的入口時,姬蒂叫道:“那邊牆上……”她伸出手指時對面的斗篷也滑稽地伸出手指。
塔蘭特看清了異常,“鏡子”那一端的牆上沒有門口,是一面結實的牆,“這是條死路?”
法師沒有回頭,她繼續施法控制能量向右移動,在偏轉三十度左右時,“鏡子”裡照射出一個詭異黑洞。
如果入口旁就有通道的話沒理由被小隊忽視,塔蘭特急忙轉身,詫異地發現卡特里娜的光柱旁沒有門口,“鏡面”前後唯一不同的地方,他衝向那個位置,“門口在那!”
------------
第一百零六章 侍殿
[正文]第一百零六章 侍殿
------------
一面記敘著血腥殺戮的牆擋在塔蘭特前,他用手掌拍打牆面,震動激起陣陣白塵,這不是幻覺,一面真實存在的牆體,“估計錯誤,這裡沒有通道”,他沮喪地向隊友說道。
雷克斯走上前,質疑般重複塔蘭特的動作,除了更多的灰塵結實的牆面沒有變化,他後退一步,“的確沒有,也沒有機關和縫隙。”
“這麼說來,房間的通道就在我們看到的正前方?”姬蒂望著黑暗,“但有映象存在我們不可能到達,就好像要和鏡子裡的自己換個位置,這不可能!”
“卡特麗娜,你怎麼看”,塔蘭特向法師求助。
“無解……製造者的目的似乎就是讓我們想到和映象交換位置的方法……”
“交換位置……不管我們做什麼動作,映象也會做出相同動作,不可能跨過中線的”,塔蘭特輕易用理論證實了交換位置的不可操作性。
四人無助地互相對視,這道難題將去路阻斷。
“對了!也許用傳送術可以過去,和映象交換位置!”姬蒂突然說道。
“也許可以,但我還沒到學習傳送術的等級”,卡特麗娜遺憾的否定,“我已考慮過法術,可施展的法術都無法做到這一點。”
塔蘭特深嘆一口氣,“這個難題即使交給研究院最聰明的法師也未必能解答,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了”,他恨恨地跨出兩步,對面的映象停在他面前,“要是能幹掉他就好了!”
“你給他多少傷害他還給你多少傷害,只會一起死,製作者的目的”,雷克斯表情漠然。
“為什麼會設計出這麼煩人的機關!”塔蘭特氣餒地坐下,自從進入這個神殿他的戰鬥力還沒機會完整的發揮過,智慧和博聞展現的作用遠比個人戰鬥能力重要,而這兩項恰恰是塔蘭特的弱項,令他的個人價值大打折扣,心情不由地煩躁起來。
“你提醒我了”,卡特麗娜一副頓悟的表情。
“我?”塔蘭特懶得抬頭,他正琢磨地板的材質。
“對,你說幹掉映象,仔細想想,這些映象為什麼存在,當然不是因為鏡子,而是有魔法能量運作,它複製入侵者的能力,讓入侵者與自己戰鬥”,她深含韻味地看了眼塔蘭特,暗示他繼續下面的推測。
“所以……”他努力想了想,很可惜,還是沒有領會到法師的意思,“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應該找到這個能量源,把能量源停止後那些映象就會跟著消失!”如果體力允許,卡特麗娜早揮舞拳頭了。
“啊!好主意!”塔蘭特跳起來,“找找附近的魔法裝置吧。”
“我試試”,卡特麗娜低聲吟唱法術探測機關,短短几天時間的冒險已讓她學會哪些法術是最需要的。能量散盡的一瞬,她轉向房間的左側,“那裡隱藏著魔法能量。”
姬蒂向著左側走去,“剛才火柱照過時這裡沒有東西”,她的身影很快離開了火光的範圍。
“呼!”就在眾人沒有準備的一霎那,黑暗中響起一陣短暫急促的聲音,彷彿是某種巨大魔法能量瞬間爆發。
“什麼東西!”塔蘭特向那兒跑去,房間左側空蕩蕩的,姬蒂消失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異變只在數秒間發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姬蒂!”他漫無目標地大喊一聲。
“不見了!”雷克斯急促跟來,“難道她觸動了魔法源?”
“一定留下什麼線索”,塔蘭特趴在地上尋找姬蒂的足跡,地板上的灰塵清晰可見,腳印一直延續到牆面,“她在這裡消失。”
雷克斯停在牆頭,貼著牆面小心敲打。
“呼!”的一聲,一陣藍光閃過,雷克斯消失了。
塔蘭特目瞪口呆地望向法師,“你……看到了嗎?”
“可能是傳送陣……”
“那還等什麼?”塔蘭特向那邊走去。
“……也可能是某種粉碎魔法。”
法師的後半句令塔蘭特僵住,“更傾向於哪種?”
“傳送陣”,法師也向牆面走來,“也許是製作者的一個小陷阱,他在暗示鏡子是左右相反的,當鏡面中的出口在右邊,那我們這裡則在左邊。”
“原來是這樣,太完美了”,塔蘭特一臉佩服,“偉**師,你為我們的旅行提供了不少幫助,很高興有你陪伴”,在單獨相處的情況下,塔蘭特並不吝嗇符合實際的讚美之詞。
卡特麗娜淡淡一笑,沒有再做回應。
“得趕上他們”,塔蘭特牽起法師的手,走到牆邊,“該怎麼啟動……”
“呼!”一道藍色光源圍住兩人並快速消失。
眼前的事物扭曲呈圈狀,淡藍色的光暈在視野中搖晃,塔蘭特胸口又泛起嘔吐的衝動,該死的傳送術,他閉上眼,只覺得全身受到巨大離心力的作用血脈噴張。
再睜開眼時,他雙腿一軟,向左側摔出一步,緊接著一陣乾嘔。
“太神奇了!”身旁的法師發出讚歎聲。
塔蘭特屏住呼吸抬起頭,眼前的房間充滿柔和的藍色光芒,竟像有實型一般停留在身旁放出星輝,塔蘭特微微滑動手臂,空氣中隨之顯出一道能量痕,如此強大而柔和,歎為觀止。一個法師的雕像立在房間的盡頭,離他十米左右距離,姬蒂和雷克斯正站在那兒。
“歡迎來到神殿的供奉大廳”,雷克斯撐開雙臂,向兩人走來。
“看,這裡沒有門”,法師回頭看著牆,“我們是被傳送過來的,這裡的空間可能獨立於神殿之外!”
“相當奇怪的房間”,雷克斯看著四周,“到處是魔法能量卻沒有一點壓抑的感覺,另外,除了那個雕像這裡什麼都沒有,我們被困死在這裡。”
“等等,這裡是精靈進行祈禱的地方,不可能沒有出路”,塔蘭特糾正道。
“唯一的線索在那兒”,雷克斯指著雕像,“上面有一段文字,卡特麗娜,你得過來看看。”
法師緩步往前,身形在空氣中出現能量重影。
塔蘭特跟在她身後向前走去,房間四壁刻著的精緻波浪紋吸引了他的目光,巨濤細浪交疊,在小腿處繪成美妙的海景,房頂的能量潮柔和的湧動,彷彿海邊的細浪輕撫全身,恍然間如同置身海的懷抱,柔和到令人無法提起反抗的意念。
四人站在雕像前,這是一座長袍法師像,面部輪廓非常清晰,劍眉星眼,鼻樑挺闊,神情泰然,製作者令它同時擁有了騎士的英姿傲氣和法師的傷柔睿智,塔蘭特與雕像對視著,它的雙眼凝視前方,深邃高瞻的風範迸然而出。
“這一定就是神殿供奉的神祗,一個曾經獲得整個大陸崇拜的法師”,塔蘭特被雕像的眼神緊緊吸引無法挪開。
卡特麗娜蹲下身讀雕像前的銘言:“呼喚吾的名字,吾將賜福大地,庇佑凡汝,指引光明與智慧,照耀未來之路。”
“他的名字……”塔蘭特看向德魯伊,“姬蒂,你有印象嗎?”唯一可能記有神祗名字的地方是神殿大廳的巨大雕像上,只有姬蒂可能看到。
姬蒂卻馬上搖了搖頭,“我沒看到文字。”
身後忽然傳出一聲巨響,眾人轉身看去,空氣中的藍色能量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正向房間中央聚集,迅速凝成一個模糊的類人形。
塔蘭特立即調整姿勢面向人形,“卡特麗娜,是你……”
“和我無關”,卡特麗娜後退一步,雙掌前伸,戰鬥施法姿勢。
“這神殿到處都被怪物佔據了嗎!”塔蘭特拔出武士刀,指向人形。
“凡人……”模糊的人形發出嘶啞不清的蒼老聲音。
------------
第一百零七章 神語
[正文]第一百零七章 神語
------------
人形停留在房間中央,在眾人的詫異下繼續用蒼白無力的聲音說道:“你們的到來令我非常意外……我記不起有多久……沒人踏足我的領地了……”
“你的領地?”塔蘭特盯住眼前的團狀能量體,心裡暗暗盤算著,如果這個房間是它的領地,即意味著它就是神殿中供奉的偉大神祗,雕像的本體,在剛才的冒險中塔蘭特一直認為這位神祗應該已消亡,他試著分辨對方的面部,混沌的能量揉搓成一團產生層層阻礙,看不到人形身上的任何細節,無從判斷它與雕像的相似度。
“對,這裡是我的領地……在我的時代中最宏偉的神殿”,人形雙手擺動,劃出優雅的能量痕,頭部微微向下,似乎有所遺憾,“也是至今唯一剩下的神殿……”
“你自稱是這裡的主人,那你的名字是什麼?”卡特麗娜原準備施法的雙手已放下。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人形停頓下來,忽然抱住頭部,“我記不起我的名字!”聲調陡然提高,周邊的能量倏地聚整合深藍色,“太久了……”,充滿痛苦卻顯得異常平緩的聲音,“離我的時代太久了……我不知道有多久沒人提及我的名字……我的信奉者不再呼喚我、祈求我,我已經被所有人遺忘……”
“這麼說,你想讓我們相信你是一個記不住自己名字的神?”塔蘭特從未聽說過一個神會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他又冷冷地加了一句:“同時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展露?”
“我的身體……我無法做到這一點……”人形向兩側伸出雙手,目光望向頭頂的藍色能量,“信奉者提供給我的能量太有限……我現在的能力僅能使我保持存在……”
“你還有信奉者?”塔蘭特更為意外,按照人形的描述,這裡是唯一一個神殿,而小隊還未在神殿中發現有活物存在的跡象。
“我的信奉者……他們駐留在神殿大門前……漫長的沉寂中他們是我唯一的守護……他們為我驅退不敬者……他們是我最忠實最虔誠的子民……是他們的信仰支援我現在的存在……”
神殿大門前……塔蘭特皺起眉頭向隊友看去,那個地方除了霧虛可沒有其它的東西。
姬蒂已脫口問道:“門口那些邪惡的霧虛就是你的子民?!”
“霧虛……這是你們的稱呼嗎……他們曾是精靈……最高貴最正直的精靈,為了抵禦其他人的攻擊保護我的神殿而獻祭自己的身體……”
人形連續用四個“最”來形容那些霧虛,對它們的存在表達出強烈的敬意,這裡一定有更多故事,塔蘭特腦中閃過一連串的問題,在精靈統治的時期有誰膽敢攻擊最偉大的神祗,又有誰強大到必須讓精靈獻祭來阻止,他向著人形問道:“誰攻擊了你的神殿?”
“其它精靈……”,人形回憶著,“信仰被矇蔽……理智被瘋狂取代……有些人違反了契約……在我沒有防備的時候……那個女人……”
雜亂的敘述讓塔蘭特一陣迷糊,“什麼契約?哪個女人?這和精靈有什麼關係?”
“啊!!!”人形開始扭曲,回憶到他的輝煌燦爛被踐踏的那一刻,他仍無法接受。
房間內的能量隨之扭動,如漲潮般向著四方衝湧,眾人不知所措的後退,眼前的能量體似乎極不穩定,處在瀕臨毀滅的邊緣。
能量卻意外地迅速平靜下來,波痕沿著牆面柔和,“我不能提那個女人的名字……她會知道我的存在……我的子民和我的神殿將再次受到滅頂之災……”,人形喃喃自語般輕聲唸叨著,對眾人不再理睬。
塔蘭特冷冷望著他,開始懷疑這個神的精神狀態,沒準漫長的寂寞和仇恨已將他折磨成沒有邏輯能力的純能量體,就和門外的霧虛類似,他靠近卡特麗娜:“你能理解他在說什麼?也許他根本不是神,而是某種我們沒有認知到的魔物。”
“不,他是神”,卡特麗娜死盯著人形,“這個神殿以及他都存在於萬年之前,怎麼會懂我們的語言?”
“我們的語言?”提醒之下塔蘭特才想到,遠古神祗竟用人類語與他們溝通著,這可不合乎邏輯,他的時代還沒有現在的人類語。
法師解釋道:“這是神的心靈溝通能力,他不需要掌握我們的語言,只要我們有意識產生他就能和我們溝通,像靈吸怪一樣,他是神!”
“那他說的女人、契約、防備是什麼?”
人形聽到了交談聲,從呆木狀態中恢復,挺身向眾人走來,“那個女人……”,他對這個詞語十分敏感,“她撕毀了眾神契約……她將受到懲罰……”
“哪個女人……”塔蘭特不依不饒地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
卡特麗娜阻住他,“一定是另一個神祗,神擁有‘契言’能力,當被人談起她的名字時,名字之前說出的七個字和後七個字將被神獲知,所以他不能叫出她的名字,否則她會發現這裡的存在。”
法師的解釋讓塔蘭特明白了一些,這應該是一場發生在神之間的戰爭,他好奇地提出新的問題:“那個人做了什麼?”
“在很久之前……為了平衡眾神的勢力……我們在一起立下了契約……我們不能以直接形式幹擾地面的世界……讓地面自由選擇信仰……神可以庇佑各自的信眾……為了讓這條契約得到最嚴格的遵守……每一個神獻出自己一部分力量……我們鑄造了最可怕的形態……誓言頑固者……它會監視每一個立下誓言的神……消滅越線者……”
誓言頑固者,對塔蘭特來說這只是個新名詞,他了解人形所說的規則,那正是現在的紅石所遵守的規則,眾神只能庇佑,他點點頭,“這有什麼問題?”
“那個女人……陰險的女人……她悄悄破壞了規則……”
“等等,破壞規則將被你說的那個什麼……頑固者消滅不是嗎?”塔蘭特質疑道。
“她愚弄了我們!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中……讓我們愚蠢地以為地面處在自由中……她卻將神格賜給凡人……讓他們去傳誦她的功績!……精靈被神力所吸引……對力量的崇拜取代了信仰……”
敘述得很簡單,卻將一個逝去的邪惡陰謀呈現在眾人面前,很明顯有一個神打破了誓言,首先使用了“代言人”,並以此獲得整個大陸的崇拜,擊潰了這個神殿的主人,卑鄙的神,塔蘭特第一次聽說代言人的真實作用是這樣,他向隊友詢問道:“有誰知道這是哪一段歷史?”
卡特麗娜搖了搖頭,姬蒂和雷克斯跟著搖頭。
“你們錯了……歷史……是勝利者的意識表達……它從來不是真的……你們知道的……只是她想讓你們知道的……”
這是塔蘭特聽過最奇怪的“歷史論”,“好吧,就算這樣……這一切已經過去了,你無能為力”,他略表遺憾地勸告著,沒有信奉者的神,能苟延殘喘地繼續存在已經很幸運。
“不……我的意志讓我堅持到現在……堅持到你們的出現……我的機會已經來臨……我需要一個代言人……為我重新建立信仰!”隨著話音,整個房間的能量向著四人聚攏……
------------
第一百零八章 叛道
[正文]第一百零八章 叛道
------------
藍色聚合在眾人四周,皮膚上隱隱有數股暖流潺動,塔蘭特卻下意識地抗拒這股魔力,一種無法言明的不安在腦中洶湧,他擋住人形驚慌地大聲叫道:“等等!”
“凡人……你還有什麼問題……”
模糊的神已站在面前,塔蘭特後退一步,即使是已被遺落的神,站在如此近的距離交流仍給他心靈上極大的震懾,彷彿是恐懼,又彷彿是興奮,複雜的心跳令他的思緒莫名地紊亂,口中只蹦出一句話:“我們甚至還不知道你是誰?”
“我已經遺忘了我的名字……但你們會幫助我記起曾經的榮耀!”
“這是給我們的選擇嗎?”身後一直沉默的雷克斯突然發話。
“選擇?……難道你會拒絕擁有神格嗎……這是每一個凡人渴求的身份……”人形越過塔蘭特,停在雷克斯面前。
“對不起,我拒絕!”雷克斯鏗鏘一聲,驚雷般劃破房間的穩靜。
如果人形能展露身體,那此刻他的表情一定是無比地訝異,他不可置信地確認道:“你拒絕?”
“對你的故事我只能表示遺憾,但我不會接受你的神恩”,雷克斯神情堅決地抗拒道。
能量團傾向雷克斯的面部,如同觀察一件罕有的物品,“拒絕神格的凡人……你的理由呢?”
“或許你是一個仁慈的神,能帶給和平的世界更多安寧,但現在的紅石不需要你”,雷克斯的方臉迎著人形毫不避讓,“仁愛的信仰只會令墮落和黑暗更深重,世界需要清洗,需要一場風暴,摧毀在大陸四處蔓延的罪惡!”
人形難以理解地看著他口中的“凡人”,“你認為我會放縱罪惡?”
“仁慈即放縱,你的對手利用了這個弱點,你沒有對罪惡和陰謀的洞察力,即使你的神殿再次遍佈紅石,歷史仍將被你的對手掌控!”
“仁慈……即放縱……”,人形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那你的選擇是什麼?”
“暴風女神!”
“暴風女神……維奧……”暴風女神的名字唸到一半立刻停止了,人形意識到自己險些犯下致命的錯誤。
雷克斯與神對視著,“暴風將指引我正確的道路!”
“她的殘酷暴力……”,話語突然停了,人形散開手臂,“你有自己的信仰……而且很堅定……我將遵守神的契約……尊重你的決定……”
他的確是個高貴而仁慈的神,從寬廣的胸懷中透出騎士的自律和風度,這讓塔蘭特暗暗佩服,但他已做出與雷克斯相同的決定,拒絕。
雷克斯的話讓塔蘭特忽然明白了當藍色能量集合時心中浮現的不安,那是騎士的忠誠。他曾面對無數誘惑,也曾陷入對金幣的奢求,信仰賜予他最深層的自由,提醒他及時脫離各種歧途,那些誘惑與現在神所提供的神格相比卻毫無價值,一步成神……同時也意味著背棄瑪克辛,背棄曾經許下的終身誓言。
“沒有犯錯的那些人,只不過還未受到合適的誘惑,遲早都將成為罪犯”,雅思汀死前的一番話塔蘭特還清晰地記著,一旦他接受誘惑成為代言人,塔蘭特即與暗堂聖騎士們無異,一個頂著代言人光環的背叛者,他決不會容許雅思汀的話應驗在自己身上。
人形正望著塔蘭特,試圖解讀他臉上反覆的猶豫。
“對不起”,塔蘭特做出最後的決定,“我只是一個凡人”,說出這句話,他微笑著抬起頭,從一個沉重的命題中解脫是件愜意的事。
“你的原因呢……”人形不再顯出意外。
“和你一樣,遵守自己的誓言,我將效忠……正義終身”,他隱去了瑪克辛的名字。
“誓言……你的理由很充分……”,人形轉向姬蒂。
姬蒂為難地低下頭,善良的女孩為每一個人考慮,也會因為無法完成神的心願而內疚。
神移到她的面前,“拒絕我的原因是什麼?”
“平衡……”姬蒂微微抬頭,目光不敢對視人形而偏向一側,“我覺得……現在的狀態很好……”,她輕聲說著,顯然正避免表達與雷克斯觀點的衝突,“紅石的現狀由無數規則平衡……穩定……如果……有新的神祗出現……”說到這裡,她的腦袋又埋了下去,“也許會打破現在的一切規則……衝突或者……”她不再說話。
“衝突或者毀滅?”人形說出了姬蒂隱含的意思,“那麼你呢?”他看著最後的希望。
卡特麗娜走上前,“成為你的代言人,我能得到什麼?”
“神格、契言、年輕、庇護、尊重”,人形舉起雙手,掌心間鏈出能量,“我會格外賜你博聞、卓識、遠見……你將成為人類之王……我的子民將呼喚你的名字……歷史鐫刻你的功績。”
“那我需要做什麼?”卡特麗娜似乎沒有被伸手可及的誘惑吸引,冷靜地繼續問道。
“傳誦我的名字……讓我的神恩庇佑大陸……”
“不,你錯了”,卡特麗娜打斷神的論斷,“你現在想要的是復仇,在你的敘述中只有對那個神祗的仇恨,你甚至選擇忘卻自己的名字換取對仇恨的銘刻。”
眾人看著法師,弱小的身軀正斥責神的過錯,難以想像的冒犯。
卡特麗娜卻嚴肅地繼續著:“你的代言人散播的將是你的仇恨,你選擇尊重我們、不願扭曲我們的信仰,卻將帶領你的子民攻擊其它的信仰,你的仁慈中庇藏著陰暗,你的代言人將為大陸帶來血腥,我無法接受。”說完這些,她目光溜向塔蘭特。
塔蘭特重重點頭,她說的很對,只是……太直白了,如果神無法接受……他擔心地看著人形。
人形沒有暴發的跡象,它頹然後退一步,望著眼前的四人,“在你們的眼中……我為大陸帶來的只有毀滅……”
“你已迷失了自我,醒醒吧,看看你的子民,孤獨地駐留在大門前的精靈們,他們正為信仰接受永無止盡的折磨”,卡特麗娜揮舞手臂指向雕像,“你的雕像上,‘賜福大地,庇佑凡汝,指引光明與智慧,照耀未來之路’,而現在,除了仇恨和痛苦這裡什麼都沒有!”
人形停駐在自己的雕像前,那英氣的面龐透著仁愛,精靈們在雕像中傾注心血來表達敬仰,他們不會想到,萬年之後,這個雕像會淪為復仇神像,“啊!!!!!”人形扭曲成球狀能量體,即使沒有實體他仍能體會到最深的痛苦,“凡人!……你說的對……我無法……再要求你們……”
“我有一個冒昧的請求”,卡特麗娜走近能量體。
“請求?……我能為你們做什麼……我是一個迷失自我……不知道自己名字的……神……”
“我請求您將我們送回出口,偉大的卓識之神――瑞莫.歷奧託斯!”
------------
第一百零九章 生路
[正文]第一百零九章 生路
------------
“瑞莫……歷奧託斯……”,能量團猛地收放起來,像剛才般不穩定的情況再次發生,他的情緒稍有微蕩就無法穩定能量形態,“瑞莫……歷奧託斯!”他大聲叫道,從能量團中突然直射出無數道幽蘭的能量脈衝。
“怎麼回事?”面對變故塔蘭特急忙撐開雙臂擋住身後的隊友,脈衝如同利箭在房內橫行,很難預計可能的後果,“後退!”他蓋住卡特麗娜的身體往後退。
“我的名字是瑞莫.歷奧託斯!”能量團隨著一聲大吼整個發散,消失在眾人面前。
“消失了?”塔蘭特疑惑地掃視房間,“自爆術?”他的手還緊緊護著卡特麗娜。
“不”,一個陌生而清脆的男音在背後響起,塔蘭特連忙轉身,在雕像旁站著一個俊美的年輕精靈,臉色蒼白,金色長髮,尖耳半露,一件幽蘭的法袍輕輕浮動著。
“謝謝你,美麗的女士”,男子面向卡特麗娜,身體前傾微微鞠躬,“你讓我恢復理智,也讓我記起我的名字”,他轉向各位,右手貼在胸口介紹道:“我是卓識之神瑞莫.歷奧託斯。”
“你的身體……”,塔蘭特木訥地指著他的身體,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表達敬意中的驚訝,精靈與剛才蒼老的聲音完全是兩個事物。
“你們喚起了我的自我意識,讓我重新找回信念,感謝你們”,他張開雙手擁抱般看著四人,“雖然只是凡軀卻能拒絕神格,你們的意志和忠誠令我欽佩。”
卡特麗娜呆呆地看著精靈,他所展現的儒雅、柔性幾乎在剎那間征服她的整個意識,直到精靈與她對視時才木然緩過神,意識到剛才的失態,她臉色羞紅,低語道:“那……我的請求……”
“你的請求,當然不是問題”,精靈微笑著向房間中央走去,“但我的法力只能將你們送到神殿內的一個地方。”
“神殿裡有幾個出口?”雷克斯問道。
“建造時有兩個。”
聽到這個回答塔蘭特心中一陣怦動,久違的希望之光再次明亮,“大門那個已經損壞了,另一個在什麼位置,我們去那兒。”
“另一個出口位於神殿傳送臺,即使到了那兒恐怕你們也無法離開。”
“什麼?”塔蘭特的心被吊在嗓眼,不妙的預感,他祈禱能有一個好訊息。
“傳送臺的能量只有我的祭祀和執政長官可以使用,將他們的武器插入傳送啟動匣可以啟動傳送陣。”
“祭祀和執政長官?”塔蘭特黯然心碎,“他們的武器是什麼,還在這個神殿中嗎?”
“法杖和戰戟,在虛化的過程中祭祀法杖已經能量粉碎,執政官戰戟也已遺落。”
“戰戟?!”那東西就在遊俠的屍骸旁,塔蘭特伸出右拳,“好極了!”
“建造時有兩個”,雷克斯打斷道:“卓識之神,你是否有其他的意思。”
精靈目光移向雷克斯,“你很聰明,沒有使你成為我的代言人是我的遺憾。這座神殿中曾經有兩個出口,而現在,最直接的出路在曾經的武器庫。”
武器庫?塔蘭特皺眉道:“那裡的房頂已經坍壞,整個房間都被掩埋。”
“通道就在房頂”,精靈讚許地點頭,那條過道對人類來說無異死亡,而塔蘭特的話語證明小隊已安然透過那個考驗。
“那就去武器庫,現在”,雷克斯不自覺的開始催促行程。
“如你們所願”,精靈雙手前伸,指尖的藍色能量凝結呈白色蜿蜒沿著小隊包圍,一個傳送陣,“如果你們改變心意,來這裡……”
“你還會等下一批冒險者嗎?”卡特麗娜突然問道。
“也許……”,精靈注視法師的眼,“我已沒有未來……再見……勇士們……”
事物開始扭曲,聲音被隔絕在力場之外。
再次睜開眼時只剩下絕對的黑暗,塔蘭特剛跨出一步,腳底踩空踉蹌著摔了下去,一個斜坡。
“該死!”他摸黑站起來,“夥計們,你們在哪?”一個東西猛地抓住他的小腿令他跳退一步,“誰?”
“你這個笨蛋!”法師的聲音,“扶我起來!”
“卡特麗娜!”他俯身摸索著,抓到法師冰冷的雙手,“我扶你”,他用力向上提拉。
“我被什麼東西勾住了”,法師哼哼道。
“彆著急,讓我看看”,塔蘭特啟動汀渥徽章能量,藉著夜視術他看到一個灰暗的東西壓住了法師的法袍,他邁著小步走過去,“你的法袍被勾住了”,他伸向那個東西。
一個冷冷的器物,石質,堅硬,沉重,塔蘭特試著將它推走卻毫無作用,也許露在外面的只是它的一小部分,“是個很沉的東西。”
法師撐起上身,雙手在黑暗中胡亂尋找,“是什麼?”
“不知道”,塔蘭特回顧四周,他需要幫手,不見雷克斯和姬蒂的蹤影,“他們兩呢?”
“我們在這”,門外傳來雷克斯的聲音。
“在這裡等一下”,塔蘭特拍了拍卡特麗娜的肩,她懼怕黑暗,從小如此,得不停的說話分散她的注意,“我們就在門口,離你兩步的距離。”
“好”,法師的雙手緊緊抓著身下泥土。
雷克斯和姬蒂等在門口的邊牆上,沒有一絲光線,他們甚至看不到對方,身旁就是致命的陷阱,“我們需要一個火把”,雷克斯朝塔蘭特的方向說道。
“火把……”塔蘭特越過兩個隊友,“那兒就有一個”,離他數步遠的機關上正有一個火把,石像鬼突襲時從塔蘭特手中飛落的,而地上的白骨還有序排列著,他循著軌跡撿起火把,從靈紋帶中掏出火石點燃,四周亮起來了,這一刻,竟讓人有一種洋溢全身的溫暖。
三人回到房間,卡特麗娜舒緩緊張的神色,“快拉我出來。”
“讓我看看這是什麼”,火把靠近器物,那是一個經過雕琢的石頭,看上去像是野獸的耳朵,“一個雕塑”,他把火把遞給姬蒂,雙手撥開土層。
“等等!”雷克斯後退一步,“是另一隻石像鬼!”
“石像鬼?”塔蘭特一絲疑慮瞬間震悟,雙腿警覺地後撤。
“什麼石像鬼?!”看著三人的表情及恐慌的姿勢卡特麗娜不由心跳加速,衝著塔蘭特大叫。
“沒……沒什麼……別緊張”,塔蘭特立即恢復鎮靜,石像鬼被嚴嚴實實地埋在下面,沒必要擔心,他拔出武士刀,斜向劃下去,銳鋒把石塊突出的曲線削平,現在那東西缺了半個耳朵,“沒事了”,他伸出手扶起法師。
“那是什麼東西?”法師一邊整理法袍一邊低頭盯著滾落一旁的石塊,“石像鬼?”
“也許是,也許不是”,塔蘭特輕輕拍掉法師背後的髒物,“我們該上路了,那個什麼神說的通道在哪?”
抬頭往上看只有泥石,“得挖開一部分”,雷克斯向上爬去,行動派開始運作了。
“好吧,女士們,稍等”,塔蘭特跟著往上。
泥土已經結成硬塊,扒開整片得耗費不少體力,塔蘭特卻奇怪的發現他的體力已沒有先前那麼可憐,“雷克斯,為什麼我覺得自己的體力提升了,是不是過度消耗的錯覺?”
“我也有這種感覺”,雷克斯認真地刨著,“我想,是那個神殿的藍色能量有治癒能力。”
“哦?”這個理由不錯,塔蘭特捧出一大塊硬土扔到身後,頂上露出一個小洞,“看,上面有空間。”
“再挖開些。”
塔蘭特掃下一大片碎石,洞穴擴大了,足夠探頭,“我看看上面的情況”,他小心的探進去。
上面有一大方空間,在夜視術的範圍內竟看不到什麼東西,但可以肯定這是一條地下通道,從氣味上可以分辨出離地面還有些距離,塔蘭特用手肘硬頂開脖子邊的土層,右手困難地伸上來拈起一小塊土,乾燥,瑞莫說的沒錯,這裡可以通往地面,他觀察著通道,底部並不光滑,不是人類工具挖掘成的,周邊有較大的腳印,塔蘭特琢磨著,這腳印的主人或許就是通道的挖掘者,某種大型生物,一個強烈的念頭突然襲來,塔蘭特意識到他該馬上離開這裡!
------------
第一百一十章 決議
[正文]第一百一十章 決議
------------
塔蘭特機敏地縮回腦袋,頂上那個黑隧的破洞像獸眼一般死死對著他使他產生無法抗拒的逃離欲,這感覺迫使他不假思索地捧起身旁的土石往上堆砌,他要把洞口堵死。
雷克斯迷惑地看著他,沒有阻止也沒有幫手,“上面是什麼?”
塔蘭特抓起兩塊石頭掂進土層中加固,不能引起隊友的恐慌,他強用輕鬆的語氣說道:“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他沒有停下手中的活,更多的鬆土被填上去。
“好訊息是上面確實有一條通道”,雷克斯已從氣味和氣流上感覺到這點,“壞訊息是什麼?”
“我聞到了腐化的味道”,姬蒂嗅了嗅從洞口流入的新鮮空氣,站在門口說道,“來自汙穢的生靈。”
塔蘭特雙臂整個插在土中向上推著,“很不幸,猜中了。”
土屑正從斜坡上向下滾落,卡特麗娜的法袍被濺到黑點,她反感地後退兩步,“是什麼?”
“我們正尋找的東西”,洞口堵得差不多了,塔蘭特用力拍了拍剛剛填上的土,摻雜太多細土使它顯得很鬆軟,起不了多大作用,如果上面的生物發現了地上突然出現的新鮮鬆土就會知道這裡的洞穴被打透過,得馬上離開這裡,想到這點,塔蘭特縱身跳下斜坡,“離開這裡!”
雷克斯也跳了下來,“屋頂曾經被它們打通,它們一定對這裡的結構有所瞭解。”
“你們是在說……靈吸怪?”卡特麗娜拉動裙襬甩掉碎土,“上面是靈吸怪的通道?”
“還能有什麼,竟在我們最艱難的時候遇到它們,真該感謝那個神,他該早些提醒我們!”塔蘭特向外走去,“只能考慮用另一個出口了,戰戟在過道上,找到傳送陣我們還有機會離開。”
卡特麗娜跟在身後表示驚訝道:“它們的巢穴竟然設在神殿頂上。”
雷克斯竄到兩人前,“等等!”
塔蘭特停住腳步看著他,牧師似乎還有其它的不同意見要發表。
“現在是什麼時候?”
小隊在黑暗中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中途休息過兩次,另外侍殿中的魔法能量也可能會對時間造成影響,要算出準確時間很困難,塔蘭特略作思考推測道:“下午,也可能接近晚上了。”
“那就意味著即使現在回去我們也來不及趕到平衡使者的營地,也不可能在預定時間內發動攻擊”,雷克斯對視塔蘭特的眼,神色嚴肅而冷峻。
他強調的是預定時間,塔蘭特打量著剛剛堵上的洞口,“你想按原計劃進行?”這個提議太- 情 人 閣 -來沒有可行性。
“你們的意思呢?”雷克斯向兩位女士徵求道。
“雷克斯,你的意見太冒險了”,在女士們做出決定前塔蘭特覺得有必要把情況說明,“上面的巢穴可能藏著幾十個靈吸怪,也許更多,地圖上標識這可是個大巢,完全屬於靈吸怪的地盤,奴隸、土精受到它們的嚴密控制,光這些我們已難以招架,更何況……”要說出接下來的話塔蘭特有些為難,他換以婉轉的語言:“我們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作戰。”
姬蒂低頭思考著,“如果沒有按計劃進行,這裡的靈吸怪會發現其它巢穴受到攻擊,隨後它們會選擇撤回地下,或者轉移到其它秘密巢穴。”
“對,它們會離開,而如果我們選擇按計劃進行,第一種可能是將靈吸怪與地面的聯絡徹底清除,另一種可能是他們把我們吃掉,四個人,對付一大群,雖然與它們是分批遭遇,在那些傀儡的保護下它們仍可以輕鬆施展心靈震爆”,塔蘭特暗暗加重了後半句的語氣,他希望藉此打消隊友涉險的念頭,在他心裡,還有另外一個關鍵的因素左右著他的決定――卡特麗娜,得考慮到卡特麗娜的安全,面對危險時他願意犧牲自己的一切來保證她安然無恙,但對付靈吸怪,他甚至不能保證自己屆時可以保持自我思維。
“冒的風險很大”,姬蒂猶豫地嘆口氣,“我服從多數人。”這是平衡使者經常採取的決議方式,源於對自然法則的感悟,溪水匯入河流,樹木歸於森林,少數服從多數人,即可以避免同伴的衝突又把風險均分給每一個人。
剩下最關鍵的決定權落在卡特麗娜手上,她輕輕咬著唇,反覆思忖,她的意見將關係到小隊生死,因而格外慎重。
幽閉而死寂的氣息彌散在小隊中,大局和自我,需要一個平衡的支點,塔蘭特同樣希望能按計劃進行,但他決不希望卡特麗娜遭受任何傷害,一個沉重的聲音拷問著他的情感:卡特麗娜還是靈吸怪?他無法做出選擇。
“塔蘭特”,沉默數分鐘後法師開口了,隊友的目光齊射向她,“如果這次行動唯一的失敗就在這個巢穴,你會自責嗎?”
塔蘭特乾澀的喉含糊地清了一下,這些年的追尋就為了最後的收尾行動,選擇離開意味著失敗,對所有努力的否定,他沒有勇氣正式面對這個問題,只希望眼前的人可以平安離開,他願意承擔之後的任何懲罰。
“很好,那就按計劃進行吧”,卡特麗娜從表情中讀出了答案,她嘟嘟嘴,擺出無所畏懼的不屑,“我可不想成為你失敗的原因之一。”
聰明的法師很清楚塔蘭特的私念,她厭惡成為別人的負擔也為塔蘭特的處境考慮,塔蘭特心中感受到一絲香暖,他揉著脖子,那裡並不痛,“我們需要更多支援,雷克斯,你清楚靈吸怪的能力,在相遇的瞬間它們就能控制我們的思維,你和卡特麗娜的身體還需要恢復。”
“不”,雷克斯伸出左手,緊握成拳,“侍殿出來之後,我的體力已完全恢復,我相信法師也一樣。”
卡特麗娜抬起雙手,驚訝地發現身體的存在感早已恢復,黑暗和爭議使她沒有注意到這點,此刻她更發覺精神和思維也恢復到最佳狀態,疲累和無力的負擔已解除,聚神不再是問題,“他說的沒錯,我已經恢復了!”
“即使這樣不代表我們不需要援軍,一個最小的失誤也會導致全軍覆沒”,塔蘭特相信這個理由足夠充分了。
“援軍,的確,光我們還不夠”,雷克斯轉過身,看著房內,“我們手頭上就有一個朋友,它不會懼怕靈吸怪的控制,有力、結實,正是因為它才讓我有繼續原計劃的念頭。”
“你指的是……?”塔蘭特看向房內的姬蒂,她顯得很無措。
“範圍擴大些”,雷克斯繼續提示。
“你的計劃很大膽”,塔蘭特明白了牧師的意思,“確實讓我們多了一些勝算”,他走向新的盟友。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奇謀
[正文]第一百一十一章 奇謀
------------
“如果它能受我們的控制,突襲計劃會變得很順利”,塔蘭特一腳踏在土堆上,“問題是一旦讓它出來,它的第一個目標是我們。”
“需要有人帶它上去”,雷克斯看了看隊友。
“那就是我了”,塔蘭特苦笑一聲,“只有我的鎧甲可以抵禦它的攻擊,也只有我能擺脫靈吸怪的控制。”
“我覺得這計劃還不完整”,卡特麗娜低聲說道,“據你們說所,靈吸怪會有奴隸保護,法師、戰士或者其它什麼強壯的東西,憑這塊石頭不可能造成毀滅性打擊,它們的思維能力遠在我們之上,況且還有一大堆,馬上會想到這裡,我們無路可逃。”
雷克斯向塔蘭特伸出手,“我的武器,我現在可以支配它了。”
塔蘭特取出暴虐,三色光芒交疊著在空中晃出微小的幅度,“可惜你的鎧甲已經丟了”,沒有鎧甲保護,土精的巨臂能打斷人類身上任何一根骨頭。
“會有發揮的空間”,雷克斯將它紮在腰帶上,“石像鬼上去後會四處亂躥,靈吸怪一定會被吸引過來,有石衛者的保護你可以造成不小的混亂,而我將施展恐懼術驅退被控制的傀儡,法師把火焰爆留給最大的一群,姬蒂負責保護法師解決上來的土精。”
他的計劃聽上去不錯,但不夠,塔蘭特捏了捏下巴低頭思索,作為一個對靈吸怪深有研究的人,他明白計劃中還存在漏洞,整個過程忽略了靈吸怪的控制能力,那才是它們最可怕的地方,小隊中任何一人被控制就意味著全盤計劃失敗,送命或成為傀儡。
雷克斯又說道:“當然,這是最理想化的狀態,可能石像鬼這一步就讓我們失敗,如果你們有別的主意……”他看了看隊友。
塔蘭特繼續沉思,腦中無數條線索交相閃過,石像鬼、土精、神殿、巢穴、奴隸、出口,沒有關聯的因素始終無法形成一條明線,但又隱隱覺得有什麼他遺漏的東西,只要找到連結點他就可以找出新的計劃,他不禁默默唸叨起來:“石像、土精、奴隸……”
“奴隸?”雷克斯捕捉到這一個詞,“說的對!奴隸,他們是生力軍!只要消滅靈吸怪,他們恢復意志後可以幫助我們,他們瞭解巢穴的構造,知道巢穴的出口,清楚靈吸怪的數量,只要石像鬼造成突襲後有人類獲得解救,我們的勝算大很多。”
塔蘭特點點頭,“消滅的靈吸怪越多,我們的援軍就更多,它們的戰鬥力會大幅縮減。”
“他們能恢復意識嗎?”姬蒂擔心地問道。
“可以,靈吸怪的控制和控制術的效果相同,操縱傀儡的靈吸怪死亡後控制效力馬上消失,經過短暫的意識空白後他們會清醒過來,他們能被靈吸怪留下當做傀儡,一定有某方面的特長,這對我們是有利條件”,算上這個,塔蘭特相信勝籌更多了。
“我有一個主意……”,卡特麗娜遲疑道。
“說說看”,看著法師猶豫不決,塔蘭特適當的鼓勵。
“你們安排的前半計劃有些不穩定因素,那個石像鬼……得確保它能發揮出作用,即使進入通道後馬上被傀儡們擊碎……”
“是有這個可能性”,雷克斯承認道,“通道畢竟橫寬不夠,石像鬼無法自由衝擊,你的意思是?”
“讓它帶上去一些東西,利用這些東西解決靈吸怪”,卡特麗娜言語中略帶疑畏,對自己的主意並無把握。
她的提示卻令塔蘭特想到一段回憶,沃夫那個無恥之徒所使用的卑鄙招式,蛇杏,那種氣味被靈吸怪吸入後也將造成相同的作用,並且可以安全解救所有的傀儡,得承認,這是最佳辦法!他興奮地轉向雷克斯,“如果有蛇杏粉,所有都不是問題了!”
雷克斯點頭道:“但我們沒有蛇杏粉。”
兩人一起盯著提議者,卡特麗娜。
卡特麗娜木木地搖頭,“我也沒有蛇杏粉……”
“那你說的是什麼東西?”塔蘭特不禁好奇。
“我是這樣想的……”卡特麗娜低頭看著石像鬼被削下的耳朵,“靈吸怪的控制應該是……這只是我推測……它們需要聚神,就和法師施法一樣,如果有辦法讓它們無法聚神,也就保證它們不能施展心靈震爆”,她發現隊友們正神色緊張地看著她,令她不由停頓了一下,“我的任務是施展炎爆對嗎?”
雷克斯點頭。
“炎爆的殺傷只是瞬間的,加上有土精的身體做掩護,靈吸怪不會受到多大傷害,但如果它們身上有油……”
油?塔蘭特略一思考,把法師的計劃串聯起來,在石像鬼身上灑油,隨後它飛行時的雙翼震動會把油揮在通道內,靈吸怪身上也一定或多或少沾上油漬,等炎爆的火星點燃油漬,那景象一定很壯觀!“太棒了!”塔蘭特一把抓住卡特麗娜的雙臂,“太棒了!”
“這計劃……可行嗎?”卡特麗娜仍不確定。
“當然!”塔蘭特與另外兩個隊友對視眼神,得到了一致的肯定回答,“不愧是偉**師!”
卡特麗娜露出難得的羞澀微笑,一時不知道如何回覆褒獎。
“你怎麼想到的?”塔蘭特追問道。
“研究施法材料時的收穫,讓法術效用更大或更持久,也只有石像鬼的飛行能力可以幫我們完成這個計劃。”
“哈,太妙了,我再來確認一下整個計劃”,塔蘭特得意地坐在土堆上,“我們先挖出這玩意兒,把松油灑在它的兩翼上……不,不對,先挖開上面的洞穴,再放出石像鬼,我會引導它衝上去,必要時我和它一起上去,有石衛者的保護你們不必擔心我,但要注意,那時我已失去聽覺,無法照應你們,衝上去後,混亂會引來傀儡和靈吸怪,它們身上都會沾到油,我是唯一可攻擊的目標,全部注意力在我身上,隨後你們趁機施法,卡特麗娜的炎爆完成後,第一批靈吸怪一定會洗個火焰浴,而傀儡得到解救,他們會幫助我們,之後的行動就得看突發情況。”
三個隊友點點頭,沒有異議。
“會有其它意外嗎?”塔蘭特詢問道,計劃中總會有變化,而這次的行動卻容不得有任何意外發生,命懸一線的戰鬥,必須考慮到能預料的每一個細節。
“嗯……我想到幾個問題”,姬蒂開口道。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戟異
[正文]第一百一十二章 戟異
------------
“還有什麼問題?”塔蘭特有些意外地看著姬蒂,他自認為計劃已經很周全。
姬蒂盯著他的腰間,“你的武器。”
“武器?”他拔出武士刀,與第一眼見到時一樣鋒利,魔法的光澤也絲毫沒有褪減,“有什麼問題?四星級武器,對付靈吸怪正合適。”一想到將與靈吸怪作戰,塔蘭特情緒逐漸開始高亢,武士刀發揮全力時靈吸怪的末日不遠了。
“它能擊中噬影魔,我猜……會不會有機率觸發治療效果?”姬蒂眨著大眼睛。
塔蘭特輕輕彈了一下刀鋒,柔和的能量穩定地盤在刀身上,“治療效果?”很難說,姬蒂的猜測有些道理,“你是擔心這柄武士刀會有機率治癒靈吸怪的傷?”
“嗯”,她謹慎地點頭。
“有這個可能性”,雷克斯認同道,“既然森林中關於霧虛和噬影魔的故事都得到了驗證,那武士刀中含有傷害它們的治癒力量也不奇怪。”
姬蒂又補充道:“使用到現在它只攻擊過不死生物,如果是對活物的攻擊……”
“也許我們該試試,用它攻擊活物”,塔蘭特舉起武士刀,掃過眼前的隊友。
“你可以拿你自己做試驗”,卡特麗娜指著他的手臂。
“我可沒這個意思”,塔蘭特無趣地乾咳一聲,收起武士刀,“既然這柄刀不能使用,我只剩這個了”,他在袋中摸索一番,掏出一把小匕首,“這個”,他往空氣中虛捅一下,“精煉小匕首,一定能讓靈吸怪不停的流血。”
“你還有另一個選擇”,雷克斯朝房外努嘴。
“啊……你說的是……那個戰戟?”塔蘭特不習慣使用長柄武器,他曾經練習過長槍,但與他的作戰風格相背,長柄使他的力量得不到宣洩,更像在限制他的戰鬥力。
“你可以拿著戰戟東倒西歪地去作戰”,卡特麗娜偷偷笑著,她見過塔蘭特訓練時的場景,轉身時幾乎把身邊所有人一起擊倒。
塔蘭特別過臉避開她的訕笑,“關係到隊伍生死的戰鬥讓我選擇一種並不熟練的武器,我們這是在冒險。”
“民眾把騎士們稱作‘冒險者’,不是嗎?”雷克斯仍堅持道,“過了萬年它仍鋒利難掩,一定有豐富的魔法能力支援,在通道內也更容易保護法師”,他掌握了塔蘭特的弱點,在某個字眼上悄悄加重語調。
塔蘭特視線落在卡特麗娜身上,經過一番短暫猶豫後,他無奈地點頭,“如果還能回到斯安特,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買一把巨劍”,他跳下土堆,把火把遞給法師,“等著我。”
“除了等,我們也沒有其它選擇”,法師揚了揚火把。
塔蘭特走出房門,預計夜視術的效用還能維持幾分鐘,他加快步子,踏上地板,這條路已來回一次,順著白骨痕跡他很快走到遊俠的骸骨旁,戰戟放在地上,“走了一圈,還是回來了”,塔蘭特嘆口氣,拿起戰戟。
體力恢復後的手感有了略微的變化,戰戟給他的感覺不再是沉重而是順手,他雙手十字交叉右手握住中段左手控制尾端輕輕一揮,戟尖劃出一道響亮的氣震,希望別礙事,塔蘭特從心底祈禱,揮到身後的隊友局面就難堪了。
他把戰戟扛在肩上,踏上機關地板,視野漸漸縮小黯淡,魔法快耗盡了,得加快步子,向著遠處他跨出一大步,腳底著地時感覺踩中了一個圓形物體,是白骨,他身子向前一滑,左腳下意識地踏出一步穩住平衡,糟糕!意識中跳出這個詞。
左腳下的地板明顯地下沉了些,眼角的餘光只見到兩邊牆面各閃出白光,雷襲!
周邊的空氣“嗞嗞”作響,強烈的雷擊透過空氣傳遞,影響範圍籠蓋數格,塔蘭特猛退一步,鎧甲依然向他傳遞著震麻的感覺,左腿突然抽搐一下,整個人半跪在地板上,他左手撐著地面右手將戰戟牢牢握住。
兩邊的閃電在半空融合成閃電鏈,透過空氣將暴戾的餘威咆哮在塔蘭特身上,塔蘭特全身麻痺,戰戟柄部摩擦在地板上發出“格格”的偏移聲,完了,他明白身體向任何一方倒下都會引起連環作用,惡毒的陷阱正等待冒險者新鮮血液的充實,但手臂已失去控制猛烈顫抖,他閉上眼咬緊牙關,抵死堅持著。
耳邊傳來“嗡”地一聲,塔蘭特只覺得空氣中的牽引力消失了,身子一晃險些向前摔去,藉著戰戟的支撐他穩住步子,閃電鏈陷阱停了,撿了一條命,他雙手緊抓戰戟慢慢站起來,耳邊仍聽到隱約的“嗞嗞”聲,彷彿閃電還未停止,一定是耳膜被震傷了,塔蘭特使勁晃了晃腦袋,煩人的聲音還在,他左手向著耳朵拍打,聲音更為清晰,他疑惑地看向四周,驚訝地發現了聲音的來源,戰戟的頭部此刻竟發出白色雷狀能量。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那能量,與陷阱的雷襲十分接近,但只有微小的一星,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塔蘭特好奇地湊近,發現在戟尖嵌著一塊能量石,白色就從這石頭中發出,戰戟一定具有某種特殊能力,塔蘭特記起剛才黑暗中那一聲突然的“嗡”,兩者間一定有關聯,可惜現在的條件下無法確切得知如何使用,他回過神,夜視術效果已消失,視野中只能看到遠處房間透出的火光和戰戟尖微弱的白亮。
足夠了,兩個光源結合指引下塔蘭特順利穿過剩下的機關,他走到房門口,卡特麗娜的聲音正在說道:“說的對,藉助它我們就可以獲得幾十秒的先機。”
“想到什麼新計劃了嗎?”塔蘭特走入房中,卡特麗娜背對著他高舉火把,而姬蒂與雷克斯正蹲在土層上小心地挖開石像鬼,那座雕像已露出半個身體,失去了一隻耳朵使它看上去有些怪異。
“姬蒂提醒我可以使用耀目法光,這樣我的施法更流暢”,卡特麗娜轉過身,兩眼突然瞪大,“你怎麼了?!”
“沒事,一個陷阱上的提示被石像鬼搞混了”,塔蘭特可不想坦白自己愚蠢的過失,“你記憶了耀目法光嗎,這法術對地下生物十分有效,但注意別閃到我的眼睛。”
“看,你這兒傷的似乎很嚴重”,她衝過來撫起塔蘭特左手,上面有一塊剛出現的黑斑,“你真的沒事?”她認真而關切地看著塔蘭特,法術的話題被丟在一邊。
不得不說,法師認真的表情很可愛,塔蘭特忍不住笑了出來,“沒事,我確定。”
雷克斯抬起頭,“我幫你治療一下”,他聚起治療術。
“小問題而已”,塔蘭特還想逞強,治療術已在他身上發揮作用,“好吧”,他朝法師一個微笑,“繼續我們的計劃”,他把戰戟斜靠牆上,“再挖一些這鳥就該飛了”,他取出松油罐,出發前他準備了充足的用量,此時還剩不少。
姬蒂雙手捧出一堆鬆土,石像鬼的翅膀已露在外面。
“我來”,塔蘭特開啟油罐,沿著雕像的雙翼全部傾倒,松香頓時溢滿整個房間,“接下來我打通房頂,你們退出去”,塔蘭特爬上土坡,像土撥鼠般開始掘土,“姬蒂,你一定要保護好法師”,在臨戰前他叮囑道。
“塔蘭特……”卡特麗娜的聲音在背後畏畏縮縮地喊道。
“什麼?”
“看……”
“什麼?”他回過頭,隊友杵在原地,而他們的目光向著石像鬼,塔蘭特順勢看過去,那個雕像的頭部正抖索著土屑慢慢移轉,翅膀逐漸升起……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投石
[正文]第一百一十三章 投石
------------
四人顯然犯了計劃中的第一個錯誤,估計錯了石像鬼甦醒所需要的時間,此刻它狹小兇惡的石眼正詭異地移向門口,下肢輕微地左右晃動,四周土層被擠出裂縫。
“離開這裡!”塔蘭特大叫一聲,立時撐開雙臂從坡頂一躍而下,情況危急他沒有時間考慮詳細對策,只想著把石像鬼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落下的過程中鎧甲卻被一個橫突的鐵鏽支架打個趔趄,身體失去平衡斜向滾落。
“退出去”,房間另一頭的雷克斯也大聲呼應,左手向後狂掃示意卡特麗娜退出去,右手間三個鏈鉫頭髮出“叮叮噹噹”的明亮戰意。
塔蘭特沿著土坡一路滾下直到撞上硬物,他肘部緩住下跌趨勢,抬頭往上看,一雙石翼正在頭頂慢慢擴伸,把法師手中火把的火光隔擋,獨耳獸首緩慢低下,死死盯著他,塔蘭特一個激靈跳閃起來,朝著戰戟方向跑去,“雷克斯,我來對付它!不能讓它破壞計劃!”鏈鉫頭的重擊很大機率會砸碎石像鬼。
雷克斯稍作猶豫後倒退兩步,“衝上通道後我們會馬上跟來!”他轉身跑出了房間。
房內只剩塔蘭特和石像鬼對峙,他直挺戰戟,戟尖指著石像鬼的頭部,這玩意兒還未拔出雙腿石翼已不甘沉寂地大幅揮動,壓住它的土層裂成數塊,掙脫出來是遲早的事情,塔蘭特撇眼看了看頂上,還欠最後的一擊就能打通,得在石像鬼出來前完成,他收回目光盯緊石像,雙腳小幅移動踏上土坡。
石像鬼跟著塔蘭特的身形慢慢側轉,翼骨刮擦周邊的亂石,從口中露出尖銳細牙,一對利爪猛地從土中拔了出來!
該死,它出來了!塔蘭特心底一沉,進退兩難地虛舉戰戟,腦中一片混亂,他還沒有想到帶它飛上去的辦法,更沒有時間去砸開通道。
石像鬼左翼首先拍了過來,塔蘭特敏捷地後退閃開攻擊,戰戟向它頭部反擊,只揮擊到一半時他猛然收勢,一旦把石像鬼擊碎整個計劃就毀了,他不能擊傷它,想到這一點塔蘭特放棄了反擊念頭。
怪物右翼跟著揮上來,塔蘭特只念著完成計劃第一步,甚至不敢用戰戟來抵擋攻勢,石翼狠狠拍在鎧甲側面,將他擊倒在斜坡上,戰戟落在一旁。
沿著土坡塔蘭特翻滾兩圈後被石翼硬生擋住,境遇極度糟糕,塔蘭特幾乎處在石像鬼的“懷抱”中,沒有躲閃空間,不能反擊,在石像的怪力面前防守幾乎是等死,他仰頭貼著土層,雙肘徒然上頂企圖逃離怪物的親密接觸,石質野獸卻不打算給他機會,利爪踩在鎧甲表面把他整個身體深陷在土中,雙翼從兩側緊密包圍,細牙朝著塔蘭特臉部俯衝。
那兩排牙令塔蘭特想起深海魚的鋸齒,繁密細小,但毫無疑問能輕易在他臉上留下一個大洞,他舉起手臂呈十字擋在面前,野獸與護甲衝撞的一剎那,整個手腕震痛著砸在自己右頰上,上半身全部埋進了亂石中,塔蘭特忍著臉上火一般的灼痛,趁唯一的時間空隙膝部奮力頂撞,那怪物的石質體格卻完全化解了這股攻擊力,細牙再度對準他面部。
門口傳來一聲巨吼,塔蘭特還未看清情況,一個龐大毛絨的黑影已撲襲在石像鬼上,將它沉重的身體頂撞出去,兩個一起撞在牆面,房頂微微一顫,落下不少土灰。
塔蘭特趁勢滾起身,拿起戰戟,牆角邊一隻巨熊死死壓住石像鬼的頭部,熊掌按住了它的利爪,暫時把它控制住了。
“趁現在砸通通道!”雷克斯在門口吼道。
姬蒂正為他爭取寶貴時間,塔蘭特快步衝上土坡,戰戟直刺,鋒刃插進土層,用來加固的兩塊石頭滾落下來,被挖掘過的碎土隨之大塊下滑,破開一個直徑一英尺左右的小洞,“堅持一下”,他繼續橫揮戰戟,將脆弱房頂上的小洞不斷擴大。
身後的巨熊發出沉悶的暗吼,同時而來的是石翼四處碰撞的落石聲,兩股巨力的勝負比拼隨時會逆轉,塔蘭特需要更有效的掘洞方式,他抽出戰戟狠狠往周邊連續戳刺,形成一個環狀大圈,朝著大圈的中心位置他將整個戟尖刺進去,裂縫從中心開始擴散,一直延伸到各個碎眼並互相連線成蛛網狀,一小塊屋頂碎片首先砸了下來,還需要幫一把,塔蘭特跳下石坡,伸長戰戟連續捅下剩餘的障礙,一個大洞呈現在頭頂,直徑足夠讓地上那個怪物撐開雙翼。
“姬蒂,差不多了”,塔蘭特叫道。
門口響起施法聲,雷克斯掌心揉出藍色能量球。
巨熊稍稍挪開身體,瘋狂掙扎的石像鬼立即用利爪在巨熊的右腿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傷口,巨熊再次用體重壓制,按抓石像雙翼,將它強行提起。
“把它扔上去!”塔蘭特閃到一旁留出空間,一道魔法防護施加在他身上,火焰防護。
頭頂突然發出陌生野獸的沉語聲,塔蘭特仰面看去,一具高大的黑色身軀出現在洞口,兩隻無神的眼睛正望著塔蘭特,那是……一隻土精!它口水沿著破裂的黑唇往下正滴在塔蘭特鎧甲上。
“該死!”頂上的住客已經發現了大洞,馬上會有靈吸怪趕來,塔蘭特右手下意識高抬戰戟,貫注強力,衝著土精胸口投擲出去,一道強勁的破空聲後戰戟直挺挺地刺穿了土精胸膛,尖端的白色能量如光球般迸發爆裂冒出一股輕煙,土精的身體沉重地直直落在塔蘭特腳邊,他拔出屍體上的戰戟,“姬蒂,扔上去!”
巨熊嘶吼一聲,將手中的怪獸高高舉起,在兩步衝刺後狂吼著將石像投進了通道。
第一步計劃總算在艱辛的配合下完成,頭頂馬上發出連續的碰撞聲,那東西似乎開始發揮作用了。
塔蘭特靜靜聽著動靜,沒有靈吸怪的聲音,雷克斯的讚美術和援助術已加諸在身上,準備工作完成,他垂頭看著自己雙手和戰戟,這一刻終於來了,用武器捍衛純淨,用生命驅逐醜惡,為正義的榮耀而戰!他不顧空氣的渾濁骯髒連續大口呼吸,全身的肌肉感應到熱血的號召瞬間沸騰,是時候了!塔蘭特大步踩上斜坡衝進了通道。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宿敵
[正文]第一百一十四章 宿敵
------------
通道中彌散著盤踞已久的**味道,死亡和掠食是進入者唯一能想到的內容,由憤怒和宿敵情緒組成的戰意使塔蘭特充滿力量,戰戟衝向黑暗。
一隻土精站在他的正前方,目光迷茫地望著突然冒出的騎士,雙臂垂在兩側。
蠢東西沒有接到攻擊指令前不會做出防衛動作,對這種生物塔蘭特沒必要也不會有絲毫憐憫,戰戟閃電般突刺它的身體,土精沒有反抗,讓戟尖輕易貫入身體,塔蘭特緊持戰戟橫衝兩步,將整個戟尖從土精後背衝出,怪物身體一晃倒在通道壁上,塔蘭特拔出戰戟,屍體的傷口處泛起新鮮的腥臭味。
他審視所處的環境,一個寬大的彎道口,前後兩邊暫時沒有威脅,石像鬼早失去蹤影,塔蘭特從**氣息中分辨著松油的味道,似乎往右邊去了,他朝著地面的大洞壓低聲音說道:“出來吧,靈吸怪還沒發現我們。”
雷克斯從洞穴中快步衝出,簡單環視四周環境後蹲下身接住卡特麗娜的手。
“雷克斯,你看我們該跟上石像鬼還是從這邊走?”塔蘭特警戒兩邊,向隊友徵求意見。
“能認出兩邊的功能分佈嗎?”雷克斯拉起卡特麗娜,姬蒂跟著從斜坡上跳出。
“沒方向,石像鬼應該往那邊飛了,如果跟著石像鬼的蹤跡,有被包圍的危險”,塔蘭特保持低聲,他感覺到一股來自宿敵的味道,但血腥味讓他難以確定。
一個高大黑影從火光邊緣突然衝出,雄壯的右臂持拳揮向最近的卡特麗娜,“土精!”雷克斯的鏈鉫猛然出手,赤色鏈鉫頭擊中了巨大拳頭髮出一串火苗,從那拳頭的骨骼中發出令人心寒的一聲“咔”,指骨被打斷了。
卡特麗娜被突然的一幕驚呆,反應不出一絲閃躲的念頭,塔蘭特拉住她的法袍往後拖曳,“姬蒂保護法師!”戰戟調轉方向橫劃過通道迎向土精。
本該有的徹骨疼痛在愚呆的土精身上沒有任何體現,它的左臂緊接著高舉往牧師的頭頂揮擊,雷克斯委身躲過,身旁閃出的戰戟直刺在土精心口,隨著戰戟的拔出一大股腥血噴濺,兇惡的表情永久停滯在它臉上。
另一隻土精踏著同伴屍體衝出,雙臂張開罩住整個過道橫寬,土精這姿勢無異於自殺,它已被主人戰略放棄,唯一的作用是以自己生命換取對入侵者的強力一擊,不會讓它得逞,塔蘭特後退一步,“雷克斯閃開!”戰戟無畏地前衝,他有信心在土精衝到之前先解決它。
地面輕微震動,土精向著尖銳的戟尖直衝過來,表情中不帶任何臨死前的猶豫,塔蘭特雙手貫力已做好頂撞準備,猛然大腦陣痛,意識斷斷續續地分離,雙手不住顫抖。
那黑壯的手臂像巨石砸在臉上,塔蘭特整張臉被徹底而完整的擊中,衝擊力使他在通道中無序飛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撞在土層還是隊友身上,與之相比,剛才石像鬼送上的一拳簡直是撓癢。
沒有時間享受臉部的灼痛,塔蘭特迅速翻身站起,身體斜靠通道,準備接受土精第二輪攻擊,他沒有想到的是,土精竟與戰戟成三角狀停在面前,它把自己戳死了,塔蘭特伸手在臉上擦了一把,鼻樑處裂開一般劇痛,他忍不住叫出一聲。
通道前方有輕微的“噝噝”聲,是它們,就是因為它們的心靈幹擾使他遭到臉上的一擊,塔蘭特疾步衝前把住戰戟,用力向後拉扯,土精的身體失去支架支撐滾倒一旁。
雷克斯面朝上躺在洞口,滿臉是血,在心靈震爆和土精的雙重攻擊下已失去知覺,塔蘭特無暇顧及他,身後的另外兩名隊友處境更糟糕,目光呆滯、神情渙散、木然站立,它們快出現了!
醜陋而熟悉的身影在土精的屍體後發出語聲,塔蘭特的意識隨之迷離分裂,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著他的精神,彷彿要把他的**和靈魂全部撕成兩半,在磨礪了這麼多年後塔蘭特面對這股精神控制仍毫無招架之力,他的雙手棄掉戰戟痛苦地捧住頭部,口中悶哼出不連貫的慘叫。
一個歪歪扭扭的身軀從對面挪步而來,枯乾黑褐的手在空中輕晃,濡溼的觸角沿著下巴滑動,它的目光盯向塔蘭特,一個分不出性別的聲音直通塔蘭特的意識:站起來。
塔蘭特意念中的劇痛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剛才的折磨從未出現過,那個神秘聲音的話指揮他無法反抗地站起來,對面那雙黑眼……就像夢中那深邃無底的可怕深潭,能將活物和靈魂一起消磨吞噬,塔蘭特手指輕微抽搐,身體已失去控制,他想去撿起戰戟……為主人消滅入侵者……
“很強壯……輕易解決了土精……你能為主人做的更多……”神秘的聲音似乎在與他溝通又似乎在自言自語,“你可以用戰鬥來延長自己的殘命……”
精神力量暗暗啟動,塔蘭特最深層的意識逐漸復甦,審判意志讓他學會在被控制狀態儲存殘留的自我,他奇怪於靈吸怪的話語,它像是打算將他作為奴隸使用,不管如何,它的死是註定的,塔蘭特稍稍蜷動十指,確認身體的控制權已回到自己手中。
靈吸怪繼續以緩慢的步子艱難前行,直到離塔蘭特只有一步距離時才停止歪扭,“奴隸……你們從哪裡進來……”
聲音是如此權威不可抗拒,乃至在存有自我意識的情況下塔蘭特仍開口回道:“地下神殿。”
“你們有多少人……”
想到小隊另外三人,想到卡特麗娜,塔蘭特精神一頓,他有了抗拒的動力。
“你們有多少人……”,靈吸怪重複道。
汙穢的生物,你醜陋的生命該結束了!塔蘭特猛然出拳打在他“主人”的腦袋上,一股漆黑的液體從那圓球中濺出,在心靈震爆再次出現前塔蘭特緊接著揮了三拳,一次比一次快速,一次比一次強力,靈吸怪的身體在第四拳後輕飄飄地倒在地上,軟骨的碰撞沒有發出一點聲息,宿敵的滅亡讓塔蘭特的意志中激起更強的弒戰**,他拾起戰戟狠狠戳進靈吸怪的身體將它一分為二,黑血汙遍通道地面。
這不能讓塔蘭特有任何滿足感,他需要更多宿敵目標來發洩,“噝噝”聲恰時響起,在前方,塔蘭特橫舉戰戟,跨步躍過地上的兩具屍體,“瑪克辛的懲罰來了!”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斷縫
[正文]第一百一十五章 斷縫
------------
塔蘭特朝著聲音方向衝去,每多跨出一步他都能感受到對方垂死前的奮力掙扎,沒在黑暗中的獵食者在恐懼的催動下向他的意識全力轟擊,雪花狀白色能量在塔蘭特身邊閃耀,是讚美術成功減弱了意識攻擊強度令他透過震爆豁免。
那個黑影進入了視野,雙手張開朝著塔蘭特企圖做最後的心靈連結,現在的頭痛只是刺激塔蘭特感官的興奮源,對方的求生慾念反而促成他更強的殺戮**,戰戟如一道穿透黑暗的光芒直射那具軟軀,它的骨質太軟沒有為塔蘭特帶來任何快感的回饋,塔蘭特頂著屍體繼續前衝直到將它死死釘在通道壁上。
在瑪克辛的庇佑下,塔蘭特儼然成了為靈吸怪帶來死亡的噩夢,他像野獸一樣大口喘著氣,拔出被黑液浸浴的戰戟,那一端的軀體軟軟地貼在通道上,觸角停止了蠕動。
“塔蘭特!”背後傳來一聲驚慌的呼喚。
塔蘭特轉過頭,卡特麗娜已恢復神智,火把揮舞著四處尋找,雷克斯昏死在地上,姬蒂仍被震爆所影響,她無助地喊道“塔蘭特,你在哪?”
“我在這!”塔蘭特從奮殺的狀態中突然清醒,狂奔到她面前,“我在這!”
“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記不起剛才的事?”卡特麗娜神色慌亂,撲到塔蘭特的懷中。
“沒事了,是靈吸怪對你造成的思維影響”,塔蘭特拍著她的肩安慰道,“休息一會兒你就會記起來”,那雙眼中已泛起清澈的淚珠,她嚇壞了。
“姬蒂怎麼了?”她看著姬蒂呆滯的表情。
“心靈震爆,她需要時間回覆”,塔蘭特又轉向雷克斯,“我給他包紮一下”,他輕輕推開卡特麗娜,利索地取出包紮布和止血藥劑,“看著周圍,它們隨時會出現”,塔蘭特抬起牧師的頭部將包紮布一圈一圈纏上去。
從通道另一頭髮出魔法暴轟的聲音,那邊的戰鬥還在繼續,應該是石像鬼造成的騷亂,夠它們受的,在石像鬼被砸碎前小隊應該儘可能利用它的價值,塔蘭特快速將包紮布打結,取出清醒藥劑滴入雷克斯的口中,“希望能有用。”
“啊……”一旁呆立的姬蒂突然發聲,雙手疲倦地揉了揉腦袋。
“姬蒂,太好了”,塔蘭特不等她徹底清醒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雷克斯需要治療。”
“雷克斯……這裡……”她瞪著眼前的場景和人物,一時手足無措。
“這裡是靈吸怪巢穴,他是我們的牧師,還記得嗎,他被土精打中了,需要治療。”
“靈吸怪巢穴……”姬蒂注意到地上的雷克斯,“他傷的很重!”
“對,他需要你的援助。”
姬蒂迅速蹲在雷克斯身旁,低聲吟唱治療術。
牧師臉上的傷口快速癒合,在隊友的關注下雙眼慢慢睜開。
“萬幸,你醒了,下面的工作正需要你”,塔蘭特舒眉微笑,向他伸出手。
雷克斯望著身邊的隊友和頂上的通道,猛咳一聲,“哪搞的藥水,我從沒喝過這麼難喝的東西”,臉部肌肉的抽動觸碰傷處使他痛的閉上眼,“我感覺自己的臉扭曲了。”
他還有心情開玩笑,塔蘭特“哈哈”一聲,鼻樑骨也疼的受不了,治療術能回覆傷口但不能治療骨折,他眼角抽搐一下,“你看看我,就會知道你現在什麼模樣了。”
雷克斯苦笑一聲,伸手抓住塔蘭特的手站起來。
“這就對了,再躺下去我們就成靈吸怪的晚餐了”,塔蘭特撿起戰戟,“石像鬼正吸引它們的注意,我們儘快離開這裡,我走前面”,他躍過地上的洞口,雷克斯和姬蒂跟著躍過。
卡特麗娜停留在原處,“塔蘭特”,前面三人回過頭,“我記得你說過靈吸怪全身都是軟骨。”
“嗯”,塔蘭特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它們能跳嗎,像其它類人生物那樣。”
“不,軟骨無法支撐高強度動作,所以它們走路都是歪扭的,要它們完成一個跳躍動作幾乎不可能。”
“那……為什麼不隔斷這條通道?另一頭的靈吸怪就無法過來。”
塔蘭特低頭打量洞穴,現在的面積只佔了通道一半,要拓開周邊土層需要些時間,但如果成功開出一條裂縫,靈吸怪們短時間內無法透過這裡,小隊可以安心對付前方的對手,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他點點頭,“如果我們速度夠快可以趕在石像鬼被解決前完成。”
雷克斯拿起鏈鉫,“那就動手吧”,他反手抽在地面上,洞口邊裂出一長條裂縫。
“希望瑞莫不會責怪我們破壞他的神殿”,塔蘭特戰戟豎直插入地面,在一番搖動後將洞口成功擴大了一圈。
在兩人的暴力破壞下,原本平坦的通道地面生出一條橫貫的裂縫,往下可以看到整個武器庫的情形。
塔蘭特心滿意足的看著傑作,“完美,靈吸怪一定會很驚訝,在它們重現填充通道前我們有寬裕的時間。”
“離開這裡吧”,雷克斯抬起鏈鉫,擦掉鏈鉫頭上厚厚一層粘土。
塔蘭特轉身,“我探路,你們保持距離,一旦遭遇我會吸引它們的第一輪心靈震爆,卡特麗娜,一定要記得援助我。”
“好”,卡特麗娜唯唯諾諾地答應。
塔蘭特大步往前,火光很快落在後面十步左右的距離,他頗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姬蒂守在卡特麗娜身前,雷克斯在隊伍最後,前後保護,雖然對靈吸怪來說這種保護沒有什麼實際意義。
遠遠的火光投射下塔蘭特只能很模糊地看到地面,他記得瓦特鎮的巢穴通道里沒有設定陷阱,所以這裡也不大可能出現陷阱,他斜靠通道壁用戰戟點著地面往前,不時回頭看隊友的距離,他們保持著一個安全範圍。
前方出現了一個拐彎,塔蘭特停下腳步,仔細尋找著空氣中那縷邪惡氣息,似乎沒有新鮮的惡臭氣味,他慢動作跨出一步,面前竟是一扇木門,更不可思議的是門縫中竟透出一絲光亮,他從未聽說靈吸怪的巢穴中會設有木門,塔蘭特以最小心的動作湊近木門,腦中考慮著將遭遇的生物,一定不止靈吸怪,它們是夜視生物不需要燈,也不是土精,最可能的是被控制的奴隸,人類或者精靈,難道里面是囚籠……他左手貼在木門上,右手緊握戰戟,在確定了隊友位置後他打個收勢示意他們準備攻擊,同時左手猛地前推,幾個人形呈在面前,靈吸怪!
房內的靈吸怪同時發現了入侵者,第一時間內觸角抖動,猛烈的意識攻擊接踵而來,在塔蘭特數清對手數量之前他周邊的讚美術能量已耗盡,各種聲音在他腦中喧鬧,如同處在上百人的大聲喊叫中,他聽到了施法聲,朦朧間彷彿有一個法師站在靈吸怪的中央朝他施法……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對法
[正文]第一百一十六章 對法
------------
在法師的手中搓出一個純白色厚實的能量球,流星暴,塔蘭特必須閃開,但靈吸怪的心靈攻擊讓他無法正常站立,這樣的處境下甚至堅持不到隊友們趕來,他只能把全部戰鬥力無保留的激發,塔蘭特捏緊拳頭啟動石衛者,鎧甲能量瞬間結成保護將心靈攻擊隔絕,對面的流星暴同時完成,第一顆魔法彈直線飛射向他的臉,塔蘭特低頭閃開,盤算一下時間隊友差不多該出現了,得把靈吸怪的注意力帶離門口,他撒腿向左閃避。
更多的魔法彈浩蕩而來,它們幾乎全部呈直線路徑,快如亂箭射向塔蘭特的全身,僅跨出兩步塔蘭特的逃避路線已被全部封殺,要完全躲閃已是不可能了,塔蘭特剎住腳步反身揮戟,模仿劍聖的絕技大幅轉動,戟身高速旋轉,依稀如劍鏡般擊擋,連續觸發數枚飛彈後一顆飛彈仍透過防禦擊中了他的小腿,堅固的石衛者抵消了它的衝擊,塔蘭特兩手手腕快速交接維持劍鏡,這招數是在汀渥山學來的卻從未用過,他不得不集中全部心力,令他無法抬眼看房門口的情況,已經過了數秒,他們為什麼還未出現,塔蘭特心中開始出現不妙的念頭,彷彿自己已孤身一人面對眼前的眾多敵人,失神的片刻更多的魔法彈穿過戰戟落在石衛者上,他的右臂、左肩、腹部都遭到輕微轟擊。
流星暴終於停了,法師略作停頓接著吟唱下一個,塔蘭特的雙手卻無法停止旋轉,戰戟現在的速度太快一旦強硬地止住動勢手腕一定會扭傷,他慢慢減速,同時盯著法師的魔法能量球,靈吸怪的攻擊暫時不是問題,房內的主要威脅來自法師。
又是一個白色能量球,也許是迷宮術,如果是那樣隊友們就失去了他的掩護,塔蘭特急迫地轉身將戰戟動勢劃成衝擊插入土層,那個法術即將吟唱完成,塔蘭特無法阻止,現在所能做的只是採用比安特里斯說起的破解迷宮術方法,但手頭沒有任何可以做標記的東西,正在躊躇間,那個白色能量球已落在身上。
地面並沒有出現定位能量,那個法術球直奔他身體,依附在石衛者外圍,與石衛者的魔力融洽混合,兩股力量輕煙般在空氣中發散,只幾秒時間石衛者的藍色能量全部消散,是法術識破!
塔蘭特心頭一震,這絕對是計劃外的情況,原本他打算將石衛者作為殺手鐧使用,此刻卻被輕易化解,意識中已跳入各種輕微的溝通耳語,靈吸怪的攻擊再度襲來!即使有審判意志也承受不住如此數量的靈吸怪攻擊,塔蘭特拿住戰戟,進退兩難。
背後閃出一絲白晝般的亮光,她來了,塔蘭特默契地背過身遮住雙眼,指縫中那一絲白光愈來愈亮,瞬間將整個房間耀明,靈吸怪發出“噝噝”地怪叫,它們被閃中了,失去視野它們的震爆無處施展!
塔蘭特抓緊時機轉身迎上,向著最近的靈吸怪橫揮一戟,當戟尖碰觸軀體時令人震驚的奇變出現了,一股巨大能量從靈吸怪的軀體內爆裂將它撕成碎片,緊接著,無數飛彈從武器尖端的能量石上飛出,塔蘭特目瞪口呆地看著燦爛的流星群,它們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點綴房間內每一寸空間,靈吸怪的軀體在純白色星空下紛紛擊碎。
目盲狀態的法師大聲吟唱,在魔法彈擊中他之前完成了法術免疫――能量的施法,隨後而來的魔法彈紛紛被透明壁障阻擋,在法師的快速反應下他身後的靈吸怪得以保全。
戰戟的魔法能量宣洩完畢,能量石回覆黯淡的顏色,塔蘭特毫不遲疑持戟向法師衝去,得先解決這個大麻煩。
法師雖沒有看到塔蘭特卻似乎提前領會了他的意圖,瞬間豎起石盾術。
身後三名隊友正同時施法,房間內除了“噝噝”的伴音只剩雙方施法者的吟唱。
戰戟直擊在石盾上,第一輪碰撞將石盾的正面大塊刺破,令人驚訝的精煉武器,塔蘭特信心大增,反手續攻,把法師胸前的石盾削除,法師的快速吟唱完成,空氣圍著塔蘭特旋轉凝固成拳頭,卡爾洛斯能量拳,塔蘭特的第三擊還未出手自己的雙手被巨大壓強剋制緊縛在身體兩側。
雷克斯的藍色能量瞬即跟進,在塔蘭特雙腳處凝成藍色保護,自由術,這法術對能量拳無效,塔蘭特正在疑惑時,卡特麗娜的蛛網術完成施法,地面顯出蛛網能量脈絡,靈吸怪的體格無法經受豁免全身被糾纏住無法移動,法師也被纏住雙腳,姬蒂的治療彈飛射在塔蘭特身上,全身的痛感瞬時消除。
如果行動沒有限制塔蘭特可以輕鬆結束戰鬥,他衝著法師大聲喊道:“卡特麗娜,破解能量拳!”雙手被死死困住使不上力。
卡特麗娜繼續施法,一團霧狀混沌的能量慢慢集合,那不是法術削除。
傀儡法師冷冷看著塔蘭特,兩人之間只隔數英尺,隨時會有一個倒下,他的指尖凝起一股寒冷的霜氣。
雷克斯和姬蒂也跟著施法,兩個藍色能量球正合成中。
勝負的關鍵在於法術的剋制破解,靈吸怪和塔蘭特成了戰鬥中的點綴,對方法師首先祭出冰霜術,一陣徹骨寒霜撲面侵襲圍住塔蘭特全身,低溫從石衛者的縫隙中穿梭,塔蘭特咬牙忍受著冰封的折磨,能量拳剝奪了他發抖的權利,戰戟在手中搖搖欲墜。
霧狀能量球隨後落在房間中央,迅速轉為薄暮散開,一陣陣淡霧泛蓋地面升騰而起,在靈吸怪的目盲結束前成功整合厚重白霧。
力量提升和寒冷防護落在塔蘭特身上,超越身體極限的力量使他猛撐手臂,向魔法束縛發起挑戰,能量拳的壓制逐漸減弱。
霧氣在冰霜術的促動下更為白厚,塔蘭特已看不清對方法師的身影,牆角的“噝噝”聲暴露了它們的位置,塔蘭特朝那個方向移去,右手抬起戰戟,不出所料,戰戟的能量石上出現了霜凍,它能複製魔法能量。
離靈吸怪的距離近了,塔蘭特清晰地感覺到凜冽空氣中那一股惡臭,它們沒有視野也無法移動,心靈震爆失去了方向,毫無抵抗能力。
傀儡法師正高聲吟唱,這應該是他在被控制狀態下的最後一個法術,塔蘭特猛抬右臂,能量拳被徹底解除,戟尖的霜凍爆發出鋪天的寒霜。
聲音突然安靜下來,充滿恐懼的“噝噝”聲消失了,法師的施法也停止了,塔蘭特高聲喊道:“解決了!”
“嘭”的一聲悶響,霧中傳來急跑的聲音。
“散開!”雷克斯大聲呼叫。
塔蘭特斜掛戰戟,眼前的白濛濛中突顯一個魁梧黑影……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決殺
[正文]第一百一十七章 決殺
------------
魁梧的人形突然出現,沒有任何善意的表達,塔蘭特緊急舉起戰戟,擺出使用巨劍一般的防禦姿勢,濃霧中沒有隊友的聲音,也聽不到施法或噝噝聲,他不確定該攻擊還是等待。
人形右手猛揮,一個球狀物從霧中飛出,他攻擊了!塔蘭特後退一步戟身斜擋,一條鎖鏈繞住戟身重重的旋轉兩週後落出一個鐵球,是個鏈鉫,兩柄武器纏在一起,兩人摒力僵持,塔蘭特試圖擺脫鏈鉫的纏繞,但對方的力量竟與他抗衡著沒有落入下風,鎖鏈在拉扯下緊緊勾住戰戟。
對方絕不是普通人,如果塔蘭特沒有力量提升的幫助戰戟恐怕已經脫手,他後跨一步,雙手使力,將對方武器慢慢拉近,他記得進門時除了靈吸怪和法師並沒有這個人物,他是突然冒出來的。
雷克斯的聲音再度出現,他輕輕吟唱著法術。
那個傀儡法師卻沒有施法,他可能擺脫了控制,霧太重了,塔蘭特看不清房內其它角落的情況,和鏈鉫作戰必須知道它的攻擊路徑否則難以及時閃避,想到這一點他上提戟身角度,用戟尖勾住鏈鉫,右腳猝然前踢。
對方沒有躲閃,一個方形物件擋在面前,“哐”地一聲,塔蘭特踢在一個金屬物體上。
牧師法術吟唱完畢,一股細微清醒的魔力從空氣中慢慢泛漾,濃霧迅速淡化,是法術空氣濾清,它中和空氣中的魔法能量,處理魔法迷霧、雕死術、臭氣術等法術效果。
房內的情形逐漸明朗,一個獸人站在塔蘭特面前,臉上滿是受控制的迷惑表情,鏈鉫和方盾自述著他的職業,戰士或防禦者,他的肌肉和體型完全可以和碼頭區的那個紅虎媲美,在看清對手後塔蘭特下意識地後仰,把身體重量加入平衡中消耗對手體力。
在獸人的背後露出一隻灰黑而骯髒的乾枯手臂,觸角垂在空中,房間中央的法師已被震懾,門口的卡特麗娜和姬蒂遭遇同樣的問題,其它的靈吸怪已倒在角落邊溼土上。
“雷克斯,你來解決那個靈吸怪”,塔蘭特大喝一聲,右手閃電般拔出武士刀劈向獸人,方盾仍及時迎上,發出爆炸般的巨顫,盾面留下一道清晰的刀痕,它的防禦級別不能防禦武士刀的攻擊,右手攻擊的同時塔蘭特左手失力,戰戟與鏈鉫的纏繞鬆開了,獸人的鼻中發出“嗯嗯”地沉吐,右手鍊鉫頭在空中揮舞。
“是二對二的局面”,雷克斯拿出暴虐,傀儡法師已重新抬起手臂開始吟唱法術,他再度被控制,靈吸怪放棄了心靈震爆,正同時操控兩個傀儡對抗小隊。
“我有信心解決這個!”雙武器與劍盾的對決,塔蘭特左手戰戟試探性往獸人的肩部點刺,獸人的鏈鉫狂暴地擊開戟尖,方盾緊護臉和胸口,一雙空洞的眼神看著塔蘭特的武士刀。
法師的周邊祭起尖銳的空氣刃,一道道沿著周身逐漸加速旋轉,第二個法術開始凝聚,雷克斯快速出手攻向法師手腕,銀色鏈鉫頭與一道空氣刃擦碰發出鐺響,紅色鏈鉫頭成功擊中法師將其掌心中凝聚一半的能量擊散,一片空氣刃緊接著從雷克斯手腕擦過傷出一條血痕,沒有護甲保護在近距離攻擊刀刃護體風險太大,雷克斯閃退兩步,與法師相向施法。
塔蘭特這邊的試探攻擊已結束,獸人首先示威鏈鉫頭重重砸在格擋用的戰戟上,一股巨大的震力沿著戟身傳遞到左手幾乎在瞬間令左手失去知覺,這是預料中的強力,塔蘭特不甘示弱武士刀橫出,目標直指方盾,在劃過盾面的一刻,方盾上破出見底的碎痕。
第一輪互有損傷,塔蘭特不待調整急速跟上第二刀,向著方盾使足全力,獸人以盾作為武器身體前衝強力撞擊,火星從接觸點迸發,點對面的衝擊力使武士刀掙脫控制飛插到身後牆面,盾牌同時削成兩塊掉落,鏈鉫頭跟著往塔蘭特臉上砸來,左手已被震麻塔蘭特不敢冒險硬擋急忙閃開一步,他大聲喘著粗氣稍作調整,獸人戰士有豐富的戰鬥經驗,即使在防具劣勢的情況下仍成功反擊險些砸爛他的腦袋,他需要更謹慎地考慮策略。
身旁數枚飛彈砸在雷克斯手腕上,雷克斯忍痛完成施法,重傷術直擊法師左手,法師手臂鬆垮地垂下,左臂已骨折,沒有自我意識也不會覺得疼痛,他茫然的單舉右手繼續吟唱。
在靈吸怪的控制下獸人再度揮起鏈鉫,猛跨出一步後橫向襲來,塔蘭特雙手持戟擋在面前讓鐵球再次繞住戟身,獸人奮力拉扯,將塔蘭特整個身子拉到面前,兩人的武器都沒有空間發揮,塔蘭特索性扭轉戰戟斜插地面用左手固定,將鏈鉫頭死死繞住,趁著獸人拉動鏈鉫的時機他揮拳砸在獸人臉上。
獸人後退一步,鏈鉫脫手掛在戰戟上,高大的身姿蓋住主使者靈吸怪,這傢伙的力量本可以輕易把身後的醜惡生物捏死,可惜沒有精神領域幫助他恢復神志,塔蘭特守住戰戟向上拔出,朝著法師方向輕輕一揮,繞著的鏈鉫頭飛甩出去,經過兩個空氣刃的阻擋最後砸在法師腰間,法師單薄的身體被推出兩米,倒在一片空地,原地聚集起的能量被吹散。
獸人舉起雙拳,同時面向雷克斯和塔蘭特,現在解決他容易多了,但小隊要考慮聯結儘可能多的盟友,塔蘭特向雷克斯使一個顏色,兩人向兩個方向移開。
靈吸怪暴露在兩人的視野中,它無處可逃了,獸人出現混亂的動作,不停向兩側揮拳,口中冒出無法領會的詞彙,來自“主人”的命令似乎無法執行,經過短暫的掙扎,獸人的口中冒出大量唾沫,身子頹然一晃倒在地上,他的主人拋棄了他。
靈吸怪了解塔蘭特小隊的處境,也預知小隊的意圖,使潛在的盟友消失在合作前,讓沒有利用價值的工具自行毀滅,塔蘭特的戰戟指向它,眼前發生的醜惡行徑令他再度燃起強烈殺意,一陣疼痛在腦中隱隱閃過,靈吸怪妄圖做最後掙扎。
戰戟刺入它的身體,戟尖在軟骨中四處搗殺,在刺耳的“噝噝”聲中塔蘭特將它分成三塊軟泥。
雷克斯蹲身檢視受重傷的法師,“他不行了。”
“什麼?!”塔蘭特奔過來,他沒想到鏈鉫頭的飛擊會傷這麼嚴重。
“也許在這裡生活太久了,他的體質很虛弱,腰椎斷了”,雷克斯遺憾地望著法師,傷者的軀體小角度扭曲,正常人是做不到這點的。
“該死!”塔蘭特愧疚地一拳砸在地面,“要讓它們付出代價!”
法師的眼神逐漸灰暗,鼻息越來越微弱,臨死前他或許已得不到精神的自由。
“我……”為法師默哀時他竟突然開口說話,兩人慌忙湊到他面前仔細聽著,“離開……這裡……是……靈……吸怪……傳……送……站……”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遺言
[正文]第一百一十八章 遺言
------------
“傳送站?”法師的話斷斷續續又極其細微讓塔蘭特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湊到法師耳邊重複了一遍,“你說這裡是靈吸怪的傳送站?”這未免太過離奇,靈吸怪不需要傳送站,塔蘭特抬頭看了眼雷克斯,同伴臉上同樣現出懷疑的表情。
法師沒有回答塔蘭特,目光停滯在房頂,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事實上那兒除了土精的爪印沒有其它東西,如果不是鼻孔輕微的翕動那他和死人已經沒有區別。
“堅持一下,我們會帶你出去的”,塔蘭特徒然地安慰他,誰都知道傷者的時間不多了。
“這裡……太多……的……秘密……”法師又突然開口,右手緊緊抓著雷克斯的手腕,大口深吸後艱難地說道:“靈吸怪……我……一直……有機會……”聲音越來越輕,兩人不得不貼著法師,“帶出……這裡……的……情……”說到這兒聲音停了,法師的五指鬆開手臂垂到地上,口中慢慢撥出一大口氣,帶著滿臉的遺憾和不甘。
他一定還想提供重要的資訊,被靈吸怪操縱的這段時間裡他有機會接觸巢穴的秘密,可惜……塔蘭特為死者感到惋惜,他左手按住法師的胸口,“願瑪克辛庇佑你的靈魂免受地獄的折磨和痛苦。”
死者的手臂突然抬起抓緊塔蘭特的左手令塔蘭特整個身體一顫,“我還……沒有……有話……要……”
“對……對……當然……”,塔蘭特著實嚇了一跳,語無倫次地回答,看到法師瞳孔的縮放他才鎮靜下來,法師還有事要說,他裝出微笑,“你會沒事的”,他右手放下戰戟輕輕拍了拍法師的手,那是一隻乾癟枯黃的手,沒有任何活著的跡象,彷彿它的主人很久沒吃過東西了,它令人想到那些不死生物,木乃伊和殭屍。
“有……件事……我……拜託你們……”法師張大嘴,用下巴頂著法袍不再說話,也許是這件事讓他堅持懸在一線的殘餘生命。
雷克斯領會他的意思,伸入法袍中摸出一封臘封的信,他把信在法師眼前慢慢揚了揚。
法師的眼球遲緩地移向信件,下巴合上,“交給……耐安……沃……”最後一個名字卡在喉嚨一般他支吾半天沒有說出來。
“沃倫?”塔蘭特替他說出一個名字。
在停頓了接近五秒後法師的腦袋艱難地點了一下。
“沃倫,我認識他,放心吧,我們一定會交到他手上”,塔蘭特看著信向法師保證,“你也會沒事的……”當他把目光投回法師時發現法師的瞳孔已經擴散,鼻翼也停止了顫動,“……你也能出去的,靈吸怪的末日到了……”
雷克斯放下法師僵起的手臂,“他走了。”
很難相信,剛才還差點要了塔蘭特性命的強**師現在已離開人世,毫無尊嚴地離開,連同他要說出的靈吸怪巢穴秘密,塔蘭特哀嘆著把手放在死者胸口,馬上想起剛才已為死者祈禱過,這種尷尬場面他還是第一次碰到,他猶豫著要不要再次為他祈禱,考慮再三他決定放棄這個主意,瑪克辛應該已經聆聽到他的請求。
雷克斯把信遞給塔蘭特,“這是你答應的。”
“我說的是我們”,塔蘭特爭辯道。
“是給你的朋友”,雷克斯把它塞進塔蘭特懷中,然後拿起法師的雙手端正的擺放在胸口位置,讓他的姿勢稍微體面一些。
死者的雙眼還直直望著塔蘭特讓他後背發寒,“安息吧,我的朋友”,他合上那雙眼,拿起信件,信封已泛黃,四角起了嚴重的褶皺,應該是在這潮溼環境中放了不短的時間,信上沒有名字和地面,背面的臘封還完好,但臘封上同樣沒有加任何印章,寄信人刻意隱藏了身份,法師臨死前仍交託這個任務代表這封信的意義重大,塔蘭特剋制住好奇心小心將信放進靈紋袋。
雷克斯停在獸人身旁,“他也不行了。”
“哦?”塔蘭特應付一聲,看到獸人吐沫時他就有這種感覺,靈吸怪要毀滅小隊可利用的任何資源,他向死者行禮後起身向獸人走過去,獸人的臉部滿是白沫,雙眼緊閉,“它怎麼做到的?”
“也許是讓他思維崩潰”,雷克斯翻起獸人的右眼,眼神還閃著光但對身旁的兩人沒有任何反應,“送到教會興許還有救。”
“除了憐憫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塔蘭特無奈的聳肩,這個大傢伙不是助力而是累贅,小隊不可能帶著他與靈吸怪戰鬥,“讓我們先活著出去再說吧。”
雷克斯預設了這個意見。
“剛才法師說的是傳送站沒錯吧?”塔蘭特不可置信的求證道。
雷克斯打量四周的環境,“的確,傳送站。”
“這是我聽過最荒謬的事情,靈吸怪,傳送站”,塔蘭特不屑的輕哼,“他該不會是因為受傷而影響到心智了吧?”
“啊……”卡特麗娜痛苦地發聲打斷兩人的討論。
“卡特麗娜”,塔蘭特蹦過去,“醒了嗎?”
卡特麗娜拍著腦袋左右晃動,長髮狼狽的纏在一起,“就像做了一個噩夢,頭要裂開了一樣”,她咧著嘴,嘴唇乾涸。
“不要說話,鎮靜一下”,塔蘭特取出水袋,“喝些水。”
“我們沒時間休息了,得馬上離開這裡,傳送站隨時會來人”,雷克斯走到姬蒂身旁,取出一個小瓶放在姬蒂鼻尖。
“靈吸怪不會施法”,塔蘭特提醒道,那些生物雖然有超越常人的思維能力但它們完全的放棄使用魔法,因為即使凝聚出一個微小的火焰能量球都會灼傷它們自己的手,靈吸怪只使用天生的捕殺能力。
“姬蒂醒來我們就得出發,趁石像鬼灑出去的松油還沒徹底揮發前給它們沉重的一擊。”
“雷克斯,如果這是傳送陣,它代表的問題要嚴重很多”,塔蘭特用力指著地面,“目前為止地面世界所知道的靈吸怪的盟友只有極少數的獵鷹成員,獵鷹不會設定傳送站,他們不信任傳送術,連帕特力克這樣的人物也只使用船和馬車,這就表示”,塔蘭特重重提高音量,“靈吸怪還有獵鷹以外的其它盟友!”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證
[正文]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證
------------
“難道你認為除了雅斯汀還有其它人會愚蠢到結盟靈吸怪嗎?”塔蘭特以不可否決的聲音質問道。
對此,雷克斯仍冷靜的回答:“沒有永遠的敵人,利益會改變很多不可能的事,有第一個罪人出現很快就有第二個潛在的罪人接替。”
“很好,這是一個動機問題,既然你提出了利益,那麼請問是什麼利益可以促成這骯髒的交易?金幣?權利?拯救紅石!?”
“任何可能的收益”,雷克斯沒有提出具體的可能性。
“太荒唐了,暴風騎士的眼中紅石已淪落到如此不堪嗎?”塔蘭特無意攻擊暴風的信仰,但此時的激動令他脫口而出。
“你們……是在內訌嗎?”卡特麗娜擦著嘴角淌下的溪水,小心翼翼地看著兩人。
她的話寒冰般凍結了塔蘭特的激動,塔蘭特馬上意識到剛才險些失態,“抱歉……抱歉……我並不反對暴風騎士團……”他慌忙擺手向雷克斯道歉。
“時間會證明暴風騎士團的真知”,雷克斯頑固地堅持強硬的姿態,“歷史上沒有任何一種罪狀只帶出唯一的罪犯,相同的錯誤會反覆出現,這件事也一樣。”
“好吧,時間證明”,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也必要繼續下去,塔蘭特相信世上不會再有人犯那種錯誤。
“呃……”姬蒂揉捏雙臂看著四周,雷克斯的藥水起作用了。
小隊停止討論,塔蘭特上前關心地問道:“姬蒂,你怎麼樣?”
姬蒂瞪著三位,暫時性的記憶缺失。
“說實話”,卡特麗娜紮緊水袋還給塔蘭特,“這房間的確與傳送站有些相似,看,寬大,平整……”
“拜託,我知道你還沒清醒”,塔蘭特打斷她的話,輕蔑地擺擺手。
“我只是說相似而已”,卡特麗娜低頭掰著手指,委屈地冒出一句。
姬蒂似乎從聲音中認出了眼前的人,慌亂而內疚的連續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三人不解地看向她,塔蘭特攤開手,“為什麼事而對不起?”她的表情彷彿犯了大錯。
“我沒有幫上忙……”
“就為了這個?”塔蘭特揉揉下巴,納悶的看著她,被靈吸怪震懾是很正常的事,正常人都不能免疫,沒必要為此而自責。
“我成了你們的負擔,戰鬥時還需要你們的保護……”
“姬蒂,你想太多了,作為團隊中的一員可不應該計較這些”,塔蘭特連忙說道,“沒準兒待會兒被震懾的是我。”
從這句安慰中姬蒂沒有得到絲毫解脫,細聲說道:“我的作戰經驗太少了。”
“會有發揮你所長的時候,現在我們該離開這裡了”,雷克斯巧妙地帶著安慰催促道。
“對,說的對,姬蒂,現在還沒到後悔的時候,靈吸怪還等著我們收拾呢!”塔蘭特附和一聲。
“刷”地一聲,背後突然響起魔法啟動聲。
眾人轉頭看去,一個白色能量球浮在房間中央的空中,瞬爾向兩邊弧狀擴散匯成一個能量圈,傳送術!
最常見的法術此刻卻讓塔蘭特頓時四肢發冷,他張大嘴訝異的瞪大眼睛,彷彿眼中看到的是一個大大的感嘆。
“還來得及堵住傳送術!”卡特麗娜指著地上的軀體,在傳送點放上一個意想不到的東西能讓傳送法術失敗。
“不!”塔蘭特拉住她的手臂,“讓它出來!”他需要最直接的證據,讓雷克斯知道他是對的!這念頭說不上是心虛還是衝動,他只是忐忑地盯住那注能量,五指緊緊捏住戰戟,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白色能量已形成一面能量鏡,一個身影在裡面閃動,依稀能看到對方的下巴上有東西在蠕動。
“戰鬥吧!”雷克斯預料到這個結果,跨步向對方衝去。
傳送術結束了,一個扭曲的身體出現在房間中央,出奇的思維能力使它免除傳送術帶來的不良影響,它馬上發現了不速之客和房間內的突襲,“噝噝”聲響起。
暴虐及時砸在它的腦殼上,從那烏黑的頭部發出輕微的悶響,原本就歪斜的身子橫躺到地上,觸角中湧出黑色液體。
塔蘭特死死看著那具軀體,這給他的觀念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衝擊,沒有任何事能比這更嚴重,他喃喃說道:“傳送術?!”
“那個法師沒有瘋”,雷克斯此時沒有炫耀他的勝利,只是淡淡地為法師辯解。
“這太不可思議了!”塔蘭特幾乎是吼著,剛才的一幕清晰而緩慢地在他腦中重複,那確實是傳送術,確實是靈吸怪,而這裡,確實就是一個該死的傳送站!
雷克斯看著靈吸怪的屍體,意有所指般說道:“紅石早已被罪行覆蓋。”
“會是誰?!這不是獵鷹的做法,一個法師組織?”塔蘭特歇斯底里的問道,膽敢和靈吸怪勾結,這個組織一定具有相當的實力,並且瘋狂到令人無法理解,“那古巫師會?”
“那古?”卡特麗娜知道這個詞,“沒聽說他們有盟友。”那個組織是一群自我為中心的傲慢法師組成的,他們蔑視任何人,為了滿足自己的目的而不擇手段的施展各種恐怖法術,不惜傷害無辜,也從不顧及造成的任何後果,他們中每一個人幾乎都被通緝。
雷克斯對此沒有發表意見,“可能性太多,甚至可能是……”他忽然停住,彷彿是擔心下一個詞會震懾到隊友。
姬蒂嘆口氣,“太可怕了,他們為什麼……太可怕了”,她沒有找到能合適地指責這一行為的詞,只能用“可怕”來形容,這也許是她所掌握的最惡毒的詞彙,德魯伊的信仰被“他們”踐踏,在姬蒂的觀念中絕找不出“他們”這麼做的理由。
“不對,有大麻煩了……”塔蘭特想到一個更深刻的問題,“如果它們是透過傳送來到地面,那代表獵鷹給我們的巢穴中任意一個都可能是主巢,這與離汀渥山的遠近沒有關係,如果皇家衛隊的清剿行動根據這個來佈置兵力很可能會遭到重創!”,他快速推理著,為這個新發現而異常激動,所有人都忽略了絕對不可能的可能,他略微停頓後又突然大聲說道“該死!”
“怎麼了?”卡特麗娜著急地問道。
塔蘭特滿臉懊惱,將戰戟狠狠插入地面,“失敗了,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行動!”
------------
第一百二十章 奇戟
[正文]第一百二十章 奇戟
------------
卡特麗娜疑惑地解釋道:“即使我們這裡的行動受到阻撓,其它巢穴的清剿行動會繼續,靈吸怪在地面的組織會受到重創,我們還是贏家。”
“這只是一個數量上的勝利而不是本質的勝利,消滅再多的靈吸怪也改變不了這事實,我們的行動太唐突了,甚至沒有搞清楚對手的實力,它們既然有傳送術就能到達大陸的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巢穴,我們不可能把它們趕回地下世界,它們隨時可以回來,重新建立新的巢穴,這次行動後它們反而會更謹慎、埋藏地更深!”塔蘭特自責般說出一連串。
“可那不是我們能預料的”,卡特麗娜還想安慰幾句,“在此之前我還不相信地面上有靈吸怪的蹤跡,在獵鷹裡也沒有發現任何指向其他盟友的跡象。”
塔蘭特氣餒的擺手,“我們失敗了,要剿滅一個有傳送術幫助的族群是不可能的。”
雷克斯插話道:“原始的目標的確失敗了,在沒有找到它們的法師朋友前我們沒法把它們清乾淨。”
姬蒂點點頭,“那我們就沒有留在這裡的意義了?”
這是小隊現在面臨的問題,“意義……”塔蘭特低頭考慮,要現在退出有些不甘,“雷克斯,你怎麼看?”
“我們沒有太多的選擇”,雷克斯略微停頓,“回到神殿,找到那個傳送陣,風險是神殿每一個通道都有機關陷阱,在找到傳送陣之前可能會遇到很多難題,並且那個傳送陣可能已經失靈,第二個選擇是繼續巢穴中的冒險,靈吸怪的親吻和通向地面的出路。”
他的分析明確擺出了兩種方式的風險,在塔蘭特看來,這是選擇即將面對的對手,第一個選擇將面對遠古陷阱和各種神秘生物,繼霧虛、噬影魔、石像鬼之後很可能出現新的“東西”,小隊完全不瞭解的怪物,第二種選擇則要面對成群的靈吸怪和它們手下的傀儡戰士,任意一個選擇都與死亡相近,塔蘭特徵求道:“你選擇哪一個?”他面朝雷克斯,眼神同時看了看姬蒂和卡特麗娜。
“靈吸怪”,雷克斯首先表態,沒有片刻猶豫。
姬蒂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雷克斯,又低下頭,她還需要一些時間糾結。
“卡特麗娜,你怎麼看?”塔蘭特問道。
“我……你怎麼選?”卡特麗娜把問題拋回來。
“靈吸怪”,塔蘭特已做好決定,與其面對陌生的怪物,靈吸怪顯得更親近些。
“我跟著你”,卡特麗娜肯定地表態。
姬蒂緩出一口氣,她不善於掩藏自己的內心,表情分明在告訴三人她的選擇不是這個,但她微微笑著抬起頭,“靈吸怪。”
“意見統一了”,塔蘭特拔出戰戟,“殺條血路,找到巢穴的出口吧。”
“我還有一個疑問,剛才戰鬥時令我很驚異”,雷克斯緩緩說道。
塔蘭特掃過房間,他不記得剛才發生過這類事。
雷克斯的目光最後落在塔蘭特手中的戰戟上,“你的武器為什麼能施展寒霜,你什麼時候發現它的能力。”
“哦……你指這個,事實上我也不確定它的能力,但它總會儲存攻擊過我的魔法能量,隨後的使用中返還給對手。”
“如果是武器的能力,既然已經被使用過,那它應該能被鑑識出來?”雷克斯向著卡特麗娜問道。
“我試試”,卡特麗娜接過戰戟,沉重的戟身立刻斜向落在地面,“好沉!”
“我拿著”,塔蘭特平抬戰戟。
法師一手拿著戟身一手凝聚能量,鑑識術施展後,法師的表情馬上起了興奮的變化,“天吶!天吶!”
“怎麼了!”塔蘭特預感到會有一個好訊息,不由也興奮起來,“它是什麼?”
“它是……簡直……哦,天吶,太不可思議了”,她回味著剛才辨識到的反應,幾乎是在高興地大叫。
卡特麗娜的臉上很久沒露出過這般激動的神情,在她的溢美下塔蘭特更為著急,“這到底是什麼?”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武器!它更像是一個裝置”,卡特麗娜深吸一口氣緩解因興奮而造成的顫音,“它可以吸收魔法能量並且透過某種原理儲存放大這股力量,它的質地很不同,與我學習過的製造材料都不一樣,它本身就蘊含豐富能量,比地面上常見的法杖更強大!”
“哦?吸收然後放大?”塔蘭特注意到前半句,對這個能力他已有些模糊的概念,“能解釋的更詳細些嗎?”
法師舉起雙手攤在他面前,“還不明白嗎?這是一個魔力反噬裝置,我對它施加多少魔法它就以相同卻更大的力量反饋給我,有了它,你就是當之無愧的法師之王!”
塔蘭特右手舉起戰戟,“法師之王?”半是興奮半是懷疑,他認真地看著卡特麗娜,“如果你的鑑識沒錯,這種強大的能力完全可以成為傳奇級的武器!”
雷克斯望著戰戟,“卓識神的最高執政長官,理應有符合他身份的武器,傳奇級戰戟。”
卡特麗娜贊同地狠狠點了一下頭。
“傳奇……戰戟!”塔蘭特的聲音出現了微顫,拿著戰戟他儼然站在了法術的最高峰一般,他夢想著有一天能配上最頂級的武器,能成為大陸傳誦的傳奇,但卻不是這樣的場景,命運給他開了個玩笑,他希望在萬眾矚目的場景下以勝利者的姿態受人崇拜,而現在,他灰頭土臉渾身是傷,沒準下一刻就會送命,情感稍稍平復後塔蘭特想到一個問題:“它叫什麼名字?”
“我從未聽說過有類似能力的武器”,法師答道。
“這是神給我們的安排,她讓我們進入神殿,發現它,讓我們驅逐靈吸怪”,姬蒂虔誠地低下頭,“感謝平衡之主。”
“好吧,卡特麗娜,來試試它的效果吧!”塔蘭特將戟尖伸向卡特麗娜,“只要你源源不斷的輸入能量,我就可以發揮它的能力。”
法師指向戟尖,正準備低聲吟唱法術,從房外傳來重重的落地聲,有人跳過了那個斷縫!
“靈吸怪操控的傀儡衝過來了”,塔蘭特快步走到牆邊拔出武士刀收起,“現在的地形對我們很有利,靈吸怪一定堵在斷縫那邊,過來的只有傀儡,我來揍他們,卡特麗娜把能量給我!”
四人快速改變佇列,塔蘭特守住門口,雷克斯和姬蒂分站兩側,卡特麗娜站在房內。
門外的腳步聲顯得很紊亂,塔蘭特依稀聽到急促的呼吸聲,那不是土精,也許是個被石像鬼折騰過的可憐奴隸,塔蘭特深呼吸調整全身力量,對方腳步聲很單一,只來了一個人,只要擊暈那個傢伙就可以了,問題不大。
聲音越來越近,一個黑影從通道中竄在眾人面前,沒有武器,向著塔蘭特直衝。
塔蘭特迅速判斷對方的威脅性很低,放棄戰戟的攻擊,左拳直出。
來人慌亂中仍及時躲閃開,大叫一聲:“等等!我不是傀儡!”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內反
[正文]第一百二十一章 內反
------------
蹦出來的傢伙躲過攻擊後斜躺在地上,雙手橫擺護住臉部露出半隻眼睛,胸口起伏很大,一個受驚過度的聲音叫著:“放……放心,我不是……不是傀儡。”
這傢伙穿著很凌亂,一件破爛的麻布衣衫和粗布短褲,上面除了黑汙還沾上不少血跡,紅色和黑色,沒有穿鞋子,手臂上到處是擦傷,一頭雜亂的土黃色短髮全纏繞在一起像枯草一般。
靈吸怪控制下的傀儡不會主動說話,但這也可能是靈吸怪無法透過那個斷縫而用這個傀儡牽制,塔蘭特略作遲疑,“把你的手放下來!”
那個人小心翼翼地鬆開手,露出一張擦黑的面龐,汗水溼在額頭和手背上。
他的表情不像是生硬的演技,塔蘭特問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我們……”怕小隊有所誤解他又補充道“我和其他人,在這裡等你們很久了。”
塔蘭特伸出手把他拉起來,他的身高不是正常的人類,是個半身人,靈吸怪經常使用的苦力,“為什麼你沒有被控制?”
“我一直受到靈吸怪的控制,直到剛才,騷動引起了混戰”,他用手臂擦掉額頭的大汗,“靈吸怪對我的控制消失了,我才從那裡跑出來。”
騷亂一定是石像鬼引起的,至於混戰則有些奇怪,塔蘭特追問道:“什麼混戰,還有誰攻擊靈吸怪?”
“**師,我們的領導者。”
“領導者?怎麼回事?”靈吸怪的巢穴中不會有人類領導者。
“大約在……我不知道多久,只記得有一長段時間前靈吸怪控制了一個法師……”
“現在不是講故事的時候,請你敘述的簡單些!”雷克斯看著半身人背後的通道,語氣嚴厲。
“好……好的,那個被抓來的法師沒有被完全控制,在回到囚籠休息時法師會恢復意志並且透過……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法術,他能和我們交流,他告訴我們耐心等待,在靈吸怪受到攻擊時他會帶領大家一起反抗靈吸怪。”
“這麼說……你們這裡有一支反抗軍?!”塔蘭特大為意外,如果這都是真的,他們不僅有了援軍,靈吸怪也少了強大的助力,他們完全可以擊敗靈吸怪。
半身人惶恐地掃過小隊四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恢復意志,剛才有一隻怪物從通道里出來,靈吸怪被搞亂了,法師趁機施放法術,他們打了起來。”
聽到這裡塔蘭特才明白衝上通道時所聽到的魔法激戰,那並非單純由石像鬼引起,他又問道:“戰鬥還在繼續嗎?!”
“恐怕……恐怕結束了,我的意識恢復之後只看到一個人被幾隻土精包圍,有人躺在地上,很多人,也有靈吸怪。”
半身人衣服上的血跡證實了這點,血跡是新的,看來小隊已經錯過最佳的切入時機,塔蘭特回頭看向雷克斯,“也許趁著靈吸怪這陣的騷亂去攻擊還來得及,等它們重新集結傀儡找尋石像鬼出現的原因時一定會發現巢穴中還有其他入侵者,我們這裡是個死角,一旦被包圍必死無疑。”
雷克斯盯著半身人,“既然**師能團結你們的力量,為什麼不在最好的時機行動,援軍還未出現你們就發動反擊不是太倉促嗎?”
半身人沒有思索回答道:“已經沒有最佳時機了,就算沒有援軍,**師也必須行動”,看到雷克斯更為懷疑的目光,他連忙解釋道:“被囚禁在這裡後他一直處在飢餓中,精神力越來越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失去反抗的能力了,所以只能借剛才的怪物反擊。”
關於這個事實可以從被塔蘭特誤殺的法師身上得到驗證,雷克斯接著問道:“為什麼你會想到跳過那條縫,這裡只有靈吸怪,跑到這兒同樣等於送死,跳入下面的通道不是更合理嗎?”
“不,我從沒在這裡見過那種怪物,它一定是從其它地方出來的,所以當我看到地上的大洞時我馬上想到它是從洞裡飛出來的,下面一定還有更多,我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我知道這裡還有個法師……”
聽上去都合理,塔蘭特詢問道:“這麼說靈吸怪們還沒有發現那個洞?”
“嗯……是的……我想是這樣的。”
“你一定在這裡待了一陣,告訴我們出口在哪,我們帶你出去!”
半身人的眼珠轉了轉,“我不知道怎麼去那個地方,那不是出口,你們出不去的。”
“你在說什麼!”沒有邏輯的話令塔蘭特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半身人的腳尖踮著地面努力搖擺雙手,塔蘭特再次問道:“在哪?!”
“在空中……空中……”半身人著急地大聲叫喊。
半身人的思維和想法總是那麼可笑,塔蘭特鬆開手任由他摔在地上,“都是該死的瘋子嗎”,他不指望能繼續聽到什麼訊息,轉向隊友說道:“靈吸怪們正打掃戰場,該來一次真正的突襲了。”
隊友們神情凝重地點頭同意。
“按剛才的計劃,我來打頭陣,牧師保護我,法師給我能量,姬蒂保護法師。”
“等等……等等”,半身人在地上滾一圈爬起來,“我怎麼辦?”
“你?”塔蘭特雖然蔑視半身人但也尊重他生存的權利,他用手勢比劃道:“地面那個大洞,你躲下面,但記住千萬不要走進房間外的通道。”
“好……好的,大人”,半身人彷彿恢復了身份,混在人類社會的勞工。
“跟在我們後面”,塔蘭特持戟向前,“卡特麗娜,保持距離,就像剛才那樣。”
小隊快速跑出房間,通道中沒有情況,塔蘭特快步跳過那條斷縫,轉角那一端沒有戰鬥的聲音了,奴隸的反抗果然已經失敗。
雷克斯輕聲吟唱,將讚美術賦予塔蘭特。
“卡特麗娜,火焰術”,塔蘭特將戟尖湊到法師面前。
卡特麗娜對著戟身的能量石吟唱火焰柱,當能量與武器碰觸,武器上立刻獲得隱隱暗紅的能量。
“法師之王”,塔蘭特忍不住得意地泛出笑容,現在的處境雖然危險但手中的武器仍有充分的理由讓他高興,“我喜歡這個名字。”
卡特麗娜嘟嘴推了他一把,“等你出去再提這個詞兒。”
“為了這個稱號我也得出去”,塔蘭特整整鎧甲,“開始!”他加速跑向前方。
“小心點”,背後傳來卡特麗娜的細聲關心。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空白
[正文]第一百二十二章 空白
------------
衝到彎道口時塔蘭特從另一頭聽到了些許動靜,腳步聲、落地聲,不止一個人,此時不需要也不能猶豫,小隊已準備好戰鬥,塔蘭特拐過彎,一個狹長如盒子的房間,幾個半身人正搬運屍體,地上到處橫著殘肢和觸角,視野中沒有靈吸怪。
一個半身人默默地拖起比自己重得多的土精手臂向黑暗中走去,一定有靈吸怪在附近控制,塔蘭特雙手持戟向前緩步前進,沒有火把他只能看到非常有限的範圍。
在右側似乎有一個站立的人影,削瘦、呆木,可能是個被控制的傀儡,塔蘭特向他走去,那是一個背影,在黑暗中輕輕顫了一下,發出彷彿是咽口水的聲音,如果他是負責警戒的,那他該有所行動了,但他沒有動。
卡特麗娜的火把還在通道另一頭,照射到這裡只剩微光,塔蘭特抬起戟尖,眼神警戒地掃視四周,那些半身人沉浸在自己工作中,靈吸怪給他們的任務是打掃而不是警戒,因此他們看到有入侵者也不會有所反應。那個傀儡更明顯地渾身抖了一下,幅度顯得十分怪異,塔蘭特自然地想到提線木偶,同時奇怪的吞嚥聲又出現了,像是粘稠的液體滑動。
始終沒有靈吸怪出現,塔蘭特反而愈發心虛,在離傀儡一段距離時他停住腳步,用戰戟往前輕輕碰了一下,那個背影忽然失去支撐般直接落在地上,露出藏在他身後的另一個身體,黑色,扭曲,觸角。
“噝噝”聲如潮湧般猛然響起,塔蘭特眼前閃入無數白點,兩耳嗡嗡作響,腦中的意識被強大的力量隔斷,這一刻,塔蘭特想不起任何東西,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對方s形的步伐慢慢靠近,觸角興奮地在空中蜷縮,一股白色的粘液從上面滴下。
安逸的感覺圍在塔蘭特身旁,他沒來由地覺得身體獲得瞭解脫,沒有存在感,沒有意識感,全身心的放鬆,甚至連呼吸都離他遠去,不需要累人的戰鬥,不需要煩人的思考,只需看著眼前的軀體,一步一步走近。
透明的波痕在眼前湧起,所有事物被清洗,黑暗和扭曲消失了,呈現在面前的是純粹的空虛,幾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紛紛私語,一個場景慢慢從虛無中合成。
“塔蘭特,今天該你來找我們了”,一個藍色衣服的孩子衝著另一個孩子大聲說道,周圍聚著五六個孩子,有高有低,有穿著華貴的宮廷服也有穿著破爛的粗布料,他們在一個偏僻的街道,地面坑窪不平,周邊土黃色的房子擠成一堆。
“我要和他一起”,一個紅髮小女孩抗議。
“那就你們兩”,另一個花邊袖的男孩咧嘴大笑,“我們會躲的好好的,讓你們找不著。”
“好吧,開始吧”,男孩笑著遮住眼。
那些孩子馬上向四個方向跑出去,花邊袖的男孩邊跑邊說道:“數到10才能睜開眼!”
男孩老老實實地開始數數,小女孩敲了下他的腦袋,“我們走。”
“還沒數完呢。”
“我知道他們會藏在哪兒,我不喜歡那個地方”,小女孩壞笑著湊近男孩的耳朵,“我們玩些不一樣的,好嗎?”
男孩好奇地盯著女孩的臉,“玩什麼?”
“我們回家去,讓他們躲著,躲一整天”,女孩“咯咯”笑著,“他一定會在下水道,他喜歡那個地方,等他出來時一定被燻臭啦。”
“可是……”男孩猶豫著把食指塞進嘴裡。
“別等了,我們走”,女孩拉著男孩的手向遠處一片白濛濛的霧中跑去。
視野迅速跟在兩個孩子的身後進入白霧,一切安靜下來。
一陣帶著迴音的腳步聲在房門外走過,白霧褪去露出一個場景。
一個高挑的女孩披著酒紅色長髮站在桌前,桌上放著厚厚的古書,一些器具和材料擺在書旁,“塔蘭特……”她羞澀地低頭,窗外下著美妙的細雨,比燭光更柔和。
另一個結實的身體擋在視野前,他柔和地環抱住女孩,兩人互相凝視後緊緊地吻在一起,鮮紅的唇中伸出嬌豔的舌頭溜進她面前人的口中。
放在女孩腰上的手橫向摩挲,兩個身體逐漸升溫向房間傳遞著熱量,雨更大了,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將兩人的空間保護起來。
書架消失了,一張床出現在女孩的背後,枯燥的房頂上衍射出抽象而熟悉的圖案。
他們深陷在白色床墊裡,堅硬的青灰色鎧甲下壓著柔軟的火紅色法袍,他們的雙手在對方的臉上、身上四處遊移,整張床墊燃燒般洶湧潮動,青灰色融進沸騰的火紅中,輕微的呻吟聲擊退了窗外的大雨構成全部的感官。
呻吟聲慢慢轉為哀哭,再度睜開眼時,床消失了,抽象的房頂消失了,雨停了,灰濛濛的潮氣籠罩著整個區域,森林。
“塔蘭特,我好冷”,一個女孩啜泣的聲音。
“那就跑一段吧,跑起來就不冷了”,一個穿著破碎內襯的男子拉起她的手,快步向林中跑去。
“我更冷了”,女孩全身冷顫,口中撥出一團寒霜,十指慘白地合在一起。
男子心疼地抱住女孩,緊緊貼在一起,“我們永遠在一起,我會永遠溫暖你。”
“嗯”,女孩的臉埋進男子的胸膛。
遠處的林中發出一道慘白的光芒,一股吸引力將兩人拉扯開。
“不要離開我!”女孩失神地大哭,向男子伸出手。
“我們永遠在一起!”男子也伸出手,慘白的光芒卻匯成一道結實的牆面。
那牆面由石塊砌成,青灰色,長著青苔,一個女人跪在牆上面。
她的雙眼早已乾涸再滲不出一滴眼淚,金色長髮凌亂地在風中飄蕩,耳環、項鍊沉重地掛在身上,她低著頭,雙手顫抖,“卡爾佩柏,讓我靜一靜。”
“夫人”,她身後走出一個年輕的法師,“他一定會回來的。”
“讓我靜一靜”,她迎風抬起頭,那是一張失去了希望的臉。
“他是最勇敢的英雄,最偉大的劍士,總有一天,他會帶著大家,在王**的凱歌中迴歸。”
“讓我靜一靜”,女士閉上眼,眼角處伸出的皺紋佈滿原本秀美的臉。
法師低頭嘆口氣,默然轉身離去。
風呼嘯著從女士身邊掠過,一粒沙子吹進了眼中,小男孩揉著眼睛,稚嫩的聲音問道:“他還會回來嗎?”
回答了千百次的答案堵在口中,女士低頭看著掛墜。
“等我長大了,我會找到他!”男孩伸出手擦著女士的臉。
一陣奇異的香味泛起,令人心神舒暢,牆面猛然開始晃動坍塌,女士、法師、男孩,所有一切從眼前消失,所有的場景化為空白。
“啊……”塔蘭特摸著額頭,一陣接一陣的痛苦侵襲他的大腦。
一個人影站在面前,“你醒啦?”酒紅色長髮盤在她的肩上。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倖免
[正文]第一百二十三章 倖免
------------
腦中的痛感就像是思維中被抽去了什麼而造成擠壓,塔蘭特抱住頭,“嗯嗯”地發洩緩解,他記不起剛才發生的事,記不起臆想中的任何片段,彷彿在完全的空白中度過了一段時間。
“怎麼會這樣?”法師關切地聲音。
“他的宿敵訓練讓他學會抵抗,但同時也會快速消耗精神力,靈吸怪的震爆成功給他帶來成倍的痛苦”,牧師的聲音。
“還要持續多久?”法師的語氣中帶著隱隱的不忍。
“看情況”,雷克斯的聲音移向遠處。
“塔蘭特,振作些”,姬蒂的聲音出現在耳邊,“需要吃些東西嗎?”
塔蘭特抱住頭,全部的心力正抵抗著痛苦,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抽不出多餘的力氣開口說話,從口中冒出的詞只剩下痛苦的“嗯……嗯……”
“沒有石像鬼的蹤跡,它一定把其餘的靈吸怪帶走了”,雷克斯說道。
“呃……”最後一波強烈的痛感似乎忍過去了,緊圍在塔蘭特頭部的壓抑緩緩消失,他張開嘴長長撥出一口氣。
“你看上去很糟”,法師溫暖的手放在塔蘭特臉上。
“已經好多了”,塔蘭特拿起她的手,“雷克斯的藥水聞起來很不錯。”
“暴風騎士團的牧師特製”,雷克斯淡淡的回應。
那種冷淡更像是炫耀,塔蘭特撇下嘴,他發現鼻尖的呼吸很困難,有什麼東西塞在鼻中。
“怎麼了,有什麼?”法師敏銳地感覺到這點。
塔蘭特屏住呼吸,將吸進的氣狠狠從鼻中噴出,一小段黑色的東西落在地上,他疑惑地盯著那一端東西。
“我建議你別看”,法師似乎知道那是什麼。
塔蘭特低下頭,不像是昆蟲,黑色濡溼,帶著一絲白色的粘液。
“你沒事的”,法師又慌忙接上一句。
那是……靈吸怪的觸角!塔蘭特眼前一黑,雙腿失衡後退了兩步,他感覺到強烈的窒息感,即使大口大口呼吸仍無法擺脫,那白色的粘液……難道是……
“嘿!”雷克斯快步走上前抓住塔蘭特的肩,右手著力地拍著塔蘭特臉,“那不是你的腦液!”
卡特麗娜跟著補充道:“是地上的法師!”
塔蘭特的意識略微鎮靜下來,地上躺著一具單薄的屍體,鼻孔處流著白色的渣體,他看著屍體,又看了看那一段觸角,仍擔心地使勁擦著鼻子,從裡面流出透明的粘液。
“靈吸怪沒有得逞,它的觸角剛貼到你的臉上就被消滅了”,法師十分肯定的解釋。
“那這……”塔蘭特的拇指和食指拈著那股有怪味的粘液。
“也許伸進去了一點,但你可以醒來證明你沒事”,雷克斯鬆開手,“看,你還能保持平衡不是嗎,身體機能沒有受到影響,你沒事。”
塔蘭特攤開雙手,除了那一陣窒息感仍揮之不去,其它部位都在控制中。
“法師很及時的讓飛彈擊中了靈吸怪”,雷克斯說道。
“明白了”,塔蘭特又揉了揉鼻子,呼吸順暢了許多。
雷克斯轉身,指著地面的殘肢,“這裡的戰鬥比想象中的激烈,那位領導者組織起一股了不起的力量。”
塔蘭特繼續揉著鼻子,“那靈吸怪呢?”
“在場的那部分遭到重創了,地面有燃燒的痕跡,松油已經起效。”
姬蒂蹲下身,“大部分靈吸怪屍體在房間中央,應該是跟隨靈吸怪的法師突然施放火焰法術,松油被引燃,很多屍體已經燒焦,法師的力量暫時佔據過上風,但石像鬼和松油也給他們造成了麻煩,兩個半身人被抓死,牆面有刮痕,它從通道飛出去,傀儡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燒傷,大部分恢復意志的人死在通道口,身上有魔法和武器傷,說明他們是被隨後趕來的靈吸怪及傀儡震懾殺害。”
“半身人沒有欺騙我們”,塔蘭特走到被吸乾的屍體旁,“他可能是最後一個。”
“未必,還有石像鬼”,雷克斯面向前方通道,“走。”
“可是塔蘭特……”卡特麗娜為難地看著塔蘭特。
塔蘭特撐出微笑,“我還扛得住,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有救英雄的機會。”
“可運氣不是每次都在”,卡特麗娜低下頭嘟嘴,“我甚至現在還有些害怕,只差一秒,也許更短的時間,你就……”
“我們到這兒來不就是為了消滅它們嗎?瑪克辛會庇佑我們”,塔蘭特越過雷克斯,“跟上。”
房間對直的通道沒入黑暗,沒有傳來動靜,那些清理戰場的半身人不見了,塔蘭特腳步加快進入通道,他希望還能趕在石像鬼被砸碎前湊些熱鬧。
在通道中摸黑前進大約2分鐘後腳下踩著一件軟軟的事物,塔蘭特示意卡特麗娜舉起火把,火光下出現了一具靈吸怪的屍體,頭部被尖銳的器物擊碎,身上數條平行的傷痕,石像鬼的爪印。
在這種地方遇上石像鬼的攻擊靈吸怪毫無辦法,塔蘭特繼續往前,來到一個分岔口,聞不到松油味,也沒有戰鬥的聲音,目前所經過的通道結構讓塔蘭特有一種直覺,這個巢穴的設計類似於蛛網,不斷擴散互相間又不連通,因此選擇其中任意一個方向都有理由支撐,塔蘭特進入右側通道。
空氣中逐漸泛起一股異臭,沿著通道越往前臭味越明顯,塔蘭特幾乎屏住呼吸才能繼續,他回憶著瓦特鎮的巢穴,那裡只有一個房間有類似的怪味,培育池。
那些該死的幼體等待著宿主,它們將成為威脅的潛在因素,得全部消滅,塔蘭特邁出大步。
一個寬大的圓形房間,中央設著一個大池子,不,那裡沒有水,沒有液體,似乎還未啟用,塔蘭特停在門口往下看,大約有15英尺深,與瓦特鎮那個不一樣,作為培育池顯得太深了些,即使是人落在下面也很難出來。
培育池的味道來自那些**的腦液,而這個房間裡根本沒有液體,惡臭的氣味顯得有些詭異,他疑惑地等著隊友。
雷克斯停在他身旁,一言不發。
“這是做什麼用的?”姬蒂問道。
“起初我認為是培育池,但這裡太深了”,塔蘭特對比著瓦特鎮的巢穴,似乎沒有類似結構的房間對應。
“這讓我想起……”卡特麗娜將火把放在空池的上方,底下赫然出現一具破碎的屍骸!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亂墳
[正文]第一百二十四章 亂墳
------------
眾人驚愕地盯著那具屍體,從**的程度上推斷它起碼死亡了一個月以上,光線灰暗無法確認他的種族,軀體的中段被撕裂,一股強大而野蠻的力量。
“競技場?”塔蘭特接著卡特麗娜的話問道。
卡特麗娜點點頭,“對!它讓我想起科莫赫那些野蠻人的鬥獸場。”
雷克斯沿著房內環形邊緣往前,“不止一具。”
他的下方出現另一具屍體,確切的說是半具,只有上肢部分,露出的骨骼上盡是汙血,連線腦袋和身體的頸部繞了一圈,可怖而罕見的死狀。
“它們在訓練野獸?”姬蒂猜測道。
塔蘭特同情地看著那些東西,“也許,但我只聽說過靈吸怪會虐待奴隸,還沒聽過它們有養寵物的習慣。”
雷克斯繼續往黑暗中走著,塔蘭特快步跟上,“卡特麗娜,別分心了。”
“嗯”,卡特麗娜盯著下面的屍體,慢慢跟上隊伍。
更多的屍體暴露在火光下,各種死狀呈現在眾人面前,魔法、鈍器、巨力,**程度也有所不同,部分屍體已成了一堆白骨。
“靈吸怪可沒能力做到這些”,塔蘭特疑惑地說道,它們的體格不可能攻擊出這種效果,“那些人是和某種怪力的野獸搏鬥,不,會施法、用武器,他們面對的不是同一個對手”,這佐證了房間的作用,競技場。
“我不明白”,卡特麗娜嘖嘖道,“靈吸怪為什麼浪費……‘食物’,它們不需要這些嗎?”
沒人回答她。塔蘭特同樣不明白,這裡有很多疑點,他從未聽說過靈吸怪會設定競技場,這裡有一個可能性,靈吸怪的盟友,這個房間可能為他們服務,這可能是個找到那批神秘朋友的突破口。
底下一具屍體上出現了新的情況,那屍體的左眼窩中插著一支箭,貫穿腦殼射死在牆面,力量應該來自魔法箭,競技場的活動空間雖然不小,但要做到從容拔箭、凝聚魔力、瞄準眼睛這一系列的工作還不是那麼容易,屍體沒開始腐爛,近期發生的事。
“看下面”,雷克斯停住腳步,手指指著下方,那裡有一扇門,與來時的通道相對,木質,沒有鎖,也看不到鎖眼。
“參加戰鬥的人從那裡進入競技場,它一定通向關押囚犯的地方”,塔蘭特介面道,“我們這裡應該是個觀眾席”,他看了看四周,“站著的觀眾席。”
雷克斯道:“站著,靈吸怪的風格。”
塔蘭特愣了片刻,靈吸怪的風格,沒錯,它們總是站著,可又不像是靈吸怪的作風,其中隱含著莫名的疑點,他無法解釋。
“該下去看看”,雷克斯扶著邊緣。
“等等”,塔蘭特連忙阻止,“如果下面的門無法……”牧師已經跳下去“……開啟的話,我們怎麼離開。”
雷克斯落在地上,“這裡有火把”,他從牆面拔出一支火把,取出火石敲打。
當雷克斯手中的火把點燃時,一個令所有人震撼到說不出話的場景出現了,整個競技場的地面佈滿了屍體,腐爛的肢體上爬著蛆蟲,地面鋪上濃重的深紅色,幾隻黑色的爪類動物快速從空地鑽入一具屍體的腹部,這簡直是一個亂墳,挑戰任何人的心理承受極限。
卡特麗娜緊貼牆面,生活在斯安特最上層社會的人見到這樣的場面,很難說會對心理造成什麼影響,她下意識的拉起塔蘭特的手,整個人僵硬地佇立著,塔蘭特擋到她面前。
“被殺戮和恐懼所汙染的大地”,姬蒂眼神中泛出少見的痛恨,“我感覺到大地的憤怒。”
“靈吸怪的存在就是對大地的汙染”,塔蘭特憤憤地同意。
雷克斯用腳尖移開擋路的屍體,走到大門前,木門表面雖然粗糙但難以掩飾它的厚重,他用指節敲打木門,發出的脆響證明它是實木的,要移開它很困難,雷克斯右手抓著木門的橫槓向上抬,木門紋絲未動。
“夥計,如果由你來製造一個競技場,你也不會用爛木來做門”,塔蘭特橫跨出兩步,“要防止參加戰鬥的人逃跑,這扇門一定只能由外面開啟。”
“得花點大力氣”,雷克斯取出鏈鉫,快速揮擊在木門上,木門發出沉悶的震動。
從揚起的灰塵可以看出木門中有縫隙,用斧頭一類的銳器應該能拆掉它,“卡特麗娜,等在這”,塔蘭特小心鬆開法師的手,縱身跳下。
雙腳站在底下時塔蘭特才深刻理解了什麼是“與死亡為舞”,他幾乎感覺空氣中徘徊著那些人的靈魂,透過一陣陣的屍臭進入他的腦中、意識中、思想中,正義在這裡顯得蒼白無力,塔蘭特右手大幅扇動,“大地有足夠憤怒的理由。”
木門在鏈鉫的攻擊下表面發生了微微的凹陷,塔蘭特停住雷克斯的攻擊,“用戰戟”,他舉起戰戟,對著木門的縫隙狠狠插進,戟尖立刻冒出紅色的能量團。
“該死!”看到能量被激發塔蘭特才想起,而小隊其他人同樣忘了這一點。
強烈的火焰被擠壓在木縫中,不甘心被壓抑的能量狂吼著撕開木門,將門前的兩人彈開。
黑煙散盡時,塔蘭特陷在一堆死物中,他慌亂地撥開那些東西,木門只剩一半,搖搖晃晃地掛在固定點上。
“雷克斯!”塔蘭特撿起地上的火把。
“咳!”雷克斯停在另一邊,身上紮了多處木屑,他需要好好處理這些傷口了。
姬蒂從上面跳了下來。
“塔蘭特”,卡特麗娜孤身留在上面,她小心地探頭往下看,15英尺是個難以逾越的高度,即使是往下。
“沒事,我會接著你”,塔蘭特將火把丟給姬蒂,走到法師下方伸出雙手。
卡特麗娜的腳尖不時在邊緣和後方伸縮,她猶豫了一陣,蹲下身坐在邊上,雙手緊緊抓著地面,姿勢像是溪邊嬉水,只是表情顯得異常痛苦難決。
“會托住你的,下來吧”,塔蘭特揚揚手。
“好吧”,卡特麗娜閉上雙眼,鼓起很大勇氣般身體前傾跳了下去。
塔蘭特穩穩托住她的身軀,露出得意的微笑,“我說了會托住你的”,他抱著法師,看著法師的臉,灰塵和黑油擦在她鼻尖,難得的落魄,對漂亮的貴族小姐來說,以後也不會看到這一幕。
“你怪笑什麼?”卡特麗娜察覺到塔蘭特笑容中藏著的壞笑,雙手推在他胸口,“放我下來!”
“當然,遵命!”塔蘭特如實照做,眼神仍盯著法師的鼻子。
“上面有什麼?!”法師擦了擦鼻子,伸出拳頭。
塔蘭特後縮一步,“什麼都沒有。”
“噓!”姬蒂嗅著門後的氣流發出警告。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暗伏
[正文]第一百二十五章 暗伏
------------
兩人停止打鬧奔向牆面,姬蒂候在門邊,“是它們的味道。”
空氣中彌散著濃烈的死亡氣味,塔蘭特仔細嗅了嗅,那其中的確夾雜著宿敵特有的**糜爛,他抓緊卡特麗娜的手,用這種方式傳遞對危險的預警。
雷克斯拔出手腕上一根木刺,鏈枷在空中小幅晃動。
通道那一頭傳來一聲生硬的鐵器摩擦聲,也許是奴隸使用的武器,靈吸怪有人保護著,塔蘭特抬起手,將聲音壓到最低:“我來攻擊,你們輔助我。”
隊友投以同意的眼神。
塔蘭特抓緊戰戟,上面的能量石已沒有魔法能量,這不會有太大影響,他腦中預演著即將發生的戰鬥,這個通道比經過的那些要更狹小一些,戰戟可以輕易擋住對方,靈吸怪即使成功震懾也很難過來吸食,他相信隊友會保護他,小隊可以輕鬆獲勝。
想到這裡,塔蘭特滿腹信心跨步越過姬蒂向黑暗中突進,背後的火把緊跟著進入通道。
兩邊出現了木門,與剛才被燒燬的木門一樣結實,塔蘭特眼角的餘光掃過整齊排列的門架,這像極了森嚴的地下監獄,一種無法言喻的陰暗氣氛籠罩在心頭,他迫使自己集聚精神盯著前方黑暗。
右側一扇門半掩著,固定門板的鏽蝕鐵架發出“吱呀吱呀”的摩擦聲,先前聽到的就是這種乾澀的聲音,不是奴隸的武器,塔蘭特停在門前,分析道:“這裡是囚禁奴隸的地方。”
卡特麗娜躲在姬蒂背後,“那些參加死亡競技的人一定是從這裡帶過去的。”
“嗯”,塔蘭特用戟尖點開木門,“很重,靈吸怪不可能開啟這樣的門”,他心裡暗暗確定這是為靈吸怪的神秘朋友準備的競技場。
“看看這個”,雷克斯走上前,盯著木門邊一個把柄狀裝置,他的手指剛一碰觸,整扇門“吱呀”一聲完全開啟了。
一個黑漆漆的房間,塔蘭特側身往裡面挪出一步張望,頭部猛然的劇痛!
“噝噝”聲從黑暗中發出,靈吸怪埋伏在房內!
戰戟就在手中,可塔蘭特無法抬起手,他杵在原地無法動彈,看不出黑暗中潛伏著多少掠食者,也看不到背後隊友的情況,他的意志企圖擺脫無形而強大的束縛,對靈吸怪的審判卻被禁錮般無法施展。
那個身影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上體的某個器官中發出噁心的“嗚”“嗚”振動,觸角上沾著渣體。
它剛吸過腦液,反抗者的腦髓正在面前這具醜陋的軀體內轉化為罪惡的原力,塔蘭特憤怒的熱血湧向四肢,殺戮慾念急速膨脹,正義之擊需要昭彰!
背後泛起一陣白光,還有人清醒著,一個女聲正低聲吟唱法術,卡特麗娜!
塔蘭特背部的肌肉振奮著擴張,十指緊繞戰戟舉起,他剋制了心靈的網枷,眼中迸發殺意。
白光適時射在靈吸怪身上,那烏黑無序的臉上彷彿現出一種深邃的表情,黑眼的焦點從塔蘭特的鼻孔轉向身後的施法者,觸角竟停在空中。
塔蘭特沒有研究過靈吸怪的表情,無論那是什麼情感都無法阻止鐵器貫穿它的身體。
火把照進房內,沒有其它的靈吸怪,有一個人躺在地上,卡特麗娜擠到塔蘭特身旁,“你沒事吧?”
塔蘭特還緊緊握著戰戟,憤怒的情緒盤在腦中,“該死的畜生”,朝著地上的靈吸怪他狠狠踩下,腳底沾上了白渣,“你剛才施展的什麼法術?”
“呃……”卡特麗娜難堪地遲疑了一下,“友好術……”
“友好術?!”塔蘭特意外地看著她,這法術是一個施放後可以獲得對方暫時好感的法術,沒想到竟對靈吸怪起效了,“不需要在地下城記憶這種法術,耀目發光和魔法飛彈更實用。”
“嗯”,偉**師沒有反駁,“一時著急……他們兩……”
雷克斯和姬蒂愣在門口。
“我們的精力不斷減耗,恐怕下一次不會有人倖免了”,塔蘭特神色嚴峻地走向角落裡的人,“希望能有新生力量,你守護門外,有情況馬上進來。”
“好”,卡特麗娜帶著艱鉅的任務走出房間。
角落裡的人是一個身材勻稱的男子,下巴尖瘦,沒有鬍渣,頭髮上沒有臭味,寬**袍上的色彩依舊明亮,是剛被抓來的奴隸,此刻他雙眼緊閉,臉上附著一層粘液,塔蘭特蹲下身,手指湊近他的鼻子,呼吸勻稱,臉色微紅,還沒有死,靈吸怪沒來得及把他當食物,塔蘭特取出清醒藥水滴入他的口中。
卡特麗娜在房外不時往這邊張望,“他還活著嗎?”
“活著”,塔蘭特扶起那個人,男子的眼皮抖動著露出黯淡的眼睛,“醒醒!”塔蘭特搖晃他的身體。
那雙眼勉強睜開了,“這是……你是……”他的臉上掠過驚恐,“靈吸怪!”
“對,靈吸怪”,看來他想起些了,塔蘭特儘可能快地解釋道:“但我們不是傀儡,我們是庇護之光的騎士,負責消滅靈吸怪,你能起來嗎,馬上跟我們走。”
“哦……哦?”男子複雜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具體的含義,“你是庇護之光……咳!”
隨著他一聲猛咳,一股液體從鼻中流出,馬上,白色的流質混著一縷鮮紅一起冒出。
塔蘭特吃驚地站起身,“你……!”
男子彷彿沒有察覺到鼻中流出的異物,“我們……在這做什麼?”那液體滴入他的口中,他伸出舌頭舔了舔。
塔蘭特胃部一陣翻騰,他反感地後退一步卻又伸手阻止,“別!”
“這是……什麼?”他用手掌擦起流出的白液仔細看著,又用舌頭舔了一下。
“別!”塔蘭特右手肘擋住半張臉,“你需要休息,躺下!”
門外的卡特麗娜聽到動靜轉過頭,震驚地張大嘴。
那個可憐的男人舔著手指,白液持續從鼻中湧出。
靈吸怪的接觸已給他造成無法治療的致命傷,變成白痴或者死亡,塔蘭特強忍住不適感上前扶住他的肩,“你需要休息,躺下吧”,他憐憫地看著男子,幫不上任何忙。
男子把手搭在石衛者上,“我正想睡一會。”
“睡吧,等消滅靈吸怪我們帶你出去”,塔蘭特看著手腕上的白色手印。
男子閉上眼,面容安憩。
塔蘭特退出房間,挽著木門想輕輕合上,門縫後的裝置卻快速合攏發出“砰”地一聲,像是落棺時的定音。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眼
[正文]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眼
------------
“他……”卡特麗娜看著木門,眼神中半是可憐半是疑問。
塔蘭特輕輕搖了搖頭,他不想讓木門裡的人聽到對話。
卡特麗娜明白他的意思,也壓低聲音問道:“為什麼會那樣?”
“靈吸怪的接觸”,塔蘭特解釋道:“據說它們的觸角有麻痺作用,吸食大腦前先麻木對方的知覺神經,減少對方的反抗,就像吸血蝙蝠那樣。”
“哦……沒救了嗎?”
“致命傷,復生術和解除疫病都無法逆轉,即使他能活下來也一定是個像白痴一樣的可憐蟲”,塔蘭特頓了頓,“希望在亡靈的世界中他能恢復思維。”
“可怕的邪惡生物”,卡特麗娜怨念似的冒出一句。
塔蘭特盯著前方的黑暗,身旁兩位隊友還沒清醒,小隊經不住再多的心靈震爆,“你還剩什麼法術?”
“魔法飛彈、火焰箭、低階加速。”
雖然都是有效的實用法術,但此時的情況瞬發法術更直接,“發現敵人立刻用魔法飛彈,不要猶豫,施法會讓靈吸怪有可趁之機。”
“好的”,偉**師沒有反駁,接受了他的建議。
“我檢視下這些牢房,注意警戒”,塔蘭特向左側木門走去。
木門旁設著同樣的一個啟動拉閘,塔蘭特左手輕輕放上去,木門“刷”地直挺挺開啟了,他不得不推翻之前的推斷,這些木門是為靈吸怪設計的,只有它們的體格會要求有極高靈敏度的啟動機關,如果是人類或其他類人生物會選擇更大的反饋感。
木門後的房間顯得空蕩蕩的,塔蘭特晃了晃火把,證實裡面沒有生物,除了地上攤著的一件破碎皮甲沒有其它東西,他撿起皮甲,上面布了一層灰,血跡已經暗淡,有一陣子沒人動過了,皮甲本身的質地也不怎麼樣,生硬單薄,對銳器沒有實際保護作用,他棄掉皮甲退出房間。
法師關切地問道:“沒有人嗎?”
“沒有”,塔蘭特繼續開啟下一個牢門,房間中一股潮味,他看到中央的顯著位置上堆著一堆排洩物,那看上去不是自然的形狀而是……噁心的作品,某個人臨死前的反抗。
接下來的幾個木門被開啟,除了那些沒有意義的東西外塔蘭特沒有找到一個活人。
雷克斯和姬蒂幾乎同時醒了,兩人揉著頭部。
塔蘭特與姬蒂的目光交匯時,她似乎有話要說,“姬蒂,別說抱歉,那沒必要。”
姬蒂點點頭,“報……呵”,她露出羞澀的笑容。
“我們發現的唯一一個囚犯也沒救了”,塔蘭特向雷克斯說明剛才的發現。
“受傷了?”
“腦部受傷,靈吸怪的碰觸”,塔蘭特向緊貼競技場的兩扇木門走去。
雷克斯取出水袋灌了一大口水,“希望長存。”
聽上去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又像是在鼓舞士氣,塔蘭特擺手說道:“等我們四個一起被震懾時才適合用這句話”,他開啟左邊的牢門。
空的,地面顯得有些凌亂,曾經關押過一個暴躁的生物。
他又移向右邊的牢門,門開啟了,一個人形坐在裡側,塔蘭特連忙打個響指,隊友們朝這邊走來。
人形對開門聲沒有反應,似乎已經……塔蘭特向他走去,火把照在那人的臉上,下巴尖銳,雙眼緊閉,黑色長髮束在腦後,露出了一對……那是一對尖耳,精靈,黑髮的精靈,那是人類與精靈混血的典型特徵之一。
隊友站在門外,卡特麗娜好奇地說道:“半精靈。”
半精靈仍沒做出反應,盤腿坐著,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像是武僧修習時的姿勢,身上的淺綠色布甲略顯得有些髒,褲腳整齊地束在皮靴內。
從表面看,半精靈沒有受傷,鼻子下也沒有異常,塔蘭特又前進兩步。
半精靈的眼突然睜開了,“有食物嗎?”
塔蘭特愣在原地,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連忙答道:“有”,他取出僅剩的粗麵包。
半精靈抓起麵包塞進嘴裡。
看模樣,他還很清醒,能說話、進食、端坐,塔蘭特自我介紹道:“我們是庇護之光的騎士,你能行動嗎,跟我們走。”
半精靈大口吞嚥,沒有回答。
“這裡是靈吸怪的巢穴,他們……”
“我知道這裡是哪”,半精靈有些粗魯地打斷塔蘭特,麵包已全部解決,“我在這裡住了幾個月。”
“幾個月?”法師驚奇地問道。
塔蘭特更注意到半精靈的用詞,“住”,聽上去這是個挺享受的詞彙。
“它們發現我還有些利用價值,安排了這個特別的地方。”半精靈繼續說道。
他指的應該是競技場,塔蘭特問道:“你參加了格鬥?”
“那是我活到現在的原因”,半精靈冷冷地回了一句,站起身走向門口,雙眼漠然注視前方,那不是看人的表情,彷彿門口沒有人。
雖然塔蘭特不奢求被援助的人能對他表示感謝,但半精靈的態度實在有些冷僻,他似乎把救援當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見到我的武器了嗎?”半精靈穿過小隊走出門口,命令式旁若無人的問道。
塔蘭特開始懷疑這個傢伙的腦子已經受過傷,也可能是關在這裡的時間令他失去了社交能力,他低聲自語道:“這裡都剩些什麼人。”
“我想我知道他”,姬蒂看著那個背影,“一個傳奇人物,‘血眼’坦尼斯。”
半精靈聽到了聲音卻沒有停下腳步,似乎是預設了。
“‘血眼’?”卡特麗娜重複道,“是因為他的眼睛嗎,我注意到那是紅的。”
剛才的光線太暗,塔蘭特沒有注意到半精靈眼睛的顏色,他問道:“紅色?”
卡特麗娜十分肯定的點點頭,“他從我身邊走過時,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右眼是紅的,像血一樣。”
“那就是血,他幼時受的傷,一根樹枝扎破了他的右眼眶,眼球晶體被血染紅了,德魯伊無法治療那樣的傷,從那時起他的右眼落下殘疾,無法看到遠處的事物。”
“‘血眼’的稱號有什麼來歷?”塔蘭特瞪著往黑暗中獨自走去的半精靈,混血兒有精靈的天賦能力,夜視,即使沒有火把也能有數米的視物範圍。
“蘭繆平原上的傳說,一個到處行俠仗義的守護者,他對手最後看到的東西通常就是坦尼斯的紅眼,‘血眼’是令那些怪物恐懼的名字。”
守護者,塔蘭特嘖了一下,他們是異類的射手,不僅擅長遠距離武器,更苛求自己練習多目標攻擊,拉弓的瞬間他們能同時瞄準多個目標,但坦尼斯既然一隻眼已殘疾恐怕準星還抵不上普通射手。
“如果你們還想出去”,半精靈在前方說道,“跟著我。”
塔蘭特疑慮地徵求隊友意見,雷克斯卻已往那個方向跟去。
------------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速射
[正文]第一百二十七章 速射
------------
法師留在原處眨著眼睛,隊伍中她更趨向於聽從塔蘭特的意見。
塔蘭特努嘴無奈狀,雷克斯既然已經做出決定,他沒理由提出異議,還有姬蒂的那個傳說故事證明坦尼斯是個偏向於正義的人。
走在最前頭的半精靈沒有回頭地問道:“你們沒看到我的武器嗎?”
那是種令人反感的態度,像是主人對奴僕的號令,雷克斯簡單回道:“沒有。”
半精靈停在前方,那裡有一個圓形的空間,擺著幾張櫃子,上面有一些武器,“你們不是從這裡進來的?”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不指望得到回答,塔蘭特打量著房間,各式武器和法杖,但沒有防具,這應該是那些囚徒的武器,參加戰鬥前武器存在這個房內。
半精靈熟練地拿起一張短弓,拉了一下弓弦,“嘣”的振動聲證明使用這把短弓需要的力量值很高,他將短弓斜掛身上,又從櫃子上拿起一把短劍塞進皮靴的暗釦中,另一個櫃子上掛著一袋箭支。
“這邊”,半精靈走向櫃子旁的空地。
“等等!”塔蘭特及時想到一個問題,他記得阿德里安曾說過他們發現瓦特鎮靈吸怪巢穴的契機是翠林斗篷,主人被靈吸怪殺害後卻流落到國都的“信仰”店,這似乎預示有人在販賣靈吸怪手頭的裝備。
半精靈卻沒有理會,徑直按下牆上一個暗格,土牆陷下一塊露出一個隱藏的通道。
塔蘭特循著剛才的思路緊問道:“被抓來的人,他們的裝備都放在這裡嗎?”
“部分留在這,過一段時間武器就會被取走”,半精靈的身影已進入通道。
雷克斯和姬蒂跟進,塔蘭特拉著卡特麗娜的手也快步跟過去,“它們怎麼處置那些武器?”
這條暗道很狹窄,寬度僅容一個人通行,兩邊的爪印是土精的暴力作品,臨時開挖的通道。
半精靈帶頭向前,沒有回應塔蘭特的第二句問話,或許可以理解為他不知道,塔蘭特小心看著地面不時提醒卡特麗娜:“地面有石塊,小心。”他仍考慮著武器的線索,追蹤那些武器的去向是個可行的突破口,武器的流通必須透過社會交易,不是靈吸怪能做到的。
“前面是岔道”,半精靈停住腳步,“如果不想被發現,滅掉你們的火把。”
“不行”,雷克斯毫不猶豫的拒絕,他雖然選擇跟從半精靈但對半精靈有著明顯的顧慮,五人中能在黑暗環境下繼續戰鬥的只有半精靈,一旦他轉而攻擊小隊,多目標攻擊,也許只要兩秒鐘就能解決四個人。
半精靈沒有繼續下文,他取下短弓,拔出三支箭矢,四指穩住箭末拉在弓弦上,身體下伏慢慢向前。
“卡特麗娜,記得魔法飛彈”,塔蘭特再次提醒。
法師乖巧地點點頭。
通道頂部落下一些土屑。
小隊停在原地,屏住呼吸聽著岔道上的動靜。
一個巨大體形突然出現在盡頭,幾乎就在半精靈的面前,兩隻粗壯手臂向半精靈環抱。
“嘣”,一支箭矢穿在土精的右眼窩中。
愚鈍的生物身體搖晃了一下,它需要時間發現自己已經死了,然後才順從地平倒在地上。
另一個身形緊接著出現,腳掌踩著同伴的臉撲來。
“嘣”,第二支箭矢穿在土精的右眼窩中。
令人瞠目的反應和力量,半精靈拉在弓弦上的三支箭竟能分批射出,並且每次都命中要害,塔蘭特承認自己低估了半精靈,蘭繆平原的傳說不是虛擬的。
卡特麗娜此時甚至還未來得及抬手準備施展飛彈,她羞愧地低頭,緊緊抓著塔蘭特的手。
半精靈將短弓放在身體右側,兩隻土精的屍體差不多擋住了狹小通道的一半,得半蹲著過去,他踩在土精的身上,拿住怪物眼中的箭支用力上提,一個白色球狀物連著一串血紅的經絡被拉出,半精靈甩手將那一串血物灑開,從容收起箭支又拔出另一支,甩掉血跡後平靜地跨過屍體。
隨後的牧師和德魯伊也跟著越過屍體,塔蘭特經過土精時掃了眼那兩個傷口,眼窩的黑洞貫穿後腦,頭骨被擊碎,這種殺傷力能射穿普通頭盔,他同時注意到半精靈攻擊的癖好,眼,一個很不尋常的作法,射手通常會瞄準容易射中的目標,心臟、小腹,而眼睛目標偏小,很難理解這麼做的原因,或許……和半精靈的盲眼有關,半精靈渾身散發著孤傲的寒氣,與姬蒂所形容的行俠仗義有微妙的區別,彷彿與一個心理名詞更接近,陰暗。
小隊又穿過了一個岔口,半精靈架起箭支,腳下以極小的步伐前進。
他在警戒四周,卻不想提醒小隊,再次驗證半精靈性格的內斂幾近封閉,塔蘭特伸手拉住姬蒂,悄悄問道“你確定他是那個傳奇英雄嗎?”
姬蒂點點頭,“黑髮半精靈,紅色的眼睛,還有高超的箭術,那一定是他”,她言語中只有對傳奇英雄的崇拜,沒有因不受尊重而感到絲毫不悅。
“他有隊友嗎?”塔蘭特覺得這是個關鍵問題。
“據說……他是一個人行動”,善良的姬蒂沒有領會塔蘭特的隱含意思。
像獨狼一樣的捕獵者,塔蘭特並不意外,以半精靈所表現的溝通能力沒人能忍受,也許只有寬容的平衡使者能做到這點,塔蘭特自我安慰,只要能盡快出去,無所謂跟著誰,離開這裡後他一定離這位半精靈遠遠的。他回頭看了眼法師,輕聲道:“前面可能有情況。”
法師“嗯”了一聲,換手舉火把。
“我來吧”,塔蘭特接過火把,“你走我前面”,小隊已經走過一個岔口,現在的後方同樣存在遭遇靈吸怪的危險,在隊伍中間的人擁有最高的安全係數。
通道漸寬,半精靈停住腳步,背靠通道調整呼吸,左手取出三支長箭掛在弦上。
塔蘭特學習過射術,他明白半精靈的姿勢是站前準備,呼吸可以調節身體協作能力,透過這種方式鎮定手指,解除因缺氧、緊張、麻痺等不良效果造成的誤差,他確信前方將有戰鬥,“精靈,前面是什麼?”
半精靈呼吸已平伏,“保護好你們自己”,他拉緊弓弦大步朝黑暗中跑去。
“該死的傢伙!”塔蘭特暗咒一聲,隊形完全打亂,為了配合半精靈的攻勢雷克斯和姬蒂已追去,他不得不留下保護法師,“卡特麗娜,給我能量。”
“噝”,前方姬蒂的那支火把滅了……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劣隊
[正文]第一百二十八章 劣隊
------------
緊張的空氣中緊接著傳來一聲沉悶的絃音,它的振動強度是多重攻擊所需要的力量,那邊發生遭遇戰了,得立即支援他們,塔蘭特略作猶豫,法師雖然需要保護,眼下姬蒂可能遇到更危急的危險,他高抬戰戟大聲催促:“快,魔法。”
卡特麗娜指著戟尖射出四枚飛彈。
“……”塔蘭特想要的是火焰箭的能量,魔法飛彈適合法師防身本應留著,她誤解了他的意思,沒時間解釋了,塔蘭特向姬蒂方向趕去,留下一句“跟上我。”
前方再次傳來拉絃聲,“噝噝”聲回應般跟著響起。
“卡特麗娜,必要時給自己加速術!”塔蘭特心頭急慮加快步伐衝向火把消失的黑暗,此刻小隊陣型已打亂,塔蘭特無暇全神保護法師,只能自己照顧自己,低階加速術雖然使用後能提升受術者行動速度但之後會進入非常疲累狀態,甚至可能導致短時間累癱,非必要情況不會施展。
火光快速接近,地上倒著姬蒂的火把,年輕的德魯伊側躺在一旁,暈眩,不是靈吸怪的心靈震爆效果,房內有法師!所幸姬蒂身上沒有受傷痕跡。
一道寒光閃過,塔蘭特抬頭看去,銀色鏈枷頭砸在一面方盾上,雷克斯與一個矮人廝殺中,矮人鎧甲厚重,頭盔嚴實,齊腰的灰色鬍子,短柄雙面斧,灰矮人防禦者,來自地下世界的矮人近親。
吟唱聲誦起,一個灰袍人類法師十指交錯聚結出不穩定的白色能量,雷襲!
混亂的戰鬥場面,塔蘭特快速掃過整個房間,房內的土精已全部倒在地上,眼窩中箭,幾個沒有威脅的白痴半身人站在一旁,剩下一個灰袍法師、一個黑袍法師和一個矮人防禦者,牆角的半精靈正拔箭拉弦,沒有找到靈吸怪的身影,它可能躲在某個陰暗處,塔蘭特左手的火把狠狠插進土層中,雙手持戟向雷襲法師衝去。
雷光已成形,法師瞪著新加入戰局的騎士毫不客氣地將能量向他招呼,掌心的電能沿著四周空氣“嗞嗞”作響猛竄出去。
那一道白光極速甩脫,塔蘭特戰戟還未擺正胸口鎧甲上已碰撞出絢爛白花,通體的能量盤繞著四肢幾近麻痺大腦的運轉,雙手無法負擔戰戟的重量而脫手。
擊倒第一個目標後雷襲呼嘯著尋找周邊的導體,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攻擊每一個可見的目標,它反射向法師,法師的序列術啟動,法術免疫——元素,翻滾的雷電彈開撞向牆面。
剛掛弦的半精靈靈巧躲開攻擊,雷襲射入牆面炸開一大塊泥土,他指尖的三支箭頭分別瞄準對手三人。
黑袍法師的法術完成,幻身術啟動,五個一模一樣的身影橫在半精靈面前。
半精靈遲疑片刻快步向左走位,他需要視野攻擊後面的兩人。
塔蘭特咬牙忍住從胸口傳達全身的灼痛,這不算什麼,他告誡自己,即使在貧民區打架都能碰到這種傷,他會頑強的站起來揍扁他們,塔蘭特取出汀渥徽章,讓該死的幻術法師去死吧!真實視域的魔眼懸在塔蘭特上方,那些幻術造成的假象被無情的識破,“坦尼斯!兩點方向!”
話音剛落弓弦已拉滿,半精靈的準星向三個目標同時微調,以他的能力現在應該可以射中目標,他的惡癖卻影響了效率。
片刻的延緩讓對方兩個法師同時結束吟唱,一個紅色能量球融在半精靈身上,另一個的指尖虹光噴射而出。
滿眼的炫光射進眼中,塔蘭特還未撿起戰戟再次遭到心靈重擊,他眼前的事物快速旋轉如同紙頁般飛過,“雷克斯!祝福!”他支吾著向牧師求援。
牧師那邊只傳來“鐺鐺”地連續重擊,防禦者藉著完美的護甲保護頂著強硬攻勢上衝,雷克斯不斷後退,全身沒有護甲保護,矮人只需擊中一次就能結束戰鬥,他根本沒有機會施法,虹光幸而沒有造成影響,雷克斯邊攻邊退,遠離法師的群體法術範圍。
該死!行動的隊形太糟糕了,塔蘭特咒罵道,本應由他吸引火力讓牧師和德魯伊施法支援,配合半精靈的神射可以輕易突襲成功,此時卻變成各自為戰殺機四伏,他的耳邊傳來黑袍的施法聲,這一次應該是殺傷法術,他側身翻滾,抓起戰戟,模糊的紙頁翻得更快了,他幾乎吐出來。
“嘣!”痛快人心的聲音。
施法聲卻沒有停,反而更鏗鏘可畏,塔蘭特感覺到嚴重的危機,那三人都沒有死!
門口傳來大聲吟唱,那是……卡特麗娜的聲音!塔蘭特心頭猛驚,她的出現不會有多大幫助反而暴露自己,他勉強穩住身體,向那邊大吼道:“跑!”
她沒有停下,法術仍在固執地吟唱,塔蘭特搖晃著向那邊跑去,太危險了,她隨時會被眼前的高階法師處理掉!
一道強力的氣浪推在塔蘭特後背,將他整個身體託離地面席捲出去,狂風,面對狂暴的自然之力他徹底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支配權,整個人在氣流中翻滾如同石塊般撞向卡特麗娜。
在即將撞擊前法師的指尖及時完成凝聚,白色能量球飛向塔蘭特的後方目標。
“啪”,石衛者貼著卡特麗娜的法袍平行向後撞在牆上。
四肢震麻,原本受傷的鼻樑骨索性放棄了存在感,血流進了嘴裡,塔蘭特睜開眼時,看到的是壓在身下的暈迷法師。
“卡特麗娜!”他大聲呼叫,法師沒有反應。
背後一連串的魔法轟擊,灰袍法師的流星爆追隨半精靈而去,那個混血精靈像倉皇的白鼠到處逃竄,閃過的牆面整塊整塊轟爛。
卡特麗娜昏迷前施展的是白色能量球,加速術,半精靈卻沒有得到加速效果,塔蘭特猛然明白了卡特麗娜不顧警告堅持施法的原因,半精靈先前中的紅色能量是遲緩術,為了施加加速抵消效果她才那麼做,那等於救了半精靈的命!
虹光的效果逐漸褪去,塔蘭特的視野逐漸恢復,真實視域扯掉那隱藏著的惡魔身上的保護,在灰袍法師的背後赫然站著被隱身術保護的靈吸怪!
“坦尼斯!盲射灰袍後面!”
流星爆已結束,半精靈往地面滾躲緩衝快跑的慣性,當他重新站起時,四隻長箭握在手中!
右側爆發出猛烈的一聲爆響,幾乎同時,一陣聲波侵襲耳膜,塔蘭特側目看去,雷克斯的鏈鉫被隱隱銀光環繞,矮人雙手一揮扔掉斧子和方盾大叫道:“別殺我!”他邁著誇張的小步向通道中逃去,暴虐成功擊潰了矮人的意志。
三個對三個,塔蘭特撐著牆面站起來,拔出武士刀,“畜生,結束吧。”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受控
[正文]第一百二十九章 受控
------------
半精靈鬆開緊繃的弓弦,指尖的四支箭頭襲射向灰袍法師的後背空間,對於他來說,那裡是一片空白,無法精準射擊。
灰袍法師盲目而無畏捲起法袍,石盾術護佑的身體擋在靈吸怪面前。
一陣飛鑿聲,三支長箭釘在法袍袖口的石膚上,最後一隻長箭“嗦”地穿過法袍直接射在遠處牆上,一滴黑色液體從箭羽端滴下,法師身後的空氣中汩汩流出詭異的黑血。
靈吸怪的觸角發出撕裂般痛苦的“噝噝”聲,醜惡的身影無法再保持隱身術所需要的穩定,它下腹被射穿顯出一個空洞的傷口,致命但不會立即死亡,滑膩的身體顫抖著劇烈扭曲。
塔蘭特舉起武士刀向靈吸怪衝去,雷克斯大聲將祝福術降下。
兩名傀儡法師守在靈吸怪兩側,灰袍法師護身的石盾術效果已趨向於零,他前後中了四箭,保護石支離破碎,在控制下仍向著半精靈大聲唱誦,凝重的霜霧凍結在他的雙手,另一側的黑袍法師則祭起一個白色能量球。
塔蘭特已衝到灰袍面前,直接攻擊靈吸怪它一定會利用傀儡替死,先解決傀儡,為儘量避免傷害這些人類塔蘭特選擇了拳頭,左拳擊在灰袍法師的頭部,從灰袍右眼的箭口裂縫開始石塊大幅脫落,石盾散開,施法卻沒有停,強大的會神專精能力使他結束吟唱,霜霧已成佈滿尖刺的球狀冰塊,冰錐術!
一個激靈,塔蘭特慌忙向後翻滾,冰錐術緊接著“噗”地爆開,懸在空中的冰球裂成無數鋒利的冰錐圍向塔蘭特和半精靈。
它比亂箭和流星爆更可怕,速度優勢加上範圍幾乎無可躲避,鋪天蓋地的細小冰鋒射向塔蘭特周身每一個部位,這時所要考慮的不是閃躲機率有多少,而是減少多少擊中率,塔蘭特雙手擋住臉部,在石衛者的保護下全身不會受致命傷,但後面的半精靈很危險,想到這裡,他穩住身體主動迎接洗禮,那一陣冰錐集中的灑在他全身,整個人停頓了一下,鎧甲上積起厚厚一層冰屑,很幸運,石衛者沒有產生變形,臉上受了輕傷,數道劃痕。
他向後看去,半精靈躲在他的後方,藉著被格擋的空間只傷到幾處,周邊的半身人卻被射死在地上,臉上和身上佈滿尖錐。
法師與靈吸怪趁著冰錐的短暫拖延調整了陣形,靈吸怪靠牆側躺,兩名法師死士般擋在它面前,倒三角防禦陣列,法師交替施法可以保證近戰職業無法安然近身,但缺陷是要射中他們顯得更容易,靈吸怪腳下的汙血已匯成一灘,它仍可笑地妄圖在短時間內打敗三人。
“半精靈!機會來了!”塔蘭特衝著他大吼道。
半精靈從塔蘭特身後跑出,三支長箭懸在弦上。
灰袍法師迅速舉起食指,四枚飛彈疾出。
半精靈收弓側翻閃過飛彈。
“塔蘭特……”千鈞之際遠處的雷克斯卻帶著艱難決絕嘶喊,他從未展現過這般奇怪的表情,“殺我!”他彷彿耗盡全身的力氣大吼一聲。
靈吸怪猛然“噝噝”,對著它的目標傾盡全部能力。
“該死!”一連串的反應讓塔蘭特頓時明白了黑袍法師的策略,渙散術,減弱目標對精神法術的抵抗,最大限度提升靈吸怪的震爆成功,他向雷克斯看去,牧師舉起雙手,面無表情地唱誦著藍色法術,治療。
治療!靈吸怪控制了牧師!
塔蘭特不顧法師施法向牧師狂奔,必須阻止治療術,靈吸怪正實施自救!
“阻止黑袍法師!”半精靈在他身後喝令。
兩名法師再次吟唱,新一輪的攻擊即將來臨,塔蘭特不顧半精靈的喝令繼續向牧師跑去。
半精靈靈活的手指控制著箭尖指認三個目標:灰袍法師、靈吸怪、牧師,口中冷冷叫道:“閃開。”
冷血精靈無所謂多犧牲一個傀儡,他絕對是個陰暗的傢伙,但塔蘭特絕不能容許,他擋在攻擊路徑上張開雙臂,“不!”
“嘣!”短弓發出急促的震動。
長箭撕開凝固的空氣分襲兩個目標,另一支箭停在弦上。
一道紅色血光從灰袍法師的後腦濺出,他的吟唱戛然停止,雙手無力地垂下,已完成的紫色能量球失去目標從他指尖散化,第二支長箭卻“噔”地撞在能量立場上彈開,傀儡法師放棄施法擋住靈吸怪,環繞在法師身上的璀璨之力隔絕四星級以下物理攻擊,這是他躲過半精靈第一擊的原因。
看著原本打算救下的灰袍法師跪倒在地上,塔蘭特來不及懊惱發現藍色能量球越過他的耳際落在靈吸怪身上,它的下腹傷口快速癒合,血停住了。
牧師抬起手腕,鏈枷頭互相輕碰,隨著手臂抬起,三道能量向塔蘭特臉上快速劃擊。
塔蘭特慌忙持刀橫擋,鏈枷頭的離心重力傾斜在刀口,“哐”一聲重響,塔蘭特向後連退兩步,手腕關節微麻,沒想到雷克斯的鏈枷頭會產生如此恐怖的壓制力,這還是他們兩第一次交手令他毫無準備,塔蘭特回憶著雷克斯的攻擊定勢,樹林中還有剛才的交戰,他都習慣正面衝擊對手的防禦,應該是偏好用鏈枷頭的重量和能量打垮對手,武士刀硬擋的對策正合他的意圖,塔蘭特再度後退,懲罰罪惡的“暴虐”在雷克斯手中蠢蠢欲攻,渴求著一個稱職的對手來滿足暴力**,破壞護甲、轟擊意志,當自己面對這些效果時塔蘭特得十分謹慎,對付雷克斯最好的方法不是擋而是閃。
黑袍法師的吟唱結束,掌心中載起赤紅的能量體,火焰轟擊彈!
前後遇敵,塔蘭特得防備兩個方向的攻擊,他側轉身體,遠處半精靈仍繼續攻擊璀璨之力的防護,向法師頭部連射箭支,想要耗盡璀璨的能量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塔蘭特大叫:“用戰戟!”
半精靈迅即明白了,收弓向戰戟狂奔,一枚轟擊彈落在他的腳下,戰戟掀飛到雷克斯身後,泥土帶著半精靈飛到半空,落地時半精靈左手撐地向前飛滾,沒有傷到。
鏈枷適時配合轟擊彈的攻勢驟然前衝,發出響亮的破空聲,塔蘭特閃身躲過,武士刀貼著鏈枷宛轉地將它的攻勢送回去。
背後響起爆裂,轟擊彈與長箭相撞將箭支扯碎,破碎的箭矢順著氣流吹在塔蘭特後背,是半精靈用箭截住了轟擊彈,讓塔蘭特躲過致命一擊。全神於躲避險些忽略了來自法師的威脅,塔蘭特揮刀虛掃與雷克斯拉開距離,他必須同時看到法師和牧師的攻擊。
雷克斯死死盯著塔蘭特的臉,另一邊黑袍法師手中的轟擊彈暴躁地燃著空氣。
躲過轟擊彈的半精靈呼吸略顯紊亂,“解決你的朋友”,他不屑地命令道。
“處理轟擊彈!”塔蘭特同樣的語氣回敬。
------------
第一百三十章 無間
[正文]第一百三十章 無間
------------
黑袍法師緩緩舉起火焰彈,視線集中在塔蘭特的身上。
塔蘭特相信半精靈能做到擊落火焰彈,他只需專心對付雷克斯,暴力的牧師鏈枷隨時會砸在自己身上,同時他也考慮到另一個問題,傀儡一旦失去作用靈吸怪會讓他徹底休息,就像在傳送陣中對獸人傀儡所做的那樣,那種方式也許會對雷克斯的思維能力造成永久性損傷,必須小心地保持平衡,讓靈吸怪相信雷克斯還有利用價值。
牧師猛吭一聲,快步助跑後舉起鏈枷朝塔蘭特的胸口鎧甲揮擊,塔蘭特向右躲開,要迷惑靈吸怪最簡單的一條是讓牧師不停的攻擊,他保持運動節奏盯著鏈枷頭,重擊武器雖然攻擊強度很高但存在明顯的缺點,不夠靈活,使用者需要保持身體與武器重量的平衡,因此從對手起步姿勢就能判斷出大致的攻擊方向,此刻雷克斯的左腳稍前身體後仰,還是正面的強攻,塔蘭特純熟的再次躲過攻擊,趁著鏈枷頭從眼前飛過的間隙將武士刀插入腰釦中,空手躲閃更靈活,他想到更好的辦法。
空氣遠處發出“獵獵”的爆燃,高溫往這個方向衝襲,塔蘭特仍盯著鏈枷全神躲閃,半精靈會護住左翼。
“轟”,轟擊彈被射中。
半精靈的身影在塔蘭特左側奔出向前趕去,他的目標是牧師身後的戰戟。
牧師側身甩出三枚鏈枷頭封死去路,半精靈急剎住腳步用短弓格擋,暴虐的能量在短弓上竄出火苗,半精靈驚訝地往後跳去。
“他的武器附加多種能量,不要碰觸!”塔蘭特提醒道。
雷克斯同時擋住兩人,手腕來迴旋轉,鏈枷頭形成嗡嗡作響的攻擊圈,攻勢無異於劍鏡,附加魔法能量的劍鏡。
“早該解決他!”半精靈看著鏈枷中心的手腕狠狠留下一句,左手摸出兩支箭。
“不,我能處理!”塔蘭特呵斥一聲,他只需要一個機會就能解除雷克斯的武裝。
“呼!”火焰轟擊彈帶起狂躁的空氣向三人狂衝而來。
半精靈急忙轉身,橫弓、掛弦、瞄準。
牧師抄起鏈枷向半精靈後背攻去,一次有計劃的默契。
很好!塔蘭特等待的機會來了,在雷克斯高抬鏈枷時他出左手架住攻勢,右手控制雷克斯右肘部,騎刃術,他已成功控制雷克斯的右手,轟擊彈在離半精靈數英尺的地方射爆,熱流吹在塔蘭特臉上,“拿戟!”他食指掐住雷克斯手腕關節猛的使力。
半精靈收弓奔過牧師,向地上的戰戟翻去。
原本一切都在塔蘭特計劃中,但下一步卻發生了變化,鏈枷竟沒有從雷克斯手中奪下,他忽略了傀儡的麻木,塔蘭特出現了意料外的短暫遲鈍,牧師左拳打在他眼眶上,右手掙脫控制,鏈枷狂嘯著開始逆轉。
像是久困的雄獅獲得自由後的野性反擊,渾厚的重器迅速轉出威力圈,塔蘭特窘迫地升起雙手鳥一般盡力避閃,一道弧光劃在圈面和手臂鎧甲間,伴隨著一閃而過的鐵器碰撞聲,塔蘭特隱隱感覺到石衛者受到的打擊,他慌忙向後避讓,鏈枷頭緊跟而至,銀光準確砸在塔蘭特的左手腕。
後腦產生微弱但明晰的搐動,一定是意志轟擊效果,左手腕劇烈疼痛無法抬起,眼前的鏈枷更加速追擊,突然間,塔蘭特冒出了奇怪的想法,彷彿是對死亡的恐懼,無可逃避的絕望,他腳下失去平衡踉蹌著退了一小步,暴虐已在面前,無法逃出鏈枷的攻擊了。
牧師身體卻猛地前衝,鏈枷偏離最佳的攻擊路線,他後背被人攻擊了,是坦尼斯!塔蘭特抓住機會前跨一步,正面迎著雷克斯手腕將它狠狠向外反折,牧師沒有痛感,眼神蒼白緊抓武器,左拳用力落在塔蘭特臉上,緊接著又一拳,又一拳,塔蘭特扣住他手腕往膝蓋硬砸,兩人互相糾纏團抱一起。
一枚轟擊彈快速接近中,塔蘭特卻與雷克斯僵持著無法脫身,他幾近撕扯地喊道:“坦尼斯!”
半精靈架著戰戟衝出,身影斜擋在轟擊彈前,後背箭囊中已無箭。憑著射手特有的預判能力,戟尖完美地與轟擊彈相撞,紅色的氣浪從接觸點翻滾,能量石上突爆出無數魔法球向施法者回擊,被加強的魔法飛彈。
黑袍法師的控制者顯然沒預料到這種情況,他在控制下緊急吟唱起藍色能量球,免疫術能量還未開始聚集數枚飛彈已穿過璀璨之力擊在手腕、胸口、腹部,法師渾身中傷猛顫,免疫術吟唱失敗了,更多的飛彈降臨在他身上,像冰雹砸在沙灘的質感,法師沐浴在能量流中整個身體輕飄飄的向後飛去。
“收戟!”塔蘭特摒住牧師的雙手向半精靈大吼,他希望能留下這個法師。
半精靈微微抬起戰戟,能量散盡,原本的格擋竟變成無懈可擊的殺招令他略微驚訝。
人牆的保護已消失,那個靈吸怪暴露在小隊面前,它沒有膽怯的逃跑,而是升起雙手,準備再次發動心靈震爆,它已蓄勢良久,對這次心靈攻擊很有把握!
塔蘭特雙手猛推牧師,兩人各自後退結束纏鬥,審判意志需要時間調整。
半精靈蹲身拔出暗釦中的短劍飛扔出去,金屬的光澤從他指尖一直順延到靈吸怪腦後的牆上。
邪惡生物的右眼流淌出濃鬱的液體,剛升起的雙手沓拉下來,觸角軟軟掛在下巴。
沒想到半精靈的投擲技術也這麼熟練,看著黑色軀體倒在地上,塔蘭特鬆口氣,面前的牧師呆在原地,可怕的鏈枷本分地停在空中,痴木的眼神逐漸有了光亮。
塔蘭特接下來的第一個念頭是卡特麗娜,他朝牆邊奔去,她仍處昏迷中,塔蘭特扶起她,頭部沒有明顯傷,地上沒有血跡,呼吸穩定,應該只是因為身體虛弱經不起撞擊,塔蘭特取出水袋沿著她的唇邊匯入,“卡特麗娜”,他湊在法師的耳邊輕輕呼喚。
半精靈拔出屍體上的箭支,“馬上離開這裡。”
“等他們醒過來”,姬蒂和雷克斯都還無法移動,塔蘭特絕不會丟下任何一個。
“這裡不能待”,半精靈收起大約五六支完整的箭,向地上屍體的短劍走去。
他強調的‘這裡’讓塔蘭特重新審視這個房間,牆面畫著被炸損的靈吸怪肖像,前後四個方向連著四個通道,寬大的空間和頑強的傀儡,一個重要樞紐。
半精靈的動作忽然停滯,尖耳搖晃了一下,“晚了”,四支長箭裝在弓弦上。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棄
[正文]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棄
------------
塔蘭特小心墊著卡特麗娜的頭部將她放下,雙眼警戒四周,輕聲對半精靈喊道:“我擋住通道”,他指了指通道口,豎起拳頭,“你在我後面射擊。”
半精靈沒有理睬,靠牆舉起短弓。
“把戰戟給我”,塔蘭特朝半精靈走去。
半精靈左腳勾著牆邊的戰戟把它扔在地上。
令人惱怒的態度,雖然剛才的戰鬥兩人還算默契,但交流方面實在無法忍受,塔蘭特撿起戰戟,“你明白什麼是尊重嗎!”
半精靈平靜地撇了他一眼,“先活下來”,短弓弓翼向後拽緊發出“格格”的富實感。
這個自閉冷漠的傢伙,即使想要和他吵起來也很困難,塔蘭特握住戰戟守在通道口,“多少目標?”
掛在弦上的四支箭豎起三支。
三個人,數量不多,應該只是正巧經過這個位置,塔蘭特側耳聽著通道中的聲音,他沒察覺到動靜。被雷克斯擊跑的那個矮人防禦者也許會帶來更多人,他是從另一個方向逃跑的,這地方的確不能多停留,否則被包圍是遲早的。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很容易分辨出是土精。
塔蘭特已準備好攻擊,他橫抬戰戟,發現左手石衛者上裂出了一條深痕,被鏈枷擦到時造成的效果,傷痛讓左手腕很不靈活,無法流暢發力,左臂只能當做支架穩定戰戟。
一個高大的身形從通道黑暗中浮現。
“嗦”細長的箭支從塔蘭特耳邊飛過釘在那個身形的頭部。
倒下的土精後站著靈吸怪。
兩支長箭跟著飛過去,心靈震爆還未施展已驟然結束,長箭像掛鉤般將那副軟骨懸吊在牆邊,身後的另一個土精護衛也順從地躺在“主人”腳下。
相當完美,精準、迅捷、有力,如果是其他任何一個人做到秒射三箭幹掉目標塔蘭特都會由衷讚歎,但不包括身邊這個噁心的半精靈,塔蘭特以無法察覺的音量咳了一下,放下戰戟轉身向黑袍法師走去。
“走”,半精靈背好短弓說道。
“等!”塔蘭特背向半精靈不屑地拒絕,他隱隱對半精靈有了叛逆的敵意,不是因為他的內閉性格,交流方式在磨練後可以學會,但他對其他生命的漠視或許這一生都不會改變,在半精靈的世界裡只有自己和敵人的眼,為了彌補自己右眼創傷留下的陰影。
黑袍法師沒法醒了,塔蘭特檢查了他的四肢和胸腔,手腳多處骨折,胸口內部出血,肋骨斷了三根,瞳孔對光線沒有反應,呼吸細微,隨時會斷氣,這些傀儡有一個相同的特徵,瘦的像木乃伊,這使他們如同花瓶般經不起絲毫打擊,更無法承受魔法飛彈的洗禮。
半精靈站在黑袍的身邊,神情淡定,對法師的死完全不在意,“從這兒出去就是出口”,他指著第一具靈吸怪屍體旁的通道。
“即使這裡就是出口也得等他們一起走”,塔蘭特忍不住提高音量,從半精靈身邊走過時他注意到箭囊空了,半精靈只剩手中的最後一支箭,這可能是唯一一個讓半精靈沒有獨自離開的原因。
對面的德魯伊動了,雙手撐著地面使勁晃著腦袋。
“姬蒂”,塔蘭特挾著幫她站起來。
“我沒事……”姬蒂拍打額頭,將她擊暈的應該是法師的心靈震爆,區別於靈吸怪的心靈攻擊,法術在效果結束後不會有遺留影響,馬上就能恢復正常思維能力。
鏈枷頭輕輕地搖晃,雷克斯猛地一頓,身體緩緩鬆懈,“塔蘭特,你沒事吧?”
“還好”,塔蘭特舉起左手將上面的深痕展示給各位,“可惜你得支付我昂貴的修理費。”
牧師收起鏈枷,“在我被控制前就該結束這個意外。”
“那該由誰來負責治療呢”,塔蘭特咧嘴笑著,看到雷克斯好好地站在面前,剛才的冒險是值得的。
牧師施展治療術治癒塔蘭特手腕和右眼的傷。
“哏”,半精靈雙手叉在胸前靠在壁上,喉嚨裡發出煩人的噪音。
塔蘭特瞪了眼半精靈,“我們離開這裡。”
“卡特麗娜怎麼辦?”姬蒂守在法師身旁,撩開散亂在她臉上的頭髮。
“我來”,塔蘭特將戰戟夾在腋下抱起法師,很費力的姿勢。
半精靈鬆開交叉的手,冷冷看著四人,“這邊。”
“還有幾個房間”,塔蘭特因負重不自覺地加快腳步,法師柔軟的軀體在懷中小幅跳動,鼻尖擦著石衛者。
“兩個”,精靈帶頭走進通道。
“多少靈吸怪?”
沒有回答。
雷克斯拔出火把,“下次不用顧惜我的生命,我不容許我的手沾上任何一個隊友的血。”
“我會認真考慮你的提議”,塔蘭特跟在半精靈後走入通道。
這條通道寬度適中,四壁光滑,是人工開鑿的產物,塔蘭特呼吸漸微急促,懷中的軀體愈加沉重,如果在平時他能抱著卡特麗娜在斯安特逛完整的一圈,但經過連續數小時的戰鬥後她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簡直像能量拳的束縛,雙手趨向麻木。
半精靈在前方駐足,右手平壓兩下示意安靜。
塔蘭特忙摒住呼吸,體力透支令他很難穩住呼吸聲,額頭滲出熱汗。
雷克斯半弓身子走上前,左手抓著三根鏈枷頭防止發出金屬碰撞,“多少?”
半精靈凝視前方,許久,以極小的幅度搖搖頭,踏著警覺的小步緩慢衝刺。
應該是沒有威脅的意思,小隊緊跟著前進,進入一個岔口,這裡其實稱不上是房間,只是一個相對較寬的三岔口,沒有土精或半身人,難得的安靜。
塔蘭特感覺到額頭的熱汗在揮散,空氣有十分明顯的流動,新鮮空氣!離出口近了!
半精靈越過岔口繼續向前。
“另一邊是什麼地方?”塔蘭特轉頭看了看岔道另一邊,通道較寬。
半精靈已拉開與小隊的距離,顯然不會回答了。
又一段狹長的通道,越往前空氣中含著越多的植被味,清新富有活力,只有地面植物擁有這種生命的能量,久違的地面即將出現,塔蘭特依稀看到前方黑暗中透著幾絲微光,出口!小隊終於平安地走到這裡,他興奮地轉頭喊道:“出口在前面!”
“在前面”,半精靈靠在牆邊取出短弓,“希望能離開。”
------------
第一百三十二章 絕處
[正文]第一百三十二章 絕處
------------
看半精靈的表情,要離開這裡還得有一場戰鬥,歡送禮,塔蘭特問道:“前面有多少?”
半精靈按著短弓的中段,彷彿沉浸在弓射平衡感的調節中,對問話沒有作出反應。
“半精靈!告訴我們前面的兵力!”塔蘭特對半精靈的忍耐接近爆發。
“兩個矮人”,半精靈死板的嘴角抽動一下。
兩個,塔蘭特疑惑地看了看雷克斯,這似乎不是什麼大麻煩,雷克斯、姬蒂、半精靈和自己都還有戰鬥力,數量上就能獲得絕對優勢。
半精靈沒有解釋更多。
“塔蘭特,把卡特麗娜交給我吧”,姬蒂提議道。
法師的腦袋正側埋在塔蘭特懷中,情形像是經常在窗臺上看到的熟睡小貓,甚至給人以陶醉精美的感覺。我們快出去了,塔蘭特心中暗暗對她說著,陽光就在前方,解決了最後的戰鬥他們就能回到地面,他不會讓意外發生,“姬蒂”,他將卡特麗娜託給她,“等在這,等我們的訊號。”
姬蒂點點頭,伸手接住卡特麗娜,很難相信她能安穩的托起另一位女士。
塔蘭特甩甩手,讓血液正常迴圈到已麻痺的指尖,重新拿起戰戟時竟產生了陌生感,對於一名戰士來說,產生這種感覺是個危險訊號,他的體力快耗盡了。
雷克斯取出鏈枷,“兩個”,他在確認這個數字。
半精靈點著自己,然後伸出食指。
意思是他解決左面的那個,塔蘭特掂了掂戰戟,“來個漂亮的告別”,他向前猛地疾跑。
半精靈在他左側同步出動,兩人快速向光亮處靠近。
四周牆壁逐漸轉為石面,嶙峋的突節看上去是天然形成的,越往前塔蘭特所見到的地面越證實這一點,凹凸錯致,出口附近的通道是原本就存在的天然石洞穴,這可能是巢穴被很好隱蔽的原因,藏在某個自然洞中。
兩人衝入扇形擴開的空間,涼爽的山風吹在臉上,絲絲縷縷的光點從前方一些遮擋物中透出。
“pollonalsool!attadgol!”一聲強喝,右前方出現一個強壯的矮人,全身鎧甲,短柄雙頭斧。
“deilwponlnel!”左側也出現了矮人,相同的裝備。
他們所使用的語言塔蘭特從未聽過,應該是灰矮人的地方語,他抬起戰戟迎向右側矮人,雙頭斧閃過,兩柄鐵器互相撞擊,戟尖被大力甩出,矮人手臂力量很大,也可能是因為塔蘭特不擅長使用長柄武器的緣故,他控制戟鋒迴轉卻再次被短斧掃飛,長柄竟被短柄武器剋制。
左側半精靈急停腳步,單膝下跪,短弓架設在手臂上,弓弦向後拉滿,灰矮人小步向他逼近,半精靈閉上血眼,“嘣!”
左側的戰鬥結束了,灰矮人仰面滾在地上,山風吹著箭羽在屍體的右眼上方輕輕挲動。
塔蘭特這邊的戰況相當被動,戰戟無法組織起像樣的戳刺,每一次調整方向都被矮人擊掃,他東倒西歪地後撤,雙手已無法抓緊戟柄。
“哐!”鏈枷從右側甩出,矮人抬起左臂格擋,結果尖刺陷入左臂鎧甲中削去一長條,露出的灰色手臂上數條爪印般的傷口。
“baerlaimil!”矮人大叫一聲,短柄斧橫掃面前的兩個高個。
戰戟終於可以擺脫被反覆擊飛的命運,塔蘭特厭怒地反舉戰戟,他不想再用礙手的長柄武器,左腳高抬,金屬靴紮實地踩在矮人臉上,這一擊舒暢的多,大大減弱了塔蘭特被短柄壓制所積鬱的羞辱。
也可以想象矮人臉上那種感覺,他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鎧甲縫隙間發出零散的重響,斧子卻沒有脫手。
雷克斯追上去,鏈枷自上而下揮砸,他的慣用套路,塔蘭特已明白那個揮擊所能產生的殺傷。
矮人仍未失去反抗能力,他及時向左翻滾,鏈枷擊空了,藉著動勢他爬了起來,“啊!”一聲,結實的塊頭突然倒在地上。
這是塔蘭特從矮人嘴裡唯一聽懂的詞兒,那可憐的傢伙左眼上插著短劍。
半精靈向這邊走來。
“現在沒問題了吧”,塔蘭特看著四周,似乎沒有威脅了。
半精靈拔出血淋淋的短劍,在地面擦了兩下插入暗釦,“也許。”
“也許?”塔蘭特皺起眉仔細打量這個自然洞穴,他確認沒有其它威脅生物了。
“塔蘭特,戰戟儘量避免橫掃,尤其是對付短柄一類靈活的武器”,雷克斯善意地提醒道。
“呵呵”,塔蘭特乾笑兩聲,他明白自己犯了這個錯,把戰戟當巨劍使,兩種武器的攻擊套路是完全不同的,“還得磨合一下。”
半精靈走到光亮處,伸手拉起遮掩物,那似乎是一種厚葉綠藤,強烈的陽光從外面射進,塔蘭特伸手遮住眼,陽光,多麼令人懷唸的東西,空氣中混著山間的涼風,他的心情得到徹底的解脫,半精靈的臉在此時顯得有些死沉,塔蘭特問道:“還有什麼問題?”
半精靈挑了挑綠藤。
塔蘭特走上前,門口氣流很快,外面有“呼呼”的風聲,似乎颳起大風了,在林中不應該出現這麼大的風,他疑惑地挑起綠藤,眼前的場景令他張大嘴說不出一句話,那不是震驚,而是徹底的震撼!
急驟的氣流中雙眼勉強睜開,一大片遼闊的草原平坦地鋪在大地上,由蹄類生物組成的浩蕩隊伍正在草原上奔徙,支流在中央匯成長河,塔蘭特伸出腦袋往下看,叢生的茂密樹林,筆直蔓延到近千英尺下,懸崖!他們在絕壁的山洞中!
塔蘭特深吸一口冷氣慌忙向後退,腳底卻踩著碎石打滑身體向前傾倒,“啊!”他抓緊綠藤,半個身體懸在空中,他不是個恐高的人,此刻卻渾身無力,除了抓緊手中的救命藤他想不出第二個念頭。
一隻手從洞穴中伸出,把塔蘭特拉回來,雷克斯看著半精靈,“這怎麼回事?!”
“蘭繆平原”,半精靈看著平原,血眼死死地凝固,那彷彿是一種深沉的歸屬感。
“見鬼!這裡不是出口嗎!?”塔蘭特接近暴怒的邊緣,這根本不是出口而是該死的“觀光臺”!小隊經歷一系列危險竟陪著半精靈到這裡懷念綠原!
半精靈抬頭向洞穴上方看去,“等。”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美德
[正文]第一百三十三章 美德
------------
“等什麼?!”塔蘭特大吼一聲,“等那些該死的靈吸怪把我們當下午茶還是等一隻大鳥接我們走?!”
半精靈走到漆黑的牆邊,伸手按了什麼,隨後站在洞穴口看著下面的平原。
他的冷淡態度徹底激怒了塔蘭特,一種把金屬靴踩到半精靈臉上的衝動劇烈膨脹。
“剋剋克”,洞頂發出一種輕微的似乎是機械摩擦的聲音。
塔蘭特抬頭往上看,沒有發現活動的事物,他揉了揉眼,雙眼被強光照射後無法看清石洞的場景,“機關?!”他把手按住戰戟警惕地問道。
雷克斯把火把丟在地上,現在的光線足夠了,他走向洞口右方,“是懸索”,那裡有一長條緩緩向上的東西。
“懸索?”塔蘭特奔過去,是精鑄的鐵鏈,每個環節連線處閃著金屬光澤,近期製造的東西,一股牽引力拉著它緩緩啟動,附近應該還有齒輪一類的動力傳輸裝置,塔蘭特看向半精靈,“這是怎麼回事?”
半精靈佇立在洞口,“住在這裡的這段時間,靈吸怪給我的任務不僅是死亡格鬥,偶爾也會命令我保護它們狩獵,它們從這裡上去,翠林山脈。”
上去?塔蘭特看著綠藤,剛才他探出身時曾往上看過,除了植被沒發現有懸索或任何人工製品。按半精靈的說法,小隊還處在翠林山,塔蘭特想起出發前平衡使者營地那位遊俠的分析,在獵鷹地圖上標註的巢穴位置南邊是懸崖,懸崖下是蘭繆平原,西邊是山谷,一切都對上了,看來地圖沒有錯,靈吸怪巢穴確實在那個位置,只是沒人想到它們的出口竟然一路延伸到懸崖邊,這麼陡峭的峰坡即使正常人也很難攀爬,根本不會被人發現,退一步考慮,即使想到這個地方也沒人能組織有效進攻,這個洞口安排的矮人戰士可以輕鬆抵擋整支軍隊登陸。
“該讓她們透透氣了”,雷克斯走向通道,向那邊吹了一聲低沉的口哨,齧齒動物的聲音。
“雷克斯,你是個多才多藝的牧師”,塔蘭特打趣著,他只能吹出單一的口哨。
姬蒂抱著卡特麗娜從通道中快步走出,看著光線她臉上掛出陽光般柔和的笑容,“終於到出口了。”
“是啊”,塔蘭特迎上去接過卡特麗娜,將她放在洞口石壁旁,新鮮氣流能讓她好受些。
“嗯……還等什麼?”姬蒂發現三位似乎沒有動身離開的意思,同時她也聽到了洞頂的異聲,疑惑地看著四周。
塔蘭特向外面努努嘴,拉開數條綠藤,空氣從缺口吹入,卡特麗娜額頭的紅髮輕輕揚起,她深吸了一下,快醒了。
姬蒂一臉疑問,走到藤條前,挽起,等她回頭時,那表情與塔蘭特當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它們把出口安在懸崖上,利用某種懸索上下,遊俠們因此沒有找到這裡”,塔蘭特解釋道。
姬蒂不可思議地看著下方的大片平原,“蘭繆平原?”她注意到那一群奔跑的動物,“真美啊,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有這麼好的視野鳥瞰大地的確很難得,但塔蘭特絲毫沒有心情,他坐在卡特麗娜身旁,注視著她的臉,自從他加入庇護之光到現在,兩人相處的地方不外乎法術研究院或者斯安特內某個約會場館,這一次出來兩人一起經歷了很多,互相援助互相保護,把生命交付給對方,在兩人的關係中注入冒險團隊的無間協作,他們很久沒這麼親密合作過,無疑對兩人間的感情是新的突破,塔蘭特忍不住露出微笑,伸手將她額間的長髮繞到耳後。
卡特麗娜舉起手撓了下耳朵,醒了。
“偉**師,該起床了”,塔蘭特溫柔地叫醒她。
卡特麗娜睜開眼,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這是哪?”她看著頂上的石壁,又轉頭看了看藤條,清新的空氣流淌在身邊,她一時記不清昏迷前發生的事。
塔蘭特對她笑了笑。
“平衡使者營地?”卡特麗娜泛起酒窩,陽光使笑容格外燦爛。
的確與姬蒂的那個營地有些像,塔蘭特扶著讓她半坐起來,“不,靈吸怪巢穴。”
“什麼?”眼神中的平靜迅速被驚慌取代,她記起了之前發生的全部,“你們沒事吧?!”
“沒事,我們都在”,塔蘭特牽起卡特麗娜的手,那小手也緊緊握住塔蘭特,“大家都沒事”,他指著各位。
姬蒂向法師笑了笑,遠處的雷克斯竟也反常的點頭微笑一下,可惜微笑又馬上消失了,也許是光線讓眼睛產生錯覺,塔蘭特告訴自己。
“你的手……”,卡特麗娜抓起塔蘭特的左手臂,鎧甲上遭受的恐怖破壞讓她吃驚地抿起嘴,“是什麼怪物?”
“怪物?”塔蘭特哈哈笑了,他不懷好意地撇了眼雷克斯,“一個被控制的騎士。”
“哦……”,卡特麗娜看著隊友們,忽然發現大家似乎都在休息,“你們在等我?!”她掙脫塔蘭特的手試著站起來。
“不,不”,塔蘭特連忙按住她,解釋道:“我們正等一個裝置,它能帶大家離開這裡,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兒。”
洞外上方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有某種重物擦過頂上的樹枝向下移動。
半精靈尖耳豎起,“來了”,他回頭看了眼通道,暫時沒有異變。
聲音越來越近,綠藤外一大片方方正正的陰影正慢慢向下。
“它到了”,塔蘭特拉起卡特麗娜,小隊向陰影方向集合。
一個狹長的金屬懸架停在洞穴口,四周牢固連線著護欄,不知名的攀緣植物將軟須繞在上面使其看上去像綠藤編制的藤框,極好的保護色,即使近看都不容易分辨出它的作用。
半精靈踏上懸架,“離開這裡。”
姬蒂跟著踏進去,她往下掃過豎直的絕壁,“難以想象,空中的機關”,她忽然神情嚴肅的愣住,“在空中!”
“在空中?”塔蘭特依稀覺得這個形容有些耳熟,那是……
姬蒂匆忙走下懸架,認真地盯著塔蘭特和雷克斯的臉,“那個半身人!”
天吶!塔蘭特幾乎已徹底忘了那個提供情報的半身人,他現在應該還在神殿的武器庫中等著小隊的救援,該死!真該死!這是個大麻煩,他們得重新殺回巢穴帶他出來!
半精靈抓住懸架,命令道:“該走了!”
“不,我們還有事沒完成”,塔蘭特握著戰戟,手臂愈加疲憊,它的重量成了極大的累贅。
“救那個半身人嗎?”卡特麗娜遲疑地盯著深邃的通道,雙手扶著塔蘭特的手臂,如果再次進去,沒人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再出來,他們又將重新面對靈吸怪。
“半身人?”半精靈彷彿是在恥笑這個名詞,“你們想回去救一個半身人?裡面有數十個半身人,你們要救哪一個?”
讓半精靈一口氣說出這麼連貫的句子可不容易,但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使塔蘭特覺得異常的厭惡,他瞪著半精靈,嚴詞道:“不完全是救一個半身人,而是堅守騎士的承諾!”聖騎士注重對每一個承諾的踐行,再困難的挑戰也無法阻止騎士完成約定。
“盲目的騎士精神,帶著這些負擔只會送掉自己的命,讓自己活著”,半精靈情緒有了輕微的波動。
“這就是蘭繆平原的傳說?行俠仗義的守護者?哈”,塔蘭特大聲蔑笑,“讓自己活著?這是你的生存哲學嗎?!你之所以活到現在完全是因為對生命的冷漠和淡薄,你沒有信仰和思想,不會尊重任何人,簡直就像到處殺戮的野獸一樣孤獨的生活!你永遠不會明白什麼是生命的價值!”
半精靈臉色平靜下來,自閉的人總能熟練控制情緒,他嘴角冷笑著,“生命的價值,很好,我該走了。”
他劃清了與聖騎士的界限,懸架卻沒有馬上升起,他的手停在懸架的一個按鈕上,看著其他人。
雷克斯反覆打量兩人,緩緩說道:“聖騎士要完成每一個約定,我尊重這種光榮美德,你的信也必須交到沃倫手上,很多重要的事等著你完成,如果……”,他停頓了下,“我會站在你這邊。”
雷克斯把決定權還給塔蘭特,他的話也讓塔蘭特冷靜下來,還有其它更重要的任務去做,信,還有關於這個巢穴的發現,此刻選擇重回巢穴也許會死在那兒,雷克斯、姬蒂、卡特麗娜,都會送葬,但……那個把生命交給塔蘭特的半身人正驚恐地等著上面的訊息,他的家人等著失蹤的他回家,小隊是半身人的唯一希望,如果塔蘭特選擇放棄,那個半身人無疑會死在那兒……
通道中忽然發出一陣迴音,“哄……”聲音一直傳到洞口,在黑暗中閃出暗紅的亮光,火把!幾個身影從那邊趕來。
“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半精靈走下懸架,“可悲的聖騎士”,他取出短劍。
------------
第一百三十四章 覆滅
[正文]第一百三十四章 覆滅
------------
通道中的騷動明顯是奔著這邊衝來,現在已不是小隊作決定的時候了,塔蘭特緊握戰戟,“我在洞口擋住他們,你們避開視野!”他主動迎向通道,只要堵住洞口,身後的隊友可以安心施法,此時的地形和陣型對小隊十分有利,隊友可以分站兩側避開靈吸怪的視野,免受心靈震爆和法術攻擊,同時,對方集中在通道中,數量優勢無法施展,輔以“法師之王”的幫助,對方法師的攻擊將化為助力,他有信心處理這批不速之客。
雷克斯和姬蒂舉起雙手大聲開始吟唱。
一聲爆碎,前方一個高大身影拿著重型武器砸掉了一件硬物,看那模糊的身高,起碼在兩米以上,幾乎碰到通道頂部,塔蘭特下意識地把戟尖伸長,雙手握住下端戟柄。
一個石製品從那邊滾出,帶著淡淡的松香味,塔蘭特低頭掃過一眼,是個熟悉的獸臉雕像,石像鬼,它整個頭部都佈滿了密集的細紋,估計身體已經被砸成小塊,它造成的麻煩終於平息了。
“噝噝”,靈吸怪的指令催動著那個高大傀儡向這邊走來。
一支飛箭從高大身影背後急出,塔蘭特在黑暗中分辨出突襲時箭離自己只剩數英尺,他後退一步試著揮擋,沉重的戰戟根本無法靈活運用,“啪”箭射在胸口鎧甲上,普通的木質箭,對石衛者沒有殺傷,射手應該是個人類,沒有視野情況下的一次胡亂射擊。
聖盾術和勇氣激勵落在塔蘭特身上,勇氣激勵可以提升戰鬥意志,避免士氣崩潰的致命情緒影響。
“噝噝!”一個身影露出半個腦袋,心靈攻擊即將開始。
“低頭!”半精靈在背後喝道。
塔蘭特忙低下頭,短劍從頭頂穿過去,“噗”,響亮的炸碎,那個烏賊腦袋被切成兩半,第一個犧牲品。
高大身影繼續前進著,還有其它控制者!
“隱蔽!”塔蘭特看不到身後隊友的佈置情況,他必須保證靈吸怪的視野中只出現他一個人,這句話是給半精靈和卡特麗娜的警告,躲避是他們的唯一任務。
與那個大個的距離十分接近了,是個獸人,臉部長得像蜥蜴,從體形上推測他在這個地方受到了靈吸怪的款待,他手中舉著長柄平頭戰錘,柄部有複雜紋飾,錘頭周圍有菱形符文,塔蘭特心頭一驚,那是奧金的戰錘!沒記錯的話,它擁有電擊傷害,即使是武器的相撞都可能震麻對手,他不能格擋戰錘!
獸人的鼻孔中噴出熱氣,他抓著戰錘向前橫掃,那種重量的武器竟像長劍般被靈活使用,塔蘭特弓身閃過,戰錘劃過空氣發出強大的呼聲。
“噝噝!”靈吸怪的聲音再度冒出來。
塔蘭特向後退開,左側半精靈短弓伸出,“嘣!”一支木箭飛過去,第二個犧牲品橫躺地上。
戰錘砸在塔蘭特右側,石穴地面轟出一個誇張的方坑!
可怕的殺傷力讓塔蘭特步步後退,按這趨勢防禦陣型馬上會被擊破,他必須頂住獸人,當戰錘重又舉起時,塔蘭特雙手橫握擋在面前。
獸人絲毫沒有避過防禦的概念,對著塔蘭特的格擋呼嘯而下,那力量彷彿是洩閘的洪水瞬間沖垮任何阻礙,電流紮在手心,渺小的防禦被擊飛,塔蘭特倒在地上。
通道中出現了吟唱聲,塔蘭特期待的魔法來了,他閃開戰錘第二輪攻擊快速爬起,手中戰戟迎接即將到來的法術。
左側雷克斯凝聚出紅色能量球,蓄勢等待著進入石穴的第一個傀儡。
獸人粗壯的手臂翻起戰錘,大步向前衝撞,牧師法術準確落在他的右手,重傷術竟彷彿沒有產生任何效果,他仍舊毫無阻力地舉起戰錘,瞪著前方目標狂吼下砸。
強大的力量擦著塔蘭特右手腕落在地上,僅僅是擦到,鎧甲現出明顯的凹陷,石衛者的右腕被嚴重扭曲,塔蘭特慌忙後退,力量差距懸殊,他現在的戰鬥力不可能阻止獸人的步伐了!
一股酸味在通道內傳來,酸箭!塔蘭特死死盯著通道,期盼著法術助力。
酸箭從黑暗中飛射而出的一刻,戰錘同時抬起,沒有時間差的雙重攻擊!塔蘭特心頭一愣猶豫地閃過對策,躲避將錯失反擊的機會,小隊沒有多少機會了,他咬牙架起戰戟,全身力量灌入雙手,硬接戰錘!
獸人滿足了他的願望,錘頭砸在戟身,無可匹敵的重力將塔蘭特的抵抗薄紙般撕碎。
用來抓緊戰戟的拇指沒有知覺了,塔蘭特雙手震麻倒在地上,武器落在身旁,酸液射中左胸口發出“呲呲”的溶解聲,石衛者盡著最後的保護作用。
雷克斯甩動鏈枷從左側跳出,獸人轉身抬錘,重擊武器猛然相撞迸出銀色的閃光。
通道中接著衝出兩個烏黑的身影,碩壯的手臂左右搖晃尋找四周目標,它們盯上了右側法師,隨著低吼它們俯身衝去,半精靈閃在法師面前,取出短弓朝它們臉部揮擊,土精抬手橫掃,累贅的短弓被掃飛。
法師驚恐地縮在牆角,沒有法術也沒有武器,她幫不上任何忙。
半精靈向左虛晃一步,土精雙手握拳捶向左邊,半精靈卻向右跑出雙腿發力躍起,快速一拳打在愚木土精的左臉上。
“嗷!”金狼猛撲在另一隻土精後背,兩顆獠牙尖刀般刺入土精的脖子,土精的手臂向後摸索,脖子上噴出的血沿著魁梧肌肉灑在地面,它抓到了金狼搖晃的尾巴並往前強拽,獠牙從頸部一直劃到腋下,背部的傷口依稀露出慘白的骨質。
眼前已是無序的混戰,塔蘭特躺在地上無力地喘著氣,手臂被電流擊麻,傀儡們暫時遺忘了他,一個射手從通道中跑出,向著半精靈拉弓,他忙提醒道:“半精靈!”
半精靈蹲身躲過土精的揮擊抬頭看到射手,暗箭已疾射而出,他向右側滾,箭影射入他的閃避中,待半精靈停下時,箭支竟被抓在手中!
土精雙臂張開,衝著半精靈衝刺,這是土精最勇猛的招式,也是對半精靈最有效的攻擊,半精靈背後十英尺處已是石壁,沒有後退的空間了。
半精靈卻向著石壁加速,當土精邁進時他一腳踩上石壁,矯捷的身形垂直向上迅移,低智商生物疑惑地抬起頭,它最後所看到的東西是那支木箭的箭尖和血紅的眼睛。
金狼踩在血淋淋的土精屍體上,嘴角垂涎著黑血,它抖索全身順滑的金毛,幽幽綠眼看著人類射手。
射手遲鈍地瞄著眼將箭尖指向金狼,準星緩緩移在金狼心臟部位,一雙手悄無聲息地從他後面肩上伸出,抓著下巴用力一扭,脖子裡發出“咔”一聲,他軟綿綿地躺在地上。
獸人的戰錘將牧師逼近死角,蠻力操控的重器靈活壓制牧師鏈枷,甚至讓牧師沒有機會發起反擊,金狼向獸人的背上撲去。
五彩光線從通道口噴濺,金狼來不及躲閃暴露在光線中,意志重擊下它直接癱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著嘴角流出白沫。
重疊的黑影從通道中奔出,更多的土精……
首先搶入的土精再次盯上法師,向那邊衝去。
“小心!”塔蘭特原本耗盡的體能中充入新的動力,他緊急抓住戰戟翻身站起,向法師方向跑去。
土精抬起手,向法師頭頂落下,戰戟及時衝現將手臂刺在牆上,“走!”塔蘭特大叫一聲,土精另一條手臂粗暴地甩在他臉上,他在空中轉體數圈,血漂亮地濺射在每一個角落。
塔蘭特意識開始混沌,他看不清現在到底有多少土精,石穴已擠滿了高大的身形,隱約中似乎有一隻土精抓起地上的金狼往洞穴外扔去,卡特麗娜縮在角落無助的求救聲卻仍清晰可聞,他掏出靈紋袋中的匕首,大吼一聲衝向釘在牆上的土精,冷器狠狠扎進它的心臟。
“匕首!”半精靈左右閃躲數只土精的輪番攻擊,伸出右手。
塔蘭特將匕首飛扔過去。
“嗖!”半精靈接住匕首不及揮擋直接飛擲,寒光落在獸人的頸部,他的身影隨即被土精包圍住。
獸人高舉的戰錘停滯在空中,他遲鈍地發現了背後的致命傷,身體微微向後偏移,鏈枷頭順利砸中它腦袋,強壯的軀體終於轟然倒地。
戰況已出現一面倒的情況,原先的防禦陣型蕩然無存,牧師對著塔蘭特大聲吟唱法術,空氣中還未浮現能量元素一隻粗壯手臂先擊中他的胸口,鏈枷散在地上,土精雙手掐著雷克斯,對著石壁大力飛扔。
半精靈的身體已埋進土精群中,看不到任何反擊的跡象。
塔蘭特撐開雙手擋在卡特麗娜面前,他試過拔出戰戟卻失敗了,兩隻土精正向他們兩慢慢靠近,洞口扭著幾個熟悉的身影,“噝噝”聲彷彿是在互相交談。
“卡特麗娜,原諒我……”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在塔蘭特眼中催使他雙眼刺痛,他努力眨眼,眼前的戰鬥卻愈加模糊……
------------
第一百三十五章 驟風
[正文]第一百三十五章 驟風
------------
“是我的錯……”,卡特麗娜抽泣著,“是我連累了大家……我沒有足夠的法術……”
塔蘭特後背緊貼著法師,眼前發生的什麼都已不再重要,作為調查靈吸怪的騎士,他對這個結局早有準備,世界上所有人的歸宿都是一樣的,區別只在於一生中做過多少有意義的事,早在汀渥山他就該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在幸運得到的時間中他破壞了雅斯汀的計劃,足夠了。
“塔蘭特”,卡特麗娜哽咽一聲,右手在法袍中摸索著。
“不是任何人的錯”,塔蘭特咳著血,整件事中值得讓他後悔的決定很多,保護不了卡特麗娜是最令他難過的,她不該出來,現在都晚了。
土精從兩個方向靠近他們。
“vojornatildelonme……”哭泣的施法聲。
塔蘭特驚訝地回頭,卡特麗娜說過她已經沒有法術。
一張卷軸,她從法袍中摸出的,土精開始向他們衝撞,這是兩人臨死前的最後反抗,為了戰士的尊嚴塔蘭特將戰到最後一刻,他伸向武士刀,該死的腰帶扣死死勾著刀身沒法拔出,他不得不放棄武士刀雙手握成鬆垮的拳頭,嘶喊著迎過去:為正義而戰!
巨拳打在胸口,力量穿透過石衛者沒有懸念地帶給塔蘭特陣陣劇痛,他雙腳離地飛撞在石壁上,聖盾術的效果也消失了。
“……uopodirtie……”
洞穴內的氣流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似乎是風向有所改變,擋在外面的藤條紛紛向裡搖擺,通道中發出因壓強改變所造成的共振洪音。
“噝噝”靈吸怪望向通道,一隻土精聽從指令轉身跑進通道察看。
塔蘭特臉朝下麻木地躺在地上,面前的土精伸出巨臂,卡著他的脖子將他整個提起來,重重往牆上撞擊,後背鎧甲“哐當”一聲,他早已沒有痛感,雙臂懶得抬起反抗。
“……olbiwor……”
氣流倏然加速,地面的灰塵全部揚起到空中,藤條上的厚葉“嘩嘩”飄動,土精停止了攻擊,看著氣流的中心,法師。
“噝噝!”靈吸怪更改指令,所有傀儡的目標移到施法者上,傀儡法師開始吟唱法術。
卡特麗娜閉上雙眼,淚水從眼角落下,她忍受著靈吸怪的心靈轟擊而面部抽搐,鼻中滾出黑血,吟唱更大聲更決絕:“……qimonzoo!”那張卷軸能量被聚合,載體消散在空中。
氣流彷彿有了生命呼嘯著團結在施法者四周,一陣陣的白色氣牆逐漸向外噴吐。
土精龐大的身體被氣流推送著不由自主地向卡特麗娜集中,靈吸怪身上的濡液順著氣流吹在空中。
一股強風擦過塔蘭特的臉,充實的氣體灌入口中讓他像猩猩一樣咧開大嘴,整個身體牢牢吸在牆上無法動彈,他面前的藤條齊刷刷伸進石穴貼在洞穴頂部,這種牽引力前所未見!
卡特麗娜的雙手化成巨大到穿過石穴的古怪翅膀模樣,施法已完畢,她張開眼,眼角淚痕已在氣流中風乾。
所有事物彷彿都凝固了,土精的身子傾斜著努力向後退,靈吸怪和傀儡法師停在空中,他們做不出任何動作,甚至睜不開眼。
法師緩緩舉起雙手,氣流向兩個掌心聚攏,卑微渺小的生物們在空中凌亂地相撞,鮮血噴濺在洞頂,她雙手向前推出,強大的氣牆順著指尖朝外突衝,所有事物改變方向向著洞穴外射出!
塔蘭特如同灰塵般在空中瘋狂翻轉跟著氣流飛向洞口,在他之前,他看到牧師沉睡的身體在地上連滾數圈後率先翻出去,半精靈和他的短弓勾在藤條上,瞬爾扯斷藤條一齊飛出,方才熱鬧的群毆派對結束了,所有人,整齊地飛向湛藍的天空!
“塔蘭特!”卡特麗娜從陶醉中警醒,大聲驚呼,雙手縮回。
氣流驟然停頓,藤條落下帷幕,塔蘭特落在地上,慣性指使他繼續做著圓周翻滾,他止不住動勢,身體擦過凹凸的地面衝出石穴。
浩瀚的平原攤在塔蘭特面前,滿眼的綠色,塔蘭特曾夢想著等一切都結束後住進森林,或許就是現在了,他雙手頹然向下掛著,卻發現自己並沒有下墜,腰間被一根粗藤繞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等著藤條斷掉還是該爬上去,四肢吊在空中沒有發力點,最可怕的是鳥瞰大地的高空視野使他雙腿發麻。
“塔蘭特!”法師尖叫著奔到洞口,語氣中帶著極度驚慌,聽聲音兩人的距離並不遠。
“我……在……這”他沒法轉頭,但可以想像法師的表情。
“堅持住!”慌亂的聲音。
塔蘭特感覺到腰間有一股上提的力量,但太微弱,他的體重加上鎧甲不是一個瘦弱法師可以承受的,“搖”,他身旁就有長在絕壁上的樹枝。
他開始前後搖晃,離樹枝近了,又遠了,又近了,他擺鐘般左右調整,最後伸出手抓住一根粗壯樹枝。
卡特麗娜縮排洞中,用力拉著藤條。
塔蘭特把四肢架在植被上,抓著可以抓的一切慢慢向上攀爬。
樹枝韌性很強,在拉扯下也沒有斷掉,他離石穴越來越近。
一聲響徹天空的鷹嘯,從右側的樹林中飛出一隻白鷹,那是……塔蘭特眯著眼仔細分辨,羚鷹!兇猛的掠食者,它會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進而發現塔蘭特!求生欲讓他加快速度,“快!”
又一聲拖長的鷹嘯聲,羚鷹往洞穴的方向直線飛來!
離石穴只差兩英尺,塔蘭特踩著一塊凸石向上蹦跳,腳底的石塊飛墜下去,他抬頭看,還有一英尺,轉頭時他卻清晰地看到了羚鷹頭上的尖角!
該死,他雙腳使力向上急跳,雙手抓到了石壁邊緣,卡特麗娜鬆掉藤條上前抓住他的手,羚鷹的尖嘯已在耳際,塔蘭特一個激靈翻身跳上了石穴,張開的鷹翼陰影掠過藤條。
世界安靜了……
塔蘭特四肢攤開躺在地上,張大口貪婪地呼吸著,活著,他還活著!卡特麗娜氣喘吁吁地靠在牆邊,看著石穴外,鼻下的黑血未完全凝固。
兩人沉浸在呼吸中,彼此沒有對話。
許久,塔蘭特回過神般轉頭,打量著四周,所有一切都清空了,矮人、靈吸怪、獸人、射手、土精、還有……雷克斯和姬蒂,一陣揪心的痛感。
卡特麗娜眼神碰觸塔蘭特後馬上躲閃開,聲音顫抖著,“是……我殺了他們……”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惋痛
[正文]第一百三十六章 惋痛
------------
塔蘭特難過地深咽一口,是他的無能造成現在的局面,他比卡特麗娜更自責,不僅是能力上的失敗,更是決定上的錯誤,他帶領著小隊走向死亡,此刻他的思維中只剩下悔疚,就在十幾分鍾前,那兩個鮮活的生命還朝他微笑著!
“我不該使用龍翼拍擊……”卡特麗娜痴望著地面,口中喃喃唸叨。
“不!”塔蘭特爬起來,抱住卡特麗娜,“不是你的錯!”
卡特麗娜抬起頭,乾涸的淚痕重又溼潤,“是龍翼拍擊把他們吹下去,姬蒂……”提到這個名字她的淚水奔出眼眶,口中嗚嚥著發出無法聽懂的詞。
“不是你的錯!”塔蘭特捧住她的臉大聲爭辯,“你救了他們!”
“救了……他們?”法師難懂地睜大眼。
“你讓他們的身體迴歸大地,讓他們的靈魂免受褻瀆”,塔蘭特擦拭著她的淚痕,“你也救了我,你沒有任何錯。”
法師沉默片刻,黯然低頭,淚水仍緩緩下流。
“感謝你救了我”,塔蘭特抱著她,再說不出什麼,腦中混亂地閃過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他的猶豫、他的騎士精神導致現在的結果,為了完成對半身人的承諾斷送了隊友的生命,他咬牙閉上眼,半精靈的冷笑刺在心口,“讓自己活著”,“讓自己活著”,“讓自己活著”,一遍又一遍激盪在意識中,該死的!卑微、無恥、自私的生存哲學!
“塔蘭特……”法師看著他,他沉浸在痛苦中,雙手不自然地緊抱法師幾乎讓她透不過氣。
“哄――”通道中再次發出怪聲。
兩人驚恐地看過去,沒有動靜,只是氣流共振,聲音提醒了他們這裡還是靈吸怪巢穴,它們隨時會再來!塔蘭特鬆開手,“離開這裡”,他刻意迴避了半身人的話題,潛意識中再也不想提及這個詞。
卡特麗娜點點頭,“你的戰戟。”
順著她目光指向,塔蘭特意外地發現戰戟竟沒有吹走,戟柄頂在石穴壁上的凹陷中牢牢架住,意外的收穫,但沒有絲毫喜悅,塔蘭特走到牆邊試著取下戰戟,凹陷卡的很深,他抓住戟身把體重掛上去才把戰戟掰下來。
兩人轉向那個懸架,一絲光線折射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在石穴的最右側角落,有個銀色的金屬物體在陽光下閃著,塔蘭特皺起眉,向那個方向走去。
“那個……好像是……”卡特麗娜的聲音開始激動起來,跟著加快腳步。
塔蘭特幾乎是狂奔向那個金屬物,“雷克斯!堅持住!”那是暴虐的銀色鏈枷頭,雷克斯還沒有掉下去!他縱身前撲雙手抓住鏈枷頭,“雷克斯!”
鏈枷垂在空中的部分晃了一下,塔蘭特心頭一沉,聲音表明下面沒有掛重物,他拉起鏈枷,看到的僅僅是一根鏈枷,它吹起時被藤條上的根鬚繞住因此沒有掉下去,而雷克斯……根本不在那……
是啊,塔蘭特記起來,雷克斯早已被土精打暈了,鏈枷當時落在地上,他也親眼看到雷克斯翻滾著從這裡飛出去,想到那時的情景他的心頓時被囚禁般難以跳動,塔蘭特看著鏈枷,出發前雷克斯說過這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對暴風騎士團隊友的承諾,為了繼續追查靈吸怪他才與塔蘭特相識,在斯安特他們曾共同面對獵鷹的圍攻……
卡特麗娜站在塔蘭特身後,一言不發。
“我們走吧”,塔蘭特猛地回過神,現在不是悼念的時候,他小心將鏈枷收起放入靈紋袋,荷燈區時他告誡過自己,要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必須學會這一點。
唯一的逃生通道,那個懸架還停在石穴口,鐵鏈制的懸索沒有因為魔法而產生變形,塔蘭特簡單檢查了一遍,沒有明顯的折斷或扭曲,應該沒有問題,他跨上懸架,把戰戟平放在護欄上,伸出手,“小心。”
法師扶著塔蘭特的手踩上來,懸架在空中晃了晃。
塔蘭特拉開護欄上的藤條,在右側發現了啟動紐,半精靈曾把手停在這裡,他按動機關,懸架兩側發出齒輪磨動的聲音,輕輕搖擺一下後兩人開始向上。
橫向生長的樹枝不停摩擦著懸架,塔蘭特躲閃一路上凸起的石塊,為法師撥開頭頂可能碰觸的樹枝,鐵索彷彿無止境地向上延伸入綠色中看不到盡頭,急促的氣流在耳邊作響。
“這是……”法師無神的眼中透出輕微的疑惑。
塔蘭特轉過身,法師指的是戰戟,在陽光的照射下戰戟全身散發出微微的熒藍光芒,那些光似乎正向著四周輻射,塔蘭特手指輕附上去,能量隨即繞在指尖,與神殿中那些藍色能量看上去同屬一種,“也許是剛才的環境太黑了我們沒有注意到”,他只想到這一種合理的解釋。
“上面的能量石……好像……”法師食指貼在戟尖上,吸收法術用的能量石正微微變暗。
塔蘭特撓了撓頭,它的確變成了土灰色,“嗯……”
懸架上升速度減慢了,植被的生長方向由橫向轉為斜向上,處於懸崖不同位置決定植被為吸收陽光而固定出不同生長朝向,這意味著他們快到頂了,塔蘭特抓緊卡特麗娜,“站穩了,我們就快到了。”
眼前的綠色植物中偶爾出現紅色的細草,塔蘭特從未見過這種植物,他伸手摘了一葉,葉中流出的草汁給人溫潤的感覺。
“熾葉草”,卡特麗娜淡淡地說了一句,低下頭,稀有施法材料對她失去了吸引力。
塔蘭特明白她的心情,不再說話。
頭頂有“咕咕”的鳥叫,撥開一大簇葉叢後往上的地勢已平坦,抬頭能隱約看到鐵鏈架,快到了!
當鐵鏈停止移動時,懸架處在一處茂密的草叢中,野草幾乎蓋過胸口,塔蘭特跳下懸架,草尖刺痛了他的下巴,他揉著脖子揮開草叢,“下來吧。”
法師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腳站到草地上。
懸架忽然再度啟動,“格格”下降。
“它們發現了?”卡特麗娜驚訝地問道。
“也許”,塔蘭特探頭往下看,懸架很快沒入剛才的一大片簇密的樹葉中消失了,靈吸怪應該不會追擊,它們不敢公然出現,翠林山脈還在平衡使者的掌控中,但不排除它們歇斯底里的報復,他拉起卡特麗娜的手,“我們走。”
“咕咕”一聲鳥叫。
在數十英尺外的大樹上,站著一隻白色的大鳥,它盯著兩人撲了撲翅膀,那是鷹才有的強壯體軀,塔蘭特馬上認出這是那隻羚鷹!“咕咕”,它沒有攻擊意向,像是……某種溝通,塔蘭特掃向四周,草叢中有移動的聲音……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燃盡
[正文]第一百三十七章 燃盡
------------
塔蘭特靠後一步正撞著卡特麗娜,“後退!”他大聲警告,戰戟擋在面前,草叢中有東西。
卡特麗娜緊抱住塔蘭特的腰,“是什麼?!”
塔蘭特眼睛向四處巡掃,他還沒有看到目標,但他確定有“目標”,冒險者的直覺。
樹上的羚鷹“咕咕”一聲,向梢尖走去。
剛才那個草叢中的動靜此刻徹底消失了,反而更可疑!塔蘭特又靠後一步,耳邊傳來卡特麗娜緊張潮熱的呼吸,他輕輕撥動草叢,沒有發現目標,希望不是野獸,戟尖微微有些顫抖,塔蘭特根本沒有體力作戰。
一陣風從崖邊吹來,草尖紛紛向前低扶,只是不到一秒的時間,塔蘭特的直覺得到了驗證,他發現了異常,樹下有反光,那尖銳如星的反射光暴露了對方的身份,射手!
塔蘭特慌忙拉著卡特麗娜低下身,暗吼道:“趴下!”
法師狼狽地鑽到塔蘭特背後,兩人穩住呼吸瞪著遠處。
那邊十分有耐心地潛伏著。
塔蘭特不敢有絲毫動彈,輕微的移動都會引起草叢搖晃,有經驗的射手完全可以發現他們倆。
“咕咕”,羚鷹望著兩人,腦袋往前頂了下。
在這一霎那,塔蘭特才想到關鍵,這羚鷹有問題!它的兩次出現都太過巧合,尤其是現在,它絕對能聞到塔蘭特鎧甲上的血腥味,但它竟然沒有發起攻擊,野獸不具備這種自制力,有人在控制它!
控制它的人應該就是樹下的射手,這說明他不是傀儡,靈吸怪不可能連帶操縱羚鷹,那麼……射手的身份應該是平衡使者,這一帶都是他們的範圍,塔蘭特趴在地上,只有猜測還不夠,得確定他的身份,冒然出現對方不會給他時間解釋。
“咕咕”,羚鷹又撲開翅膀。
它是平衡使者的眼,它看到的東西就是射手看到的,塔蘭特忽然發現自己一直暴露在羚鷹的視野中,可笑,射手早已瞄準了自己,對方遲遲沒有動手即是善意的表示,塔蘭特嘆口氣,休息不足已經嚴重影響到他的思維能力,直覺和感知都非常遲鈍,“起來吧”,塔蘭特決定結束這個無聊遊戲。
卡特麗娜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是庇護之光的聖騎士!”塔蘭特朝著射手大喊。
草叢沒有移動。
“我需要幫助,得馬上趕到你們的營地!”
一聲尖銳的鷹嘯,羚鷹鬆開樹枝向下俯衝,陰影掠過草叢直向塔蘭特,塔蘭特低頭閃過,巨鳥盤旋在他的頭頂。
一個人影從樹那邊站起來,個子不高,短髮,光著上身,“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塔蘭特向前跨出兩步,對方忙舉起長弓,塔蘭特只得停下,雙手平舉戰戟,“我們是庇護之光調查靈吸怪的調查員,昨天……也可能是前天我們拜訪過你們的大德魯伊。”
對方沒有放鬆戒備,眼睛死死盯著塔蘭特的臉,對這些情況似乎並不清楚。
塔蘭特猜測這個射手並非來自姬蒂的那個營地,他繼續解釋道:“我們從地底的遺忘神殿進入,發現了靈吸怪巢穴,它們就在你的腳下!”
射手的眼移向下又馬上回到塔蘭特的臉上,“什麼?”語氣中隱藏著輕微的驚訝。
“它們!就在腳下!就從我身後的懸索!”塔蘭特大聲吼道,他馬上想到一件證物,“看!這是神殿中帶出來的戰戟!”
羚鷹張開翅膀慢慢下降,停在草叢上,塔蘭特驚訝地看著它的落腳點,野草可不能支撐鷹的重量,一個高瘦的人站了起來,武士刀配在腰間,巡林遊俠,羚鷹是他控制的。
他與周邊環境完美的融合讓塔蘭特一直沒發現他的存在,塔蘭特掩蓋吃驚的表情,“靈吸怪的巢穴就在這裡,就從我們剛才出來的地方!”
“懸崖?”遊俠走上前。
“對!懸崖,它們設定了懸索,需要時可以啟動一個機關上來!”
遊俠和射手對視一眼。
“沒時間解釋了,帶我去你們的營地!這裡需要大量人手!”塔蘭特著急地求助,“我的隊員落在下面,得馬上找人搜救!”
遊俠肩上的羚鷹在遊俠耳邊“咕咕”叫著,它與它的“朋友”可以正常溝通。
遊俠轉向射手點點頭,證實了塔蘭特所說的情況。
“快”,塔蘭特拽起還躲在草叢中的法師,“去你們營地!”
遊俠托起手臂,羚鷹高高飛起,“一隻狼落在洞穴下方,掛在樹上,其他人落在樹林中,一部分可能落往平原的營地去了。”
“樹上?!”塔蘭特情緒猛地高漲,幾乎讓心臟跳出胸膛。
“姬蒂還活著?”卡特麗娜也露出欣喜的表情。
“姬蒂?”遊俠驚訝一聲,他顯然對這個名字有所瞭解,“山洞營地的姬蒂?”他低下頭考慮了兩秒,“我去救她”,他又向射手說道:“你帶他們去營地。”
射手背上弓,“跟我來。”
塔蘭特跟向射手,“要多久?”
“一小時。”
塔蘭特回頭時,那個遊俠已被草叢遮掉,“他沒問題吧?”
沒有回答,塔蘭特驚訝發現射手也已快步走入林中。
“卡特麗娜,快!”塔蘭特牽著法師追上前。
那個射手冷漠地穿行在樹林中,腳步快速掠過樹根和盤枝,彷彿是熟悉林地的野獸,跟上他得耗不少力氣,塔蘭特扛著戰戟幾乎是狂奔才能勉強看到對方背上偶爾反光的箭支,他忽然明白姬蒂當時為了等他們保留了多少體力。
現在他們的路線是沿著山頂往下,林中的空氣相對沉悶,塔蘭特微微覺得胸口燥熱,他用力哼了哼鼻腔,撥出的氣充滿腥味,也許是體力的原因,他四肢陷入從未有過的疲累中,戰戟壓在肩上彷彿與身子成為一體,他開始大口大口喘氣,金屬靴像蛛網術般粘著地面。
卡特麗娜嬌喘著,“我走不動了。”
“走,到了營地我們就安全了”,塔蘭特低吼著,嗓音不由自主的顫抖,呼吸越來越沉。
“我的腳”,卡特麗娜被強行拉著無法停下。
這一次塔蘭特沒有遷就她,“發現的屍體集中在山谷中,說明這裡是靈吸怪的狩獵區”,他猛咳兩聲,胸口大幅起伏,鎧甲的存在影響了他的呼吸。
卡特麗娜不再吱聲,緊緊跟在身後。
射手停在前面,一個小山坡上。
塔蘭特走上前,“咳……到了?”
“下面”,他指了指坡下一片綠色,“那就是我們的營地。”
果然不是姬蒂的營地,塔蘭特蹲下身,小腿發麻,戰戟靠在地上。
“從這邊下去,沿著小路就能到”,射手又指著右側的樹林,地上依稀有一條走動的痕跡,“20分鐘。”
塔蘭特雙手撐著膝蓋艱難地站起來,探出身往下看,底下的綠色突然奇怪地混成一團,耳中“嗡嗡”作響,塔蘭特張大嘴瞪著自己的手,視野剎那間全黑了,他抓著戰戟慌亂地後退,腦袋卻失重般仰起,整個身體開始翻滾,他聽到了“嘩嘩”的碰撞聲,樹葉打在他的臉上。
“塔蘭特!”法師的聲音在他上方大喊。
全黑了,意識平靜地斷開了。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安逸
[正文]第一百三十八章 安逸
------------
黑暗,死寂,虛無。
像是在水中飄流,四肢卻全然沒有存在感,像是在空中飛翔,但迎面沒有任何氣流,身體彷彿在緩緩流動,又彷彿停滯原處。
不知道為什麼會來這裡,或許不能稱之為“這裡”,因為“這裡”什麼都不存在,這是虛無,黑暗是唯一的元素
沒有自我,連黑暗也消失了。
哭泣聲。
黑暗簾幕緩緩升起,露出更多的黑暗,哭聲在整個空間中迴盪。
他茫然尋找著,他想伸出手,那聲音消失了。
一個矮小的身影坐在地上,面部被陰影包圍,他驚恐地四處張望,等著光的降臨,最終卻被黑暗吞噬。
“他的身體非常虛弱,靈魂隨時會迴歸大地。”
“體力透支太嚴重,他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為什麼沒有休息?”
哭泣,痛心的哭泣。
“體溫很高,他在發燒,拿水來!”
“看這裡,傷口已經發炎,像是某種……奇怪的東西,毒素。”
“你們去過哪裡?”
“他們剛從遺忘神殿出來,那裡的空氣封閉了上萬年,很可能滋生某些致命毒物。”
“但她沒事。”
“傷口處化膿,與接觸血液有關,希望毒素不會侵入大腦。”
“拿水來!更多的水!”
哭泣聲轟鳴著,整個世界在哭泣中顫抖,黑暗褪去,只剩哭泣,隨後,哭泣也在回聲中慢慢消失。
他在虛無中行走,飄蕩,飛行,他離開這片又進入那片,什麼都沒變過,漫長的旅行,不知道前進而或是後退了多遠,他開始恐懼,甚至於渴求令他覺得親切的黑暗。
他停下來,用心傾聽著,很久沒有享受如此純淨的寧靜,該休息了。
“看起來,傷口癒合情況還算理想。”
“極度的虛弱,我們的努力已經無法幫助到他,只能靠他自己。”
“希望他還有活下去的意志。”
“一定要救他,求求你們!”
“哎……”
“只能靠他自己。”
世界漸漸被死寂包圍,他平靜地躺下,享受難得的平靜吧,他很久沒享受過假期,該來個徹底的休息了。
“我需要你,別離開我!”
渺遠的呼喊過後,世界安靜了。
在等什麼,為什麼還沒有脫離現在的處境?應該等什麼,總該發生些什麼了,還是該永遠在這裡,他迷茫了,有什麼事還沒完成嗎?應該沒了。
那些事離他很遠,與他的聯絡越來越淡,他沒有牽掛。
繼續睡吧……
“我知道你會來的。”
他站起來,向神秘的聲音走去。
“我一直在等你。”
他伸出手,抱住黑暗。
“來吧,我在這。”
聲音從他的四周發出,連成一片。
哭泣,“你一定要醒,我會在這裡守著你,直到你醒來的那一天。”
“他的傷口已經無礙,目前影響他無法醒來的原因是他迷失了生存的**。”
“也可能是他認為自己已經死了,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即使活著也會死去。”
他抬頭看著黑暗,睏倦地坐下,躺倒,閉上。
我死了嗎?我還活著嗎?為什麼……也許死了吧……
他在黑暗中坐著,看著,感受著,體會著,多麼神奇,不會再有時間和計劃煩擾他,令人舒暢。
“站起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唱起。
光透過他的眼,光!
“站起來!”
他的身體緩緩升起,“你是誰?”陌生的聲音,充滿無法抗拒的柔情,一團暖黃色的光芒懸在上方,似乎有一雙眼在光芒中注視著。
“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做,站起來,你還要成就更多的傳奇。”
“你是誰?!”
“我是你生命中最輝煌的流星。”
光漸漸暗下去,留下黑暗,……
“今天怎麼樣?好點了嗎……我們已經住這裡一個星期了,呵呵,真難想像,我們竟然睡在山洞裡整整一個星期,我覺得自己像乞丐一樣,為什麼他們洗澡不用躲進房間,難以想像……看,這是我剛認識的朋友,它受傷了。”
“鈴――”
“白霧區都找不到這種可愛的小傢伙了,記得嗎,小時候我們養過一隻,它後來好像……被你餓死了吧?還是逃走了?哈哈……我想它傷好後一定會飛走,但大德魯伊說了,得尊重生物的自由意志,我不能束縛它……希望它能留下陪我……你什麼時候醒,該醒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再睡下去我可不想再見你了,哈欠!睡山洞裡真冷,我去搬些乾草來。”
他期待著那個聲音,聲音卻走了,他仰首等著,黑暗卻遮住他的眼和耳……
“十天了,我已經忘了睡床上該是什麼滋味,‘咕咕’,過來,看這兒,我知道你喜歡吃,哈哈,你會留下陪我嗎?你的翅膀快好了,留下吧,我每天餵你吃這個……為什麼他還沒醒,唉……姬蒂早上來過了,她希望你能早日康復。”
他拼命掙扎,用力嘶喊,黑暗包裹全身,禁錮了他的意識和感官,他做不出絲毫反應。
“姬蒂說用心對待,它就不會走,可它走了,唉,我有些難受……十五天了,你這隻豬,快起來吧,我們回斯安特,陪我看雕刻展,我的……英雄……也許我不能再叫你豬了……你已經成名了,法師之王……哈哈哈,他們以為是你施放了拍擊……起來吧……”聲音開始顫抖,“沒有你的生活我不知道該幹嘛,我不知道還能欺負誰,還有誰會在乎我……嗚……起來吧……”
他痛苦地蜷縮在黑暗中……
“他怎麼樣了?”
“和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以至於二十天前一樣。”
“他一定會醒的,偉大的法師之王。”
“嗯……我也這麼想,你的傷看上去完全好了,哦!留了疤痕?!”
“沒事,這麼小的痕跡沒人會發現。”
“斯安特的牧師應該能治好。”
“不,沒關係,我不介意。”
“等這頭豬醒了,我帶你去斯安特,我跟你說過斯安特的夢中鑽石嗎?”
“什麼?”
“那是斯安特、不,塞倫索最好的首飾店,我在他們那兒見過一個非常稀有的紅鑽,當燭光照在它上面反射的光線能讓整個房間都變成紅色,就像是在紅色的海中游蕩。”
“那一定很美……”
“當然,任何一個人戴上它都會成為焦點,即使是母豬也會成為公主。”
“呵呵呵。”
“我有些累了……要是有個床墊擺在這,角落裡放一個浴盆,那邊放一張書櫃就好了。”
“呵呵……對了,我有個好訊息。”
“哦?”
“他沒死……”
他猛地閃過一絲光,沒死!他沒死!
“啊!看,他手指動了!”
------------
第一百三十九章 誓言
[正文]第一百三十九章 誓言
------------
“姬蒂,說下去!他有反應了!”卡特麗娜高興到顫抖地大叫。
“嗯,那天之後蘭繆平原的德魯伊們仔細搜尋過那片區域,都沒有發現他,他們也檢視過整個懸崖,沒有他的屍體,但就在前天,他出現了。”
他出現了!就是說他沒事!塔蘭特呼吸加速,那黑暗緊緊縛著他,令他異常厭惡,他要逃離,他要掙開!
“一隻巨魔的右眼被射中,死在蘭繆河的草叢裡,那一定是他,雖然還沒人看到,但手法只有他。”
黑暗如巨獸吞噬了無力的掙扎,塔蘭特放棄了。
也許是個好訊息,能減少一些愧疚,那個傢伙。他覺得乏了,黑暗掐著他的咽喉,鐵鏈般緊縛他的全身,他需要休息。
一陣低沉的嗚咽漸漸喚醒他的意識,在遠處黑暗中,他向那邊飄去。
“誰來……救救我……”嗚咽時斷時續,充滿無助和恐懼。
可怕的呼聲,一遍一遍迴盪在整個世界。
“騎士……嗚……救救我……你……答應我的……嗚……”一個瘦小的身影脫離聲音出現在視野的盡頭。
“……”塔蘭特張口卻發不出聲音,黑暗嚴嚴實實地堵住他的嘴,他使勁扭頭卻始終無法擺脫,它是有生命的,像蛇,纏上了獵物再也不會鬆開,直到它或他死。
“你為什麼欺騙我?!”他忽然停止了嗚咽,站起身,他的影子在黑暗中急速擴散,膨脹成狹長的陰影。
“……”塔蘭特雙手抓著臉,一陣粘滑的黑暗貼在眼睛上,他無法移動,雙腳被黑暗牢牢抓住。
從視野盡頭延伸而來的影子衝在塔蘭特的腳下,那個影子活了!它掙開雙手,鋒利的手指伸入自己的胸口猛地撕裂,遠處的身影撕成兩半,影子卻沒有消失,它抱住塔蘭特的腳,伸出魚尾般的舌頭舔在他的臉上。
“不!”塔蘭特看到了影子的臉,一個充滿驚恐和嘲笑的半身人!他顫抖著跪在地上,“我該……怎麼辦……”
“兌現你的承諾,哈哈哈哈哈……”笑聲迴盪在耳邊。
塔蘭特抬起頭時,影子已經消失了,他抱緊身子,臉上溼答答一片,笑聲在腦中迴響,他躺在地上,意識漸漸被笑聲掩蓋……
“嗯……塔蘭特,我是不是該試試其它辦法,我能感覺到,他們都認為你不會醒了,我知道不會的,你一定會起來……我記得……一本書上描述過,陷入昏迷中的人可以採取招魂的方式喚醒,等再過八天,昏迷整三十天的時候,我會試一試,那需要一些材料……滿月小蝙蝠的血液,還有……我記不起了,應該是七種材料,呃……太笨了,真希望有人幫幫我……”
塔蘭特聽不清了,四周太黑,他害怕那個身影,他得集中精神隨時注意躲開它,它的笑聲那麼淒厲,它的利爪揮舞在眼前、腦後,遊移在身體每一個部分,它不會傷害他,它只會折磨他。
他抗拒甦醒,他厭煩了醒來時看到的黑暗,他寧願在自己的黑暗中繼續墜落。
作出這個決定後,他再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他在黑暗中醒來,睡去,他的記憶漸漸迷失,只有那個半身人的影子陪伴著他,雖然它也再沒有出現過,塔蘭特堅信它一直在。
“為什麼我還在這裡?”塔蘭特問著自己。
他向前走著,黑暗快速倒退,無數黑暗在黑暗中呈現,無數黑暗在黑暗中消失。
“為什麼我還在這裡?”他希望能為自己的過錯贖罪,用自己的命。
“為什麼你還在這裡?”一個聲音從他的背後突然說道。
塔蘭特驚訝地轉身,一個窈窕的身影站在他背後,幾乎與他貼在一起,他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為什麼你還在這裡?”她又問道。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塔蘭特後退一步,“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一直在這裡”,她笑了,慘白的笑。
塔蘭特沒有感到一絲寒意,“一直?在這裡?”
“我看著你,等著你離開這裡。”
“怎麼離開這裡?”
“選擇在你自己。”
“你一直沒有離開我,是嗎?”塔蘭特盯著她模糊的眼。
“你覺得我沒有離開時我會陪在你身邊,你覺得我已離開時我會離開。”
塔蘭特低下頭看著她的法袍,“我相信你一直在這裡。”
“那我就在這裡。”
“我有沒有對你承諾過什麼?”
“也許有,也許沒有。”
“我該兌現承諾嗎?”
她笑了,笑容在黑暗中模糊的閃現。
塔蘭特抬眼看著她,“是時候了。”
“你確定要以這種方式離開這裡嗎?作出這個決定後你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
“你還有牽掛。”
“……我背叛了承諾,踐踏了弱小者的生命。”
“每個人都會犯錯。”
“我該怎麼面對自己?”
“踐行你的其它約定吧。”
從黑暗的角落中發出鎧甲的摩擦聲,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浮現,銀色的鎧甲覆蓋全身,背上負著一柄精緻單手巨劍,頭盔護住他的臉,胸口的庇護之光在空中暗灼。
“你……”
“我是你”,鎧甲中的聲音回道。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等著你來光復聖騎士的榮耀,回來吧。”
那個標誌發出電光般的白晝,它帶來希望和生存,塔蘭特禁不住伸出手去。
哈哈哈哈――笑聲從背後襲來,“你還是聖騎士嗎?”
“我……”塔蘭特無法正視這個問題,質問聲嚴厲地錘擊在他的心靈,要將它折磨成一塊爛鐵。
“完成你的其它約定吧”,她看著空曠的黑暗,揮起火一般的風。
鎧甲舉起巨劍,“完成你最重要的誓言。”
最重要的誓言……塔蘭特木然重複著,最重要……的誓言。
“保護她,用你的生命”,她與鎧甲的聲音合在一起。
她……塔蘭特仰起頭,很久沒聽到她的聲音了,他需要她的訊息。
“為什麼……還不醒,起來吧”,他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我想不出任何辦法了,我該怎麼辦?”冰冷的感覺在他臉上擴開,“你不要我了嗎?”
他的心猛地收縮,“不,我會保護你!用我的生命!永遠!”他接過鎧甲遞來的劍,劍尖爆發出比光更強烈的白。
------------
第一百四十章 甦醒
[正文]第一百四十章 甦醒
------------
他睜開眼,微弱的亮光,氣流吹在眼瞼有涼涼的觸感,眼淚,他望著石頂眨了眨,這是無數天來第一次見到黑暗外的東西,呵,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鼻腔中緩入清新的香味。
好熟悉的香味,如同一股治癒的力量融入身體,一直蔓延到胸腔、神經、意識,他慢慢轉過頭,卡特麗娜的腦袋趴在一旁,垂泣,低頭看著她的手。
塔蘭特試著張開口:“……”兩唇粘在一起阻滯了聲音的傳遞。
“也許我們該回斯安特,那裡的牧師一定有辦法”,她自言自語著,雙手握住塔蘭特的右手。
“卡……”他努力掙脫,“咳!”喉間發癢讓他重重咳了一聲。
“嗯?”她猛地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紅髮下一雙疲累而溼潤的眼睛忽然睜大,“塔……蘭特?”
塔蘭特露出乾澀的微笑,下巴張開算是點頭了。
“你……”她冒出一個詞,又使勁揉了揉眼睛,“塔蘭特?”
“呵”,塔蘭特艱難地保持微笑,這些天她一直守在這裡,原本柔順的紅髮此刻看上去幹枯得像枝叉,“我醒了。”
“……”她的眼越來越大,轉頭看著洞外又看著塔蘭特,“你……你醒啦!”一種由高興、激動、興奮、意外等元素組成的表情出現在她的臉上,“天吶!”她大叫一聲,“醒了!真的醒了!”雙眼立即湧出清澈的淚,她緊緊抓住塔蘭特的右手,“太好了!太好了!”她快蹦起來了。
“疼……”塔蘭特的右手被捏成一團又無力抽出,只能抿嘴叫道。
“哦……”她抱歉地鬆開手,“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我得告訴他們!”她擦了擦眼,站起身,向外跑去。
法袍上沾著枯草和汙泥,光看背影可絕對想不到她是研究院的法師。
她拉起洞外的藤條,光線從洞口射入,塔蘭特眯起眼,多久沒看到陽光了,竟有些刺眼。
洞外傳來興奮的喊叫,“他醒了!快來看!他醒了!”
聽上去像是馬戲團門前的宣傳:新到的大猩猩,快來看!快來看!剛睡醒的大猩猩!
塔蘭特看著洞外,輕輕苦笑一聲,這可不是英雄該受到的待遇。
很快,一個年長的德魯伊走進洞穴,他的臉上寫著時間的流逝,雙手乾癟枯細,卡特麗娜跟在他的身後,後面跟著更多的人,德魯伊、遊俠、射手,都是些陌生的臉。
那些人站在洞穴的四周,離塔蘭特的石床空開三步遠,老者停在塔蘭特面前,“你好,勇敢的騎士”,聲音顯得很飽滿,與主人的形象有些差距。
塔蘭特眨眨眼,他很想對大德魯伊表示敬意,但雙手無法抬起來。
“我代表這裡的平衡使者感謝你的付出,在你的幫助下翠林山得到了淨化,那些汙穢的生物回到了地下。”
這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好訊息,塔蘭特咧開嘴,“應……咳”,嘴裡幹得像沙漠,一有空氣流入就令喉間異常難受。
“別說話”,大德魯伊伸手阻止塔蘭特,“你的身體還很虛弱”,他的手貼在塔蘭特額間,這讓塔蘭特想起巢穴中那些法師的手,大德魯伊繼續說道:“體溫趨於正常,你的傷口也康復得很好,只是太虛弱了,需要多休息一陣”,他轉身對一個德魯伊說道:“拿些水和食物來。”
那個德魯伊點頭向外走去,背影有些像姬蒂,但是頭髮要短些,步伐也顯得相對無力,塔蘭特轉過頭,對法師對視。
“你知道你躺多久了嗎?”法師嘟嘴問道。
“二……咳……二十二天”,他依稀記得在某個場景中有個聲音是這麼說的。
“二十二?那是三天前”,法師揮起小拳頭。
“呵”,塔蘭特笑了,“咳!”
看著塔蘭特的表情,卡特麗娜彷彿想到了什麼,她收起拳頭,雙手理了理長髮和法袍,“二十五天,我在這裡伺候你二十五天了!想想你該付出什麼代價吧”,她惡狠狠地壞笑一聲。
塔蘭特依舊笑著,無論什麼代價他都願意。
“有什麼可笑的?!你自己也和豬沒什麼區別,住在這裡……”卡特麗娜突然停住,她羞愧地瞥了眼大德魯伊,“哦……我……”
大德魯伊挽手露出慈祥的笑,“我理解,我也並非從小住在這裡。”
女德魯伊帶著兩隻小木盆走到石床邊,水和某種褐色的植物果實。
“吃些東西,你很久沒進食了”,大德魯伊把小木盆交給卡特麗娜。
“又要餵豬了”,她看似不屑地接過木盆,“回去以後你得送我更好的卷軸才能彌補”,她小心抱起塔蘭特的頭。
一股清泉流入口中,塔蘭特張大嘴大口大口喝著,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味道,清冽、純淨,整個身體都彷彿在溪水中復甦,“哈……”他一口氣喝完了木盆中的水,喉嚨的乾澀消退了,“謝謝”,他對著洞內的所有人說道。
“應該表示感謝的是我們”,大德魯伊以謙卑的態度接過木盆,“沒有你的幫助,翠林山得不到寧靜。”
“那個巢穴現在怎麼樣了?”塔蘭特仍對那邊的情況十分惦念。
“那邊……”大德魯伊稍作回憶,“那裡已不再是問題,只是……”
遺憾的表情說明並沒有想象中順利,塔蘭特大致明白會發生的意外。
“找不到它們離開的方式。”
“什麼!?”塔蘭特幾乎把剛才喝的水退回來,“它們離開了?”
“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那個巢穴除了石穴入口其它地方都已經被徹底搗毀,土層從頂部塌下,很多通道已經被完全堵塞,我們找到了一些靈吸怪和人類的屍體,這證實了你們所冒的風險,遺憾的是,在我們到達之前它們完成了清理工作,沒有找到關於它們的線索。”
塔蘭特驚訝地瞪著大德魯伊,聽上去太不可思議了,那麼短的時間內靈吸怪轉移了全部的資訊並把巢穴毀掉……也許它們對這個情況早有準備,塔蘭特又問道:“被控制的人呢?”
大德魯伊搖了搖頭,“被吸食了。”
“半身人也……?”
“暫時沒有發現倖存者,巢穴還在繼續挖掘中。”
“神殿下的半身人呢?!”
“神殿?”大德魯伊帶著疑問。
“那裡已經被土層掩埋了”,卡特麗娜插話道,“進去的人找不到我們走過的那些通道,也找不到我們挖的坑和下面的神殿,恐怕,卓識神的神殿將再次被人遺忘。”
“哦……”塔蘭特黯然躺下,黑暗中那個笑聲彷彿在耳邊輕輕的迴盪。
“你注意休息”,大德魯伊觀察著塔蘭特的傷勢,將祝福賜予他,又對卡特麗娜說道:“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找我”,他致意後轉身離去。
周圍的人行禮後一一退出去,只留下卡特麗娜。
“嘿,別想那些了”,她知道塔蘭特在想什麼,她同樣避擴音及那件事,“知道嗎,我有個好訊息”,她微微笑著。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囈語
[正文]第一百四十一章 囈語
------------
現在沒多少事還能觸動塔蘭特了,他的眼睛停在石頂一條裂縫上,呆呆地等待下文。
卡特麗娜湊近他,“樂觀點,是關於我們的朋友哦。”
塔蘭特轉過頭。
“哈哈,我知道你會在意的,知道嗎,姬蒂還活著,而且已經完全沒事了”,她高興地說道,滿眼期望看著塔蘭特。
“姬蒂?她不是來過嗎?”塔蘭特一臉的不理解,他記得她的聲音曾在身邊出現過。
“啊?!你怎麼會……”卡特麗娜顯得非常意外,“那時你還處在昏迷中呢!”
“呃……我不確定”,塔蘭特分明記得他聽見了姬蒂的聲音,但此時他又無法確定是在什麼場景,現在想來,那似乎是一個夢,遙遠虛無的夢,“我聽見她說……有個疤痕……”
“對!你真的聽到了!她的腰上有個小傷口”,她點了點自己腰的位置。
“那天……她怎麼上來的?”
“遊俠爬下去時她就醒了,據說只是因為下墜的衝擊給她造成一些不嚴重的傷,一個凸起的小石塊刺傷了腰,隨後他們兩從懸崖爬上來的,他們不需要懸索就能上來,真厲害。”
塔蘭特回憶著,那時土精將姬蒂扔出去時藤條還擋在門口,所以外衝的動勢被阻擋,姬蒂是垂直落下的,懸崖上的密實樹葉可以托住她,太混亂加上他當時思維遲鈍沒有想到這一點。
“那你也聽到了其它的?”卡特麗娜忽然瞪起眼。
“嗯……記不清了,也許你提示一下我會記起來,比如哪些?”
“可惡!”卡特麗娜舉起木盆敲在他腦門上。
“啊!”塔蘭特手指一陣抽搐,“這是幹什麼?”
“你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而我守在你這裡整整二十五天!我身上開始發臭,我的法袍像是下水道里撿來的!你這該死的傢伙竟然一直裝睡!”木盆再一次敲在腦門上。
“啊!”他幾乎要跳起來,“等等!等等!”木盆停在他鼻尖,“那時我沒有知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樣,我的潛意識聽到了你的聲音,我保證,我確實還在……昏迷……”
“昏迷”,卡特麗娜哈哈一聲,眼中閃過殺氣。
“對,是你的聲音把我喚醒的,在黑暗中我只聽到了你的聲音,你讓我醒來”,塔蘭特一口氣說出一連串,“是你給我能量,讓我擺脫困惑,你的聲音帶領我找到光!”
“哦?”法師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的眼。
“我還聽見……”塔蘭特忍住笑,“你讓我帶你去看雕刻展。”
“去死吧!”木盆再度光臨,只是力量減小很多,她羞紅了臉,“一個聖騎士竟然偷聽一個少女的悄悄話。”
“那不是你對我講的嗎?”塔蘭特得意地笑起來。
“咕――”肚子中發出空蕩蕩的回聲。
“哈,二十五天了,竟然沒餓死”,卡特麗娜取出木盆中的果實,“嚐嚐吧。”
塔蘭特接過一個,是被褐色外殼包圍的果實,內部露出一絲綠色,沒有氣味,“是什麼?”
“綠針果,外邊綠針樹上採的,很新鮮”,她剝開外殼,綠色的果實油光發亮,“嚐嚐”,她塞進塔蘭特的嘴裡。
嚼上去微微發硬,帶著輕微的酸味,這刺激了口腔分泌出更多食慾,“哦,味道不錯”,塔蘭特看著手中的果實,從沒見過的品種,他對植物的瞭解侷限於有毒有害的那部分,斯圖爾特也許會認識綠針果。
“當然,自然界的饋贈,‘咕咕’也很喜歡吃這個”,卡特麗娜繼續剝開一個。
“什麼‘咕咕’?”塔蘭特享受著果實中的甜酸味,他暗暗記住了綠針果,以後在荒野找不到食物就找這種植物。
“我的新朋友,它也很喜歡吃這個”,卡特麗娜露出兩個酒窩,“它陪了我好一陣,姬蒂說要把它當成朋友,嘿嘿,我做到了。”
這一幕彷彿在哪裡發生過,塔蘭特記不清了,那個朋友,她說起過,好像是……“它在哪?”塔蘭特確實記不起來了,頭疼。
“飛走了,偶爾會來看我”,她熟練剝開兩個推進塔蘭特的嘴裡。
“飛走了?!”塔蘭特含著綠針果停止咀嚼,“它是什麼東西?”
“哦……是……”
“鈴――”悅耳的撲翅聲在洞外徘徊。
“哈哈,它來了,一定又餓了”,卡特麗娜停止手頭的活走向洞口。
“風鈴鳥?”塔蘭特大聲喊道。
“對”,一隻白鳥跟在卡特麗娜身後飛進來,鈴聲興奮地尋找著食物。
“你馴服它了?”塔蘭特驚訝地盯著風鈴鳥,它們對人類的戒心很強,通常情況下,即使是餵食也會把它嚇走。
“這不是馴服,是交流”,卡特麗娜糾正道,“給它自由,它會尊重你,這讓我想到小時候我們養的那隻,我們太不仁道了”,她剝開一個綠針果。
塔蘭特張開嘴,果實丟進了風鈴鳥的嘴裡。
“‘咕咕’,他醒了,看,像不像豬”,她竊笑著揉了揉鳥背。
“咕咕!”白鳥點了點頭,那個果實從喉間滑入它的肚子。
“哈哈哈,真可愛,來”,她又剝開一個。
“嘿,偉**師,這不是給我吃的嗎?”塔蘭特詫異地看著拇指大小的果實被小鳥吞進去,他開始擔心小鳥會被噎死。
“這是大自然給小鳥的食物”,卡特麗娜蔑笑一聲,像是嘲笑塔蘭特的無知,“綠針樹的果實被小鳥吞食後經過消化,真正的種子會跟著鳥糞排出,它透過這種方式散播。”
“……哦……原來是這樣”,塔蘭特面色難堪地點點頭。
“張嘴”,卡特麗娜剝出一個放在塔蘭特面前。
“謝謝,我吃飽了”,他給她一個十分肯定的眼神。
“‘咕咕’,來”,卡特麗娜把果實塞進鳥喙中,“今天看到什麼了嗎?”
“咕咕……咕咕……咕咕……”白鳥在石床邊來回走動。
這下塔蘭特更驚訝了,“你學會鳥語了?!”
“當然沒有”,卡特麗娜崛起嘴,“遊俠說我的動機有利益驅動,沒有教我……遲早會的。”
“呵呵呵,遊俠們的視野一向獨特”,塔蘭特看著小鳥,能這麼近觀察它機會可不多,白霧區的風鈴鳥不會讓人類進入它身邊五步範圍。
“不過,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認為尊重它的自由就是最好的語言”,卡特麗娜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上來”,她攤開手,托起白鳥,“看看你,臉上都是泥,去哪了?”
“咕咕”,白鳥在掌心上磨著小爪子。
“哈哈哈,看到姬蒂了嗎?”
洞口透入的陽光照著卡特麗娜和融洽的小鳥,塔蘭特覺得眼睛有些發澀,他眨了眨,眼皮愈加沉重,不知不覺中慢慢合成一條縫,聲音漸漸變輕了。
“她今天……嗎……那個……呵呵……”
“鈴――”
“再吃……別……”
希望下次醒來不會那麼難,他默默唸道。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夜醒
[正文]第一百四十二章 夜醒
------------
再次閉上眼後塔蘭特睡得很安穩,沒有出現黑暗,沒有聽見狂笑,幾乎在毫無知覺的狀態中享受了一個美覺,當他的雙眼無意識的慢慢睜開時,山洞中已沒有光,黑禿禿的石頂,卡特麗娜不在床邊。
她應該已經休息了,塔蘭特深呼吸著,從四肢傳遞來的感覺有些酥麻,使不上力,身邊的乾草紮在脖子和臉頰兩側令他周身覺得發癢,得換個姿勢,他壓著手臂準備側躺。
“呼――”
一個壓低的呼吸聲,塔蘭特停止翻身,全神聽著四周的動靜,“呼――”聲音細微但均勻,在前方的地上,他仔細盯著地面,一個黑黑的人影,躺在離石床兩步距離的地上。
是個睡著的人,也許是守夜的遊俠或德魯伊,塔蘭特面朝外側躺,靜靜看著洞口星星點點的月光,今晚外面的天氣一定不錯,光線幽柔地點綴在藤條上,他想像著天空,深邃,平靜,佈滿閃耀的微星,上一次看夜空,好像是在貧民區的酒館上,那天的夜也很美,卡特麗娜待在他身旁,只是多了林恩那個傢伙攪亂氣氛,那應該是一個半月前的事了。
他漸漸適應了黑暗環境,躺在面前的人穿著一件長袍的衣服,不是遊俠,也不是德魯伊,這應該是……法師?塔蘭特撐著手臂坐起來,法師?卡特麗娜?難道她還守在這裡?
腦子中一陣陣的昏沉,供血不足,睡久了之後甚至沒法保證身體的平衡,渾身無力,塔蘭特雙手撐住兩邊,身子靠上石壁,地上的人長髮披在乾草中,腦袋埋在懷裡,是她,她總喜歡縮成一團,塔蘭特晃了晃頭,暈眩感微微減弱,她就這樣躺在地上,照顧他二十五天,一步沒有離開,一定累壞了,塔蘭特爬起來,床下沒有金屬靴,他踮腳悄悄走到她身邊,把散亂的乾草推在她懷中,這些東西並沒有多少保暖作用,塔蘭特轉頭尋找他的靈紋袋,在石床的左邊角落裡。
石衛者整齊地擺放在地上,左腕留著暴虐撕出的缺口,右腕上一個模糊的白色手印,胸口被酸液腐蝕出一個小坑,唉,塔蘭特嘆息一聲,這次的維修費恐怕他負擔不起了,他拿起石衛者的腰帶,靈紋袋就吊在上面,裡面有毛毯,塔蘭特取出毛毯,輕輕鋪在卡特麗娜身上。
他肚子又開始“咕咕”翻騰,希望還有粗麵包,塔蘭特仔細摸索袋中每一個空間,還是空了,那個自私的精靈吃完了他所有的乾糧,沒有說一聲謝謝。
他茫然坐在地上,肚子不停的報出警告,得去找些吃的,他喝光水袋中的水,站起身向外走去。
撩起藤條的一刻,銀色月光鋪在洞內的地面上,明亮的夜晚,可以清楚看到洞外的場景。
“誰!”卡特麗娜忽然坐起來,看著洞口。
“噓!”塔蘭特連忙放下藤條,雖然洞外似乎沒有人,但他知道那些人的特長就是隱藏,他不想打擾到他們。
“塔蘭特?”卡特麗娜驚訝地看著黑影,“你在幹嘛?怎麼起來了?”她站起身,毯子落在地上,“哪來的毯子?”
“我的毯子,就在靈紋袋裡”,塔蘭特走到卡特麗娜面前,取出夾在她頭髮中的枯草。
“你的靈紋袋裡有毯子?!”卡特麗娜撿起毯子,“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在這裡凍了將近一個月!”
“呵……”塔蘭特被逗樂了,忍不住迸出笑聲,“……嗯……如果我可以,我當時會告訴你。”
“你的表情可一點不像受傷的人”,她忿忿的抱緊毯子,“以後歸我了。”
“當然,我的一切都歸於您,偉大的法師大人。”
卡特麗娜瞪著他,絲毫沒有解氣,“你要去哪?找靈吸怪嗎?”
“不”,塔蘭特拍拍肚子,“找些吃的。”
“綠針果”,法師從乾草中拿出小木盆。
塔蘭特想像著石穴中長出一棵綠針樹的可笑情景,“沒有別的選擇嗎?”
“你還想要烤野兔嗎?”卡特麗娜取出一顆果實不容分說直接推進塔蘭特口中。
“……嗯……好硬”,塔蘭特使勁嚼碎外殼,一股潮悶味,但果實的味道還算不錯,他把嘴裡的東西仔細嚼爛,裡面的種子應該被消滅了。
“住在這裡我幾乎忘了什麼是食物”,卡特麗娜抱怨道,“像個野人。”
“等明天,我們離開這裡吧。”
“明天?”她有些興奮,又馬上擔心道:“你的身體還不行,大德魯伊說你需要休息。”
說到這件事塔蘭特馬上發覺腳底冰冷,光腳在石面行走竟讓他無法承受,可見現在的體質還比不上貧民區的光腳半身人。
“你的鞋在那邊”,卡特麗娜指著石床左側,石衛者旁。
剛才塔蘭特已看到金屬靴,只是為了不發出聲響而放棄,他穿上靴,“出去走走怎麼樣?”
“現在?”卡特麗娜看著洞外。
“走”,塔蘭特拉起她的手,他渴求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氣。
兩人邁出石穴,外面是一小片空地,周圍都是高聳的喬木,空氣在洞口微微盤旋留下青草的氣息,隱約可以聽到遠處“噓噓”的蟲鳴。
月光為兩人闢開了一片寧靜的地域,世界彷彿只剩他們倆,塔蘭特抬頭看著天空,密密排布的星此起彼伏地閃爍,“這樣的天空在斯安特可沒有,像一條鑲滿鑽石的絲巾。”
“嗯”,卡特麗娜貼在塔蘭特身旁,“那顆星星好大好亮。”
塔蘭特看著她指尖的星星,“應該有五顆”,他記得是五顆,在野外可以透過那五顆星星分辨方向,可惜這工作一直是埃利奧特負責的。
“哦……我只看到三個。”
“也許另外兩個還沒來”,塔蘭特笑著低頭,卡特麗娜還在認真搜尋,眼神專注,在研究院時的表情。
一陣輕風吹過,長髮撫在塔蘭特的臉上,鼻尖飄入法師的體香。
“你在看什麼?”卡特麗娜發現了集中在她臉上的目光。
“嗯……看我的……”塔蘭特悄悄掃過四周,壓低聲音說道“……天使。”
“……”卡特麗娜抿起嘴,雙手貼在法袍後背,似是害羞地問道:“什麼?”
“我的天使,我在夢中宣誓,要永遠守護在你身邊,讓你不再受一點傷害”,塔蘭特認真地說道。
“呵呵呵”,卡特麗娜後退一步,舉起手,“你猜猜……”她指著對面的樹尖,一臉得逞後的陰險壞笑,“……那裡有什麼?”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星空
[正文]第一百四十三章 星空
------------
月光平靜地覆在大地,塔蘭特眯眼眺去,遠處樹尖如畫般精緻靜美,沒有任何不妥,“那裡有什麼?”
樹尖突然搖晃了一下,彷彿是有東西撞在樹幹上,一個黑影劃過夜幕閃入周邊樹叢。
“嘿嘿嘿”,卡特麗娜拍著塔蘭特的肩,“住在這裡讓我知道,他們存在於森林任何一個角落。”
顯然,有人聽到了塔蘭特的告白,塔蘭特擦了擦眼角生硬地嚥了下,“好吧,現在沒人了吧。”
“未必”,卡特麗娜張開雙手,大大地打了個哈欠,“你不困嗎?現在是半夜。”
“嗯……也許已經睡夠了”,塔蘭特走到卡特麗娜身後,悄悄附耳道:“我還想說……”
“啊……”卡特麗娜縮回腦袋,“笨蛋,離我遠點,我可不想揍扁你。”
“我不介意”,塔蘭特繼續說道:“昏迷的時候,我聽到有一個聲音問我:你願意保護她嗎?當時我就回答:當然。然後那個聲音又問我:用你的生命?我回答:當然。最後那個聲音問我:永遠?……”塔蘭特故意停頓一下觀察法師的表情。
“你怎麼回答?”法師淡然問道。
“我當然是很確定地回答它:當然。”
“所以……”卡特麗娜掰著左手手指,悄聲問道。
“所以我要跟著你、保護你一輩子”,塔蘭特鼓起勇氣說出一直想說的話,他憋了很久卻從未面對面地表達,此刻,經歷了那些危險後,他相信這是個合適的時間,他有了表達的衝動,“這是我對你的誓言。”
法師的兩手揉在一起,許久,“我可不想讓一個蠢貨跟在我後面”,她小步向前走去。
“你這麼說會令我非常傷心”,塔蘭特無奈而難堪地捏著下巴跟在法師身後,鬍渣刺疼了他手指。
法師向後揮揮手,“你是在向我表白嗎?”
“呃……”塔蘭特含糊地發出一個音節,“嗯……可以……吧。”
“蠢貨!”法師轉過頭,臉上得意地笑著,“那就再表白一次吧。”
塔蘭特雙眼轉向四周,他隱隱覺得周邊有數十雙眼注視著他,令他倍感壓力以至於無法開口。
“我等著呢”,法師停在林邊的草地上,坐下。
塔蘭特坐在她身旁,天空中皓潔的圓月彷彿是一個巨大的神像,在這個神像前他要許下此生最莊嚴的誓言,他不再躲閃,勇敢說道:“我愛你。”
法師笑的更深了,她看著塔蘭特,慢慢閉上眼,微風輕輕從兩人中穿過。
“我愛你,我願用餘下的生命來守護你”,一種莫名的動力支援著他要把心中的話全部吐露,“經歷那些事後,我更害怕失去你,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卡特麗娜閉著眼,彷彿是享受現在的兩人空間,月光粉飾她的紅唇顯得格外妖豔。
塔蘭特忐忑地問道:“你接受嗎?”
卡特麗娜睜開眼,一種微怒的表情,“蠢貨!”她仰面睡在草地上,“你真是個蠢貨!”
塔蘭特無辜地看著四周,他不明白剛才說錯了什麼,“什麼……”
“閉嘴,我困了”,法師瞪著天空,雙手枕在腦後,胸口微微起伏。
塔蘭特嚥下剩餘的話,卡特麗娜現在的模樣可沒有犯困的樣子,他回憶著剛才的話,實在不明白哪裡犯錯了,她在生什麼氣,“我……”
“閉嘴”,卡特麗娜快速封上他的話。
塔蘭特無奈地躺下,看了看卡特麗娜,又轉頭看著天空。
星光交相閃耀點綴夜空,儼然如同一條由銀色匯成的長河,壯觀、璀璨,面對它,塔蘭特感到自身的無限渺小,他深吸一口,感嘆道:“人就像天空中最小的一顆星星,落在一條星河中,那些成為傳奇的人,就像那些發出最熱烈光的流星。”
沒有回應。
兩人在沉默中相處著。
“我的手麻了”,卡特麗娜忽然雙手鬆開放在兩側。
塔蘭特轉過頭,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等待下文,他不希望再次犯錯。
法師抓起塔蘭特的手,墊在地上,“給我了。”
“哦……”塔蘭特豁然頓悟的樣子,他伸直手臂,“樂意之至。”
法師的腦袋靠在手臂上。
兩人靜靜地享受著沉默,草地,樹林,微風,月光。
“為什麼才想到表白呢?”卡特麗娜又開口問道。
“嗯……因為想到了”,塔蘭特笑著答道。
“剛剛想到?”語氣突變。
“不……不……”塔蘭特擺手解釋,“我一直擔心你拒絕……聖騎士的虛榮心……”,也可能是承受不起被拒絕的打擊,他心中想著。
“聖騎士是個愚昧、白痴、無聊的族群”,法師淡淡地說道。
“那……你是接受了?”塔蘭特又回到這個問題上,在沒有得到準確的答覆前他的心中總覺得缺少了些什麼必要因素,儘管兩人此前的某些行為已經越過那條線。
卡特麗娜轉過臉,嚴厲的眼神釘在塔蘭特臉上。
“怎麼了……”塔蘭特一陣陣心虛。
“是!”卡特麗娜倏地坐起來,“我困了”,她起身向洞穴走去。
“啊……”塔蘭特興奮地跳起來,一種大喊的衝動盤在喉間,他強忍住激動,“你答應了?!這是我最美好的一天!”
“現在是晚上”,卡特麗娜掃開藤條走進石穴。
“那就是我最美好的一晚!”塔蘭特跟進去,撿起毯子。
“我已經答應了,可以休息了吧”,卡特麗娜伏在乾草中。
“你睡上面吧”,塔蘭特忍著快速膨脹的幸福感,他不想再讓準女友躺地上。
“好”,法師沒有推辭,躺在石床上,“終於有床睡了”,她抱起一團乾草。
塔蘭特攤開毯子。
“這邊還能睡一個人吧”,法師指了指身邊。
“嗯……?”塔蘭特不敢相信耳中匯入的資訊。
法師的身子往裡面挪了挪。
“我……”塔蘭特猶豫著,心臟狂跳幾乎蹦出來。
“我先睡了”,法師側轉身子面朝石壁。
一條起伏的曲線呈在面前,柔和飽滿,帶著塔蘭特的心跳走向高峰。
“大德魯伊說過你要靜心休息,你不用睡地上。”
這句話似乎蘊含了多種意思,塔蘭特垂下眼,“嗯……”他抖開毯子遮住誘人的峰谷,隨後躺在石床的邊緣。
“做個好夢”,法師今晚的結束語。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勸誡
[正文]第一百四十四章 勸誡
------------
塔蘭特的四肢僵硬而端正地擺在石床上,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從心口快速跳湧,他腦中混亂的閃過無數念頭,場景如畫布般一片一片飛過,意識徹底亂了,那些聖騎士的抵抗訓練在這股意識錯流中毫無作用,他簡直覺得大腦已缺氧,需要大口大口呼吸才能緩解這衝動。
身邊的法師似乎已睡了,塔蘭特看著石頂,一股強大而神秘的牽引力似乎從身旁發出,把塔蘭特的目光硬直拉到渾圓的曲線上。
這是一種令人陶醉的誘惑,當目光陷入峰谷中時,塔蘭特再也移不開視線,想貼合這曲線的**逐漸加強,他屏住呼吸,強迫自己向外翻身側躺,看著從藤條中混入的銀光,內心的澎湃仍無法平靜。
他緊閉雙眼,睡吧,該死的齷齪的傢伙,他試著讓空白的大腦停止轉動,激動的思維卻愈加瘋狂,他幾乎回憶起與卡特麗娜相處的每一天每一件事每一段對話,該死的,該休息了,他告訴自己,控制情緒,讓自己靜下來。
月光慢慢暗下去,一片樹葉從洞前飄過。
他們的一天已經開始,估計再過一陣就該天亮了,塔蘭特嘆口氣,為自己的情緒控制能力哀悼,他看著洞外一點一點亮起來,直到第一縷金色的陽光落在地面,他不想再趴床上,該起床了。
起身時,法師保持著睡姿沒動過,塔蘭特輕聲走出洞,早晨的空氣振奮他的精神,困頓凌亂的意識終於平靜下來,一個咖啡色皮膚的年輕人坐在遠處樹下,塔蘭特向那邊走去。
“嘿!”他主動向那人打招呼。
年輕人聽到招呼抬起頭,馬上站了起來,他眯眼打量塔蘭特,又向後面的洞穴看了看。
他們的溝通能力總是這麼遲鈍,“你好”,塔蘭特走到他面前。
“你好”,年輕人眼神中閃爍著興奮和激動。
面對一個陌生人,現出這種表情有些奇怪,也許年輕人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塔蘭特沒有細究,“請問,從這裡到瓦特鎮要多久?”
“瓦特鎮?哦……我不確定,一天應該能到了”,年輕人的眼在塔蘭特身上到處打轉。
“怎麼了?”塔蘭特看著自己,內襯有些髒,但不至於那麼吸引人,“我身上有什麼嗎?”
“不……不,您是……法師之王?”年輕人謹慎地問道。
“法師之王?嗯……不”,塔蘭特婉拒了這個稱呼,那只是個玩笑。
“我見到您的法術了”,年輕人認真地說道,“那天我就在附近,我親眼看到懸崖中飛出無數個土精,不可思議的力量,只有最偉大的法術才能做到這點,如果面對面的作戰,我可能連一個土精都無法殺死,。”
塔蘭特舔了下嘴唇,“卡特麗娜沒說過嗎,這不是我……”
“她說過,她描述的很詳細,一個人解決了那個巢穴中一半的靈吸怪。”
“一半?我一個人”,塔蘭特繃著臉,這個數值無法考究,即使有一半,那也是團隊的合作,不是他一個人完成的,“這裡面有些誤會。”
“我相信這是真的!您太謙虛了,當時只有你能做到”,年輕人十分肯定地把“誤會”消除,看來他對卡特麗娜的施法能力已有所瞭解。
“其實是卡特麗娜……”
“我們的大德魯伊看過您的戰戟”,年輕人激動地打斷塔蘭特,“他很驚訝!”
“哦?”塔蘭特的好奇心起來了,“他怎麼說?”。
“他完全檢測不到任何能量和能力。”
“什麼?”塔蘭特該驚訝了,他轉念想到德魯伊不會兼職法師,他們不會鑑識術,“大德魯伊是怎麼鑑識的?”
“他很博學,有很多方法可以鑑定,但您的戰戟太詭異了,他幾乎認為您的武器是普通的鐵製品,我想只有法師之王可以支配它!”
“呵呵”,塔蘭特笑了,沒有鑑識術畢竟無法準確判斷武器的能力,他無意對大德魯伊的錯誤進行指正,這會影響大德魯伊在營地的權威,“也許是因為它在神殿中埋藏太久了。”
“哦……”年輕人彷彿得到了一條深奧的知識般認真點頭。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你醒了。”
塔蘭特轉過身,他正要找大德魯伊,“早上好。我躺太久了,儲存的精神足夠我一個星期不用休息了,另外,我不想浪費早晨的空氣。”
“你的身體很強壯”,大德魯伊慢吞吞地走到塔蘭特面前,“精神狀況恢復的也不錯,原本我預計你會在床上躺幾個月甚至更久。”
塔蘭特撓了撓頭髮,大德魯伊的形容有些誇張,他解釋道:“林地的空氣很好,我能感覺到大地的力量正治癒我的傷。”
“你是個謙虛、善良的騎士,強壯、富有冒險精神”,大德魯伊臉色平靜,似乎有更深的話要說,塔蘭特守在一旁,“我絲毫不懷疑你以後會做出更大的貢獻,但是,我希望你在以後的冒險中考慮到一些因素。”
“是”,塔蘭特低頭聽候前輩的指導。
“從你的法師同伴那裡我聽說了你以前的故事,你堅守美德,維護正義,一直致力於消滅靈吸怪,我十分欽佩,但是”,大德魯伊撿起一根乾枯的樹枝放在食指上,樹枝在接觸點保持微妙的平衡,塔蘭特疑惑地看著樹枝,大德魯伊解釋道:“任何事物都需要平衡,兩端的重量相互剋制才能保證它的執行,它的存在是由鬥爭決定的,如果有一方被減弱”,大德魯伊輕輕晃了下手指,樹枝落在地上。
塔蘭特明白大德魯伊的意思了,平衡使者的平衡理論,但他不明白,消滅邪惡勢力會有什麼惡果,如果是一個不相識的人這樣勸導他,塔蘭特一定會起反感,但眼前的大德魯伊救過自己,必須保持恭敬,他問道:“尊敬的大德魯伊,在正義的指導下消滅那些汙穢行徑會有什麼後果?瑪克辛將改變紅石,讓它成為樂土。”
“消滅了森林中的食肉動物,食草動物會消滅森林,這是一個粗顯的道理,而人類處在頂層的地位,這矇蔽了本應清醒的思維,讓我們看不到自己的價值,看不到應該扮演的角色,有些人想用自己的意識詮釋大陸的規則,大地卻是不可改變的,從人類形成社會起罪惡便一起降臨,這是最深刻的平衡,沒人能預計當正義驅逐罪惡後會發生什麼。”
大德魯伊口中的“有些人”應該包括了瑪克辛、娜莉薩、維奧拉菲、歷奧託斯等一大批,也許只留下了伊歐納絲,塔蘭特抬起頭,反問道:“既然沒人能預計,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絕對的正義也許會消滅正義本身”,大德魯伊正色道。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告離
[正文]第一百四十五章 告離
------------
塔蘭特全神思考著大德魯伊的話,他隱隱覺得有些邏輯問題在其中,正義會消滅正義本身,難以理解,他不擅長辯論這類問題,也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能坦承道:“我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大德魯伊沒有展示出絲毫意外,他已預料到這個結果,勇敢執著的人都有堅定的信念,他問道:“騎士,如果沒有黑暗,光明還在嗎?”
“當然在,既然黑暗已消失,世界就只剩光明。”
“只剩光明,那光明還能稱之為光明嗎?”
“為什麼不能?”
“想像一個只有光的世界,那裡沒有黑暗,生活在那裡的人會稱光為光明嗎?”
又是一個拗口的問題,塔蘭特得把大腦全力運轉才能跟上大德魯伊的思路,“也許不會,他們不知道有黑暗的存在,但……他們不是很幸福嗎?”
“活在只有光卻沒有光明的地方?”
塔蘭特訝異地頓住,他需要時間思考這句話。
遠處山洞的藤條捲起,法師走了出來,“塔蘭特!”
塔蘭特舉起手向她招手。
“就這樣吧,你當然也可以拒絕我的建議”,大德魯伊微微露出乾澀的笑容。
“感謝你的提醒,我會認真考慮的”,塔蘭特迎向卡特麗娜。
清早的法師已撅起嘴,“你不應該好好休息嗎?”
“我已經睡夠了”,塔蘭特裝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法師伸直手臂哈出一個懶腰“啊――”。
“你睡的不好?”塔蘭特不希望因為什麼原因影響到卡特麗娜的休息。
“很不好”,她看似賭氣地說道。
塔蘭特納悶地回憶著,昨晚他一直沒睡,不記得有任何事情發生,“昨晚沒有什麼動靜啊?”
“就是因為沒動靜”,法師走過塔蘭特向另外兩位招呼道:“早上好”,彷彿已無視他的存在。
大德魯伊和他身後的年輕人向她點頭。
塔蘭特留在原地琢磨著卡特麗娜的前一句話,腦子開始不夠用了,為什麼沒有動靜也能成為睡不好的理由。
“我想找些新的東西吃”,卡特麗娜捏著手中的綠針果。
“大自然賜予我們豐富的食物,只要擅於尋找”,大德魯伊說道,“我還有事要辦,你們注意休息。”
“等等”,塔蘭特躥過去,“我想……我們該走了。”
大德魯伊抬眼看著塔蘭特,“騎士,你該瞭解自己的身體情況,雖然你恢復的很快,但離回到戰場還有一段差距。”
“我明白,但有些事不能耽擱。”
“重要到忽視自己的生命嗎?”大德魯伊問道。
“很多事都比自己生命重要,況且,那些事無關戰鬥,我的身體不成為拖延的理由”,塔蘭特回答。
“看來你的美德中還應加上兩條,無私,犧牲。”
大德魯伊身後的年輕人完全以崇拜的眼神看著塔蘭特,“法師之王,他是真正的英雄!”
盛讚讓塔蘭特覺得為難,實在有些恭維,他不知道卡特麗娜到底對他們怎麼描述的,但一定脫離了實際情況,他希望在誤會被無限傳播前糾正,“嘿,那個法術不是我施展的,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聖騎士,連神恩都被剝奪的聖騎士。”
大德魯伊伸手阻住他的申辯,“事實會得到傳播。”
又一句蘊含哲理的話語,塔蘭特不再解釋,他說道:“稍後,我整理一下就會離開。”
大德魯伊點點頭,“我不會也不能違揹你的意志,你隨時可以離開,但儘量避免戰鬥,體能超支將再次導致你虛脫。”
“我會的,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塔蘭特彎腰向大德魯伊致謝。
“願大地護佑你!”
大德魯伊走後,塔蘭特迫切地鑽回石洞,該收拾一下了,他拾起乾草堆在石壁旁,毯子收進靈紋袋,鎧甲整齊地穿戴到身上,每到這個時候,他總有照鏡子的**,這次他得不到滿足了。
“為什麼這麼著急?”卡特麗娜站在洞口。
“躺太久了”,武士刀扣上腰帶,昏迷的這段時間他可能會錯過很多,他想知道其它幾個巢穴的清剿結果,他擔心皇家衛隊會遭到重創,他也希望知道瓦特鎮的情況,另外,送呈耐安鎮長官的信件還在靈紋袋中,最重要的是,塔蘭特希望趕緊回到斯安特。
雷克斯的騎士團等著他的訊息,而回國都的只剩下暴虐……他還惦念起墓園區的那一個名字,自從她落在那之後他沒去看望過,她一定很孤單……
卡特麗娜掃過洞穴,“似乎,我沒有什麼要帶的。”
“可以上路了”,塔蘭特拿起戰戟,十分沉重,得扛在肩上,他最後掃過洞穴,裡面已收拾整齊。
“你真像一個農夫!”卡特麗娜嘲笑道。
“像嗎?快樂的農夫也不錯,每天的生活都很有規律,不會半夜被狼叫醒,也不用擔心酸箭射在胸口,看,我的內襯都快露出來了”,塔蘭特拇指按在石衛者胸口。
“是噁心的農夫。”
“哦……希望這不影響你昨晚的決定”,想到昨晚發生的事,那些陰霾的情緒被暫時擱置。
“蠢貨!”卡特麗娜走出洞穴。
陽光已正射在洞外草地上,塔蘭特原以為會有一批人出現,就像他甦醒的時候,結果只有那個年輕人還侯在門口,手裡捧著一些野果。
卡特麗娜毫不客氣的拿起一個,“看上去不錯,你早該拿出來了。”
“這些還沒熟透,如果你們再住兩天,它們的味道會更好。”
兩人看上去彷彿很熟悉,塔蘭特莫名地產生了堵悶的感覺,“你還有什麼事嗎?”
年輕人支吾著答道:“我想……一起……”
“不,不需要保護,我們會先去石洞營地”,塔蘭特記得遊俠曾用這個稱呼代表姬蒂的營地,“那裡有我們的朋友,不用麻煩你。”
“我可以帶你們去。”
卡特麗娜又抓起一個野果,“比綠針果好多了!”
她的話又起到了某種刺激作用,塔蘭特大聲說道:“你只要告訴我們方向。”
“向東……”他指著林中。
“很好,再見”,塔蘭特拽著卡特麗娜的法袍,“我們走。”
“嗯……”法師跟在他身後。
兩人留下那個黏人的崇拜者離開了營地,進入樹林。
“你好像不喜歡他”,卡特麗娜啃著野果問道。
“因為……因為他對我的盲目讚賞,證明他其實需要的是一個英雄形象,而不是我,我不想給他造成錯覺”,塔蘭特這會兒思維活躍,很快想到一個正面的理由,“他甚至沒有驗證過我是否就是那個施法者,對嗎?”
“是嘛?他可是營地裡最崇拜你的人,自從我把靈吸怪巢穴發生的事描述了一遍後。”
“你怎麼說的?他們不知道我是聖騎士嗎?我不可能會施法,沒有聖騎士會選擇兼職法師。”
“可你有神器哦……對了,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什麼事?”
“戰戟,它似乎……魔法能量很異常……”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悔疑
[正文]第一百四十六章 悔疑
------------
塔蘭特掂著戟柄,“具體指什麼?”
“大德魯伊看過戰戟,他無法感知到魔法能量。”
“沒有鑑識術的情況下出現誤判很正常”,他已經跟營地的年輕人解釋過這點。
“可問題是……我也感覺不到……”卡特麗娜小心翼翼地說出問題所在。
“你也感覺不到?”塔蘭特開始重視這個問題,勉強作出一個微笑後說:“我不明白,它的能量是你鑑定的。”
“當時的確有很強的魔法能量,鑑識術起效的一剎那就能感覺到。”
“之後你又鑑定過?”
“大德魯伊提出他的看法後我很好奇,悄悄又鑑定了一次,結果讓我很吃驚。”
塔蘭特停住腳步,轉身正視法師,他得確認這不是玩笑,法師的表情很認真。
卡特麗娜躲閃他的目光,“我檢測不到戰戟的魔法能量,它就像……突然蒸發了,我鑑定了三次,它的能量……可能是隱藏起來了……”
從沒聽說魔法能量會隱藏起來,塔蘭特舉起戰戟,當第一次暴露在陽光下時它散發出一陣陣的魔法能量,而現在,它只剩一個漆黑的外殼,恍然間給人一種錯覺,彷彿它的靈魂已不在體內,他開始驚慌起來,“你說的對,從巢穴出來時它有強烈的魔法反應,而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來。”
卡特麗娜丟掉手中的果核,“我無法解釋,也許和它的製造材料有關,我說過,它的材料很奇怪,不是通常的材料,起碼我沒有見過……啊!”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塔蘭特急切問道:“怎麼了?!”
“隨後的三次鑑定,我感覺它的屬性很像鐵,與第一次給我的感覺不同,這一點我無法確定,也可能是第一次我沒有注意到……”
“鐵?!”一個可怕的念頭跳了出來,塔蘭特串聯起種種細節,“它只在黑暗中發揮過效果……暴露在陽光下時它的能量大幅散發!它的光澤和顏色都消失了!天吶!”他可以確認這個結果了,壎鐵!
“出了什麼事?”卡特麗娜還沒有搞清楚情況。
“我是個蠢貨”,塔蘭特無可辯駁地承認了這一點,“它是壎鐵製造的。”
“壎鐵?”
“一種地下金屬,它蘊含的能量比鋯晶更強,但是不能暴露在陽光下……”
“如果暴露在陽光下會……減弱能量?”
“不,是失去能量”,塔蘭特心痛地捏著戰戟,一柄傳奇級的武器此刻已成普通鐵器,“蠢貨”這個詞不足以代表他的智商,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痴。
卡特麗娜瞪著戰戟的能量石,“那它現在真的只是一柄普通的武器?怎麼才能恢復它的能量?”
比安特里斯說過壎鐵的變化是不可逆轉的,他改良過武器製造技藝也去過地下世界,一定對這種材料很熟悉,不會有錯,塔蘭特搖了搖頭,“這是不可逆的過程。”他毀了最頂級的武器,完結了卓識神時期的智慧結晶,幾乎是……結束了自己尚未開始的傳奇。
卡特麗娜撫著戰戟,“它始終只存在於卓識神殿,一個被遺忘的地域。”
“我是個蠢貨,你第一次鑑識完我就該想到,你沒見過的金屬只有一個可能,一定是壎鐵”,塔蘭特略有自責,但法師說的也沒錯,它本屬於卓識神殿,它的靈魂留在了神殿中。
“當成紀念品吧”,卡特麗娜嘖了下。
“嗯……啊!”塔蘭特想到另一個嚴重的問題,“那武士刀……!”
“武士刀!”卡特麗娜垂眼看下去,石衛者腰間的武士刀仍有一層穩定的藍色能量,“據我目測,它沒有受到影響。”
塔蘭特取出武士刀,明顯的光澤證實它的能力沒有退散,“萬幸,我還有收穫。”
“它是那個遊俠帶進去的,地面產物”,卡特麗娜提醒道。
“說的對,它是近代的作品”,塔蘭特小心地扣回腰帶,總覺得思維還沒停在穩定思考的狀態。
卡特麗娜向前走去,“實際上,我覺得能活著從那鬼地方出來已經足夠了。”
她的話讓塔蘭特想起雷克斯,雖然只是合作了不到一個月,但從獵鷹開始他們經歷了數次危機,他對暴風的虔誠和對信仰的狂熱令人欽佩,他總保持清醒的思維,在他最後的戰鬥中,仍試著施法為塔蘭特提供援助……能活著出來的確是幸運的事,他還能陪著卡特麗娜,而雷克斯只能永遠停在翠林山。
塔蘭特跟著卡特麗娜在林中前進,他的意識中跳入那個決定,那是他做過最糟糕的決定,如果當時他放棄營救那個半身人,事情不會變得這麼糟,雷克斯不會落下去,他也不需要在床上躺將近一個月,最後半身人還是消失在靈吸怪的計劃中,塔蘭特有些迷茫,那個決定真的錯了嗎?作為一個聖騎士,該放棄對弱小者的承諾嗎?他找不到答案,他堅信自己遵守了正義之神所要求的美德,雖然最後他放棄了,在確定沒有希望的情況下放棄了,他會去神像前懺悔罪過,即使被剝奪聖騎士的庇佑與榮耀。
“你在想什麼?”卡特麗娜回頭看了看塔蘭特,一路上的沉悶讓她察覺到異常。
“我在想,救那個半身人的決定是不是很愚蠢。”
“也許吧……”,法師不假思索地回答。
“聽從‘血眼’的建議我們都能安然離開。”
“但你的一生都會後悔吧?後悔放棄了那個半身人。”
“是……”
“那還想什麼?你做了正確的決定,只是導致錯誤的結果。”
邏輯上似乎通暢,但塔蘭特總覺得其中有某些荒謬因素,他找不到反駁的站腳點。
“另外,雷克斯是我推下去的”,卡特麗娜低著頭跳過一節樹根。
這件事讓兩人再度沉默。
“鈴――”一陣揮翅聲從樹林上方傳來。
“哈哈,‘咕咕’,它來送我了。”
白鳥慢慢往下飛入林中,在卡特麗娜身旁飛竄。
“呃……沒有綠針果了,我沒想到你會來”,她伸出手掌,白鳥停在掌心。
她和它相處的很好,就像兩個朋友,尊重自由也許是最好的語言,對動物而言,塔蘭特承認在樹林中這種溝通方式很好,但不適用整個紅石,大德魯伊的話依然令他很費解。
“噗!”白鳥突然從卡特麗娜的掌心飛起,衝過樹林。
“怎麼了?”卡特麗娜仰起頭,右手遮住強光,天空中那個白點向前飛去。
“它們很警覺,能感覺到危險,生物的本能”,塔蘭特放下戰戟,“你有法術吧?”
“恩。”
“準備吧!”塔蘭特的視線集中在前方。
“三個友好術……”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密林
[正文]第一百四十七章 密林
------------
“友好術……好吧……保持點距離”,塔蘭特伏下身,向右靠近一顆粗壯的大樹,透過樹葉叢他盯著盤旋在空中的風鈴鳥。
卡特麗娜小心地躲在他身後,“看到什麼了嗎?”
“看”,塔蘭特撥開一簇樹葉,露出風鈴鳥下方的大樹,周圍是茂密的草地,如果有人趴在地上是很難發現的。
“我什麼都沒看到,是平衡使者嗎?”
“那邊”,塔蘭特指著大樹下方草叢中鮮豔的一朵黃色小花,那花顯得有些突兀,“不是平衡使者,他們懂得怎麼避免驚擾動物隱藏自己。”
“花?有什麼好奇怪的”,卡特麗娜探出頭。
“是斑豹,它在等樹上的獵物。”
“豹?”卡特麗娜理智地蹲下,“你怎麼知道?”
“看樹上,有血,那隻獵物應該已經被抓傷,斑豹隨時可以爬上去抓住它,也許,它現在還不餓,不想馬上進食,或者它只是在玩弄獵物。”
“聽上去像是獵鷹的作法。”
“擅長捕獵的人通常都有很多種辦法折磨獵物”,塔蘭特掩上樹葉,“我們繞開它”,他後退一步,鑽進右側草叢。
“嘿!”卡特麗娜一把抓住他手臂,“等等!”
塔蘭特很清楚她要做什麼,“記住,叢林法則。”
“你說了,它現在不餓,為什麼要看著可憐的生物被咬死呢?”
“自然就是這樣,它們不一定死在食物鏈上,我們走。”
“不”,卡特麗娜舉起右手食指。
“別!”塔蘭特伸手阻止時魔法飛彈已從她指尖飛出。
紅色的能量球掠過草叢打在斑豹的四周,也許擊中了它,鮮豔的黃花猛地站了起來,健碩的四肢上沾著乾涸的血跡,陰暗的眼神向卡特麗娜這邊射來。
“該死!”塔蘭特快步衝到法師身旁拉著法袍躲到樹後,雙手抓著法師的手臂。
“呼――”那隻野獸發出抖索的呼吸聲,爪子踏著草叢慢慢移動。
“你有信心幹掉它嗎?”塔蘭特湊在法師耳邊問道。
法師搖了搖頭。
兩人死貼著樹幹,背後草叢中的腳步聲漸漸遠離,終於快跑而去。
塔蘭特伸出半個腦袋望過去,黃花不在了,只剩下單一的綠色,他鬆口氣,“它走了。”
卡特麗娜也湊出半個腦袋,“我就說嘛,應該是它怕我們”,她甩開塔蘭特的手,“看看它的獵物是什麼。”
“我的戰鬥力還沒恢復,萬一有什麼意外,我們就會死在這片野林,連個全屍都沒有,你別以為斑豹只是大隻的野貓。”
“鐵罐頭需要害怕嗎?”卡特麗娜向大樹跑去。
“……”塔蘭特跟著小跑,“我擔心的是你。”
“哦?是因為我答應了你昨晚的請求嘛?”卡特麗娜帶著戲謔的口氣問道。
“不,你的地位一直這麼高”,塔蘭特把手高高舉過頭頂,“比我自己還重要。”
“哈哈,我猜你對我的熱情很快會淹沒在對靈吸怪的感情中”,卡特麗娜停在樹前,上面只有細微的血跡,還沒幹透,她抬頭在樹叢中尋找,“它在哪?”
“喏”,在左側的粗大樹枝上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褐色,圓形,像是某種樹熊。
“那是什麼東西?”卡特麗娜退到塔蘭特身旁,“猴子?”
“也許,誰在乎,該走了”,塔蘭特拉著法師手臂,“中午前得到達那裡,晚上幸許來得及回瓦特鎮,柔軟的床墊和烤熟的兔肉等著你。”
卡特麗娜舔了舔唇,“聽上去不錯,走”,她馬上失去了對樹上那個神秘生物的興趣。
當塔蘭特再次想起時,頭頂的那個撲翅聲消失了,那隻鳥似乎已飛往其它方向。
兩人繼續在林地中穿行,頭頂的陽光漸漸被樹葉遮蓋,他們進入了密林區,地面鋪著一層枯葉,樹根和毒蛇能輕易隱藏其中,塔蘭特提醒道:“小心地面,腳跟先著地。”
“嗯”,卡特麗娜攙著塔蘭特的手。
“我猜這片樹林的南部就是遺忘神殿。”
“哦……”,卡特麗娜專心看著腳下。
四周視野都被林木遮擋,視野非常有限,抬頭也僅能看到太陽大致的方位,“快中午了。”
“我們應該走這麼久嗎?”
“不該”,塔蘭特四顧左右,完全相同的場景,他甚至不確定他們兩是不是在筆直前行,也許已經繞了彎路,如果是那樣……
“我累了”,卡特麗娜抖了抖法袍,“休息下?”
“不,不能在這裡休息”,塔蘭特催促著,如果已經迷路,也許他們繞到晚上也走不出這片林子。
他們繼續往前,枯葉一路蔓延指引著方向。
大約又穿梭了數十分鐘,林子四周仍沒有明顯變化,這不合理,塔蘭特記得姬蒂帶路時並沒有這麼大的林子,身上的鐵器開始折磨他的意志,早知道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他就該讓營地的年輕人帶路,他回頭看去,卡特麗娜額頭上已泌出細汗,“馬上就要出去了,堅持一下。”
“哎……”她擦了擦額頭,“我又餓又渴又累又困。”
“到了營地可以休息一下”,塔蘭特對此也十分無奈,現在的處境不適合停下。
一個人影站在前方,靠著樹幹。
“人?”卡特麗娜擦掉眼角的汗珠,停下,常理都知道樹林中突然冒出一個等人的人不是好事,尤其是在這麼偏僻的地方。
塔蘭特右手按住武士刀刀柄,“也許他能提供一些幫助”,他左手擋在卡特麗娜面前,向那人走去。
他穿著土灰色的粗布寬衣,一條髒兮兮的黃色長褲,布鞋,腰間一把短劍,很難分辨他的職業,從邋遢的面部推測,他不會打理形象,住在山中,布鞋上有泥印,而這兩天天氣很好,林中的土地也被枯葉覆蓋著,他應該是從其它地方過來的,塔蘭特遠遠看著那柄短劍,沒有修飾,外形質樸。
“是強盜嗎?”卡特麗娜緊跟塔蘭特背後,“我還有飛彈。”
“不,彆著急,如果是強盜,他現在不會是這麼輕鬆的狀態,一個聖騎士加一個法師,而他僅僅只有一把普通匕首”,塔蘭特向兩邊掃視,沒有發現四周有吊繩或顏色突兀的枯葉堆,對方有可能是個遊蕩的強盜,也可能是個巡林遊俠。
那人轉過頭,露出微笑。
塔蘭特悄悄問道:“難道他也是營地裡崇拜我的人?”
“荒謬,我從沒見過他。”
對方既然已有善意的表示,塔蘭特的右手移開刀柄,“你好。”
“我等你們很久了”,陌生人笑著說道。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葉誤
[正文]第一百四十八章 葉誤
------------
塔蘭特雙眼再度仔細掃過附近樹林,光線雖然偏暗但仍可以看清周圍大樹的枝幹部分,沒有發現埋伏跡象,他停在離陌生人五步遠的距離,“你在等我們?”
陌生人拍落肩上的樹葉,“大約三十分鐘前。”
“三十分鐘前你知道我們會經過這裡?”塔蘭特豎起耳朵警惕地分辨,現在他們兩就像兩個死靶子,三百英尺外的射手可以慢悠悠地瞄準他們的腦袋,得注意直線範圍內的高空,他不相信陌生人的話,出發是臨時決定的,連營地的平衡使者也沒預料到,更不會有人預知這個地點,塔蘭特捏了捏十指,沉重的戰戟給他一種冰冷的陌生感。
“我是個遊俠”,陌生人自我介紹,他垂下雙手,露出的十指佈滿硬繭,粗糙。
強盜應該不會玩這種無聊的把戲,塔蘭特質疑道:“哪個營地?”
“到處,我喜歡遊蕩。”
陌生人的表情很自然,但無法解釋他為什麼預知這個地點,沒人知道塔蘭特的方位,尤其是三十分鐘前。
“呵呵呵”,陌生人站直身子向塔蘭特走來,雙手放在胸口,沒有持武器,“騎士,你一定很好奇我怎麼會等在這裡。”
塔蘭特聳聳肩,故作輕鬆道:“請說。”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現在樹林的朝向?”
塔蘭特的注意力放在如何儘快穿出樹林上,對朝向並沒有特別注意,他抬眼觀察,茂密的一面朝向陽光,沒有異常。
“這片林子很密,沒有路,人總會選擇障礙較少的路徑,鋪在地上的落葉就幫助我們的潛意識形成這樣一條天然路線,但回頭仔細看看,其實這條潛意識中的路線也並不那麼明顯”,陌生人抬起右手拇指眯眼瞄著,“也許這是個圈,早些注意到落葉右側的樹林朝向變化就能發現這一點。”
“我們在繞圈?”塔蘭特不想這個情況發生,可惜“壞事法則”還是發生了,他甚至不覺得絲毫驚訝,只有這個可能才會困住兩人在林中走了一上午。
卡特麗娜從他身後冒出頭,“那怎麼離開這裡?”
“我帶你們出去”,遊俠向右踏上厚實的落葉堆,“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去,也許閉上眼你們的效率會更高。”
塔蘭特相信了他是個平衡使者,他快步跟上,“三十分鐘前你已經等在這兒?”
“我跟了你們一早上,從你們影響平衡開始。”
“影響平衡是什麼?”卡特麗娜問道。
塔蘭特擠了擠法師,“你忘了斑豹的事了嗎?”
“哦……他們果然無處不在”,法師低頭嘿嘿一聲,小聲抗議道:“那可算不上影響平衡。”
“我們在林子裡繞了多久?”塔蘭特向前方的背影問道。
“一個半小時左右。”
“那為什麼不早些提醒我們?”法師大聲抱怨。
“我得考察你們的身份和目的,另外,破壞森林的平衡得付出些小代價”,遊俠的語氣沒有一絲玩笑成分。
法師吐了吐舌頭。
“為什麼你們總執著在這些旁枝末節的小事?”塔蘭特對這點十分疑惑乃至不滿,平衡使者的勢力遍佈大陸,他們有實力也有信念,如果他們能轉而融入社會,正義的颶風早已摧盡黑暗,但他們沒有,他們盤踞在山林中,每天只關心食肉動物是否正常進食,太……無法理解了。
遊俠俯身躲開一根樹丫,“旁枝末節?我們只是一群站在中線的旁觀者,當需要時旁觀者才會改變身份成為仲裁者。”
“哈”,塔蘭特劃動戰戟削斷樹枝為法師開路,“當有一天,瑪克辛的神恩遍佈紅石時,你們也會阻止嗎?”
遊俠在前方小幅攤出雙手,“我知道正義的力量永遠不會統治紅石,人類、矮人、精靈或是其它任何類人生物的共同本性決定了這點”,他回頭看了眼塔蘭特,“我知道你是法師之王,但在本性面前,少數人的高尚只是微不足道的點綴,我們已隨時準備作戰。”
卡特麗娜捂嘴笑道:“你是在建議法師之王早點退休嗎?”
這不好笑,塔蘭特不想再作討論,平衡使者獨立於任何勢力之外,他們根本不懂社會是什麼,也不懂那個被稱之為“本性”的東西。
視野漸漸明晰,在遊俠的帶領下,小隊進入下坡,綠地的樹種有所改變,那些厚葉樹換為稀鬆的綠葉,陽光直洩地面,他們已走出迷圈。
遊俠停在坡地的一塊岩石上,“你們繼續往下走,發現溪流後向上找一個土坡……”
“謝謝,我們去過那個營地”,塔蘭特表示了他的感謝。
“很榮幸能為翠林山的英雄指路”,一句告別語,遊俠轉身入林。
卡特麗娜望著下方綠鬱的樹林,“只要沿著向下的坡度就能找到溪流吧?”她揉了揉腰,原地蹦跳兩下。
“理論上是這樣”,塔蘭特率先下坡,按計劃他們理應到達營地了,得加快速度。
坡路上的林木比較分散,往下能看到數百英尺的距離,有一隻近黃色的動物正向上狂奔,一路的草尖被撞開。
“那是什麼東西?”卡特麗娜已經注意到那一簇時隱時現的黃色。
“可能是抓兔子的野獸”,塔蘭特隨便回了一句,他目光集中在離這邊越來越近的奔跑方向上,那絕不是抓兔子,兔子會左右亂竄閃躲而不是直線,但那隻野獸也未必是衝向兩人,它的視野應該被草叢遮擋著。
“跑得很快”,卡特麗娜躲到塔蘭特身後,“朝我們來的?”
“也許是被你趕走的斑豹回來了”,塔蘭特調侃了一句,拉著法師伏地蹲下。
野獸離他們不足一百英尺,不時探起的頭噴出狂躁鼻息,是狼,金色的狼。
正是陽光最烈的中午,明顯違背自然作息,那是德魯伊,塔蘭特略作權衡,從草叢中站起來。
金狼遠遠看到了他,縱身前撲穩穩停在塔蘭特面前,四肢伸直站了起來,一個欣喜的聲音:“塔蘭特,你已經醒了?!”
“是啊”,塔蘭特撓了撓頭髮,一時有太多話想說反而找不到頭緒,只是傻傻站著,“很高興……見到你。”
“我上次去探望你時你對外界完全沒有反應,回覆的真快”,姬蒂靦腆笑著,“卡特麗娜,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嘿,這傢伙剛剛醒過來”,卡特麗娜用力拍了拍塔蘭特的肩頭,這幾乎讓塔蘭特整個身體哆嗦兩下,“姬蒂,你是去哪?”
“蘭繆平原,那裡發現了一件扯破的內襯,右胸口有大量血跡,有可能是……雷克斯。”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捷徑
[正文]第一百四十九章 捷徑
------------
塔蘭特仔細分析著姬蒂的表情和語氣,又轉頭看了看卡特麗娜,“雷克斯?”他潛意識中一直預設雷克斯已經遇難,可兩人的表情似乎否定了這一點。
卡特麗娜點點頭,“忘了告訴你,我們還沒找到雷克斯的屍體、不……雷克斯的身體、不、不……雷克斯的……人。”
“到現在沒找到?”塔蘭特隱隱開始激動,“那他可能還活著?!”他瞬爾想起早上卡特麗娜談到雷克斯時用的詞是“推下”,並且她當時沒有流露出難過的神情,這可能代表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姬蒂回道:“我們搜尋過懸崖下的輻射區域,包括空中範圍。”
“那一定是困在中間的樹層,樹枝能緩衝下墜……他生存的可能性很大!”
“那件血衣就是在樹上找到的”,姬蒂談起起初的話題。
“蘭繆平原,好遙遠的名字,到那兒要多久?”卡特麗娜輕輕捏著大腿。
“以狼的速度,最快是明天晚上。”
這一趟旅行來回恐怕得花上四到五天,塔蘭特又問道:“只發現了內襯嗎?附近沒有人?”
“暫時還沒發現,過去近一個月了……”姬蒂晦澀地答。
一個月,如果有意外,散發的氣味早已被發現,鳥類不可能處理他的身體,野獸也不可能留下完整的內襯,他已經離開了,雖然暫時猜不到以什麼方式離開,但塔蘭特相信雷克斯已不在那兒了,這是合理的推測,不是祈願。
“我們一起去蘭繆平原嗎?”卡特麗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去蘭繆平原沒有意義,只是瞻仰雷克斯的血衣,塔蘭特對平衡使者的搜尋能力很信任,“不,我們還是原計劃,回國都。”
姬蒂猛地睜大眼,“你們要回去了?”她表情上寫著大大的意外。
塔蘭特解釋道:“嗯,這裡的情況需要報告給團長,靈吸怪有傳送陣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它們有其它的盟友,這些重要資訊馬上得彙總起來,另外我想知道其它巢穴的處境,一定有某個巢穴能得到點什麼資訊。”
“哦……”姬蒂朓著遠方,剛才的意外轉為惋惜,她總是把內心的想法寫在臉上,“那……你們現在是去瓦特鎮?”
“對”,卡特麗娜拍動法袍,沒有注意到姬蒂的表情,“我要換身衣服,泡個熱水澡,再好好吃一頓,這個林子幾乎讓我忘了什麼是正常人的生活。”
姬蒂嘴角輕輕抽動,“我……我送你們出林吧。”
“那太好了,我們不會再迷路,我們在一片林子裡繞了一上午呢,就因為這個傢伙”,卡特麗娜拋來陰晦的眼神。
塔蘭特苦笑一聲,他不打算麻煩任何人,但姬蒂很認真地提出這個建議讓他難以拒絕,“好吧,我們先去你的營地。”
“我們去營地?”法師嚷道,“上午的計劃好像沒有這個。”
“大德魯伊和營地的諸位給過我們幫助,應該去辭別一下”,塔蘭特解釋。
“大德魯伊不在營地”,姬蒂遺憾地回道。
“出了什麼事?”大德魯伊通常都留在營地,一定出事了。
姬蒂轉身看著下方的林地,“下游的部分水源被汙染了。”
“汙染?”塔蘭特重複道,汙染水源是對居住在這裡的所有生物極大褻瀆,無疑是向平衡使者宣戰,他疑惑於誰會這麼大膽,森林是他們的。
“幾天前有成批的動物在溪水下游進水後中毒,遊俠們拿了水源樣本分析,確認是被人投入一種有毒物質,他們正在尋找中和毒素的辦法。”
塔蘭特問道:“這麼說,營地附近的水源都不能用了?”
姬蒂點下頭,“暫時還不能肯定汙染的具體範圍,保險起見我們已經停用下游溪水。”
事態很嚴重,很可能針對平衡使者,塔蘭特擔心道:“營地沒事吧?”
“那些死去的動物提前為我們預警了,營地的人都沒事。”
“知道是誰做的嗎?”塔蘭特依稀記得水源汙染這個詞在某個時間段曾聽說過,但睡了一個月後他很多事情都記不起細節了。
“鎮裡的人,有些人希望擴大在翠林山的狩獵範圍,我聽說動物的皮毛和角器可以換很多東西。”
塔蘭特嘆口氣,這起事件顯然是被利慾薰染的黑心商做的,平衡使者的存在阻礙了他們賺錢的步伐,為此他們不惜破壞整個地區環境,卑劣的人,溪水下流到平原,汙染大面積擴散,瓦特鎮南邊的農田也許同樣會遭受汙染,緊緊為了幾枚金色的硬幣,愚蠢而可怕的人!
卡特麗娜在一旁問道:“那我們還去營地嗎?”
“不了,既然大德魯伊他們都有事要忙,我們直接出林”,塔蘭特轉向姬蒂,“哪個方向?”
姬蒂指著北側的林地,“這條路是最短的,今晚就能到達瓦特鎮,但地面有些陡。”
北側立著密密的矮樹,樹葉交錯,地面陰暗,與水平線形成大約四十五度的坡面,卡特麗娜一眼掃過樹林,那兒根本沒有路,“我們穿過這片樹林?”
“一直往下,與瓦特鎮幾乎是直線距離”,姬蒂又抬頭注視天空,“今天可能會下雨。”
此刻的陽光依舊明媚,幾片淡淡的白雲在空中慢慢巡浮,塔蘭特將戰戟換個肩位,“那就走這條路,儘快到達瓦特鎮。”
姬蒂會意向林中走去,“你們可以抓著樹幹。”
進入林子後地勢陡然向下,兩人很快發現姬蒂的建議很實用,他們必須藉助樹幹的支撐才能穩住體重,斜坡給人隨時會滾落的危險感,他們緊抓鄰近的樹幹慢慢向下挪動,腳底踢翻的石子在斜坡上一路下滾直到被密林遮掩。
直線距離加上四十五度斜坡,這樣的行進速度比上山時更有效率,姬蒂的身影在樹間跳躍,她的腳落在樹根處,手腕與樹幹接觸的一瞬間立刻開始向下扭轉,塔蘭特落在後方看著姬蒂的行動軌跡,樹根抵衝了姬蒂的下墜動能,身體的慣性透過手腕處釋放,每掠過一棵樹她都及時穩定重心,她把四肢的靈活發揮到了極致,彷彿是林地精靈飛翔在綠色中。
塔蘭特試著模仿姬蒂,揹負的鎧甲重量卻令他難以穩定,腳尖與樹根相撞的一刻身體總在顫巍巍地尋找平衡,體力和負重註定他沒法像姬蒂那樣飛翔,他回頭看去,卡特麗娜正小心地抓著一棵細瘦樹苗向下探路,“卡特麗娜,我們要加快了。”
“嗯……沒問題……這不會……”她伸出左手去抓另一棵樹苗,“難住……偉**師的……”她右手鬆開邁出步子向左手方向走去,右手的法袍卻勾在樹苗的梢尖。
“小心!”塔蘭特大聲提醒。
“什麼?”法師繼續向左走去,法袍猛地“斯”一聲扯住她的身形,“哇哦!”嬌軀被拽倒在地上,整個人混著斷枝枯葉向下翻滾!
“唉……”該死的壞事法則,卡特麗娜正快速滾向自己,塔蘭特鬆開樹幹,右腳勾住樹根,向卡特麗娜伸出手:“抓住!”他一把抓住法師,強大的動力卻帶動了自己腳下的落葉一起向下,“不!”塔蘭特雙腳一滑與卡特麗娜滾抱成一團。
細小的尖物擦在臉上,塔蘭特辨不清上下,頭盔、戰戟全部甩飛,他只覺得臉部被卡特麗娜某個部位反覆撞擊,他下意識的抱緊法師用身體護住她。
“抓住!”姬蒂叫道。
危險的訊號閃過,塔蘭特很想讓她躲開,他剛才已經犯了這個錯誤,但卡特麗娜不停壓在臉上讓他發不出連貫的聲,姬蒂的手出現在視野,該死!一陣拖拽後三個人沒懸唸的成了一團……
------------
第一百五十章 陰雲
[正文]第一百五十章 陰雲
------------
耳邊只傳來細碎的生硬摩擦聲,三人順勢滾下碾碎了沿途枯葉,動勢會不斷累積直到三人撞上什麼,塔蘭特瞥見遠處立著一棵粗大樺木,他們正向那邊衝去卻無法阻止,他大叫道:“抱緊!”
一雙手臂抱在他的腦袋上。
視野繼續反轉直到“啪”的一聲巨響,後背砸在障礙上,綠葉嘩嘩從上飄落。
一股熱氣迅速堆在塔蘭特口中,卻因被兩個身軀埋在最下層而無法宣洩,他努力嚥下這種不適,雙手試著扒開腦袋上的重物。
“哼……疼死我了”,卡特麗娜的聲音,就在身旁,“誰碰我!”
一隻手撐在塔蘭特臉上,體重接近一個成年男子,“哦!對不起!”姬蒂的聲音。
姬蒂從兩人身上爬開站到一旁,“對不起,對不起。”
樹葉中依舊發出細碎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正在滑下來。
塔蘭特卡在樹根和地面的夾角中,鎧甲動彈不得,“卡特麗娜,你先起來”,他扶著身旁的軟軀,那觸感似乎是……他突然意識到不妙,那是片禁區!
“想死嗎!”法袍中伸出的腳踩在塔蘭特胸口,他卡的更深了,“拿開你的手!”
塔蘭特撤退般撒開手,法師在姬蒂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看清了坡上繼續下滑的東西,戰戟,戟尖向下正往他腰部刺來,該死,塔蘭特慌忙擺手去抓身旁的支撐物,可惜除了兩把枯葉什麼都沒抓到,戟尖直挺挺的點向他,“閃開!”他只希望別傷到身旁的人。
“鐺!”戰戟停在身旁,塔蘭特朝戟尖望去,尖峰頂在石衛者腰部,呼――他洩口氣,幾乎忘了,戰戟已經失去能量,那只是一把普通鐵器,對石衛者沒有威脅。
姬蒂拉著塔蘭特站起來,“你們沒事吧。”
“除了某個無恥混蛋的卑鄙行徑外!”卡特麗娜一臉怒容,雙手叉在胸前。
“我……”塔蘭特無辜地看著自己的手,剛才就那麼毫無預兆的發生了卑鄙行徑,此刻他甚至回憶不起來具體的……感覺。
“等著收拾吧!”卡特麗娜甩頭往前走去,神情彷彿再也不想見到他。
“小心”,姬蒂跟在法師身後,“穿寬大的法袍很容易被鉤住,小心袖子和褲腳。”
塔蘭特撿起地上的戰戟,鬱悶地看著法師背影,“明明是我在救你”,他非常小聲地抗議道。
往下的坡路上豎著更密集的樺木,卡特麗娜在姬蒂的幫助下漸漸熟悉下坡步法,兩人在前方摸索前進,塔蘭特繼續扛著戰戟探步慢行,腰部似乎在剛才的翻滾中扭傷了,每次跨左腳都隱隱痠痛,他注意到光線正變暗,透過頭頂葉叢的空隙他看到灰濛濛的雲層逐漸聚集遮掩了太陽,果然要下雨,“姬蒂,還有多遠?”
姬蒂略微舉目,“兩個小時……”
“太好了!能在晚飯前到瓦特鎮!”法師一改怒容激動地叫道。
“不……我的意思是還有兩個小時出這片林子……”
沉默。
這訊息讓人生厭,塔蘭特的金屬靴開始拖累他的步伐,他埋頭注視腳下,加快下移,前面的兩人也悄悄加速了。
林子裡吹進一股涼爽的山風,幾片葉子在氣流中緩緩飄下,遠處傳來幾聲“呱呱”的鳥叫。
希望在下雨前走出林地,下雨後這坡地幾乎是滑板,一個石子一個樹根都可能要他們的命,塔蘭特大聲說道:“我們還得快些。”
“需要你提醒嗎?”卡特麗娜陰著臉。
“偉**師,我不是故意的……”他無力的解釋道。
“去死吧!”
塔蘭特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姬蒂回頭望了眼,適時插嘴道:“走出林地後你們就能看到瓦特鎮了。”
“那代表還有多少路程?”法師問。
“以現在的速度,四到五個小時。”
“天吶!”卡特麗娜的信念終於在這個嚴峻的數字面前崩塌,“我們還要走一倍的路程?這該死的早上!該死的樹林!還有該死的騎士!我受夠了!”
“嘿……我不是故意的……”
“閉嘴!”法師停下腳步,斜靠樹幹,“我要休息!”
姬蒂在前方停住腳步,“休息?下雨後我們的速度會減慢,到瓦特鎮可能是凌晨了。”
“凌晨?!”這像是一個最可怕的詞讓卡特麗娜瞪起眼,“我們從清晨出發一直走到第二天凌晨?!這是趕去打仗嗎?!”
“如果現在不休息就能及時……在旅館關門前趕到”,塔蘭特呵呵乾笑兩下掩飾心虛,出發前許諾的兔肉晚餐已經沒著落了。
“塔蘭特,我真希望你還躺在石床上”,法師搖了搖頭,示意姬蒂繼續帶路。
“呵呵”,塔蘭特又幹笑兩下,這詛咒令他很無奈。
三人向下行進,穿過林地的氣流越來越強,一股氣旋捲起數片黃葉在眼前飛過,塔蘭特擺手揮走飛葉,“姬蒂,你估計在趕到瓦特鎮之前這雨會下嗎?”
“嗯……很難說。”
“好吧”,塔蘭特低頭專注腳下的樹根。
他們不再多說一句,瑟瑟涼風催促他們加快速度,天空已被黑雲佔據,暴雨即將籠罩大地。
視野在黑暗中縮小,可視範圍萎縮到三十英尺內,塔蘭特才想起靈紋袋中沒有松油也沒有可燃物,他的材料在神殿中已用盡,“卡特麗娜,你準備松油了嗎?”
“當然沒有”,法師理直氣壯的回答。
這會兒也許該找個地方安營,出了林地他們連躲雨的地方都沒有,塔蘭特向四周張望,沒有存在山洞的可能。
小隊繼續在沉默中前進了數十分鐘,天已經徹底暗下來,颳起的風中充滿了草地的枯燥氣味,一天沒有進食讓塔蘭特嘴唇乾裂,他原本計劃在下游取水,但該死的汙染斷了水源,周圍找不到一個像樣的避難處,他忍不住問道:“姬蒂,附近有躲雨的地方嗎?”迎面的風吹得他睜不開眼。
“看”,姬蒂停在前方。
塔蘭特抬頭向遠處眺去,渺弱的火光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昏暗的天空盡頭。
“瓦特鎮!?”卡特麗娜回頭問道。
“對”,姬蒂指著那簇光點,“那裡就是瓦特鎮。”
“終於來到人類社會的邊緣了”,卡特麗娜笑著感慨。
“還有五個小時的黑路要走”,連塔蘭特也對這個數字開始絕望。
“我們快點走”,卡特麗娜向下走去。
“卡特麗娜”,姬蒂停在原處,面對卡特麗娜和塔蘭特投來的疑惑目光她低下頭,“我就到這裡吧……”
------------
第一百五十一章 雨訴
[正文]第一百五十一章 雨訴
------------
“就到這裡?”卡特麗娜詫異地盯著姬蒂,“你不一起去嗎?”
“再往前的路比較平坦,對你們來說沒有危險了,向著火光走就行”,姬蒂埋頭輕輕說道。
卡特麗娜不解地走向她,“你不是很希望看看國都嗎?我們一起回去,那裡很熱鬧,街道上種滿了綠樹,同樣有鳥和小貓,有漂亮的衣服、美麗的首飾,斯圖爾特烹製的食物會讓你再也吃不下乾果,我的研究院屹立在城市中心,你可以看到整個斯安特,塔蘭特可以帶你去皇宮,你可以好好享受國都的繁榮,你一定會喜歡那裡的!”
姬蒂微微抬起頭,昏暗中能依稀看到她遲疑的眼神。
“姬蒂”,塔蘭特開口道,“我們歡迎你來。”
姬蒂點點頭又馬上搖頭,“我……”
卡特麗娜挽起姬蒂的手,“來吧,我們一起回去。”
姬蒂從法師手中抽出手,“不,你們去吧”,語氣堅強了些。
“為什麼?”卡特麗娜對這樣的決定完全無法理解,國都和翠林山根本沒有可比性。
“我……不習慣……那裡”,姬蒂的瞳孔中映著遠處的火光,“我不習慣那裡的態度……我去過瓦特鎮……他們讓我覺得害怕,所有的眼神都盯著我……”
“嗯?”卡特麗娜轉而看向塔蘭特,疑惑。
塔蘭特卻能理解姬蒂所說的話,小範圍人類社會有很強的排外性,他們總會敵視外來勢力,當一個奇怪的陌生人出現在視野中時所有人都會帶著警惕和嫌惡的目光,即使是庇護之光的騎士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出現時也會偶爾遭遇這種處境,事實上,當塔蘭特小隊初次跨入平衡使者營地時同樣遇到了這種目光,只是姬蒂已習慣了營地的生活沒有注意到這點。
“我感覺……那些人盯著我的全身,他們不喜歡從林子裡出來的人,那些狗盤在屋子裡衝我吼叫,眼神像是人……”
她太單純了,塔蘭特知道姬蒂曲解了那些含義,鎮上的人喜歡盯著漂亮姑娘看,尤其是像姬蒂這樣穿著暴露的,他回憶起與姬蒂的第一次相見,他同樣被姬蒂的身材所吸引,與鎮上的爛俗文化沒有區別,塔蘭特低下頭,他已融在人類社會中,無意識地做著同樣令姬蒂感到恐懼的事。
“所以我不敢再靠近那裡,我怕被發現”,姬蒂雙手放在背後,眼神漸漸平靜。
卡特麗娜繼續鼓動道:“那只是一個小鎮,國都的人完全不同,他們不會在意你來自哪裡,也不會盯著你看,來吧”,她伸出手。
姬蒂雙手緊貼後背,風吹起她的頭髮顯出純潔的微笑,天空中傳來沉悶的隆隆聲。
她屬於森林,塔蘭特不再遊說,向卡特麗娜搖搖頭。
卡特麗娜努嘴說道:“不去一次的話國都就只能存在於幻想中了。”
也許幻想中的國都比真實的國都更美,塔蘭特拉住卡特麗娜,“姬蒂,我們隨時歡迎你來。”
姬蒂頷首道:“翠林山同樣歡迎法師之王回來。”
呵呵,法師之王,永遠停留在翠林山的傳說,塔蘭特乾笑一聲,該是離別的時刻了,他想再說些什麼,但多味情感一起湧在舌尖,他找不出最合適的詞語來表達。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姬蒂帶著小隊闖過迷霧,一起透過神殿,戰鬥在靈吸怪的巢穴,她與小隊一起經歷了死亡和絕望,她依舊笑著,一如第一次見面,在她面前塔蘭特感覺到自身的渺小,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利用了這個善良的姑娘,數次錯誤的決定幾乎送了她的命,她的純潔映出了潛伏在他體內虛偽善良後的黑影。
“姬蒂”,塔蘭特鄭重向前一步,所有的回憶凝成一句真誠的:“對不起。”
姬蒂茫然看著他,馬上明白了道歉的含義,“不,我很高興能和你們一起戰鬥,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拖累了你們。”
“呵,對不起”,塔蘭特行禮,“再次感謝你的幫助。”
姬蒂滿臉羞澀不知所措,“不用這樣……”
邊際的隆隆聲翻滾過頭頂貫穿天空,雷暴,三人抬頭看著黑雲。
“你們該上路了”,姬蒂著急地催促。
塔蘭特點頭,“那麼……”,彷彿還有很多話要說卻找不出一句話頭,“再見了。”
姬蒂右手從背後抽出,輕輕晃了晃。
“姬蒂,我會想你的”,卡特麗娜在塔蘭特的拽拉下回頭說道。
年輕的德魯伊只是微笑著。
疾風吹過草地瑟瑟作響,空氣中泛起了潮味,暴雨隨時會降臨大地。
塔蘭特大步往前。
“她還在那裡”,卡特麗娜不時回頭看去,姬蒂的身影停在坡上。
塔蘭特回頭看了眼,姬蒂與周圍的樹林融在一起,身形漸漸模糊,她本就是森林的一部分,“她在這裡會更快樂。”
“哎……”卡特麗娜還是無法理解。
塔蘭特緊緊拉著她的手,撥開面前的草叢,“斗篷已經在神殿裡當乾柴燒了,如果不想淋雨我們得更快些”,出發前塔蘭特准備過兩件粗布斗篷用來擋雨。
“一天沒吃過東西,這會兒還能更快嗎?”卡特麗娜抱怨一聲,步伐悄悄加快。
細小的水滴落在塔蘭特額頭,塔蘭特想起丟失的頭盔,這也許是暗示他該買個頭環。
更多的雨點緊隨而至落在額頭,淅瀝的雨聲緩緩升起,視野中的植被逐漸被霧濛濛籠罩起來,草叢中迸出砸碎的水點。
“天吶!”卡特麗娜幾乎是小跑著推搡塔蘭特,“我從沒這麼狼狽過”,原本雜亂的頭髮溼貼在胸口。
雨從眉骨流進眼中,塔蘭特擦了擦臉,右手上那個殉難者留下的白色手印在淋沐中平和地褪去,“親愛的,這種機會可不多!”雨點落地聲匯成自然的交響,他必須大聲說話。
“去死吧!我後悔那個決定了!”耳旁法師大吼著。
“答應的事……”雨點落進口中,塔蘭特吐了兩下,“……不能反悔!”
“我不是聖騎士!”
“偉**師的話也不能!”腦門上被重重敲打,塔蘭特乖乖閉上嘴,該死的頭盔怎麼就被甩飛了!雨水從鎧甲的縫隙灌入,溼透的內襯貼在身上,塔蘭特努力看著前方,那些火光仍遠遠停在邊際。
天與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嘈雜的水聲隔絕了一切的幹擾,塔蘭特湊近卡特麗娜,“雖然今天很糟糕!但我很高興!”
“什麼?!”卡特麗娜左手放在耳邊示意他重複一遍。
“我說!我很高興!因為有你在我身邊!”腦袋沒有受到攻擊,一雙溫暖的手纏在塔蘭特右臂上。
雨幕奏響,草葉低鳴,隆隆的響聲似是天空的竊笑。
“我原諒你了!”法師忽然大叫道。
塔蘭特回過頭,紅色長髮溼噠噠貼在法師的臉上,看不清表情,她一定微笑著,塔蘭特猜想,“謝謝!”從手臂上能感受到她發燙的體溫,冰冷的水落在掌心立刻被熱情同化。
一道閃電在左邊天空中橫劈而下,滾滾雷鳴從雲中吼嘯。
她的手纏的更緊了,塔蘭特甩頭灑開臉上的水,戰戟沉重地壓在肩上無法挪動,“跑起來吧!”
“嗯!”
兩人迎著雨向火光奔去,純粹的兩人空間,雨、雷、草、樹都成了點綴,他們的視野裡只剩下對方。
------------
第一百五十二章 纏綿
[正文]第一百五十二章 纏綿
------------
他們盡情在雨中奔跑,呼吸著對方的氣味,感受著對方的體溫,雨不再是阻礙,雷照亮了前方,與火光的距離漸漸縮短。
腳下踩的溼泥發出“踏踏”飛濺聲,兩人已處在瓦特鎮外圍區域,卡特麗娜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雨水順著長髮滴成剔透的波紋線,法袍沾滿了汙泥和草籽,“我不……不行了……跑……跑不動了。”
塔蘭特也停住,戰戟插在地上,呼呼喘氣,“我也是,呵呵,呵”,他的心情莫名的舒暢痛快,那些事那些人都被雨水沖刷褪盡,此刻除了眼前的她,心中沒有任何掛念。
“歇……歇一會兒”,卡特麗娜身體一仰倒在茂密草叢中,四肢攤開,胸口劇烈起伏,飽滿的曲線下沉睡的激情彷彿在雨中甦醒,緊貼的法袍勾勒出圓實的肌膚。
塔蘭特深吸一口氣,雨水倒灌進口鼻中,“這裡……可不能休息、咳!”
“我要休……休息”,她閉上眼,慢慢張開嘴,全身泛起朦朧的水霧,雨水聚在她身旁襯出玲瓏的身體。
“好吧”,塔蘭特雙腿一趴斜躺在地上,土腥大口吸入口腔灌入身體,看著從天空中不斷落下的雨滴,臉上受著輕輕的雨撫,他轉過頭,欣賞著天使的容姿。
卡特麗娜臉上浮起陶醉的笑容,雙手呈碗狀慢慢托起,“還是第一次……淋的這麼徹底”,手中的水沿著她手臂往下匯在胸口的狹溝後繼續往下流過肩。
塔蘭特痴痴看著,靜靜地享受淋漓的美景。
“看什麼?”卡特麗娜轉向他,微笑道。
“看……我的女友”,在只屬於兩個人的空間裡塔蘭特才會這樣稱呼。
卡特麗娜把雙手塞在腰下,視線慢慢移向天空,雨點打在她臉上顯得柔和而朦朧,周遭的一切在她笑容下黯然失色,她深吸一口,曼妙的胸線緩緩升起到達一個從所未有的高度,“好看嗎?”她輕輕問道。
塔蘭特點點頭,雨點落在曲線上又飛濺到他臉頰,他回過神般眨了眨眼,回道:“你是最美的”,不僅是她的笑容,也包括其它,她的全部。
卡特麗娜的唇角微微翹起。
雨點越來越大,一道巨大閃電在黑雲中刺出,尖銳的強光直劈到半空,轟鳴響徹曠野。
“該上路了。”
卡特麗娜側過身,對著塔蘭特,“我還想休息會兒”,額頭上淌著溪般的水。
“淋這麼大雨容易著涼,去旅館洗個熱水澡怎麼樣?”
卡特麗娜右手抬起,食指勾了勾。
塔蘭特扭曲身子向那邊側移過去,“還有什麼問題?”法師的眼正緊緊盯著他,令他有些心虛,似乎又做錯了什麼事。
卡特麗娜的腦袋湊近塔蘭特,突然探出身親在他臉上,唇溫很快被雨水沖淡。
“……”塔蘭特手足無措地瞪著法師,“我……”
兩雙眼互相注視,雨簾拉起帷幕,擁抱的**澎湃而起,塔蘭特伸出手摟住卡特麗娜的腰,“我愛你。”
卡特麗娜悄悄回應道:“我也愛你”,她垂下頭,手指停在石衛者胸口的傷。
這句神聖的話語第一次從她口中說出,它激起一股難以剋制的衝動讓塔蘭特翻身而起,石衛者壓在法師身上,雙手緊緊抱住卡特麗娜腰間使兩人沒有空隙的貼在一起,激情的鼓舞下他勇敢探入她的唇,舌尖感受到羞澀的摩撫,她閉上眼,讓侵入的接觸更柔滑更細膩,讓它們互相傾訴愛意。
原始的本能催使塔蘭特的左手慢慢上移,法師溼滑的背部上沾滿了草籽,他不介意,他沉醉在這奇妙的感覺中,柔軟、發燙、充滿熱情,他停在她的胸口,飽脹的觸感令他難以自拔,左手如同捧著實物化的信仰般慢慢體會著,冰冷的水讓火熱的身體更渴望融合,他希望這種感覺能永遠停留。
“啊!”卡特麗娜突然叫起。
塔蘭特驚慌地停下,“怎麼了?”
“什麼東西頂著我!”她視線從塔蘭特的胸口往下。
塔蘭特慌忙站起身,發現武士刀突兀地斜掛在石衛者腰帶上,為什麼它會扣在這裡,該死!
“痛死我了”,卡特麗娜狠狠揉了揉法袍。
一定是刀柄壓在她的腿上,塔蘭特別過武士刀,“對不起……”
法師站起來,法袍**裸貼著她,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她不顯得多少難堪,甚至,彷彿是自信地展示著自己。
雨衝滅了多餘的念頭,“我們……走吧”,塔蘭特把左手藏在身後,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的情緒令他左手僵硬地保持剛才的姿勢,掉落的水滴似乎帶著溫度落在他身上,他感受不到絲毫涼意。
“嗯……”法師衝了衝臉,向前走去。
塔蘭特拔起戰戟,跟在她身後。
經歷了剛才的一幕,兩人忽然沉默起來,任由大雨潑灑在身上,沒人開口,一個回味的空間,讓美好有時間被封存起來。
草叢逐漸縮短,農田出現在兩旁,他們走上了一條小路,泥地在沖刷下坑窪不堪,卡特麗娜等在一旁,“扶我。”
“樂意效勞”,塔蘭特上前扶著她的手,前方黑色建築物中的火光為他們引路,“快到了。”
他小心測著泥地跨出兩行堅實的腳印為她開道。
跨過農田後鎮裡的道路散亂排在地上,瓦特鎮已是黑乎乎一片,大部分民居陷入雨的沉寂中,他們一直看到的火光從不遠處哨塔發出,兩個拿著長槍的人影在火光旁走動。
塔蘭特還記得旅館的位置,他拉著卡特麗娜朝那個地方奔去。
“旅館還開著嗎?”卡特麗娜擔心地問道。
“應該還開著,只是沒有晚餐伺候”,塔蘭特苦笑一聲,又補充道:“如果關了,我們可以投宿那裡”,他指著遠遠的哨塔。
法師晃晃腦袋,長髮中甩出無數雨滴,“糟糕的一天。”
旅館的門已經關了,但從門縫中透出絲絲微弱的亮光,那個長著小鬍子的胖子應該還在,塔蘭特使勁扣響大門。
沒有回應。
卡特麗娜摟著塔蘭特的手,左右街道黑漆漆空無一人,落在石板上的水匯成嘩嘩巨響。
塔蘭特握成拳重重敲在門上,“有人嗎!”敲門聲吞沒在雨中,周圍的人不會注意到這裡。
裡面發出鏽蝕的摩擦聲,煤油燈,一個肥胖的腦袋慢慢從門縫中伸出,“誰?”奶油粘在他那撇小鬍子上,簡直與塔蘭特離開時一模一樣。
“庇護之光的騎士。”
胖子打量著兩人,一個穿著破碎鎧甲的騎士,扛著農夫用的鐵叉和一把髒兮兮的武士刀,鎧甲的缺口巧妙地挖去了應有的標誌,身旁的女士用長髮遮住半張臉,身上沾滿綠色草籽,她的胸口……旅店老闆的目光貪婪地停在那邊,看著從胸口傾注而下的水滴猛咽一下。
塔蘭特擋在他面前,“還有房嗎?”
令人作嘔的小鬍子上下跳動,“對不起!”腦袋快速縮回門後,“哐”一聲合上大門。
屋簷下的雨從塔蘭特頭頂一直流入鎧甲,他像個容器般承載了一身的水,“該死的”,他心情已經糟透了,更不希望女友再淋一點雨,後退一步後他抬腳踹在大門上,門板應聲倒落。
小鬍子驚恐地轉身看著不速之客,“強盜!”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投宿
[正文]第一百五十三章 投宿
------------
“閉嘴!”塔蘭特從某處學來這個詞語,“我們是庇護之光的……”
“庇護之光的強盜?!”小鬍子後背緊貼在大堂中央的木柱上,恐懼中帶著極端的驚訝,“我這裡根本沒什麼生意,我沒有錢,只有這些吃的……”他指著櫃檯上的一碟奶油餅,兩個月前塔蘭特離開時也是這些,一切都彷彿沒變過。
“太好了!”卡特麗娜奔到櫃檯前,“終於有吃的了!”
小鬍子盯著塔蘭特腰間的武士刀,“你們可以拿走那些……”
“有房嗎?”既然小鬍子已說過這裡沒有生意,一定有多餘的房間,塔蘭特抖了抖鎧甲,地上灘出一大片汙水。
“沒……不、有,有”,小鬍子的雙手糾結在腰帶兩側,“你們要……幾間房?”他轉頭瞥了眼吞掉他宵夜的法師,那邊地板上已經落滿草籽,卡特麗娜轉過頭,視線交匯,小鬍子立刻低下頭,他再不敢盯著法師多看一眼。
“兩間,準備熱水,把壁爐的柴加滿”,塔蘭特坐到一旁,金屬靴裡倒出更多的水,從水面浮的雜質幾乎可以推斷出他去過翠林山哪片區域。
小鬍子縮在角落,“要馬上準備嗎?”
“立刻”,塔蘭特開始脫卸鎧甲,溼透的內襯讓他渾身難受,小鬍子慢慢向側門退去,塔蘭特想起一些必要的解釋,“你不記得我了嗎?”
小鬍子詫異地立在原地,“你……”他仔細分辨著,“對不起,大人,我……不記得了。”
“兩個月前我來過這裡,為了靈吸怪的事情。”
“靈吸怪?”小鬍子歪著腦袋回憶,這個鎮子上的大事並不多,尤其是與靈吸怪掛鉤的事,他很快記起來,“啊!你是庇護之光的那個調查員!”
“很高興認識你”,塔蘭特挖苦道。
“哈,太久了,實在抱歉”,小鬍子整個身體都放鬆下來,“因為治安官要求我們注意陌生人,今晚又下這麼大雨,我擔心……”他目光悄悄向法師移去。
“旅館難道只接收本鎮的人嗎?”塔蘭特再度對他的智商挖苦道。
那臃腫的身體扭在牆邊,手指不安地磨蹭著鬍子,奶油渣從指尖拖到袖口,“因為最近鎮上發生了些不太平的事,我們這裡從沒發生過。”
“哦?”塔蘭特指著櫥櫃上的酒桶,“還剩些什麼酒?”
小鬍子向酒櫃走去,“一起兇殺案,鎮上幾十年沒發生這麼可怕的事了”,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黃褐色杯子,“啤酒?”
塔蘭特微微點頭,“那馬克現在一定很忙了?”
“正是馬克長官要求我們注意陌生人,百分之九十是外鎮人乾的。”
“像瓦特鎮這樣的角落,有陌生人進來恐怕早就引起注意了。”
“您的意思是說這件事是本鎮人做的?這太可怕了”,小鬍子把杯子放到塔蘭特面前,“誰會那麼做?鎮上住的都是安份人,唉,自從發現了靈吸怪後我們這個鎮子越來越不安寧。”
“我只是隨意猜測而已”,塔蘭特拿起杯子,他注意到啤酒上浮著一層油漬,杯口留有奶油味,“有其它酒嗎?”
小鬍子雙手用力擦在袖管上,“只剩這些了。”
“好吧。你可以去準備熱水了”,趁著他轉身的空隙塔蘭特快速把酒倒在地上,他向卡特麗娜走去,法師幾乎掃清了桌上的食物,法袍溼漉漉向下滴水,“給我剩一些。”
卡特麗娜嘴裡塞滿了餅乾,奶油沾在手指和唇上,含糊的聲音說道:“再找些,太少了。”
“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我可不希望你再躺床上一星期”,她上次發燒時在床上休息了整整一個星期,期間安分地像畏世的小貓,相比之下塔蘭特更喜歡她充滿活力的拳頭,“睡之前把法袍掛壁爐旁,希望能烘乾。”
“嗯”,她挨個把手指舔了一遍,粉色的舌尖又沿著唇線滑動兩圈,“房子裡暖和多了”,她張大嘴,停頓兩秒後“哈氣!”
塔蘭特拿起櫃檯上的煤油燈,“先上樓。”
卡特麗娜抖索法袍,“明天不用清晨起來吧?”
“看情況,如果雨停了我們可以早些出發”,塔蘭特經過側門時衝裡面喊道:“我們睡哪兩間?”
“最東邊對門兩間好了大人”,小鬍子抱著兩捆乾柴走出門,小跑上樓梯為兩位帶路道:“那兩間是最好的,有大浴缸,窗子也夠結實,不會讓外面的雨聲幹擾。”聽他的語氣,窗子結實似乎是一個極大的優勢。
樓梯吱吱作響,和安得亞斯旅館的破走道一樣,房外的風吹在外牆上呼呼作響,令人覺得耳邊發冷,雨聲更大了。
“冒這麼大雨趕來,你們一定有重要的事吧?”小鬍子打聽道。
塔蘭特沒有理會,他舉燈靠近法師,煤油中暖烘烘放射出熱量。
小鬍子開啟東邊靠左的門,“哪位住這裡?”
塔蘭特停在門口粗略打量,地面還算乾淨,沒有聞到低價旅館的潮黴味,壁爐底下沒有漏水,風雨被擋在窗外,“卡特麗娜,你睡這兒吧。”
卡特麗娜走進房,“這裡的旅館沒有沙發嗎?”
“要求別太多”,塔蘭特幫小鬍子把柴火扔進壁爐,點火,“去把熱水準備好。”
“好的大人”,小鬍子點頭向門外走去,“熱水馬上好。”
卡特麗娜盯著房間的四處,“我還以為安得亞斯是最爛的旅館,現在我知道我錯了。”
“起碼有柔軟的床墊和暖和的火爐,來”,塔蘭特把四腳椅搬在火爐旁,“把衣服烘乾。”
卡特麗娜站在壁爐前伸出雙手,火光將她的身影投在地面,“你打算看我脫衣服嗎?”
“哦……當然不”,塔蘭特不識趣地揉著下巴,“等熱水送上來我就走”,他搬起衣架放在火爐旁,“待會兒把法袍掛這裡”,他又檢查了下窗,已經鎖上,“要拉窗簾嗎?”
法師的背影站在壁爐前,呆呆看著爐中閃爍的火苗。
那個小鬍子很快把熱水送上來,浴缸中冒起白霧,“大人,熱水好了,柴火也夠了。”
塔蘭特試了試水溫,“卡特麗娜,早些休息,明天早上我來叫你。”
卡特麗娜微微點了下頭當作回答。
兩人退出房,小鬍子問道:“另一間房的熱水要準備嗎?”
“好……等等,先給我弄些吃的”,塔蘭特一整天沒進過食,這是目前最需要解決的問題,他向樓梯走去。
“可我的……”
該是金幣發揮作用的時候了,塔蘭特伸進靈紋袋,驚訝地發現裡面蓄滿了水,該死的,一定是暴雨時從袋口灌進去了,他在水中摸出一枚金幣,彈給身後的小鬍子。
黑暗中小鬍子準確伸手接住金幣,“您還是這麼慷慨。”
“那希望下次你能認出我”,塔蘭特走下樓就近坐下,開啟靈紋袋,滿滿的一袋水散發出清雅的幽香,那些藥水從瓶中漏出來了,稀釋了百倍的藥水已經沒有效果,塔蘭特嘆口氣,這場雨讓他的經濟再次遭到重創,包紮布泡爛成一團,火石也滴著水,重新配齊這些東西需要不少錢,他把水倒出來,繼續翻搗口袋內的物品,該死!他突然發現一個更大的錯誤,真該死!他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煤油燈重重跳起。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澤潤
[正文]第一百五十四章 澤潤
------------
塔蘭特看著因自己疏忽而造成的重大過失,那封信,該死的信像一塊粗布貼在火石下,一半臘封脫落印在火石一邊,信的封面透出隱約的字跡,完了,裡面的字已經化了,這才是真正的大麻煩,塔蘭特認真地把信攤在桌上,煤油燈放在一旁,希望這封信不那麼重要……該死!裡面的內容恐怕沒剩多少還能看清的,他盯著封面,隱約看到“佈防”“裁撤”幾個字眼,看來是關於耐安鎮軍隊佈防的事,那個法師是王**的人。
小鬍子取出一碟奶油餅放在塔蘭特面前,“還要酒嗎?”
“好”,塔蘭特收回注意力,極其小心地把信翻個身,王**的法師怎麼會在靈吸怪巢穴,靈吸怪應該只在翠林山範圍狩獵。
旅館老闆向門口桌上的酒杯走去。
“不……”,塔蘭特連忙阻止,“我要……大杯的,對,一個大點的杯子,我很渴。”
那撇鬍子看了看手中的杯子,他沒有想更多,“好吧,我這裡還有些青檸酒要不要嚐嚐?”
“青檸酒?”聽上去像是果子酒,也許是瓦特鎮的特產酒,“來一杯試試”,塔蘭特脫下內襯,光著上身,桌上的信令他冒出熱汗。
“你不會失望的,這是用瓦特鎮最好的青檸為主材料釀造,我這兒只剩一桶,自從那個女孩走了以後我一直捨不得喝。”
“你的釀酒師?”塔蘭特拿起一塊奶油餅,厚厚的奶油堆疊在一起使之口感異常甜膩,幾乎粘在食道中無法下嚥,它簡直比翠餅還難吃。
“不,酒館的女侍,謝裡爾”,小鬍子倒出大杯青色的酒,一股沁人的酸味從杯口溢位,“哦!”他靠近煤油燈時驚訝的大叫,“騎士,你一定遭遇過非常可怕的事,看看這些傷……”
塔蘭特身上佈滿了瘀傷,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它們從哪受來的,也許是樹林,也許是巢穴,也許是更久以前的,他不在乎,他從小鬍子手中接過杯子狠狠灌了一口,不算大雨中喝進的那些的話這是今天一天來第一次進水,大口清澈涼爽的酸味沿著味蕾滲入神經,“斯……”他忍不住伸出舌頭換氣,酸得很舒服很徹底,彷彿一直通透到四肢,熱汗縮回毛孔。
“哈哈哈,怎麼樣?”小鬍子得意地笑了笑。
“是夜影酒吧那個喜歡聽故事的謝裡爾?”塔蘭特灌下那一口青檸酒後思維似乎活躍了不少,他從記憶中找到了這個名字。
“對”,小鬍子又從櫃檯下取出一碟奶油餅,填坑似得往嘴裡塞進兩塊,“你也知道那個姑娘?”
塔蘭特對那個女孩的印象不錯,愛笑,調皮,熱情,好奇心重,但記不起她具體的容貌了,“她去哪了?”
“據說,她認識了一個英俊的法師,然後跟著法師一起走了。”
“哦?”塔蘭特喝下一小口青檸,看著剩下的奶油餅,她現在的日子應該過的不錯,英俊的法師,塔蘭特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形象,“阿德里安!?”
“不,是從大城市來的”,小鬍子說道,“大概一個月之前,他來的第一晚就和謝裡爾聊了很久,然後第二天就走了。”
那可得是個相當有魅力的法師才行,塔蘭特混著青檸吞下一大塊奶油餅,“那起兇殺案是什麼情況?”
“是住在東街的貝基,可憐的女孩”,小鬍子看著自己粗短的手指,“她本來是個漂亮的女孩,有一群男孩子追求她,可她就那麼……死了,太可惜了。”
塔蘭特看著老闆,他似乎是在“可惜”“漂亮”而不是“可惜”“死了”。
“我聽到訊息說,貝基死前受過侵犯,她的衣服被匕首割開”,小鬍子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地暗示著什麼。
“那應該從那群追求她的人裡找。”
看到騎士沒有追問細節小鬍子顯得很失望,他點點頭,“治安官會負責這些事。”
“準備熱水吧”,門口吹進的風讓塔蘭特後背感到一絲寒意,被踢翻的門虛掩在門口擋不住強風,剛才因為卡特麗娜淋在雨中使他有些衝動。
“好的,您稍等一下,如果還需要餅乾”,小鬍子的眼珠往櫃檯下曖昧地轉了轉。
“不用”,塔蘭特拿起信烘在燈罩邊,希望沃倫的遊俠經驗能讓他讀懂信的模糊部分,唉……他太大意了。
小鬍子拿起兩壺滿滿的熱水走上樓去,吱吱聲從樓梯一直移到東邊。
塔蘭特深深打了個哈欠,身體有些發燙,大德魯伊說的對,他還不適應體力活,他拿起剩下的兩塊奶油餅一起塞進嘴裡,混著大口青檸酒吞下,青檸緩解了奶油的重甜,他開始犯困了,塔蘭特把信塞進靈紋袋,拿起煤油燈沿著樓梯向上。
小鬍子殷勤地讓在一旁,“稍等,還有兩壺水。”
塔蘭特走向房間,“幫我把鎧甲和戰戟帶上來。”
“戰戟?哦!好的大人!”
小鬍子走進房間時,塔蘭特已半睡在浴缸裡,他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腳尖蔓延到全身,那個聲音說道:“我幫你把柴火加上。”
塔蘭特輕輕“嗯”了一聲,腦袋垂下。
令人生厭的聲音繼續說道:“如果有需要下樓找我。”
塔蘭特食指輕輕彈了下,在熱水中他全身享受著安逸和暖撫,不想多說任何一句話,他要休息一會兒。
霧氣蒸在臉上,他慢慢睜開眼,周圍一片黑暗,窗外的風雨停了,靜悄悄沒有一絲雜音,他找不到火爐的方向,火熄了,不知道已經睡了多久,他瞪著窗的方向,純黑的一片,可能是小鬍子拉上了窗簾,他從浴缸中爬起來,向那邊走去,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般沉悶,漫著淡淡的土黴味,塔蘭特搖搖晃晃地往前,雙手在空中摸索,什麼都沒有,這只是個小房間,他開始覺得奇怪,走出十幾步早該摸到窗簾了。
“哄――”宏亮的迴音從背後傳來,氣流圓環狀擴開,塔蘭特猛然回身,怎麼回事,房間不可能有迴音,他在一個狹長的地方,這是哪?!他眯眼注視著無所不在的黑暗,精神頓時被激發。
“啊!!!”遠處發出急促短暫的淒厲慘叫,令人毛骨悚然。
塔蘭特摸黑向那邊走去,他找不到武器,找不到剛才起身的浴缸,找不到黑暗的邊際。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鬼祟的笑聲迴盪。
塔蘭特捏緊拳頭,加快腳步向那邊走去。
一個歪扭的身影停在黑暗中,乾枯的雙手抓著一個矮小的身形,他們鼻間連著兩條觸角。
靈吸怪!塔蘭特愣在原地,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有靈吸怪!
“救……救我!”矮小的身形向塔蘭特伸出手,驚恐突顯在黑暗中,那張臉,是半身人!
塔蘭特後退一步,“不……不……”
“為什麼丟下我……”懸在空中的手慢慢下垂,“為什麼……”語音扭轉劇變,那是女人的聲音!“為什麼……丟下我……”半身人倒在地上,他穿著法袍,紅色長髮撲散地面。
“卡特麗娜?!”塔蘭特睜大眼,“不!”他向那邊衝去,“卡特麗娜!”
歪扭的身影得意地“噝噝”挑釁,它的腳踩在那具身軀上,露出一張秀美卻被抽食的臉,卡特麗娜!
“不!”塔蘭特大叫一聲,雙手從水中攛起,溫水濺了一臉,“呼――呼――”只是一個噩夢,他還在房間裡,還泡在浴缸中,雨點砸在窗上噼啪作響,壁爐中的火靜靜望著他,只是一個噩夢。
他嘆口氣,靠在浴缸上,又在夢中看到那個身影了。
“格格”,地板發出奇怪的腳步聲,塔蘭特猛坐起來,附近有人!他仔細聽著,回憶著,位置似乎在對面,卡特麗娜的房間!不!他拉起掛在衣架上的衣褲向那個房間衝去……
------------
第一百五十五章 魄敗
[正文]第一百五十五章 魄敗
------------
房門突的衝開,氣流激起壁爐中火苗一陣輕顫,塔蘭特快速掃過房間,卡特麗娜團在床上,已經睡了,法袍掛在壁爐旁,窗好好的關著,沒有人,塔蘭特走進房,輕輕關上門,他確實聽到了腳步聲,走道上沒有人,這裡也沒有人,他疑惑地停在原處,雙耳細心分辨,均勻的雨聲不會影響他的判斷,他……應該聽到了腳步聲,“卡特麗娜?”他輕輕叫道。
法師安詳地閉著眼。
塔蘭特走到壁爐旁,搬起椅子坐下,可能是身體還沒完全恢復,神經有些過度緊張,他舒口氣,拿起牆邊的乾柴添進壁爐中,也可能只是噩夢的延續,那不是真實的聲音,噩夢的情節讓他冒出虛汗,她不會有事的。
塔蘭特靠上椅背,看著壁爐中的火苗慢慢吞噬新加入的木柴,疲累的一天,他伸手放在壁爐前,暖洋洋的舒適很快變為火辣的灼燙。
他不經意間瞥到了法袍上沾著的草籽,碧綠的小點已經烘乾在法袍上成了彆扭的綴飾,明天她會生氣的,沒準又會揮舞拳頭,塔蘭特取下法袍,拍打汙物。
眼皮逐漸沉重,在清理完法袍上的草籽後塔蘭特伸腰打個哈欠,該休息了,心裡卻隱隱有一股不安的預感,似乎今晚還要發生些什麼,他不確定這是長期培養出的直覺感應還是被噩夢糾纏產生的後遺,他決定坐這裡,看著她安睡。
他正對壁爐,雙腳擱在壁爐臺上,慢慢讓自己的意識在暖意中安憩。
昏沉中,他彷彿聽到了低仄的腳步聲,他遲鈍地轉過頭,除了自己的影子在地板上搖搖晃晃的舞動沒有看到其它東西,卡特麗娜睡得很好,又是錯覺,下巴重重掉在胸前。
“汪!汪!”莫名的狗叫聲。
塔蘭特渾身一顫醒了過來,壁爐的火只剩下兩點紅星閃在炭堆底下,天已經亮透了,他看向窗外,雨停了,陽光正射在窗臺,看樣子接近中午了,“啊――”他吐出胸口的悶氣,晴朗的一天,正適合趕路。
“你醒了?”
塔蘭特忙站起來,轉身,卡特麗娜已穿戴整齊坐在床沿,“嗯,醒了”,她似乎已起床一陣。
“昨晚你沒睡在對面房裡?”卡特麗娜疑惑地問道。
“雨太大了,我擔心窗子被吹開”,塔蘭特走向窗臺,開啟窗,雨後的清新空氣捲入房內,“汪!”他看到樓下一隻黃狗咬著什麼東西四處亂躥。
“哦……”卡特麗娜沒有懷疑,她整整法袍,從被褥中拿出一束紅色的草葉。
“這是什麼?”
“熾葉草”,卡特麗娜得意地竊笑一聲,“姬蒂為了摘我一些。”
“呵,你藏哪了,我都沒有注意到你有這東西。”
卡特麗娜閃過一個不屑的眼神,“你該去收拾了,我樓下等你。”
“嗯”,法師難得有這種熱情,應該是這些草激起她回研究院的衝動,塔蘭特快步走向門口,“老闆那有些青檸酒你該試試。”
“我不喝那些東西”,卡特麗娜不喜歡喝酒,她跟著走上過道,“給你五分鐘時間。”
事實上塔蘭特只用了一分鐘時間洗漱,穿上石衛者花了兩分鐘,他扣上武士刀扛起戰戟,奔下樓時卡特麗娜斜靠在門口,頗有興致地看著小鬍子修理那扇木門。
“抱歉”,塔蘭特停在小鬍子身旁。
“哦,大人您醒了,昨晚睡得還好嗎?”小鬍子放下錘,“需要早餐嗎?”
“不,不了”,塔蘭特不想再看到奶油餅,“昨晚我有些失禮。”
“沒關係大人,您支付的錢足夠買下十扇門”,小鬍子心滿意足地笑著。
“好吧,我們該走了”,塔蘭特朝卡特麗娜點下頭,“午餐時間。”
兩人走出旅館徑直奔向十二點,那個餐館的招牌讓卡特麗娜驚訝地停住,“十二點?我們睡到十二點了?”
“呵呵呵,你會發現它永遠停在十二點上”,塔蘭特推開門,餐館中分散坐著三桌客人,他注意到坐在角落的那個人有些不同,灰色布衫,黑色長髮,人類男性,雖然沒看到武器,但從他的肌肉輪廓和體形上看不像是農夫,一個冒險者,他的桌上擺著四個空杯和一個空盤,冒險者白天不怎麼喝酒,他似乎有些失意。
塔蘭特選擇了另一邊的角落,“兩份牛排”,他向女侍示意。
“該死的,酒!再來兩杯火龍!還要牛排!”那個冒險者回頭朝女侍大聲喊道,黑髮下的眼汙濁無神,他已經醉了。
女侍無奈地向櫃檯走去,向櫃檯後的服務生小聲說道:“這該死的傢伙為什麼不去夜影!”
“因為夜影還沒開門”,服務生訕笑著倒出兩杯火龍,“反正有人付賬,為什麼不呢?”他又朝廚房叫道:“三份牛排!”
卡特麗娜不時轉頭看去,那模樣令她十分好奇,“郊野的冒險者就這個樣子嗎?斯安特的乞丐穿得都比他好。”
“那你認為我們穿的比他好嗎?”塔蘭特輕笑一聲,指著石衛者的傷和卡特麗娜皺巴巴的法袍,“起碼他的衣服還沒破。”
卡特麗娜低頭瞅了瞅自己,哧哧笑了。
女侍把杯子推在冒險者桌上,“兩杯火龍”,她剛轉身,冒險者的手忽然抓住她,“嘿,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女士厭惡地扒著那隻大手,“鬆開,我沒興趣。”
冒險者仍緊緊抓著,大聲說道:“那可是精彩的故事!你不想聽嗎?!”餐館中的目光齊齊投向那邊。
他眼神迷離,表情渙散,塔蘭特盯著那張臉,四杯火龍足夠灌倒一隻猛獸,那個冒險者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嘛,需要有人提醒他一下。
女侍向後拽拉,“放開,你那些破故事沒人感興趣。”
冒險者突地鬆開手,彷彿那句話刺痛了他,“是嘛,已經沒人感興趣了,呵呵”,他拿起杯子猛猛灌了一大口,“很精彩的故事呢……”他左手垂在桌上,身體慢慢向前傾倒,剛進嘴裡的火龍沿著下巴滴在桌上。
“落魄的冒險者”,卡特麗娜悄悄說道。
塔蘭特沒有評價,他想著冒險者口中所說的精彩故事,沒準這個落魄的冒險者真有一些故事可以講。
女侍用力揉搓手腕的紅印從塔蘭特身旁走過,“該死的傢伙,為什麼沒死在那個地洞裡”,一句難聽的咒罵,與她應有的態度很不相符。
櫃檯上三份牛排彌散出熟肉的香味,塔蘭特期待已久的肉食終於要來了,女侍微笑著把兩份牛排放在塔蘭特桌上時他的刀叉早已抬起。
“馬克隊長,早上好”,女侍向門口笑道。
塔蘭特邊往嘴裡塞進一大口邊轉頭,那個整天打哈欠無所事事的年輕隊長站在門口,只是他的神色不怎麼對勁,略帶憔悴。
“他怎麼樣?”馬克沒有注意到塔蘭特,向另一邊的冒險者走去,腰間扣著“叛逆”。
“他?”女士努嘴輕蔑地把牛排扔在冒險者桌上,“和豬沒什麼區別。”
馬克拉出椅子坐下,“多體諒一下吧,發生這麼多事,唉……”他望著桌上的空杯,“喝再多酒也幫不了他。”
塔蘭特愈發好奇地看著冒險者,聽隊長的語氣他們認識了很久。
“塔蘭特,你認識他們?”卡特麗娜好奇地問道。
“嗯”,塔蘭特劃開一大塊牛排,“馬克”,他揚了揚手。
馬克看過來,“是……”他疑惑地站起身,“塔蘭特?”
“還好你還記得我”,塔蘭特哈哈笑著,搬起身旁的座位。
“哈哈,當然忘不了,小鎮上來的庇護之光騎士可不多”,他坐下,朝女侍示意來一份牛排,“你這次來有什麼事?需要治安軍的話不用客氣,我會盡全力幫助你們。”
“我們準備去耐安鎮”,塔蘭特狠狠嚼著嘴裡的大塊牛肉,“那個人是誰?”他望了眼冒險者。
“他?”馬克同情地看過去,壓低聲音說道:“他就是加菲爾德。”
------------
第一百五十六章 保密
[正文]第一百五十六章 保密
------------
加菲爾德?塔蘭特重新打量那個人,瑞安團長口中所說的強壯戰士、無所畏懼的傭兵就是那個醉醺醺毫無神采的冒險者?兩個形象毫無相似之處,他搖了搖頭,確認道:“是阿德里安的隊長,加菲爾德?”
馬克遺憾地嘆口氣,“沒錯,就是他”,他回過頭,發現餐桌上還有一個陌生姑娘,“嘿,不打算給我介紹一下這位漂亮的法師嗎?”他笑著對卡特麗娜說道:“上次很可惜,你沒跟他一起來,錯過了參觀它們的巢穴的機會。”
“不……”馬克把她當成……這些事都過去了,塔蘭特沒必要特意解釋,他介紹道:“這位是研究院的法師卡特麗娜,馬克隊長,瓦特鎮治安長官。”
“很高興認識你”,馬克擠眼說道,“如果我知道研究院有這麼漂亮的女士,我就該學習魔法了。”
“我也很榮幸”,卡特麗娜停下刀叉微微一笑。
“馬克,加菲爾德出了什麼事?”塔蘭特把話題拉回來,“他怎麼失蹤的,阿德里安找到了嗎?”
“那件事……”馬克低眼考慮,手指敲著桌面,“這件事和你的調查還有一些聯絡。”
“我的調查?……靈吸怪?!”
馬克湊近塔蘭特,“對,這件事嚴格保密,我的上司禁止任何人談起。”
“那……鎮上的人都不知道?”塔蘭特有些奇怪,這種關乎性命的大事理應讓周圍的鎮民知曉。
“噓,沒人知道,關於加菲爾德,我們對外宣稱是從一個地洞中找到的,而他的手是被野獸撕爛的。”
“什麼?”塔蘭特聽到兩條資訊,第一,加菲爾德的確落入靈吸怪手中,第二,他的手沒了。
馬剋意外地說道:“你沒發現嗎?他的右手被砍斷了。”
塔蘭特看過去,加菲爾德側坐在桌旁擋住了右手的位置,“砍斷的?”
“靈吸怪操縱他,我們……不,我只能說這些,上面的命令是隻字不提,抱歉”,馬克恢復笑容,“卡特麗娜,你在研究院的工作一定很有趣吧?”
“還好”,卡特麗娜切出一小塊,“翻書,配藥,作實驗。”
“啊,那聽上去……很有趣”,馬克把座椅朝法師挪過去一小步。
塔蘭特把剩下的牛排切成兩半,沾著醬汁他吞進其中一塊,加菲爾德一定是被當成傀儡養在瓦特鎮的巢穴中,皇家衛隊攻擊巢穴時誤傷了他,根據瑞安的描述,加菲爾德的速度和力量都十分優秀,想必他的對手是皇家精銳,但為什麼這件事得嚴格保密,靈吸怪的巢穴已經被徹底清理,這是件大好事,瓦特鎮和耐安鎮的居民可以脫離靈吸怪的陰影,費解。
馬克纏著卡特麗娜聊一些研究院的話題,枯燥的內容,塔蘭特打斷道:“馬克,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嚴格保密?”
牛排端在馬克面前,他拿起刀叉,“因為……那是上面的命令,研究院的午餐也是牛排嗎?”
上面應該指的是軍隊權利頂層的人,從他們接手靈吸怪事件以來一直保持低調、快速、封閉的方式,庇護之光對他們的進展一無所知,起初塔蘭特推測軍方是為了民眾安全而全盤接手,但現在的沉默證明那並不是真正原因,整件事透著古怪,塔蘭特吞下最後一塊嫩肉,“加菲爾德現在比不上一個普通人了。”
“嗯”,馬克回道,“他喪失了生活的勇氣,完全可以理解,隊友死了,不能再拿劍,他的經歷都成了故事,他徹底退休了,連一個女侍都看不上他……不過,他能活著已經很走運了。”
“靈吸怪沒有讓他變成白痴。”
“不”,馬克偷偷瞧了眼加菲爾德,“刀從他左肩砍下去,他用劍橫擋,結果刀砍斷了他的劍和手,他的胸口留下一道從肩到胸的疤痕,如果不是他體格強壯那他當時就死了。”
那是用強力貫透正面格擋,不僅對那個人的力量有極高要求,武器也必須是最頂級的,塔蘭特可以想像在巢穴中發生的慘烈戰鬥,“他的對手非常可怕。”
“呵呵”,馬克無奈地笑了,“他的對手就是我的上司。”
“沃倫?!”塔蘭特驚訝道,離馬克最近的上司就是耐安鎮治安官。
“你認識他?那你對他的武士刀一定有印象吧?簡直是來自地獄的怒火,不,地獄之主也會感到恐懼,我從沒見過土精被揍的那麼慘,它們就像一個個木樁,我絲毫不懷疑他的傳奇勇士徽章所代表的榮譽!”
塔蘭特依稀記得那好像是六星級武器,汀渥山那一晚沃倫手中明亮的火焰孤身闖入黯精靈大軍,衝潰層層防禦擊殺了黯精靈第一家族的主母,他的能力和裝備即使擴大到紅石範圍也找不出幾個對手,可憐的加菲爾德,塔蘭特又問道:“沃倫親自帶隊嗎?”
“當然,他的資質……”馬克忽然停住,“對不起,我不能再說了,整件事都不該向外提起,我說得太多了”,他為難地看著塔蘭特。
“抱歉,我打聽太多了,我不會漏出半句話”,塔蘭特瞭解沃倫的脾氣,這會讓馬克很慘。
卡特麗娜連忙跟著說道:“我也保證。”
“謝謝”,馬克鬆口氣,示意女侍過來,“兩杯朗特尼,一杯紅葉。”
“不”,塔蘭特婉拒道,“我們馬上就得走了。”
“那就一杯啤酒,你們總是這麼忙碌嗎?”馬克對著卡特麗娜,又似乎在問塔蘭特。
塔蘭特推開盤子,“聽說這一陣你也很忙。”
馬克回過神,“你說的是……?”
“兇殺案。”
“唉……”馬克再度嘆氣,憔悴鬱悶的臉足以看出這件事傷透了他腦筋,“沒一點線索。”
“找過那些男孩兒了嗎?”
“他們只是孩子,連下農田都成問題,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馬克的眉毛凝成一條,“兇手是個很鎮定的人,現場沒發現腳印或者其它東西,也許預謀已久。”
“那外鎮人的排查呢?”
“沒發現任何可疑點,鎮裡有幾個陌生人,但很規矩。”
是個棘手的案子,馬克得好好忙一陣了,塔蘭特取出一枚金幣丟在櫃檯服務生面前,“這一頓,剩下的為那個冒險者留著。”
卡特麗娜抹抹嘴,“該走了吧?”
塔蘭特視線移向馬克的酒杯,笑著。
“好吧,好吧,沒問題”,馬克很聰明地領會了意思,仰脖把整杯啤酒灌下去,“瓦特鎮的戰馬和耐安鎮的一樣出色,跟我來”,他起身向外走去,“加菲爾德,我們改天再聊!”
那個醉漢勉強抬起臉,“再見……”他支吾著,口水和酒沫到處都是,“再見……卡斯帕。”
------------
第一百五十七章 異靜
[正文]第一百五十七章 異靜
------------
塔蘭特好奇地趕上馬克,“誰是卡斯帕?”
“他的隊友”,馬克朝餐館內揮揮手,“是個不喜歡講話的風暴牧師,加菲爾德把我當成他了,其實我比卡斯帕帥很多”,馬克側向卡特麗娜,似是無意地說道。
“他是和加菲爾德一起失蹤的嗎?”塔蘭特又問。
“對,加菲爾德、卡斯帕、格麗斯還有阿德里安,一個很有默契的隊伍,阿德里安受傷後他們三個似乎接手了一個賞金任務,然後就失蹤了,在靈吸怪巢穴裡沒有找到卡斯帕和格麗斯,唉……”
塔蘭特回頭看了眼趴在桌上的醉漢,即使活著也同死了一樣,或許和隊友一起戰死會有意義的多。
馬克帶著兩人走向哨塔,“其實之前我一直不相信他們會出事,他們的法師格麗斯是個很謹慎的人,雖然沒有和她合作過,但從她下棋的思路可以看出她喜歡留後招,等她發動攻擊時我總是毫無招架之力,那麼兇狠的女人可不怎麼好對付。”
“喜歡下棋的冒險者?不多見”,塔蘭特說道,冒險者的樂趣更多集中在法術、金幣、裝備一類的東西上,棋是貴族的交流方式。
“她只算得上是半個冒險者,以前是貴族小姐,因為逃婚而加入加菲爾德小隊,所以她和其他人有所不同,骨子裡有一種傲慢的貴族氣,習慣和作風也嚴謹的多。”
既然是貴族,一定受過良好的教育,下棋能預斷對手思路說明她的思維很活躍,靈吸怪喜歡這種食物,塔蘭特猜測格麗斯當時就被靈吸怪處理了。
兩個士兵遠遠向馬克行禮。
“選兩匹戰馬!”馬克吼道。
一個士兵點頭向哨塔另一側走去。
“稍等一下,他會牽過來”,馬克從腰帶中取出一個菸鬥,“玩這個嗎?”
“不”,塔蘭特對貴族圈的玩意兒絲毫不敢興趣,它們是奢靡和腐朽的結渣,只會把人引導向墮落。
馬克可惜地說道:“這是科莫赫來的菸絲,一個法師朋友送我的,嗯……他說是你讓他來這的”,他點燃菸絲,“通知我關於靈吸怪的事。”
“我?”塔蘭特不記得有這回事,“他叫什麼?”
“他叫……泰勒,是這個名字吧?”
原來是傳送法師,如果不是馬克提醒塔蘭特壓根忘了這件事,很久了,好像在雅斯汀之前,“對,是泰勒,傳送站的朋友。”
“國都來的人真是慷慨,那身衣服可迷倒了不少姑娘呢。”
那傢伙的確穿得很鮮亮,完全不是一個傳送法師該有的形象,塔蘭特呵呵笑了,“希望沒給你們添麻煩。”
“當然沒有,他很受歡迎,那些姑娘幾乎爭著要和他聊天,可惜他只待了一晚,姑娘們很失望呢。”
“哦?”對這點塔蘭特十分懷疑,他第一次來鎮上時沒人注意他,小鎮的審美觀果然有缺陷。
“隊長!”士兵牽著兩匹白馬走來。
“看看”,馬克得意地摟著馬鬃,“我敢跟你打賭,跑到耐安它連大氣都不喘一下。”
塔蘭特行禮道:“感謝你的幫助。”
卡特麗娜跟著點頭致謝,微笑讓馬克深吸一口,“替我謝謝泰勒。”
“我會的”,塔蘭特托起卡特麗娜的手,“請吧女士”,他穩住馬鞍扶卡特麗娜上馬,“隊長,希望我們還有機會見面。”
“下次我們好好喝一杯”,馬克朝卡特麗娜抖了抖菸鬥,像是模仿紳士的禮節,可惜學得不倫不類,“下次見。”
塔蘭特跨上戰馬,戰戟系在馬側,“卡特麗娜”,他指了指向北的路,馬蹄聲緩緩啟動,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要是讓偉**師在小鎮眾人的面前摔下來那將是個大笑話。
法師識趣地慢慢跟上來,“我討厭騎馬。”
“等你學會變形術可以變成風鈴鳥自己飛回來。”
“取笑我?在偉**師面前一切都不是難事”,卡特麗娜突然挾緊馬身飛奔向前。
“嘿!”塔蘭特縱馬前追,他不該挑戰法師的自尊心,“小心點”,卡特麗娜的馬感還陌生著,“讓身體節奏跟上馬的節奏。”
“我知道!”卡特麗娜伏在馬背,身體上下震顫,兩側農田快速掠過。
“跟上馬蹄運動的節奏,如果你不想吐的話。”
顯然又刺激到了法師,她倔強地抬起身,“我知道!”身體慢慢前後搖晃。
“很好,就是這樣,慢慢來”,塔蘭特趕在她身旁,她學過馬術,只是在研究院的時間太久了需要重新熟悉,“不用跑這麼急,我們有一下午時間趕路,去耐安鎮只要兩小時。”
“哼!”法師已可以直起身,“一切都不是難事。”
“當然”,塔蘭特拉住馬韁,“這邊”,馬蹄拐上路旁的綠地。
“怎麼?我們不是去耐安鎮?”卡特麗娜瞅了眼前方的路標,耐安鎮的方向與路是一致的。
“我們走林地,去耐安的路是v形,走直線進林地更快。”
“哦”,卡特麗娜拉動韁繩跟在塔蘭特後面,“我記得某個白痴說過林地不要騎馬。”
“別讓它跑起來就行,我們可以悠閒的踱過去,昨天都累了不是嗎。”
卡特麗娜不再反駁,小心躲閃頭頂的樹枝。
這片樹林大都是筆直的白楊,塔蘭特事先已考慮到這點,沒有盤繞的樹根和斜跨的樹杈,騎馬時注意頭頂就行,他彎腰抓緊韁繩,“記憶魔法了嗎?”
法師冷哼一聲,不予回答。
“友好術?”他逗著法師。
“魔法飛彈,蛛網術,七彩球,酸箭,炎爆,夜視術等等等等,你想要什麼?”法師不耐煩地說出一大串。
“啊……夠了,如果遇到哥布林,我就不用下馬了”,塔蘭特撓撓後腦,“沒想到你準備的很充分。”
“哈,我的學習能力這麼差麼?”卡特麗娜略顯驕傲地翹起嘴,“我知道哥布林會出現,還可能會遭遇蠍尾虎、斑豹,我來保護你。”
塔蘭特鬆開韁繩攤出雙手,“我以為……啊!”後腦被什麼砸了下,他低頭看去,一枚果子,綠針果。
卡特麗娜哼哼笑道:“閉嘴。”
“你還帶著綠針果?”
“剛摘的,沒發現旁邊有綠針樹嗎?”
塔蘭特抬眼看身旁的高樹,原來這就是綠針樹,他舉手拿住一枚綠色的果子,果子連的很緊,摘下時整棵樹輕輕晃了下,塔蘭特看向天空,氣氛有些……過於安靜了。
“那個還不能吃”,法師提醒道。
“噓!”塔蘭特丟掉果子,右手按住武士刀。
法師機靈地伏下身慢慢追上塔蘭特,“什麼?”
“不對,這裡有這麼多綠針樹……你確定它們是靠鳥類糞便傳播對嗎?”
卡特麗娜點點頭,不明白這說明什麼問題。
“一大片綠針樹,卻沒有鳥?”塔蘭特猛地回頭,整片樹林都靜悄悄地,什麼東西把鳥嚇走了,一路上只顧著與法師打鬧,剛發現林子中出奇的安靜。
卡特麗娜四處張望,又點點頭,“怎麼辦?”
“看情況”,塔蘭特輕輕拍了拍馬鬃,“希望沒事發生。”
兩人密切觀察著四周,林子裡只剩下馬蹄踩在葉上的摩擦聲。
一副白色鎧甲隱約佇立在不遠處。
“士兵?”塔蘭特驚訝地盯著那邊。
“不會又等著我們吧……”卡特麗娜幾乎是求饒的聲音,“應該沒繞圈了。”
那個士兵聽到了馬蹄聲,視線很快移到兩騎白馬上,“站住!”他快步衝刺,長槍直挺指著塔蘭特的胸,“立刻站住!”
------------
第一百五十八章 領地
[正文]第一百五十八章 領地
------------
“別緊張”,塔蘭特立刻鬆開武士刀舉起雙手,“我們是庇護之光的騎士。”
槍尖仍盯著塔蘭特,庇護之光的身份似乎沒起到作用,士兵的眼移向卡特麗娜。
法師也舉起手,“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已經跨入私人領地!”士兵大聲喝道。
“私人領地?”塔蘭特舉目向遠處尋找,沒有看到與“私人”或“領地”掛鉤的事物,“恕我冒昧,這裡看上去是片野林子”,士兵的眼神充滿敵意,他沒有開玩笑。
“領主不歡迎未被邀請的陌生人,請你們馬上離開!”士兵中氣十足,不是瓦特鎮上那種懶散的庸兵。
塔蘭特慢慢放下手,“整片林子都是?”
“都是!”士兵頭盔中露出的眉上掛滿了汗。
“好吧……”塔蘭特拉轉韁繩,眼神悄悄掃過四周,只一個人不可能嚇走整片林子的鳥,附近應該還有其他人,他只是奇怪這裡什麼時候冒出一個領主來了,荒野中沒有什麼資源可利用,為避免衝突,塔蘭特還是轉身往回走去,“卡特麗娜,我們走。”
兩人向大路方向走去,卡特麗娜不甘心地回頭望了兩眼,“你真的相信這裡是某個領主的私人領地?”
“當然,難道你覺得那個士兵是瘋子?一個人蹲在林子裡玩兒?”塔蘭特留心看著樹林,沒準附近還有隱藏的弓手。
“不可能啊,誰會在這種地方圈一大片林子,如果是礦藏……也不可能,隔在兩個鎮子中間,如果有早被發現了”,卡特麗娜愈發墜入這個謎題中。
塔蘭特注意到身邊的樹皮上有一道輕微的刮痕,傷口是最近造成的,很窄,被極鋒利的匕首或是鋼絲一類的物體擦過,他看了看附近,樹葉均勻鋪在地上,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痕跡,那應該是鋼絲,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種警報裝置,安放在這個高度是針對直立生物,哥布林和掠食動物沒機會碰到。
“塔蘭特,為什麼不回去試試,這麼大片林子總有疏漏的地方”,卡特麗娜也經過了那棵樹,她沒有注意那道劃痕,“誰會買這麼大的林子呢?”
如果卡特麗娜執著於某個問題她會很感興趣並且沉迷很久,塔蘭特不希望在林子中發生不愉快的事,“哦,我想起來了,瓦特鎮有個叫沃夫的傢伙,也許是他買的”,他隨便挑出一個名字。
“沃夫?他買這種地幹什麼?”
“一個有錢人,他喜歡打獵,又不想受到閒人的幹擾,他前年在瓦特鎮西邊也買了一大塊林子,一定是西邊的獵物跑到這兒來了”,塔蘭特順口把那人的形象豐滿一筆。
“真有錢啊”,卡特麗娜信了,她縱馬往前,“那隻能從大路走了。”
塔蘭特心中暗喜一番,“不用著急,晚餐前一定能到”,他原本擔心卡特麗娜的騎術才選擇穿過林子。
“不用遷就我”,卡特麗娜挾緊馬身往前衝去,她熟悉的很快,擔心有些多餘。
塔蘭特跟上前去,“前邊有哥布林的營地,小心點。”
“放心”,卡特麗娜繼續加速,馬蹄連續“噠噠”閃過樹林,“七彩球,我有經驗。”
“哈哈,經驗得跟上變化。”
哥布林的影子始終沒有出現,那些小傢伙也許遷移了,有士兵的存在它們的狩獵大受影響,兩匹戰馬已飛奔過它們前兩次出現的地域。
這次的旅途很順利,林子漸漸稀疏,他們已離開林區,耐安鎮快到了。
城門計程車兵進入視野,塔蘭特下意識地整了整鎧甲,他現在的形象還是邋遢不堪,庇護之光的標誌被腐蝕掉,恐怕士兵們又會攔住他。
他預料的一點沒錯,兩人被攔在城牆前,“出示你們的身份!”兩個士兵分立戰馬兩側。
“是我,庇護之光的聖騎士,上次遇到蠍尾虎的人,我找你們長官沃倫!”塔蘭特高聲回道。
士兵隊長盯著塔蘭特的臉仔細分辨,“放行!”門口士兵讓出一條道,“長官還沒回來!”
“好的,我會等他”,塔蘭特慢慢經過士兵佇列,他摸了摸靈紋袋中的信,已經幹了,只是皺得像海魚乾。
他們把馬停在馬廄後直接去了沃倫的辦公室,門沒鎖,但裡面沒有人。
卡特麗娜拿起桌上的筆,“治安官的工具該改善一下。”
“嘿”,塔蘭特奪過筆放回墨水瓶中,“這可不是卡爾佩柏的辦公室。”
法師縮了下腦袋,“好吧”,她走到地圖前,“剛才的領地就是這裡嗎?”她指著在耐安鎮與瓦特鎮中間的大片樹林。
“對,原本我們走這條路線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沃夫是做什麼的?”
“嗯?哦……我不確定,他是從大城市來的,你知道我對金幣和財富不感興趣,他賺足了錢定居在小鎮專心打獵。”
門外響起腳步聲,一個士兵推開門,雙眼打量著兩人,“對不起,請到房外等。”
“抱歉”,主人不在的情況下待在辦公室的確十分失禮,塔蘭特連忙走出房,“他大概多久回來。”
士兵搖搖頭,關上門大步離開。
卡特麗娜瞪著他的背影,“和樹林那個士兵穿得很像。”
“士兵的配置都很接近,除了皇家衛隊”,塔蘭特靠在房上,“去喝一杯?”
“不要,我還不想吃東西”,卡特麗娜遠遠看著佇列士兵,“上次也在訓練。”
“沃倫可不是馬克,他的軍隊隨時準備戰鬥。”
“那些法師練習控制魔法飛彈的方向,我試過了,根本不行。”
“哦”,塔蘭特對這個話題沒有發言權。
城門口進來一匹戰馬,一個土黃色皮甲的人,士兵隊長在他身旁說了什麼,那個人抬頭看向辦公室,是沃倫,戰馬快速跑來。
“塔蘭特”,沃倫下馬輕微點了下頭算作招呼,“翠林山的行動不錯。”
“不……非常糟糕”,塔蘭特有自知之明,“什麼線索都沒有,它們成功地離開了。”
沃倫揉了揉馬,戰馬低下頭向馬廄走去,“能發現那個巢穴已經很不容易”,這句話用的平音,完全不像是誇獎,他推開門往裡走去。
“這裡的巢穴有什麼發現嗎?”
“對不起”,沃倫的視線在鵝毛筆上略作停頓,“關於靈吸怪的事我只是執行者,任何情況不能外露。”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枝節
[正文]第一百五十九章 枝節
------------
“沃倫,這事兒有些奇怪,不是庇護之光發現了靈吸怪的位置嗎?”塔蘭特對帝國處理整件事情的態度十分質疑,“為什麼現在的進展反而對庇護之光保密。”
沃倫挽手請兩人坐下,眼神警覺地緩緩掃過整個辦公室,“這是高層之間的決定,我無權過問,庇護之光的團長應該已經接到通知,停止對靈吸怪事件的追查。”
“什麼?!”塔蘭特撐在辦公桌上,帝國不僅沒有對庇護之光公佈結果更要求結束調查,太荒謬了,“事情還沒有結束!”
沃倫平靜地看著他,“有什麼證據?”
“翠林山的靈吸怪巢穴有傳送陣!”
“傳送陣?”這個詞沒有觸動到沃倫的神經,“那個巢穴已經被埋掉了,除了你,誰知道呢?”
卡特麗娜悄悄說道:“還有我……”
兩人的眼神轉向她又立刻回到對視狀態,“難道其它的巢穴沒有發現傳送陣?”塔蘭特相信其它巢穴一定也有類似的發現,傳送才是靈吸怪的主要遷移方式。
“抱歉,據我所知,沒有”,沃倫取出鵝毛筆換個方向擺放。
他的態度表明他即使知道些什麼也不會說出來,貫徹高層的要求,比馬克要頑固的多,塔蘭特嘆口氣坐下,“好吧,翠林山還發生了一件事”,沃倫看著他,“靈吸怪控制了一個法師,我們失手打傷了他,臨死前他給我一封信,委託我交到你手上”,塔蘭特從袋中摸出那封信。
泛著古怪顏色的信封讓沃倫探出身,拿起信,褶皺、乾癟,他看了眼塔蘭特。
“昨晚的暴雨”,塔蘭特十分無奈地解釋。
沃倫注意到信背後那個沒有印章的臘封,眉間輕輕擰動,他又翻過信,盯著信封表面上透出的字跡,瞬爾拉開抽屜把信放進去,“謝謝”。
“不用……”,他的神情彷彿是早已預料到這封信的到來,使得這一聲感謝聽上去令人難過,塔蘭特遺憾地說道:“那個法師被砸中了腰口,在靈吸怪巢穴待的太久了,整個身體都開始萎縮。”
“不幸的人……”,沃倫臉上出現了短暫的同情。
辦公室陷入沉默,塔蘭特本希望能從這位前輩這兒再獲得些指點,當初沃倫很專業地提供了他的看法和幫助,此刻卻顯得有些陌生和冷淡,也許是帝國高層的命令,或是其它什麼原因,他的改變太大了。
“對了”,塔蘭特又牽出一個話題,“瓦特鎮過來的路上,我們穿過那片林子,有個衛兵禁止我們通行並宣稱那裡是私人領地?”
沃倫抬眼掃過地圖,“有人買下了林子裡的一塊土地。”
看來這件事是真的,那就沒什麼好追究的了,塔蘭特目光停在桌面上,辦公室又陷入尷尬的沉默。
卡特麗娜無聊地看了看塔蘭特,眼神中詢問著:我們還等什麼?
塔蘭特識趣地站起身,“那麼……我們告辭了。”
沃倫點點頭,“請便。”
兩人走出辦公室向傳送站走去,卡特麗娜好奇地問道:“他收起那封信時似乎很失意。”
那個表情塔蘭特理解為沉重,信的內容一定很重要,沃倫沒有當著他們的面拆開,“沃倫變了很多,我總覺得他發生了什麼。”
“嗯……沒發現,上次也是這幅冷淡的模樣”,卡特麗娜看到了傳送站的指示,加快腳步,“終於要回家了,哈哈哈。”
傳送回斯安特時是在下午三點多,塔蘭特一陣陣犯暈時竟聞到了熟悉的沁酸味,昨晚喝的青檸酒,他趴在椅子上調整呼吸,慢慢鎮靜下來時發現桌上真有一杯青檸酒,斯安特,青檸酒?他抬起頭,竟看到了瓦特鎮的女侍,他一時想不起來她的名字……
“嗨,塔蘭特,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那個女侍露出甜蜜的微笑,“還在忙著靈吸怪的事嗎?有沒有什麼新發現?你一定碰到對手了,鎧甲都破了,是什麼野獸?”
一股腦的好奇心,這個女侍的名字在昨晚還聽到過,她叫……塔蘭特不確定地問道:“謝裡爾?”
“哈哈哈,你還記得我”,謝裡爾遞來杯子,“我特製的青檸酒,你一定沒嘗過,試試吧。”
塔蘭特接過杯,“你怎麼會在這?我聽說……你和一個法師一起離開瓦特鎮了。”
“嘿嘿,那個法師就在這啊”,謝裡爾朝身旁的法師送去一個美妙的眼神。
“塔蘭特”,泰勒透了透像是禮服的法袍,也許那就是一件禮服,“好久沒看到你傳送了,你身邊總是不缺漂亮小姐啊。”
卡特麗娜嚴肅地撐在塔蘭特身上,“不缺嗎?”
“他喜歡開玩笑,別放心上,我身邊可沒那種情況……”塔蘭特慌忙解釋。
“哦?”泰勒惡作劇般忍著笑,“上一次,我還看到一個黑髮姑娘,豐滿、挺拔的黑髮姑娘,跟在你身後”,他在形容上高聲強調。
“……”塔蘭特站起身,“泰勒,沒有信仰不代表可以違背道德……嘿,難道……”塔蘭特不可思議地看著泰勒和謝裡爾,“瓦特鎮傳說的魅力法師就是你?!”
“啊哈哈哈”,泰勒得意的笑聲幾乎把街道外的目光也吸引進來,“他們這麼評價我嗎?”
謝裡爾靠在他肩頭,幸福地微笑著,“塔蘭特,快試試我的酒。”
“難以想象,一個不務正業的傳送師”,塔蘭特拿起杯子,“青檸酒很出色,昨晚我嘗試過了,鎮上的人很想你,謝謝你的酒”,他敬向泰勒和謝裡爾,“祝福你們。”
泰勒摟著謝裡爾的腰,“也希望你能擺脫那個暴躁法師的影響。”
“暴躁法師?!”卡特麗娜瞪向塔蘭特,“他還有個暴躁法師隊友嗎?”
“哈哈哈,小姐,你不知道塔蘭特有一個研究院的法師女友嗎?”泰勒白痴般開懷笑著。
室內的氣溫不高,塔蘭特卻覺得全身發熱,鎧甲中積起一股令人難受的熱氣,他乾咳一聲,“泰勒,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卡特麗娜……研究院……的法師……”
歡欣的笑容立刻枯萎,傳送師尷尬地透口氣,對謝裡爾輕輕說道,“……親愛的,幫我拿杯青檸來,傳送站總是這麼多人,空氣太悶了”,他低頭揉了下唇,悄悄對塔蘭特報以極度的愧疚神色,“呵……真是忙碌的一天,那麼多人等著傳送,我……先失陪了”,不等答覆他已快步離開。
“暴躁法師,哈哈”,卡特麗娜陰笑一聲。
“他喜歡開玩笑,別放心上”,塔蘭特拉著鎧甲的領子,他忘了這是鎧甲不是睡袍,“我從沒提過你”,他的視線與卡特麗娜的嚴峻眼神相交,比青檸酒更透徹的體感,“……好吧……偶爾提過一兩回……”,他準備好接受神的制裁了。
卡特麗娜卻沒有動作,轉身向外走去,“別讓我再見到你。”
------------
第一百六十章 自省
[正文]第一百六十章 自省
------------
泰勒正在遠處往這邊探看,傳送站、街上到處是人,看著卡特麗娜的背影塔蘭特不知所措的呆立著,他不想做什麼吸引人注意的出格傻事,倒黴的開始,他舉杯把青檸灌下去,鼓起勇氣叫道:“嘿,卡特麗娜!”
法師叫停了一輛馬車。
“晚上我來接你?”塔蘭特小心地說。
法師挽起法袍跨上馬車,“看我心情”,她關上了車門。
“哦……”她竟然回話了,這表示她並沒塔蘭特想像中那麼生氣,一個好兆頭,他看著馬車向研究院方向奔去。
“朋友……”泰勒不知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我很抱歉……”
“算了”,塔蘭特放下杯子,“下次少說幾句。”
“如果有什麼需要我解釋的地方,我一定盡力”,泰勒小心擦著禮服。
“幹你的活吧”,塔蘭特走出傳送站,向著神殿方向走去。
瑪克辛神殿在行政區的東邊,與黎明神殿相鄰,整個建築呈標準的四方狀,寓意不可妥協、謹守規則,雖然沒有其它神殿那麼宏大,但瑪克辛神殿的外牆卻是最完整最吸引人的,它均分為八面,用浮雕的形式記敘了瑪克辛的事蹟,分別代表八種美德:公正、寬恕、謙卑、榮光、英勇、無私、犧牲、信守,它們彷彿富含著正義的頑強,令每個見到瑪克辛神殿的人都會產生無以名狀的崇拜感,它們是聖騎士的準則,也是瑪克辛子民的財富,如同一面神聖的鏡子,正視神殿就如直面自己的過錯。
塔蘭特停在神殿門口,沉重地嘆了口氣,他有一陣沒來神殿了,瑪克辛奉行實踐,他的子民也必須遵守這一點,把實施善行、散播神蹟為主要任務,除了神職人員那些盤在神殿中每日禱告的人反而將被認為是偽善的表現。信仰者們提倡用行動來表達忠誠,塔蘭特堅信並堅守這一點,他上一次來神殿是乞求神的寬恕,他做錯了一件事,那件事比起這次的事件要輕微的多。
一個年長的法師站在門口,他是信仰散播者,負責向群眾散播正義的信念,兩個年輕人正候在一旁聽他的宣教,他們太年輕了,崇拜的神情中無法掩藏孩子的稚氣,腰間配的簡陋長劍鋒刃粗鈍,或許他們連哥布林都沒見過,但正義的力量會慢慢成長起來,信仰將指導他們走上正確的道路。
塔蘭特向法師點頭後走進神殿,青色石板地面上映著瑪克辛神像的倒影,供奉者把整個神殿打掃得像一座水晶飾品,此時有兩個人站在神像前低頭禱告。
神殿左側是個會議室,依稀傳來一些人聲,今天有會議,右側有一個休息室,瑪克辛神殿中的神職者就休息在那,四名聖騎士分守大廳四個位置。
塔蘭特小步向前走去,石板地面發出清晰的“踏踏”聲,這聲音顯得空曠和獨立,他抬起眼,那一尊巨大的雕像正凝視著他的到來。
瑪克辛是一個守望者,他庇佑著所有善良的存在,不同與其他神祗抬頭仰望的孤傲,瑪克辛的眼是望著腳下,他的子民和大地的方向,謙卑和守護。
塔蘭特停在他面前,“願正義庇佑大地。”
神像嚴肅地看著他,堅毅的臉部線條上刻著執著和決絕,那是對正義的不懈堅持,對承諾的永不反悔,他的存在本身即是最閃耀的美德,塔蘭特無法再在與它對視,他低下頭,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偉大的瑪克辛,請寬恕我的過錯。”
他犯了太多錯,在回來的路上他已徹底反思,整件事的根由是因為他已浸淫了貴族的傲慢,潛意識中從未把半身人的地位與人類的地位放在相同高度,他蔑視半身人的價值,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對待半身人,也因為這點,他隨意許諾了無法實現的事。
巢穴中那一幕又在塔蘭特面前閃過,他聽到了半身人的哭叫,他分不清哪個是噩夢哪個是真實,他只知道半身人永遠留在了那兒,也許半身人的死是註定的結果,但塔蘭特確實放棄了他,一個聖騎士的違踐。
塔蘭特閉上眼,“願正義給我以啟示”,他心中默唸道。
空靈的心境中沒有出現異動,他能感覺到頭頂的目光緊盯著自己,他的情緒被壓制著難以起伏,“願正義給我以啟示”,他不停的默默唸叨。
沒有寬恕,沒有責罰,難道成為審判聖騎士後瑪克辛就已放棄了自己?塔蘭特更深的低下頭,我背棄了承諾,踐踏半身人生存的權利,但我沒有辦法,我無力抗爭,我該怎麼辦?
神像始終沒有答覆塔蘭特心中的任何一個疑問,許久,塔蘭特抬起頭,“您已經放棄我了嗎……您拒絕讓我成為龍紋聖騎士是因為我心裡的仇恨和宿怨嗎……我還是聖騎士嗎……我是否……還有資格做你的臣民?”
巨像的眼俯視著他,彷彿是肯定,彷彿是厭惡。
塔蘭特愈加迷茫地看著瑪克辛像,不管正義如何看待他,他會堅持,他希望以更堅決的方式履行聖騎士的職責,即使已被遺棄,他也要用剩下的生命來彌補。
瑪克辛無暇顧及他的請求,塔蘭特只是無數犯了錯的信徒中的一員,他仰望著那雙眼,深嘆口氣,該走了,他失落地往門口走去,一個藍袍法師停在他面前,是神殿的副執事法師,斯特拉普。
“有什麼能幫你的嗎?”斯特拉普眯著眼問道。
他是個年輕但博學的法師,經常出現在神殿後的圖書館中,負責處理瑪克辛神殿的日常事務,塔蘭特低下頭,“我犯了錯。”
“每個人都會犯錯,你不必如此迷惘。”
“這個錯讓一個人失去了生命,讓我違背了騎士的精神。”
斯特拉普挽手示意塔蘭特跟上,他往神殿後的圖書館走去,“那是你的本意嗎?”
“不……當時我已沒有能力兌現我的諾言。”
兩人步入圖書館,斯特拉普從牆邊的書架上取出一本舊書,“看過這一本嗎?”
塔蘭特點點頭,那是記敘瑪克辛封神前的事蹟,冒險、成就、傳奇,很多內容並沒有確鑿證據,只是根據有限的線索整理而成,但每一個戰鬥在正義下的勇士都會認真的敬仰一遍。
“從這裡你學到了什麼?”
“美德,堅守正義所需要的準則。”
斯特拉普輕輕搖頭,“那只是表面的故事,它所要表達的不止這些,美德和準則固然是最珍貴的品質,但只看到這點它的傳世就狹隘地停留在歌頌瑪克辛的偉大,那是對它的貶低。”
塔蘭特看著書頁,“你的意思是……?”
“這是一本關於對與錯的哲學,關於正義真諦的詮釋。”
------------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義
[正文]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義
------------
哲學,令塔蘭特頭疼的名詞,等同於法術、機理等乾枯的詞彙,他看著斯特拉普,那本書他看過數遍,上面只是記載了瑪克辛的事蹟,他不記得有關於哲學的討論。
斯特拉普把書塞回書架,“面對同一個問題,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選擇,即使是在同樣的正義前提下結果也可能完全不同。”
“不同的結果?都為了正義?”塔蘭特無法理解。
“舉一個例子,在一個村莊中,惡棍要求你殺掉村長,如果你不照做他就殺掉其他全部村民,你會怎麼做?”
很極端的情況,塔蘭特思索片刻,“我不會照做,這是服從罪惡,正義絕不容許!”
“很好,你很正直,但那些村民就得死,可能有十個,可能有一百個,可能更多”,斯特拉普平靜地補充道。
一百個,血淋淋的數字,如果是這樣……塔蘭特開始遲疑,他想像著把劍移到村長胸口的情景,一個無辜者的鮮血沾在自己的劍上,不,那和惡棍沒什麼區別,“我不會那麼做……”
“那你就看著更多的人死去?”
“沒有其他辦法嗎?”
“殺,或者不殺。”
“我……我不知道”,塔蘭特無法繼續想下去,這是個極為痛苦的抉擇。
“我們再假設這個村莊處在偏僻的角落,沒人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事,你會怎麼選擇?”
“地點與我的選擇無關,我的劍不會對準無辜的人。”
“是這樣……呵呵”,斯特拉普淡然一笑,“如果是你在選擇,那些村民就必死無疑?”
塔蘭特驚愕地瞪大眼,他真的做了正確的決定嗎?因為他的堅守,更多的無辜者死去!也許……殺掉那個村長……不……他要保護每一個人,而不是用數量來左右決定……
“這就是正義的不同,也許有人會堅定自己的原則,平靜地看著上百個村民死亡,也許有人會放棄自我,背棄信仰,拯救上百人。”
塔蘭特的腦中一片混亂,背棄信仰,拯救?為什麼,在這個例子中放棄正義反而會讓更多人活下來,他迷惑地低下頭,難道他應該殺掉村長?“我該怎麼選?”
“這並不是對與錯的選擇,而是不同正義的選擇”,斯特拉普看著塔蘭特的表情,緩緩說道:“不論最終的結果是什麼都不會影響你對正義的堅持。”
即便如此,塔蘭特仍無法回答,上百條生命,這是無法迴避的事實,“那麼……您會怎麼做?”
“呵呵,如果增加一個假設,你就是那個村長,你的選擇會明確些嗎?”
塔蘭特深吸一口冷氣,“我會救那些村民”,他不需要考慮,用自己換取更多人的生存,死亡會更有價值。
斯特拉普同意地點點頭,“當自己就是犧牲的目標時你沒有遲疑,願意為了大多數而犧牲,的確是瑪克辛要求的美德,回到剛才的問題,你會殺村長嗎?”
“我……”,塔蘭特再度陷入難決的境地。
“為什麼換一個人會令你的選擇如此艱難?你願意犧牲自己,為什麼不願意犧牲村長拯救其他村民?”
“但是……”
“但是你將成為一個兇手,你將要殺掉一個無辜善良的人,你將成為罪犯,是這樣嗎?”
斯特拉普的話擊碎了塔蘭特脆弱的內心,他難堪地點頭承認,拒絕同意惡棍的要求是因為他作為騎士的虛榮作祟,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犯罪行為,為了自己的榮光他選擇犧牲上百人的生命,這個選擇暴露了他自我中自私、懦弱、愚蠢的一面,塔蘭特低下頭,“我做了錯誤的選擇,對嗎?”
斯特拉普拍了下塔蘭特的肩,“這個問題沒有對錯,你改變選擇了?”
“我應該放棄聖騎士的身份,犧牲我的和村長,讓村民安全。”
一個法師停在門口,斯特拉普朝他點頭行禮,“稍等一下”,又轉向塔蘭特,“聖騎士,告訴我,你心中的正義是什麼?”
“正義……”,塔蘭特從沒有總結過這個詞的具體含義,一切都在正義的前提下,但正義到底是什麼?它應該是讓紅石更美好的東西,他勇敢回答道:“是和諧融洽,讓所有人更好的生活,讓善良和和平永存。”
“很好的定義,那麼,村長在這部分人的範圍內嗎?”
“……他……當然也是”,塔蘭特開始猶豫,對剛做出的決定又再度懷疑。
“這本書所要講述的就是關於正義的選擇,聖騎士,有時間你可以再看一遍,會有幫助的”,斯特拉普眯眼輕笑,“人不可能永遠堅守美德,盲目只會困住你自己,在必要的時候,只有打破規則才能完成傳奇,實現你的正義。”
塔蘭特認真地學習著,彷彿探入一門從未踏足的領域,它抽象卻令人充滿好奇,它的實現將改變世界,全新的“正義”,他隱隱覺得那是更高層次、更深刻偉大的正義。
斯特拉普又問道:“你還會被你所說的過錯困擾嗎?”
塔蘭特猛地一驚,他放棄了半身人,使自己和卡特麗娜活了下來,與這個例子幾乎相同,當他成為“村長”的一部分時他執意用犧牲精神左右這個決定,卻忽視了隊友的生命,回去營救半身人是騎士的信守,而離開則是犧牲自己的榮譽保全隊伍,兩個選擇……都是正義。他只是選擇了犧牲多數拯救少數,結果是全部犧牲……不論結果,他已盡力,那個半身人會原諒他的,塔蘭特振作精神,“我明白了。”
“另外”,斯特拉普說道,“在你寬恕別人的過錯時,正義之主也會寬恕你犯的錯。”
“那……”得到承認的信仰湧在塔蘭特胸口,“瑪克辛仍會庇佑我!”
“我想是的。”
“太好了!謝謝你的指點”,塔蘭特像學生般對他拜服,“我學到很多,盲目嚴苛地遵守讓我失去理智的判斷力,這才是我犯的錯。”
“一個偉大的聖騎士不僅是遵守美德,還需要學會辯證。”
塔蘭特再次行禮,“我會記住的”,剛才的法師在門口向斯特拉普招呼,似乎有什麼事,塔蘭特該走了,“那……我不打攪您了。”
斯特拉普仍微笑著,眯眼點頭。
跨出神殿時塔蘭特的心情已如陽光般燦爛,他離開了那片陰影重新回到正義的陣營,那感覺如同新生,認識到自己的侷限,認識到正義的哲理,充實感提升了他的認知,他欣慰地笑著,走進庇護之光。
瑞安的辦公室關著,但裡面有吵鬧聲,塔蘭特停在門口,他忍著好奇等在一旁,裡面傳出一些不堪的詞語,女人的聲音,會是誰?他印象中找不出這樣的形象,竟有人與團長動氣。
大約十分鐘後,門開了,一個女人從辦公室中走出,妖豔,暴露,藍色披風隨著氣流舞動,是她,塔蘭特馬上認出了她,庇護之光再找不出第二個和她相同的人,琪拉維頓。
------------
第一百六十二章 結語
[正文]第一百六十二章 結語
------------
琪拉維頓一臉怒容向著塔蘭特方向走出兩步,又往瑞安的辦公室叫道:“瑞安,你該和你桌上的檔案一起扔進垃圾桶。”
辦公室中出現另一個女人的聲音:“貓咪,控制你的情緒。”
“讓該死的庇護之光從我眼前永遠消失吧”,琪拉維頓快步從緊貼牆面的塔蘭特身旁走過,塔蘭特看著那女人的背影,難道是布倫格的事情有新的變化,他走進辦公室,一個紅袍法師坐在瑞安對面,她的身旁是一個矮人,果然是布倫格的隊友。
瑞安面色凝重,“你們的要求已超出範圍,我不會同意。”
“古板的老頭”,矮人跳下椅子,全身鎧甲“哐當”一聲,可觀的重量,“我們離開這兒。”
“瑞安,希望你再慎重考慮一下”,紅袍法師站起身,緊緊盯著瑞安,“這關係到庇護之光的未來,你怎麼對待你的手下,他是最優秀的對嗎?”
瑞安毫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變化很大,越來越像一個混蛋”,法師挽起法袍,轉身向外走去,她的臉在塔蘭特面前閃過,細眉褐眼,下巴尖瘦,兩頰彷彿被冰霜拂過顯得有些異樣蒼白,她嘴角輕微的抖動一下,“聽到我們想要的結果前我們絕不會再出現在這兒。”
這句話似乎是威脅,塔蘭特等在門側,看著小隊離開,雖然不知道他們在爭論哪件事,但瑞安不是受威脅的人,他打趣道:“哈,庇護之光的隨心主意者們又來了。”
瑞安疲累地靠下,“布倫格惹了大麻煩,他的離開讓另外三個也成了大麻煩。”
“布倫格的事我仍樂意幫忙”,塔蘭特把戰戟靠在牆上,“先談談靈吸怪的事吧”,門外有一個女人的大聲咒罵,塔蘭特順手關上門,“聽說帝國方面給我們一個通知。”
“哦?你已經知道這件事”,瑞安從一疊檔案中抽出一張,看了看標題後遞給塔蘭特。
“希望他們有合理的解釋,否則我不會罷手”,塔蘭特接過檔案。
塞倫索庇護之光:
根據你方提供的線索和地圖,帝國皇家衛隊成功摧毀了靈吸怪在塞倫索境內全部據點,靈吸怪的擴張計劃已成歷史,感謝庇護之光為正義所做的貢獻,另鑑於你方人員的不懈努力和犧牲,帝國將給予相關人員勳章及獎勵。
靈吸怪事件就此正式告一段落,帝國將組建相關調查組跟蹤此事後繼發展,希望你方積極配合,移交關聯資料及報告,原靈吸怪調查組可停止調查,處理其他急需事件。
落款是帝**政部。
塔蘭特仔細看了兩遍,幾乎對每一句話都有疑問,靈吸怪的擴張計劃遠沒有結束,皇家衛隊不可能沒發現傳送陣,**裸的謊言,而帝國將成立調查組也證明他們不會放棄對靈吸怪事件真相的調查,但為什麼要拿走庇護之光的資料,為什麼要解散庇護之光的調查組?他們無權干涉庇護之光的職能,著急地遣散其他方面調查只說明一點,心虛,帝國發現了重要而不可告人的線索,塔蘭特無法推測具體的細節,只確定真相已被隱瞞,他瞪著落款,軍政部,沒有民政部,這份通知簡單的像張便箋,很可能沒有透過民政部的許可。
“整件事的結果就是這樣?”塔蘭特掂了掂手中的通知,拍在瑞安桌上。
瑞安點了點頭。
與瓦特鎮、耐安鎮遇到的情況一樣,帝國使用了儘量隱秘、封閉的方式,沒有向庇護之光透露任何資訊,他們已強勢接手一切調查,塔蘭特沮喪地坐下,“瑞安,他們沒有向我們透露關鍵資訊嗎?”
“現在的情況,你知道的比我多。”
“好吧,我來告訴你我的發現”,塔蘭特靠上書桌,“這件事只是開始”,瑞安正冷靜地聽著他,“第一,翠林山的巢穴建在懸崖上,一個連平衡使者都不知道的山洞中,獵鷹更不可能發現;第二,翠林山的巢穴中我發現了傳送陣,我親眼見到一隻靈吸怪被傳送到巢穴,不是獵鷹做的,雅斯汀已經完蛋了!”瑞安的臉上微微產生了變化,疑惑,塔蘭特繼續說道:“第三,被靈吸怪殺害的人,他們的東西在市場上流通,有一支融入社會的力量與靈吸怪勾結;第四,帝國明知道這三點還要求我們停止調查,他們關心的根本不是表面所說的民眾安全,我不知道他們在保護什麼,但他們在欺騙庇護之光。”
瑞安抬起手揉了下眉毛,那表情似乎是有些……為難,“塔蘭特,這件事已告一段落。”
“什麼?!”塔蘭特無法相信,瑞安竟然會同意帝國的要求,“這件事沒結束,民眾仍受到威脅,靈吸怪和它們的盟友仍活躍在塞倫索!”
“我們無能為力,靈吸怪的調查,你是唯一的倖存者。”
塔蘭特驚訝地張開口,“他們……”
“皇家衛隊發現了他們的屍體,上星期庇護之光剛為他們落葬。”
不,整件事更顯得奇怪,清剿前庇護之光已被要求停止行動,怎麼會在巢穴中發現屍體,塔蘭特嗅到了更大的動靜,“這證明我的猜測沒錯,不論是靈吸怪還是帝國的陰謀,我們都被隔在核心外。”
“塔蘭特,庇護之光的人手有限,而帝國已明令停止調查。”瑞安收起桌上的通知。
這動作看上去像是真言大廳的書記員,團長身上的冒險者氣質正漸漸轉變,讓塔蘭特覺得陌生,“瑞安,庇護之光成立的目的是什麼?是帝國的治安小隊還是民眾的希望?”
“靈吸怪事件已在控制中,它們不再是威脅,更多事情等著處理,斯安特發生了連續的兇殺案,商業區的搶劫越來越嚴重,民眾對社會的恐慌在增加,這才是庇護之光的首要任務!”
“瑞安,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那些線索都沒用了?帝國會保護民眾?你讓我學會思考,現在,我的思考告訴我庇護之光只是個累贅”,塔蘭特冷冷望著團長,他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但他不想控制這股情緒!
瑞安站起身,嚴厲地說道:“庇護之光的運作需要各個帝國的支援,雖然是民間組織,很多行動仍需要帝國的許可,塔蘭特,這不是一個小隊的冒險,也不是一個人的傳奇,它龐大的支出需要有人來維持,有多少民眾願意為了其他人而付出自己的財富?你的確在成長,但你需要學的還很多!”
錢,竟然是被瑞安稱為墮落產物的錢決定了庇護之光的未來,塔蘭特頓時覺得十分可悲,他心中那個偉岸的瑞安形象漸漸褪去光環,他從未感受到如此無力的反抗,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一直效力的組織只是在維護帝國的利益,雅斯汀說得完全沒錯,生活在貧民區最底層的人對社會的各種利益看得更透徹,庇護之光只是帝國的一部分!塔蘭特攤開手,“哈哈,也許你說的對,庇護之光也需要錢”,他冷笑著站起身,向外走去。
“塔蘭特,帝國授予你的勳章和獎勵。”
“留著吧,為了庇護之光”,塔蘭特甚至沒有回頭,他提著戰戟走出曾經宏偉的庇護之光,“這一切都沒有結束。”
------------
第一章 荷燈
[正文]第一章 荷燈
------------
街上的一切都忽然地顯得空洞無味、毫無意義,塔蘭特茫然向著白霧區走去,他不後悔與瑞安的爭吵,真相讓他厭惡,令他無所適從,只是……離開了庇護之光,他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該怎麼走,沒人會再給他下任務,下一步他該做什麼?
長久以來建立的自豪感竟在那麼一瞬間崩塌,心中未免有些空蕩,塔蘭特低著頭,也許該去找找老朋友了,她落寞地待在那個地方,以前她總是靜不下來,呵,塔蘭特跨上一輛馬車,“墓園區。”
馬車駛入荷燈區,街道上整齊排列的民宅顯得死氣沉沉,相同的形狀、相同的造型,除了微小的差別它們簡直是複製的產物。
隔著車窗塔蘭特看到前方一個孤兒院的門前聚著一群人,看上去像是個告別會,孤兒院的孩子們正在送別幾個被領養的孩子,一個斥候抱著大約五六歲的孩子上了馬車。
把孤兒院設在荷燈區真是個諷刺的事情,帝國很周到地把荷燈區最不值錢的地塊劃給數家孤兒院,讓那些剛與親人永別的貧窮孩子能儘快融入新生活並且能時常看到親人的“新家”。
塔蘭特注意到一共有四個男孩兒上了馬車,一次領養四個,善良的有錢人,世界畢竟還有愛,他終於有了欣慰的理由,庇護之光的改變給他的影響太大了,在幾乎絕望的時候看到這一幕令他覺得舒坦。
馬車駛過孤兒院正門時塔蘭特瞥見那輛馬車上的徽章,一個由簡單線條構成的印記,如果他的想象力沒問題的話那應該是一雙翅膀,這個徽章從沒在斯安特見過,可能屬於某個低調的家族。
越過一排因鏽蝕而傾倒的柵欄後馬車正式進入了墓地,不同大小的石塊組成一條參差的簡陋石道,木輪在石板小道上“刮刮”作響,車廂左右搖晃,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安息地的平靜,塔蘭特拉了下車鈴,“停下,就到這裡吧”,他不想打擾死者的清靜,這是僅能做的表示對“主人”們的尊重。
車伕馬上停下車為塔蘭特開啟車門,“大人,需要我等這裡嗎?”
在荷燈區叫輛馬車是件困難的事,但塔蘭特有的是時間,沒有任務,沒有戰鬥,沒人會差遣他,他現在是自由的一個人,即使睡在墓地也沒人會發現,“不用”,他伸進靈紋袋,裡面只剩寥寥幾個金幣,坐趟馬車也許只需要幾十個銅幣,但他不在乎多給一些小費。
“謝謝大人!”車伕感激地讓在一旁。
塔蘭特沿著石路向前走著,只剩下林立的石碑陪著他,他從來沒發現墓園區原來已經住了這麼多人,兩邊豎著各種名字,風裂的石碑上展示著亡者生前留下的遺願。
生前貧窮和富貴的區別在墓園區得到充分的繼承,一座座宮殿般的墓宮在遠遠的高處閃著金光,而平民的墓碑密集地擠成一團,希望在厄爾赫彌的世界中他們能平等。
右前方一棵枯樹下坐著一個矮人,他身旁放著一把短柄斧,下巴拖出雜亂灰黃的鬍鬚,鎧甲上佈滿泥汙,塔蘭特瞥過他繼續往前,那個矮人卻追了上來,“嘿,騎士!”
塔蘭特停住腳步,矮人的眼中閃著貪婪,他的嗓音粗魯乾澀,絕不會有好事發生。
“騎士”,矮人趕上塔蘭特,“看得出來,你現在的情況很窘迫。”
塔蘭特看了看自己,石衛者的確不如起先那麼堅挺了,“你想說什麼?”面前的矮人膚色黝黑,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印,斧子上鑲著兩顆廉價的彩色石頭。
“我有一個主意,讓我們賺些小錢”,矮人拍了拍斧面。
“哦?”塔蘭特向四周打量,都是些墓穴,矮人等在這證明這筆小錢和墓穴有關,盜墓,令人髮指的卑鄙行徑。
愚鈍的矮人把塔蘭特的反應理解為感興趣,他露出一口黑牙大聲說道:“我知道那邊的墓穴裡埋著一個有錢人,他把最喜歡的寶石帶進了墳墓,我們去把它拿出來,就這麼簡單。”
塔蘭特繼續上路。
“嘿!”矮人邁著短小的雙腿緊跟上塔蘭特,“聽我說,我已經找到那顆寶石的買家,只要拿出來,20000金幣。”
金幣,可笑的東西,塔蘭特卻不由地停住腳步,“20000?”這是一大串數字,大到足以激起塔蘭特心中一小股的不那麼強烈的興趣,會是什麼樣的東西值這個代價?
“哈哈哈,年輕人,拿出來後我可以分你4000金幣,看看你的鎧甲,像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4000金幣足夠讓你在金像快活一個月!真正男人的生活!”
矮人噁心地大笑著,唾沫星子濺在塔蘭特金屬靴上,塔蘭特冷冷問道:“什麼樣的寶石?”
“一顆透明的寶石,像手掌一樣大,那個死人一定會把它放在棺材裡。”
“原來如此”,一顆裝飾用的巨型寶石,塔蘭特毫無興趣。
“晚上,我再找些幫手來,怎麼樣?”
塔蘭特抬腳往前,“對不起,我沒興趣,你該找的是陷阱製作師或者牧師”,一個貪婪的矮人主動提出分錢只說明一點,那件事矮人無能為力,計劃中隱瞞了什麼危險的因素,塔蘭特也絕不會為了幾塊金屬製品出賣自己的原則。
矮人無恥地跟了上來,“嘿,6000金幣怎麼樣?你可以換一身強硬的裝備!”
遠處整齊的庇護之遊標誌衛兵般站立著,是汀渥山的勇士們,塔蘭特加快腳步。
“嘿!8000金幣怎樣!”矮人橫在塔蘭特面前,“不能再多了!”
塔蘭特從他頭頂跨過去。
“你這混蛋人類小子!等你後悔時只配舔著我的腳趾求我再給你機會!”
矮小的生物揮舞著武器在背後大聲叫囂,塔蘭特向一塊墓碑走去。
她並沒想像中那麼寂寞,在她面前放著一束鮮花,塔蘭特放下戰戟,拾起那一束鮮花,是鳳嵐!葉子上沾著未乾的水漬,剛剛放在這,塔蘭特猛地轉身,“埃利奧特?!”
------------
第二章 噫息
[正文]第二章 噫息
------------
視野中遍佈蒼白的墓碑,沒有那個黑小子的身影,已經走了?塔蘭特掃視一番,的確沒有人,會是埃利奧特嗎?塔蘭特看著鳳嵐,沒幾個人知道瑪拉喜歡這種花,從紫色的花蕊上散發著幽雅素淡的香味,剛摘下不久,馬車進墓園時沒看到有人出去,可能從其它門口走了,塔蘭特把花端正放在墓前,盤腿坐下。
“好久不見”,塔蘭特摸著墓碑基座,彷彿是與她的握手,雖然他們見面時從來不用這麼正式的禮儀,“我剛從汀渥山回來,你錯過了一場大戰。”
墓碑上的名字靜靜地看著他,傾聽他。
“現在的感覺真是太棒了,沒有束縛,沒有指揮,我給自己放了個大假,可以好好休息一陣了”,塔蘭特揉著扎手的鬍渣,勉強做出的笑容馬上又消失無蹤,“哎……”,他騙不了自己,那是空虛和迷茫,像是迷失在大霧中的船,找不到靠岸的碼頭。
他把戰戟放在草地上,“瑪拉,看看這個,在卓識神的神殿中發現的神器,如果在汀渥山時有這個東西……你就不會有事了……比安特里斯一定會嫉妒我,比銀牙和蛾摩拉更強大,那一晚我將成為傳奇”,他幻想著那一晚戰戟吸進黯精靈的魔法後狂暴的還擊,一定會很壯觀,他又想到比安特里斯這個名字,很久不提已顯得有些陌生,那個邋遢的詩人現在會在哪?他一定正創造著新的故事,代言人,多可怕的身份。
塔蘭特也有成為代言人的機會,現在想來彷彿隔了幾百年般遙遠,那個蔚藍的神殿和英美的精靈,他竟有勇氣拒絕半神神格,呵呵,塔蘭特乾笑著,有些遺憾,能改變一生的決定只在幾秒內草草結束,他原可以繼承卓識神的智慧和博學……
塔蘭特往後一倒躺上草地,綠葉中夾著乾燥的塵土味,淺藍色天空中白雲慢慢浮動組合成抽象的形狀,久違的愜意,塔蘭特閉上眼,“瑪拉,預言師無法預測我的未來,是因為你嗎?”這個問題他一直沒有答案,如果他們在一起,為什麼始終無法感應到任何意識?
她出現在塔蘭特的幻覺中,也出現在混沌的黑暗中,這也許是意識深層的負疚,從信仰店一本研究精神疾病的書上塔蘭特看到過這點,來自無意識的意識,自我無法擺脫的魔障,但塔蘭特更傾向於相信瑪拉就在他體內,安靜地潛伏著。
“瑪拉,如果你在,讓我知道好嗎?”
一股鳳嵐香飄入鼻腔,濃烈充滿激情,不是鳳嵐花能做到的,塔蘭特猛的睜開眼,“瑪拉!”
一雙纖細的腿站在他頭頂處,順著白皙的肌膚往上是一件棕色皮甲,不,它短的稱不上是甲而是裙,緊緊裹著那一片狹小的黑暗,腰帶旁綁著一根銀白的釘頭槌,透過胸甲間的凹隙能看到一雙上著紫妝的眼。
塔蘭特慌坐起來,轉身看著她,妖豔的牧師,她怎麼會在這?
“你就是瑪拉的隊友?”她踢開戰戟坐下,雙腿弓起,披風撒攤在後面墓碑的名字上。
塔蘭特不自然地點點頭,“你……也來看瑪拉?”他從不知道瑪拉與琪拉維頓認識。
“她喜歡鳳嵐,剛好看到摘了些過來”,她的拇指摸著墓碑的名字,“你是哪一個?”
“塔蘭特。”
“審判聖騎士”,她輕輕一笑,“瑪拉提起過你。”
“哦?她沒提起過你”,塔蘭特如實說道。
“當然,我和她相處的並不愉快,只有偶爾遇見時才能好好說上一到兩句話”,琪拉維頓卷著耳邊的黑色長髮,“就像現在,哈哈,瑪拉,你的小甜心來看你了。”
噁心的名詞,塔蘭特嘆口氣,“你不應該這麼說。”
“哈哈哈,小甜心要生氣了”,牧師的手緩緩移到胸口皮甲上,那件皮甲的開口從頸到胸幾乎把它分成兩半,皮甲微微起伏,似乎是渴求熾熱的目光,“你會把我怎麼樣?”
言語中充滿挑逗,塔蘭特早聽說過她有某方面的問題,沒想到第一次接觸她就把問題暴露的這麼徹底,他剋制著反感的情緒,“我很理解那些無法與你相處的人是什麼感受。”
“是嘛”,琪拉維頓笑得愈加歡快,臉上是習慣了被排斥的不屑,“男人還是女人”,她的腿互相摩挲著慢慢往下伸直,一股鳳嵐香從肌膚上散發。
同樣的香水,塔蘭特理解瑪拉與她之間的共同語言是什麼了,“你的隊友呢?”
粉紅的指甲從胸口下移停在膝蓋,“沒有其他人不是更好?就我們兩個,做什麼都沒人看到,你可以盡情的發洩,做你想做的”,她笑著後仰斜撐草地,模樣自然地如同躺在床上。
骨子裡透著輕薄,塔蘭特的心境被完全破壞了,“大概也只有布倫格能忍受你。”
“哈哈哈,布倫格”,琪拉維頓從靈紋袋中取出一大罐的酒,“那個可憐的男人,僅僅因為一個女人被世界拋棄”,她仰頭喝下一大口,“世界真是荒謬,騎士,來一點嗎?”
火龍酒的味道,為了保持清醒塔蘭特已經很久沒沾過這東西。
“怎麼?不喝酒?”琪拉維頓擦了擦嘴角,“一個不喝酒的男孩兒?瑪拉能忍受你?”
塔蘭特無奈地伸出手,接過扔來的罐子,上面留著一個嬌豔的紅唇印,他轉過邊灌了一口,**的口感灼燒著舌頭一路往下,在胃裡激起一股火燙的不適。
“哈哈哈,接下來,該做一些真正男人喜歡的事情了”,琪拉維頓的豔舌在唇邊盤繞,似有意識般呼喚著同伴。
塔蘭特又灌了一口,意識逐漸沸騰起來,他不想犯錯,索性直直躺在草地上,“呼!真痛快”,白雲似乎加速移動,在天上匯成一匹白色的戰馬。
“還有更痛快的事情”,牧師的腳在塔蘭特的肩口遊移。
塔蘭特揉著輕微發燙的額頭,“我說,布倫格的事情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名字似乎使牧師的興趣大減,“那傢伙,他已經離開了斯安特”,她順勢躺倒在草中,“被陷害的可憐蟲,仁慈是縱容,他卻總是犯這樣的錯。”
塔蘭特轉過頭,目光卻恰好迎在牧師的雙腿中,隱隱的暗藍色,他慌張地轉回來,“誰……誰在陷害他?”
“一個法師,**裸的詭計竟徹底摧毀了龍紋聖騎士,多可笑的事情,哈哈哈”,她把罐子整個倒過來,火龍酒像清水般衝進她的喉嚨,她的胸口大幅起落。
自虐式飲酒,她在發洩怒氣,應該是因為庇護之光發生的爭吵,塔蘭特問道:“哪個法師?有證據嗎?”
“證據?!狗養的證據!誰都知道是他乾的!”牧師甩手將酒罐砸在一旁,“布倫格,讓我來證明你的清白!”
------------
第三章 指罪
[正文]第三章 指罪
------------
天空中的戰馬又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人臉狀,塔蘭特痴迷地看著那張臉,彷彿在哪見過,空洞的雙眼,扭曲的嘴角,沒有耳朵,下巴……似乎有幾根觸角……
“聽見沒有?!”牧師抬頭看了眼塔蘭特,“我會證明布倫格是無辜的!”
“哦……”,滿口酒氣,她已經醉了,塔蘭特輕輕說道:“他的僕人親眼看到他刺死了……”他記不起那個妻子的名字了,火龍酒正蠶食他的思維。
“那個下賤的傭人!他正在為自己的行為懺悔!哈哈哈”,琪拉維頓開懷地攤開四肢,“讓每一個罪人都受到懲罰!”
“你……”塔蘭特忍不住轉過頭又迅速縮回來,“他只是說出看到的東西。”
“他說了我不想聽到的東西!”
庇護之光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塔蘭特同情那個組織,更同情那個組織的領導者,“即便如此,怎麼證明那個法師就是幕後黑手?一個沒有出現在兇殺現場的人。”
“琪拉維頓就是真相!我知道是他!”牧師大笑著指著天空,“我知道是他!該讓他付出代價了!”
一個瘋狂的女人,塔蘭特敞開雙臂打了個哈欠,酒勁使他犯困,“正義和法律會審判兇手,但是布倫格已淪為暗堂聖騎士,永不回信仰的墮落者。”
皮靴狠狠砸在塔蘭特左臉上,那個女人慢慢放下手臂,“晚上……晚上我會證明這一點,你也在關心……那個破騎士的事嗎……”
塔蘭特略有擔心地坐起來,聽她的口氣似乎在籌劃復仇行動,這個跋扈沒有理智的女人會讓無辜的人會受到傷害,他爬到牧師身旁,紫色的眼瞼正慢慢合上,“喂!慢點睡!告訴我那個法師的名字!”
“呵呵……無所謂……他會舔著我的靴子……向我求饒”,她閉上眼,嘴角吹出一個氣泡,火龍酒那樣喝下去沒人能撐住。
雖然塔蘭特無法苟同她的性格和習慣,但起碼能從她來探望瑪拉證明她是個重情的人,她只是缺乏理性的思考,把自我意識強加在所有事上,塔蘭特望著四周,她不能睡這兒,天快黑了,墓園區沒有巡邏隊,不遠處還有一個想要盜墓的矮人,得弄走她,但……不管是抱著還是扶著總會顯得有些奇怪,琪拉維頓的名聲很糟糕,如果被人發現的話……塔蘭特嘆口氣,還是等她醒吧。
天的另一邊,蒼白的圓月已早早懸在空中等待著夜幕的降臨,塔蘭特起身活動了下,是時候去接卡特麗娜了,可眼前的女人怎麼辦,他扭動麻木的手腕,為什麼她忽然把自己灌醉在墓地?太奇怪了,難道她對別人毫無戒心?布倫格小隊中可沒有新手級的冒險者,他忽然覺得這可能和晚上的“證明”有關,那個法師……住在墓園?如果是這樣,她的另外兩個隊友該出現了,塔蘭特一直注意著四周,沒有聽到異動。
不管如何,她已承認沒有證據,那個法師只是個假想中的敵人,布倫格的事不會因此而有絲毫改變,暗堂聖騎士的身份將伴隨他的餘生,從龍紋到暗堂,令塔蘭特唏噓。
夜色從四周聚攏,天馬上要黑了,牧師仍安睡著,塔蘭特的靈紋袋中沒有火把和松油,而晚上的墓園區並不太平,一大片墓地中總會有些東西沒死透,得走了,塔蘭特挪向牧師,“琪拉維頓,晚上了,該去證明你的話了。”
牧師慢慢轉過頭,眼神中不帶一絲睏意,“呵……呵,你還在這?”
“馬上就不在了,我還有事”,她既然已經醒了塔蘭特不想多做停留。
琪拉維頓坐起身,“不想看看我的證明嗎?”
令人擔憂的語氣,就像威脅瑞安的語氣一樣,塔蘭特不得不停下,“如果你有證據可以呈給治安官。”
“白痴治安官?我會自行審判罪惡!”牧師站起身,披風中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你想怎麼做?”
“那個法師住在碼頭區,一個人住,找到他,讓他認罪。”
一句簡單的話語中充斥著暴力和無序,她不認可規則,隨心所欲,讓塔蘭特感到一絲恐懼,他壓低聲音說道:“你沒有證據!那可能是個無辜的人!”
“哈哈哈,如果他不承認,我就一根一根敲碎他的骨頭”,琪拉維頓檢查了下腰間的扣帶,又整了整鼓起的胸甲。
塔蘭特驚訝地瞪著她,“琪拉維頓,你……沒問題吧?”他隱隱覺得她的精神狀態有些異常,像是癲狂症,如果她繼續這麼想,塔蘭特必須控制住她,這女人隨時會傷害身邊的人。
琪拉維頓冷冷看了眼墓碑,“瑪拉,讓人憐愛的小妞,我下次再來”,她拉起披風向前走去,披風的下襬圍成完整而光滑的半圓形,“那個法師一定在家,今晚他有客人了。”
“等等,等等!”塔蘭特伸手擋住她,“他是誰?什麼組織?和布倫格有什麼聯絡?憑什麼認為是他策劃了布倫格的事?”
琪拉維頓推開塔蘭特,“洛弗爾,一個幻術法師,我們一直在調查他,為了掌握所謂的證據,足夠說明問題了嗎?”
“他犯了什麼罪?”
“用幻術支配他人意志”,牧師輕哼一聲,“明白嗎?如果他們能聽我的意見,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塔蘭特回味著前半句,法術只能影響人的意志而不能支配人的意志,即使是被精神控制影響的人也仍擁有自我的意識,他不太理解,“哪個法術?他操縱了誰的意志?”
“從未出現過的法術,他每天躲在小屋中就為了實現它。”
“他在創造法術?”只有對法術運用十分純熟的人才有能力創造,看起來這個洛弗爾很不簡單,塔蘭特說道:“你們懷疑他準備用法術犯罪,然後暗地裡展開調查,而布倫格成了他的第一個犧牲品?”用幻術來解釋布倫格的犯罪也許是最好的答案,但又必須考慮到布倫格的職業,龍紋聖騎士,強韌的豁免能抵抗大部分法術。
“蠢豬都知道這個事實!”
“對不起,剛才那些聽上去……全部是猜測”,塔蘭特很輕易地發現一切都只停留在懷疑的階段。
“你相信一個那古巫師會的人研究控制術能有善意的目標嗎?”
那古巫師會,塔蘭特的計劃中閃過一個觸點,或許……他應該和這個組織接觸一下。
------------
第四章 靈控
[正文]第四章 靈控
------------
兩人一前一後沿石路走著,兩邊的墓碑漸漸沒入黑暗中,沒有月光的夜晚,讓人聯想到犯罪和絕望,塔蘭特抓緊戰戟,“讓他認罪就是你們的計劃?”
“這是我的計劃”,琪拉維頓裹緊披風,在黑暗的襯託下那身形恍若鬼魅。
“這麼說……連你的隊友都沒有同意?”有理智的人都不會同意。
“我沒有隊友,愚昧和軟弱的人,要伸張正義就得在犯罪前出手!”
這個牧師腦中到處是怪異的邏輯並且已經和隊友分散,塔蘭特必須跟著她確保不會發生意外,“在犯罪實施之前那只是想法,每個人都會有罪惡的想法,你不覺得在犯罪前出手有些可笑嗎?”
“哈哈哈,的確可笑”,鬼魅在披風下微微顫抖,“既然已經實施,正義已被玷汙!你和所有聖騎士一樣愚昧,只能守護被肆意凌辱的正義,可憐蟲。”
不中聽的惡語,激起了塔蘭特對謬論的極度反感,但他沒有繼續爭論,琪拉維頓不正常,和瘋子爭論沒有意義,只會貶低自己。
墓地中吹起陰森的風,伴著“嗚嗚”地鳴叫,某些東西該醒了,當最後一縷光線收入地平線的時候,極小部分住在這裡的主人會醒來,他們喜歡在新家附近徘徊直到第一道陽光出現之前,西密逹莉和生者開的玩笑。
“關於那古巫師會,你們還知道些什麼?”塔蘭特問道。
“一群關在小屋中沒有正常生活的機器。”
“……除此之外呢?”
“你想知道什麼?”琪拉維頓扭頭看著左前方,那裡瀰漫著一層淡淡的薄暮,剛入夜就出現薄暮有些早。
“我很好奇,他們會不會因為某些原因而與地下世界有聯絡”,塔蘭特也看著那團薄暮,似乎有一個人影正從那裡跑出來。
“靈吸怪嗎?他們不屑於認識低階生物,他們甚至不對性產生興趣。”
靈吸怪和性,毫無關聯的詞,塔蘭特暗笑一聲,“低階生物”,對琪拉維頓的說法塔蘭特不予反駁,用她的邏輯來解釋那就是:誰在乎呢。
薄暮中的傢伙看到了石路上的兩人向他們跑來,口中大叫著“救命!”在他的背後有一個搖搖晃晃的殘缺人形,殭屍。
琪拉維頓繼續向前,“靈吸怪,一個沒有性的族群,為什麼不能讓它們好好生活呢?”
她對瑪拉的工作很清楚,顯然是藉以嘲諷塔蘭特,塔蘭特對她口中反覆出現的那個應該避諱的詞語更為反感,“你眼裡一切都和性有關嗎?”
“有足夠的食物卻沒有足夠的伴侶,不可憐嗎?他們和它們都無法體驗到快感,值得同情。”
“救命啊!救命!”黃髮年輕人張開手撲向琪拉維頓,“救命!”牧師停住腳步,年輕人撲個空倒在地上,氣喘吁吁地大叫:“殭屍!有殭屍過來了!”
“嗚——”從半腐的咽喉中發出斷斷續續的透氣聲,一窩蛆蟲在那具軀體的眼洞中糾纏。
塔蘭特看了看年輕人,長袖粗布衣,兩隻袖口都已磨爛,腰間用麻繩代替腰帶,不合身的褲腳貼在他的小腿上,在他的膝蓋和手臂處沾著溼土,胸口有石粉的痕跡,窮人,一個盜墓的窮人,自作自受。
殭屍拖著由腐肌連線的左腿向牧師靠近,雙手往前伸出,“嗚——”手臂上落下一條肥厚的嫩黃色蛆蟲。
“啊!”年輕人向後爬退大聲呼救,“救命啊!救……”口中猛濺出鮮血,他的喉嚨喊破,眼前的死物快把他嚇死了。
琪拉維頓舉起左手,掌心對著殭屍,“凡靈拜敬!”
“嗚……”殭屍的動作愈來愈緩,最後停在路邊,雙手平舉,眼窩往下,更多的蟲子落了出來。
亡靈控制,只有邪惡陣營的牧師才能使用的技巧,這很好的解釋了琪拉維頓那一系列的荒謬邏輯,塔蘭特舉起戰戟,劃斷那具軀體的腰桿,它分成兩截平鋪在地上,在它的無名指上閃著一枚鮮紅的戒指。
就為了這東西險些把自己的命送掉,那個年輕人躺在地上,仰著頭大口大口呼吸,手指止不住的顫抖著,他已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琪拉維頓舉步跨過年輕人,“靈吸怪能應付這種場面嗎?”
死物沒有思想不受心靈震爆影響,但不證明靈吸怪是低階生物,塔蘭特反諷道:“那古巫師會的傢伙們思維有28以上?”
“哈哈”,她以這個感嘆詞作為爭論的結語。
轉過彎角後,遠處孤兒院的燈光進入視野,依稀能聽到從孤兒院中傳出的唱誦聲,頌詞是帝國教育他們感激現有的一切,教他們時刻準備為帝國效力。
一輛馬車停在柵欄外,看上去有些眼熟,“大人!你終於來了!”車伕開啟車門。
是來時乘坐的馬車,塔蘭特無法相信車伕竟然一直等在這裡,“我記得讓你先走的。”
“是的大人,但是荷燈區坐不到回去的馬車。”
“你一直等在這兒?”說話間琪拉維頓已上了車。
“您支付我的錢足夠讓我等一整天”,車伕畢恭畢敬地點頭。
難得有這麼誠實的人,塔蘭特發現自己越來越容易被感動,身邊發生太多糟糕的事,偶爾遇到的熱情反而顯得異常珍貴,他向車伕點頭,“先去研究院。”
“好的大人”,車伕關上車門,馬車緩緩駛出墓園,“我還擔心你在墓園裡會出事。”
“帶著這麼粗的叉子可沒幾個人敢惹”,塔蘭特用戟尖點著車門。
琪拉維頓微揚嘴角,“很恰當”,她慢慢抬起左腿跨在座位上,半躺著。
車廂小幅搖晃,兩人默默對坐,那雙妖媚的眼盯著塔蘭特的胸口又四處遊移,最後停在塔蘭特的臉上,露出內涵的笑意,塔蘭特覺得渾身難受,他彆扭地把目光避向窗外,馬車已進了行政區,研究院最高處的塔樓閃著燈光,卡爾佩柏終於有時間回研究院了。
“騎士,你不喜歡女人?”那個生物揉著小腹。
塔蘭特喜歡那股鳳嵐香,但琪拉維頓的動作令他害怕,不同於對靈吸怪或其它怪物的害怕,那是一種希望躲開、不被發現的害怕。
“大人,研究院到了。”
解脫的感覺,塔蘭特忙探出頭,那個房間的燈沒亮,已經走了?他走下馬車,“門口等一下。”
“是的大人。”
塔蘭特跑進大廳,那個老頭正在拖地,“嘿!嘿!站住!”老頭揮舞著工具大叫,“沒看到我剛擦乾淨嗎!”
地板上踏出清晰的腳印,塔蘭特後退一步,“卡特麗娜還在嗎?”
“退後!”老頭衝到塔蘭特面前,“退後!”
“卡特麗娜還在嗎?”
“天吶,地板剛擦乾淨!你不能尊重一下其他人嗎?”
“抱歉,抱歉好嗎,卡特麗娜在嗎?”
“你的未婚妻和一個英俊的年輕人走了”,老頭幸災樂禍地抬起頭,“她讓我轉告你,你沒戲了。”
------------
第五章 鬧劇
[正文]第五章 鬧劇
------------
塔蘭特震驚地瞪著老頭,這是一天中聽到最可怕的訊息,一個英俊的年輕人?會是誰,他迅速構出卡特麗娜的社交網,林恩?勢同水火的兩個人,不可能,塞蒙?失敗的藥劑師,不可能,研究院就沒幾個年輕人,會是以前的貴族朋友嗎?沒聽說他們還有交往,塔蘭特撓撓頭髮,“哪個年輕人?”
“哈哈哈”,老頭從沒笑得這麼得意,“一個打扮時髦的英俊青年。”
泰勒?他們才剛認識,沒理由,塔蘭特找不出可疑的目標,和卡特麗娜分開時她沒說過有其它安排,塔蘭特忽然注意到老頭眼神中躲閃的狡黠,撒謊,早該想到,他險些被老頭愚弄,塔蘭特轉身離開,“好吧,再見”,卡特麗娜去其它地方了,也許已經在家裡等他。
老頭一下顯得很無趣,追出兩步問道:“你不想知道那是誰嗎?”
“誰在乎”,塔蘭特跨上馬車,“現在去……我們去哪?”
琪拉維頓瞥過老頭,“被看門人欺負的聖騎士。”
“他是個好人,只是喜歡開玩笑”,塔蘭特盯著牧師的手,它平靜地放在膝蓋上,一種莫名的擔心,他怕牧師會突然衝下車把老頭揍一頓。
“碼頭,海盜酒館”,琪拉維頓淡淡說道。
“碼頭?”車伕回頭確認道,“大人,去碼頭區嗎?”
“對,碼頭”,夜晚的碼頭讓安份的人感到害怕,暗殺和搶劫,塔蘭特理解車伕的顧慮,“不會有事的。”
“好吧”,馬車快速賓士起來,從商業區的小道上駛入碼頭區,兩側迎來一些警惕的目光,碼頭區的馬車生意掌握在幫派手中,非幫派允許的交易等同於挑釁,車伕顯得十分不安,不時抽著馬鞭。
車很快停在海盜酒館門口,塔蘭特率先下車,伸手去接那位女士,他忽然想到那是琪拉維頓,手馬上縮了回來,“先吃點嗎?”
琪拉維頓從車上跳下,“火龍酒。”
“酒和性,很精彩”,塔蘭特冷笑著,他還未掏出金幣車伕已拉回車頭,留下一句“不用了大人,我先走了”,隨後它瘋一般消失在街道拐口,再等片刻就會有人來找車伕的麻煩。
“看到那間屋了嗎?”琪拉維頓向酒館正門前方的一幢建築努努嘴。
被稱為小屋的目標事實上是一座三層樓建築,與獵鷹在貧民區的據點差不多大,二層的房間位置點著昏黃的燈光,看不到人影,塔蘭特看了下四周的環境,都是普通民居。
“他在家,很好”,琪拉維頓走進酒館。
塔蘭特跟進去,那些滿面紅光的水手們目光瞬間全部集中在女士的胸口,“我喜歡這妞”,一個手臂上刻著鯊魚紋身的水手大聲叫道。
“上啊!”身旁的醉漢起鬨道。
紋身的水手搖搖晃晃從座位上站起,拿著一大瓶火龍酒向琪拉維頓走來,“小妞,晚上有安排嗎?”
琪拉維頓看著水手,右手慢慢伸在他胸前,撫摸從水手服領口冒出的一大搓黑毛,“很性感,很強壯,我很喜歡”,她目光似若迷離,雙唇在煤油燈下閃著潤澤。
“哦?那真是太妙了,寶貝兒”,水手仰頭猛喝一口,張開手抱向琪拉維頓,“來吧!”
琪拉維頓閃開一步,“可惜醉狗的尺寸通常都不行。”
“哇哦!”醉漢們彷彿聽到了最美妙的情語,“別放過她!”口哨聲大肆而起。
“哈哈哈,不用擔心尺寸問題”,水手的口水混著酒流在衣服上,“你會瘋叫一晚上,我保證,來吧”,他又撲向牧師。
的確像條狗,沒有思維沒有牙的蠢貨,塔蘭特越過牧師坐在角落的桌上,他不需要參加這場**會,琪拉維頓不會有問題,他向酒師打個響指,“朗特尼。”
現在酒館裡的水手主要分成三派,與那個紋身水手製服相同的有十一個,個子都很壯,有兩個腰間扣著匕首,得注意這兩個。
水手又撲了個空,他遲鈍地轉身,“寶貝,讓我看看你衣服裡藏著什麼,哈哈”,他扔掉酒瓶張開雙手,另一旁的水手突然冒出來抓住琪拉維頓的手臂,“我抓住她了!”
紋身順勢緊緊抱住牧師,“啊!多討人喜歡的小妞”,黑毛緊貼著牧師的皮甲,粗糙的手在牧師的後背肌膚上用力摩擦,“我們開始吧!”
酒杯放在塔蘭特面前,他算了下位置,左邊兩個坐著的兩拳解決,一秒,倒地聲會讓右邊三個看過來,他們的身高差不多,用身旁的木棍平擺撞擊,在他們站起來前解決,兩秒,吧檯上的兩個匕首會衝過來,用椅子絆倒他們然後用棍子砸暈,三秒,然後在抱住牧師的水手後腦來一下,一秒,剩下幾個用三到五秒時間足夠擺平。
琪拉維頓在兩人的環抱下靜靜轉過頭向酒師說道:“三杯火龍。”
“興致真好,哈哈”,紋身對著琪拉維頓的紅唇親下,“啊!!!”他忽然狂叫一聲整個人倒在地上,雙手緊抱襠部,臉上寫著被擊碎的痛。
“該死!”背後的水手抓緊牧師雙手,“你完了蕩婦!”
琪拉維頓十指逆轉反扣水手,輕身一躍整個人從地板上跳起,披風落在水手的背後,皮靴踩在水手的腰椎上,響亮的一聲“咔!”水手背對牧師跪在地上,雙臂扭曲在肩膀兩側無力的晃盪,脫臼了。
“幹掉她!”其他人紛紛站起,兩柄匕首抽出腰帶。
塔蘭特放下酒杯,麻煩的女人。
“是海豚騎士”,吧檯後的酒師向水手們提醒道。
那些目光轉向塔蘭特,石像鎧甲。
“怎麼辦?”充滿怯意。
“一起揍!”離塔蘭特最近的水手首先出手。
一陣倒地聲。
“天吶!”酒師抱怨道:“他們都沒結賬呢!”
“哈哈,速度和力量,我喜歡這種感覺”,琪拉維頓怪笑著把兩杯火龍酒擺在塔蘭特面前,另一杯已經灌進她的肚子,“來一杯?”
塔蘭特抬起手中的朗特尼。
“那是孩子們的飲料”,琪拉維頓坐在塔蘭特身旁,右手輕輕放上塔蘭特腿甲,“等法師認罪後我們可以更深刻的互相認識一下,向我證明你是個男人。”
“免了”,塔蘭特挪開座椅。
“為什麼這麼害怕我”,牧師的座椅跟了來。
塔蘭特倏然起身,“再喝下去你連走路都成問題,該走了。”
“哦?這麼著急麼”,琪拉維頓大口喝著火龍,露出晦澀的冷笑。
木門“吱呀”一聲,一個紅袍法師和一個矮人,矮人每踏出一步都使酒館的破木地板發出呻吟,他們掃過地上的醉漢,最後的目光停在琪拉維頓身上。
“小貓咪,玩夠了沒有”,紅袍法師坐到桌的另一邊。
------------
第六章 執拗
[正文]第六章 執拗
------------
“很好,終於見到你們了”,塔蘭特如釋重負,“把她帶回去,我該走了。”
“不,晚上我們還有事要交流呢”,琪拉維頓的手像蛇一般纏住塔蘭特,讓人產生一種獵食的錯覺。
矮人大笑一聲,“恭喜你騎士。”
“這不好笑,我還有事,麻煩你們管好她”,塔蘭特用力甩著手臂,她抓得很緊,“她想要對付一個無辜的人,你們得看住她。”
“沒有無辜的人”,紅袍法師抬眼看著塔蘭特,“就是他做的。”
“有證據嗎?”塔蘭特倒樂意聽到證明布倫格無辜的訊息。
“大家都知道”,琪拉維頓哈哈大笑,“海休夫,你看上去剛乾過一場。”
矮人的頭上佈滿大汗,鎧甲附著一股新鮮的魔法傷害,鬍子有燒灼的痕跡,“熱身運動而已”,他把戰斧丟在桌上,費力地爬上木椅,“夥計,來一杯火龍酒,快點!”
“沒有我你們能幹嘛?”琪拉維頓舉起杯子,將第二杯的酒喝乾,“布倫格是個蠢貨,你們都該聽我的,衝進去砸爛他的腦袋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你也是蠢貨”,紅袍法師平靜地說道。
“哈哈哈,隨便,吉莉安,我現在有新的搭檔了”,琪拉維頓拉著塔蘭特的手將他扳回座位,“一個審判聖騎士,你們不用再遷就我的想法,我也不會再被你們幹擾,大家都自由了,哈,慶祝一下!”
“什麼……我?!”塔蘭特在兩個女人焦灼的目光中來回躲避。
紅袍法師打量著塔蘭特,“審判聖騎士?既然如此,小貓咪就交給你了,照顧好她。”
“哈哈哈”,海休夫忽然大笑,“應該是照顧好自己。”
“我根本沒同意過!”塔蘭特猛站起來,“她跟你們走!”
海休夫的火龍來了,他舉起杯子一口喝乾,烈酒沿著他的鬍鬚淌了一地,“好混亂的關係,但是說實話,我很高興讓琪拉維頓滾開。”
“謝謝你!”兩個女人一起說道。
“我有自己的調查,我得走了”,塔蘭特只剩下滿腦的逃跑欲,預感告訴他再不走就得擔起一個包袱。
“那我們就走吧”,琪拉維頓卻彷彿有了默契般。
“你留這!”塔蘭特看著吉莉安和海休夫求救,那兩人絲毫沒有阻止牧師的意思,“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她不是你們的隊友嗎?”
海休夫瞪著塔蘭特,“她是自由的,現在她是你的人了。”
瘋了,都瘋了,塔蘭特不需要這樣的牧師,在製造麻煩前她本身就是個麻煩,“我已經有牧師了!”
“那就當她是個女人”,吉莉安冷笑一聲,向外走去,海休夫也拾起戰斧跳下椅子。
塔蘭特嘆口氣,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我有說過和你搭檔嗎?”
“哈哈哈,喝完這杯我們就去搭檔一把”,牧師對這個結局很滿意。
“對了”,門口的吉莉安回頭說道:“她的武器可不止釘頭錘。”
無來由的話,塔蘭特只點點頭,“她不是我隊伍的……”那兩人已走出去,對他們來說也許擺脫牧師是十分幸運的事。
“我們也走吧”,牧師喝完最後一杯。
三杯火龍後她的臉色很正常,只是臉頰微紅,意識和思維都很清醒,這種酒量下午的酒她根本不會醉,塔蘭特的猜測沒錯,布倫格小隊沒有新手。
“你確定要去嗎?”
“難道跳過這個步驟直接去旅館?”琪拉維頓認真地撩起耳邊垂髮。
“我必須告訴你兩點,第一,我不會去法師那,沒有證據我不會幫你,不,我會阻止你!第二,我們不去旅館,我回白霧區!”
“哦……在你的大床上,可以想像,鎧甲、皮鞭,對著庇護之光的徽章”,牧師邊走邊大聲叫喚道。
塔蘭特慌張地四處掃過,亂哄哄的酒館中沒人注意到她的話,萬幸,“琪拉維頓,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我也沒有興趣,明白嗎?”走出酒館後的空氣清新許多,沒有臭汗和烈酒,塔蘭特鬆了鬆拳頭,揍最後一個水手時他用力過猛打掉了對方的一顆牙。
那幢建築的燈光依舊昏黃地靜在那。
琪拉維頓駐足看著,沒有說話。
冒險者的本能,那建築有問題,“那古巫師會的法師身份都很保密,你確定是那個組織嗎?”塔蘭特瞅著那簇穩定的火光,它連輕微的抖動都沒有,主人應該是坐著一動不動,法術研究不需要施法嗎?不合理,房間可能沒有人。
琪拉維頓從容走向建築,“我確定,你不用因此而手軟。”
塔蘭特回頭看時發現在海盜酒館的外圍牆角蹲著一個黑影,塔蘭特瞬即向四周搜尋,沒有其他人,不確定是不是盯著自己,但他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
兩人悄悄停在小屋前,一扇橡木門,與門沿合得很密實,需要巨錘一類的鈍器才能破除,琪拉維頓俯身檢視牆角,塔蘭特抬頭看著頭上的燈光,他愈加確信自己剛才的推斷,這盞燈是留給屋外的人看的,那只是個餌。
“門很久沒開了”,琪拉維頓起身穿進弄堂。
也許這裡的法師有那麼點問題,否則沒必要設定這些警戒物,塔蘭特跟進弄堂,兩幢建築之間隔著狹窄的縫隙,他小心舉著戰戟避免與建築發生摩擦。
後牆的窗虛掩著,可以爬進去,就像爬進一個大口袋那樣,塔蘭特湊近牧師,“我們該離開這裡,他已經知道會有客人來。”
牧師後退一步,“聖騎士的恐懼嗎?”
“很明顯這裡有陷阱!”塔蘭特很想拽著她走,但考慮到肌膚的接觸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而作罷,“明天再來,我有更好的計劃。”
琪拉維頓掌心相向低聲吟唱,黑色的氣流從掌心中緩緩輸出在地面上匯成狹長而深邃的眼形,“沙沙”聲從中響起。
這動靜太大了,樓上的法師一定會注意到,塔蘭特不想發生戰鬥,“琪拉維頓!”
一隻枯手從地面伸出,暗黃的骨架隨之撐在黑暗邊緣,頭骨四處尋找召喚者,琪拉維頓默默唸道:“起來,奴僕!”骷髏邁出雙腿,鏽蝕的斧頭胡亂揮舞,牧師指著視窗,“殺進去。”
------------
第七章 兇案
[正文]第七章 兇案
------------
骷髏兵在主人的命令下“沙沙”著走到窗前,細骨支撐戰斧砸進房內,玻璃破碎落地聲在街道上尖銳地響起,那扇窗框倒在一旁。
現在連附近的居民都會發現這裡,塔蘭特低聲吼道:“你無權侵犯私人財產!”必須在事情不可收拾前阻止她,塔蘭特抱住琪拉維頓,“趁還來得及我們走!”
骷髏兵攀上窗臺,“咔啦”一跳進了房內。
“滾開,白痴!”琪拉維頓雙手反扣塔蘭特,“我只說一遍!”
她的招數已經展示過,塔蘭特知道會發生什麼,在她跳起時可以趁勢制服她,“你在犯罪!”牧師踩地猛竄,黑髮撞在塔蘭特鼻尖,眼前蹦出金星,鼻樑的舊傷再度裂開,該死的劇痛,塔蘭特鬆手捧住鼻子,琪拉維頓快步往前跳入窗中。
晚了,塔蘭特顧不得眼中的酸澀感跳上窗臺,一個雜亂的廚房,桌上積了一層淺淺的灰,櫥門開著,沒有食物,牆角的乾柴上張著白色的蛛網,沒有陷阱?判斷有些失誤,塔蘭特跳下窗臺,“琪拉維頓!”
“別怕,我會保護你”,牧師已在大廳中。
躲在某處的法師一定聽到動靜了,現在這樣子即使解釋對方也不會罷休,戰鬥隨時會開始,塔蘭特警戒四周,大廳內擺著一套低矮的沙發,四根木柱上掛了幾塊骯髒的破布,牆角邊堆了些奇怪的玩意兒,像是儀器或機關零件,鼓起的麻袋擠在大門旁,樓梯在房間左側,上面透著微微的亮光,大廳環境太暗很難確定有沒有機關。
骷髏從大廳右側的房間內走出,沒有人,牧師拔出釘頭錘,向骷髏指揮道:“上去,幹掉每一個活物。”
骷髏兵順從地踏上樓梯,慢慢向上,沒有陷阱啟動。
琪拉維頓快速吟唱,祝福、讚美加諸塔蘭特身上。
局面失控了,塔蘭特只能繼續,他跟著骷髏走上樓梯,那具骨架正用斧子猛砸樓梯正對的木門,它不知道有把手這個玩意兒,塔蘭特注意到樓梯上有輕微的灼燒痕跡,這裡曾發生過戰鬥。
“撲”,木門塌下,房內蠟燭的火光晃了一下,骷髏迷茫地站在門口,它沒有發現活物。
凌亂的書房內一個人倒在地板上,灰色布袍,周邊散滿血跡和破裂的玻璃器皿,謀殺!
琪拉維頓推開塔蘭特,“滾開”,她瞪見地上的屍體。
“有人比我們先到了”,塔蘭特小步靠近,座位後面牆上的細蠟燭已燃了一半,那差不多是從傍晚點起的,塔蘭特和琪拉維頓到達酒館時沒發現這邊房內有變化,所以戰鬥發生在之前,晚飯時間。
書桌上的書頁有明顯的燒焦,火焰魔法從座位位置發射出去,是這個法師的反擊,所以原先桌上的儀器都倒在書桌前,屍體壓在玻璃碎片上,塔蘭特回頭看了看木門,牆面有剛留下的爆灰,門把位置的牆上有凹陷,魔法飛彈。
飛彈沒理由射向腰部,那不致命,法師看到門口的入侵者第一反應絕對是幹掉他,為什麼是腰部位置?
琪拉維頓看著死者,“不是洛弗爾。”
“哦?”塔蘭特低下眼,死者還很年輕,臉部尖瘦,鼻樑高挺,捲髮,二十歲上下,這種面料的衣服通常用於下等階層的著裝,學徒或傭人,“你說過他是一個人住。”
“一直是”,琪拉維頓掃興地將釘頭錘扣回腰帶,“沒見過他”,她抓著屍體的衣服翻身。
法師右腳被酸液腐蝕露出白骨,左腿處有一道寬長的傷口,斧子,胸口的致命傷還是斧子,造成血液噴濺。
整個過程從入侵者悄悄翻進屋內開始,他們循著火光開啟這間房,正在看書或實驗的法師看到後立即用魔法飛彈攻擊,入侵者閃身躲在牆後,雙方同時施法,法師醞釀了炎爆,入侵者則是酸箭,他們明顯是不打算立刻結束法師的性命,隨後的炎爆沒有轟爛木門證明魔法能量被強力阻截掉,入侵者有寒冰護盾或是火焰防護,斧子和酸箭擊傷了法師讓他失去抵抗能力,他可能受到逼問,目標很明確,衝著屋子的主人來的,牆邊地上的書證明入侵者在找什麼東西。
塔蘭特目測從書桌到木門的距離,在魔法飛彈後吟唱炎爆不是明智選擇,為什麼法師會選擇這個耗時比較長的魔法,纏繞術、七彩球、寒冰箭、耀目法光等都有更好的效果,兩種可能,第一,法師自信自己的吟唱能力可以在入侵者碰到他之前完成炎爆,第二,慌亂下法師只想到自己所能施展的最強魔法。實際結果應該是第二種,有經驗的法師面對斧子最佳辦法是石盾術,從死者的傷看他沒有石盾,是個新手,但塔蘭特無法理解為什麼法師仍成功施展了炎爆,如果是塔蘭特當時從門口闖入,即使用短柄斧在衝刺四步後也足夠幹掉法師,為什麼入侵者會給法師成功施法的時間……
唯一的可能,用斧子的傢伙身負重型鎧甲,也可能是步伐短小,對,所以法師的攻擊位置是人類的腰部!拿斧子的入侵者其實是個矮人!塔蘭特豁然拍拳,一個矮人和一個法師!他轉頭看琪拉維頓,她正讀著桌上的書,以她的經驗應該也發現兇手的身份了,真是有默契的隊伍!他們之所以能成為一個團隊因為他們都是十足的臆想狂!
“你們是一群瘋子”,塔蘭特打翻牧師手中的書,“他只是個孩子!”
琪拉維頓滿意地微笑著,“世界上沒有無辜的人。”
“都瘋了,布倫格帶著你們一起瘋了!我會向治安官指控他們!你的隊友將為自己的魯莽後悔。”
“哈哈哈哈,小甜心被嚇壞了”,她坐上書桌,皮靴染上鮮紅的印跡,“看看這個,你所說的孩子的想法。”
塔蘭特疑惑地接過書,是一本筆記,中間被魔法烤焦,他翻到前面:
老師的實驗又失敗了,他很失望,把所有試驗品都毀了,他的情緒越來越差,隨時會暴怒,我理解他的壓力,贏不到賭約將是法師永遠的恥辱,但我更害怕老師會把自己餓死,他已經三天沒吃過東西。
記錄的時間是一個月前,沒說明任何問題,一個關心老師的學生和一個熱衷研究的法師,塔蘭特又前翻數頁:
新的配方已經完成,不知道作用怎麼樣,老師決定找一個試驗品,我主動提出用我做試驗,但老師說必須找一個強壯並且有抵抗力的人才能知道效果,他正好有一個合適的人選,我不知道是誰,他在這裡沒有朋友,會找誰呢?希望試驗能成功。
日期欄被魔法燻黑,應該是大約四十天前,也許更早,這樣的話……與布倫格事件的時間很接近……塔蘭特急迫地翻到日記第一頁:
今天真是值得慶祝,老師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成分!太偉大了,只需再調整一下比例,配合老師的法術就能成功了!一年了,不知道其他人的進展怎麼樣,但老師一定會第一個完成賭約,我好高興,我將是偉**師的唯一學生!他一定會
這篇日誌的時間是一年前,塔蘭特合上筆記,反覆提到的賭約似乎是他們實驗的最終目標,這也關係到是否與布倫格事件有直接聯絡,“琪拉維頓,裡面記載的賭約是什麼?”
牧師撿起地上一本破舊的書,“看看這個,更直接的證據”,她揚起封面:《毒物細錄》
------------
第八章 逃離
[正文]第八章 逃離
------------
“這算什麼證據”,塔蘭特冷笑一聲,只是本百科書,“研究院每一個法師的書架上都有這樣一本,他們都在犯罪嗎?”
“出現在這裡就不正常,他一定在尋找其中的某一種”,牧師翻開目錄尋找她所要的證據。
塔蘭特環顧房間,這裡只是個書房,沒有做實驗的條件,學徒所說的試驗品放在哪?只要看到配方就能知道那古巫師在研究什麼,“我們去其它房間看看。”
“看這裡”,琪拉維頓拉住他,攤開的書頁中有撕下的痕跡,少了三張,“猜猜是什麼?”
前後書頁磨損較嚴重說明主人平時經常翻閱,缺頁的後面頁是毒汁樹,那就是類似的東西,塔蘭特不感興趣,“是什麼?”他將學徒的日記本塞進靈紋袋中,裡面還有其它線索,他要帶回去仔細分析一下。
“蛇杏,麻痺花粉。”
塔蘭特看著牧師,“能說明什麼?獵鷹也有這個,每一個刺客都會有,如果法師用它防身會奇怪嗎?”
“還有這裡”,琪拉維頓又翻到另外一頁,同樣被撕掉了數張,“渙粟菇。”
渙粟菇,少見的鮮豔蘑菇,食用後會引起幻覺,精神困頓,塔蘭特擺擺手,或許有些關聯,但不形成絕對的證據,“這不能為你的隊友開脫”,整本書猛飛向塔蘭特,塔蘭特敏捷地閃身躲過,“全部是臆想,你的生活就像豬圈裡的豬一樣糜爛。”
“蠢豬!這些間接證據合在一起就是鐵證!”
“再多的零合在一起也是零,永遠不是一”,塔蘭特向門外走去,找到實驗室的意義重大的多。
“去你……”琪拉維頓言語一頓,塔蘭特回頭時她突然吟唱起法術。
塔蘭特下意識地進入戰鬥姿勢,附近沒有發現目標,他不及詢問指尖猛然一顫,力量感在流失,戰戟變得沉重無比,他意識到琪拉維頓所發現的問題,蛇杏花粉!倒在地上的儀器中原先一定裝有蛇杏粉,它們隨著氣流飄在房內,塔蘭特背靠木門緩緩坐下,戰戟滾落在腳上,他扯出靈紋袋,在徹底癱瘓前還有機會用清醒藥劑,手指已失去知覺,他拼命摸索著,忽然想起他的藥劑在暴雨中都毀了!
藍色能量球從牧師手中飛出融在石衛者上,一股強力的鎮靜作用在體內起效,減緩毒發術,塔蘭特急促地大口呼吸,蛇杏的作用慢慢減弱,他望向牧師,她無力地躺在書桌上瞪著天花板,“琪拉維頓,你怎麼樣?”
“如果你不在我的情況會更好”,牧師轉不過頭,看樣子她只記憶了一個減緩毒發術。
魔法暫時驅退了麻痺,塔蘭特忙站起來快步奔向牧師,“我說過明天來更好”,她躺在書桌上的樣子倒更像是在柔軟的床墊上享受。
“抱我,聖騎士”,牧師的唇角捲起,身體大方地攤開。
令人為難,塔蘭特遲疑了下,一切就像是牧師安排好的,他猶豫著,門口的骷髏“啪”一聲散了一地,召喚時間結束,他們已在房內待了約20分鐘了,萬一房子的主人回來他們將有更大的麻煩,不能冒風險,塔蘭特抱起牧師,抬腳勾起戰戟挾在腋下往樓下奔去,“我們惹了大麻煩,會有人看到我們從這裡出去。”
“那又怎麼樣?”
琪拉維頓的鳳嵐香圍在塔蘭特懷中,他衝進廚房,“我們會替你的隊友背罪名!”他把戰戟扔出視窗,又把牧師靠在窗臺上,“我為什麼會跟你來這兒?太愚蠢了。”
“哈哈哈,你是承認我身上有些你無法抗拒的東西”,牧師雖然笑著,胸口的起伏卻在加快,毒素作用在她的神經上。
塔蘭特翻出窗臺,接住琪拉維頓,“你隊友住哪?”
“白霧區”,牧師的腦袋隨重力靠在塔蘭特懷中,跟著塔蘭特的奔跑小幅碰撞鎧甲,她徹底麻痺了。
塔蘭特原以為這只是琪拉維頓的又一出演技,直到現在才有些慌神,“好吧,白霧區”,只能帶回家了,“堅持住!”
不能帶她去神殿或教會,第二天的報紙上出現謀殺案時教會的牧師會想到他們倆,塔蘭特撒腿在街上狂奔,唯恐那個小屋和他們兩同時出現在某個過路人的視野中。
一輛馬車停在街口,車伕伏在馬背上大口吸著菸絲,塔蘭特從他身邊閃過,“白霧區”,馬車重重顫了一下,牧師被扔在車內。
“大人,晚上我不營業”,車伕悠閒地吐著煙霧。
“兩個金幣。”
“我不營業,我是個有原則的車伕,請你尊重我”,車伕猛吸一口,舒緩地吐出一個菸圈。
“三個!”塔蘭特的手指抖了下,魔法效果快結束了,他抓著車把鑽入車內。
“好吧,看來你們很著急”,車伕自作聰明地大笑起來,“今晚的確讓人興致高昂!”
馬蹄踏著石板奔起來,“大人,白霧區哪?”
“住宅區”,塔蘭特整個人已癱坐在座椅上。
寂靜的街道很適合狂奔,窗外的建築快速倒退,車子奔過一段坑窪的路面時引起車廂內的劇烈震動,牧師的身體緩緩下伏最後滾倒在塔蘭特身上,兩人對視著卻無法閃開,車伕回過頭看著車廂內的激情,“哦!對不起,你們繼續”,他哼著小曲揚起皮鞭,“駕!”誤會更讓塔蘭特難堪,他尷尬地轉向窗外,渾身使不上力。
馬車停在白霧區時家裡的燈已全滅了,“大人,到了”,車伕跳下前座開啟門,“你們……”他轉過身,“大人,已經到了。”
“好……”塔蘭特動了下手臂,稍微好一些,“扶這位女士進門。”
車伕的目光完整地掃過琪拉維頓,“我嗎?”這種請求從未見過,他生怕理解錯大人的意思,有錢人一般都不能容忍下等人的觸碰,有錢人的女人更不能碰。
“扶她進去”,塔蘭特伸進靈紋袋時忽然發現又忽略了一件事,石衛者,休息了一個月他的腦子麻木了,“還是我來吧”,他啟動藍色能量。
車伕拉了拉腰帶,為自己沒有碰那個女人而慶幸,“三個金幣”,他咧嘴攤開手。
塔蘭特扛起琪拉維頓,丟給車伕昂貴的報酬後走進花園,“斯圖爾特!”
沒有聲音。
“斯圖爾特!”他重重敲了下門。
窗內出現搖晃的火光,“塔蘭特,你連自己家的鑰匙都丟了嗎?”
“不方便”,塔蘭特頂了頂肩固定住重物,“快開門。”
門開了,斯圖爾特提起燈看著兩人,“塔蘭特,……”他第一次看到塔蘭特扛著女人進來,“卡特麗娜……”
“不,這是我朋友,快去拿清醒藥水,她中毒了”,塔蘭特衝進大廳,把牧師丟在沙發上。
老管家鎖上門走向雜物室。
“房子很寬敞”,琪拉維頓歪著腦袋,目光到處掃過。
“我會給你準備客房”,塔蘭特衝雜物室喊道:“希望還有吃剩的東西。”
“當然”,管家取出清醒藥劑放在桌上,“我馬上準備。”
“斯圖爾特”,琪拉維頓忽然發話,“來杯火龍酒。”
管家轉身奇怪地看著牧師,似乎沒明白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名字,停頓了兩秒他才遲鈍地點點頭,“好的小姐。”
塔蘭特靠上沙發,想著剛才發生的事,但願沒人看到他們兩從小屋中出來,他拍著額頭,太莽撞了,原意是去阻止她卻成了幫兇,他抬手碰到桌上的報紙,第一版的一個字眼讓他激動地坐起來:溫斯利。
------------
第九章 刑罰
[正文]第九章 刑罰
------------
溫斯利,現在看到這個名字塔蘭特仍忍不住打個寒戰,為什麼他還會出現在報紙上,他慢慢讀過標題:魔鬼藝術家的最終歸宿――卡眠拉監獄,關進監獄了?竟然不是絞刑,溫斯利所犯的罪行足夠被民眾談論幾個世紀了。
“騎士,你還打算幫我解毒嗎?”琪拉維頓充滿期待的語氣問道。
塔蘭特放下報紙,那個女人舒服地躺在沙發上,“我倒希望你直接去睡一覺”,他拿起藥劑給自己灌了一口後向牧師走去,瓶口對著牧師時她卻躲避過去,“什麼意思?”
“聽說嘴對嘴的效果會更好”,牧師伸出舌頭挑逗捲曲著。
塔蘭特冷冷看著眼前的怪異生物,她長得不賴,身材也很好,或許,他得承認在外形上琪拉維頓比絕大部分女孩子都更出色,但她的身上有一股不同尋常的妖豔,類似於金像的女孩又不完全一致,她放蕩的姿態下似乎隱藏著一個冷漠癲狂的世界,塔蘭特說不清是什麼令他感到害怕,放蕩還是癲狂,他只是不想與她獨處,他閃避著牧師的眼神認真說道:“琪拉維頓,你這麼做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你自己。”
“哦?你壓抑自己的**,迴避原始的衝動就是尊重自己嗎?”牧師雙手突然抬起勾住塔蘭特的脖子,“來吧,融化我!”
塔蘭特疾退一步,牧師卻緊貼在他的身上無法甩開,“琪拉維頓!放開!”
“如果我不放你會怎麼做?懲罰我嗎?”
她的笑容讓塔蘭特覺得噁心,他扳開牧師的手,“你根本沒中毒!”
“強壯的騎士,蛇杏點燃了我的慾火,它快將我吞噬了,來,幫我”,琪拉維頓的手伸到背後解開了皮甲的第一個扣,開叉處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整幅甲搖搖欲墜。
“住手!”輪到塔蘭特抓住她的手,“冷靜點,我對你沒興趣,你可以喝完你的酒,然後去睡覺,懂了嗎?你也可以住在這兒,但不能像……這樣。”
琪拉維頓惋惜地看著他,“你確定嗎?”
“非常確定!”塔蘭特慢慢鬆開手,退回對面沙發,“就這樣,坐好。”
“你很無趣,你的**和思想都嚴重畸形,一個怪胎”,琪拉維頓雙手抱在胸前,兩人互相看著。
“隨你怎麼說”,她現在轉用激將的方法,塔蘭特冷笑著,一個思想畸形的人會以為其他人的思想都是畸形的,一個怪胎會把正常人當成怪胎,只是他不理解琪拉維頓的解毒方法,回來的路上她明明中毒了,指端那種輕微的震麻是裝不出來的,她沒施法也沒喝藥,瞬髮型緩解毒素或中和毒素,她身上的某件裝備應該有這種功能。
背後輕微的腳步聲,“斯圖爾特,要幫忙嗎?”聲音好像是那個長雀斑的女僕。
“不,孩子,去看看客人需要什麼。”
女僕從廚房跑來,“大人,夫人。”
塔蘭特轉頭看著女僕,“呃……”,他又忘了女僕的名字,“給這位女士準備一間客房,儘快,還有,剩下的火龍酒都放到她房間去。”
“好的,大人”,女僕小跑著上了樓梯。
“管家,傭人,白霧區的大房子,富有的冒險者”,牧師翹起腿擱在桌上。
“我父親以前在皇宮裡任職”,塔蘭特解釋道。
“哦”,琪拉維頓語調上升故作驚訝狀,“那你在皇宮裡也有不少關係。”
“恰恰相反,我什麼關係也沒有。”
“塔蘭特”,管家端著兩個盤子走來,“剛回斯安特嗎?”
“剛到”,管家又該長篇大論了,塔蘭特拿起報紙,“送她去客房吧,她需要休息。”
斯特爾特將餐盤放在桌上,“麵包,鵝肝,果醬是新鮮的”,他微笑的姿勢十分標準,“女士,如果不嘗一下有些可惜。”
“食物可以一起送上樓”,塔蘭特著急送她走。
琪拉維頓站起身,“謝謝您的款待”,語氣中藏著嘲諷,塔蘭特揮揮手,在管家的帶領下她終於離開了他的視野。
報紙上那篇報道詳細敘述了溫斯利的審判,整個過程共用了一個多月,幾乎每一個受害者都讓那個可憐的爵士付出50年的牢獄生活,為了昭示帝國的人道,法官特意增設了虐待哥布林一項,20年,另有一項虐貓罪,50年,最後結果是監禁1980年,永不得特赦,溫斯利徹底完了。
這些數字讓塔蘭特微微安心些,正義終於得到昭彰,惡魔受到了世人的唾棄,那雙罪惡的手不會再染指無辜的人,爵士可以在獄中好好懺悔。
在第一版的右下角有關於那個監獄的介紹,卡眠拉,那是一座位於塞倫索和岡薩斯帝國中間的不規則形狀島嶼,島域面積接近10英畝,監獄圍牆沿著邊緣而立,高60英尺,如果從牆上跳下迎接越獄者的只有礁石和肉食性魚類,監獄沒有設定碼頭,只能用傳送站。
監獄內關押的罪犯來自大陸各地,因身犯重罪且極度危險,各帝國不惜向塞倫索繳納重金來代為看守,比較著名的有摩洛帝國的狂戰士甘多費尼,又或者是伊貝羅恩的死靈法師茲曼迪,前者現在住在紅石唯一一個用全四星級精煉鐵條鑄成的牢房中,他的罪行是暴力襲擊,最後一次抓捕他時犧牲了十三個摩洛帝國精兵,後者則殘忍殺害一個村莊近百人,而後他又將他們的死屍復活,如今他被關在一個量身定做的十字棺材中,連一個手指頭也不能動。
文中還捎帶介紹了監獄長的故事,穆卡西,一個暴戾的劍聖,沒有輔助的情況下力量值已達到超18,曾參加過多次戰役,殺戮和折磨早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在他的管理下卡眠拉從未出現過暴動或逃跑事件,但是在他任職的八年中有12名囚犯死亡,沒人追究死因。
“塔蘭特”,斯圖爾特和女侍已下樓來,“你先去睡吧”,他對女侍吩咐道。
塔蘭特收起報紙,“我和卡特麗娜去翠林山逛了一圈”,他知道管家要說什麼,他們兩互相都太瞭解了。
“哦?那為什麼回來的是另外一位小姐?”管家將果醬塗在麵包片上,把盤子推向塔蘭特。
“謝謝”,塔蘭特拿起一片,“樓上的叫琪拉維頓,她剛失去了摯友,沒地方可去,可能要住一陣。”
“你的鎧甲怎麼變成這樣,你出門前可是一副參加閱兵式的樣子。”
“翠林山碰到了些意外,看,我帶了禮物回來”,塔蘭特嘴角撇了下門口的戰戟,“好東西。”
老管家無奈地搖搖頭,“真擔心你哪次出門就再也回不來。”
“哈哈,你過慮了”,這句話已聽過數百遍,塔蘭特吞下兩塊麵包後拿起一小塊鵝肝,“對了,卡特麗娜沒來嗎?”
老管家遺憾地努嘴。
難道研究院老頭沒撒謊?塔蘭特頓時緊張起來,“沒來過?”
“沒有。”
塔蘭特停止咀嚼,她真生氣了,明天得去趟信仰借張法術卷軸,“好吧,你可以休息了,我再坐一會兒。”
老管家看著塔蘭特,許久,站起身走向大門,他仔細檢查了下門鎖。
剛才進門時管家已鎖過,“何必這麼緊張,白霧區的治安可是最好的”,塔蘭特問。
“連續的兇殺和偷竊,報紙上每天都有犯罪案件。”
“哦?”沾著果醬的手拿起報紙,第二頁下半版標題:連環殺人案毫無進展,下一個受害者會是誰?!緊接著第三頁頂部標題:羽天使再度偷盜襲擊後成功逃脫!
------------
第十章 麻亂
[正文]第十章 麻亂
------------
塔蘭特豎起報紙讀道:昨晚深夜羽天使再度光臨白霧區的一處豪宅,避開守衛後竊得價值約2000金幣的首飾,因觸發保護機關與豪宅守衛激烈交戰,在刺死兩名守衛後成功脫身。
下面是一大段的詳細敘述,在文章末還強調這已是羽天使連續作案第十一天。
天,連那個傢伙都瘋了嗎!塔蘭特攤下報紙,“羽天使連續作案十一天,治安官在哪?”
“那是一個犯罪團夥,他總能躲開布控的治安軍。”
“犯罪團夥?”塔蘭特驚訝地看著老管家,“你怎麼知道?”
“前幾天的報紙。”
“都拿來”,塔蘭特把盤子裡剩下的食物塞進嘴裡,這件罪行太可怕了,如果林恩決定要犯罪,他的家族甚至可以毀掉整個國家經濟,但他當初成為羽天使的目標是重建貧民區,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情景,犯罪的衝動失控了嗎?
一大疊報紙放在桌上,“每天都有羽天使的訊息”,老管家說道。
“好吧,你先休息吧”,塔蘭特翻開前一天的報紙,相同的標題,偷竊、傷人,不可思議,林恩有分身手杖和旁觀者,他完全有能力避開陷阱和守衛,為什麼?不合理,塔蘭特再往前翻,偷竊,逃脫或傷人後逃脫,罪行不斷累積,治安軍的布控被躲開,尋訪者猜測羽天使背後有一個龐大的組織,其實這很好解釋,林恩要搞到治安軍的布控圖很容易,但暴力不是他的作風,感覺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塔蘭特連翻數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內容,連續十一天的作案有一個很強的規律,目標集中在有錢人範圍,偷盜的都是貴重物品,這不符合林恩的愛好,他更喜歡有挑戰、有新鮮玩意兒的地方。
塔蘭特將那些報道重新翻閱了一遍,從有了傷人案開始就沒有羽天使去貧民區的報道,羽天使沒再去過貧民區,根據目擊者的陳述,所有認定盜賊就是羽天使的證據僅僅是那個面具,哼,塔蘭特鬆口氣,冒牌貨,絕對不是林恩,但……既然不是林恩,怎麼解釋盜賊能躲開布控呢,也許真有一個偽裝成羽天使的犯罪團夥,這是治安官的事了。
他隨手翻到連環兇殺案的報道,是集中在洪都區、白霧區、商業區的罪案,受害者都是女性,死前受過侵犯,有貴族也有平民,據調查受害人之間沒有聯絡,那就是個變態色情狂,從報道中瞭解到屢次案發現場都沒有發現線索。
熟練、殘忍,連續作案沒有留下一絲線索證明那個罪犯的行徑並非從斯安特開始,他一定在其它地方出現過,塔蘭特忽然想到瓦特鎮的案件,同樣的性侵犯,沒有留下痕跡,他快速翻到關於最後一次作案的報道,時間是半個月前,半個月沒出現,罪犯已經離開斯安特,瓦特鎮很可能也是他乾的,無恥的東西,他在流竄,這會兒也許已經出了塞倫索進科莫赫。
瑞安交代的事大概就是指這起連環兇殺,塔蘭特無能為力,他也沒興趣追查,靈吸怪的事重要的多,那一疊報紙中沒有關於靈吸怪的訊息,帝國完全封閉了來源,在搞什麼鬼,他的思維一片混亂,得喝些什麼,塔蘭特走進廚房,櫃子裡擺著紅葉酒和啤酒,他順手拿起一瓶啤酒大喝一口,問題很雜亂,需要好好理一理,計劃下一步的行動。
他輕聲上樓,開啟房門,回到久違的溫暖房間讓他舒暢很多,那是露營野外所沒有的安全感,他卸下鎧甲,坐在窗臺上看著窗外的黑雲,寂靜,空蕩,思維慢慢集中,靈吸怪的巢穴已經毀了,那個同盟一定會保護它們,會是誰呢?
雅斯汀已經完蛋,像沃夫那樣的角色支撐不起這個計劃,他也親眼看到帕特力克、弗雷德瑞卡對靈吸怪的態度,不會是獵鷹,但會是雅斯汀的盟友,一個目標共同體,可惜雅斯汀死得太突然,很多細節沒有核對,沃夫也許會知道一些,塔蘭特輕輕敲打窗臺發出有節奏的思考,沃夫已被逐出獵鷹,找到他需要花些功夫。
他也可以從另一條線索考慮,傳送站,能與靈吸怪合作的團體不僅需要勇氣和膽量,更是瘋狂和陰暗的體現,那古巫師會滿足這些條件,但這只是臆想,沒有證據,紅石大陸上的隱蔽團體很多,漫無目的地查詢毫無意義,無端惹上那古巫師會也沒有必要。
還有其它線索,從靈吸怪巢穴流出來的裝備,一定有黑市商人,他們像老鼠一樣躲在黑暗、潮溼的角落和地下道,但透過他們找到幕後黑手困難更大,上家只需採用上對下的單向聯絡方式,即使把全城的黑市商人都抓起來也找不出一條線索。
最後一條線,帝**,他們的隱瞞貫穿整個行動,從初始起他們已知道一些關鍵因素而全盤接手並拒絕透露任何資訊,一定有什麼,如果要追這條線塔蘭特必須面對軍隊高層的人,甚至是帝國將軍和繼塔蘭特父親之後的第二任皇家衛隊隊長,這是塔蘭特最不想面對的情況。同時塔蘭特還有一個疑問,為什麼帝國會留翠林山的巢穴給庇護之光,找不出理由,如果當初那個巢穴也一併交給帝國處理,塔蘭特根本不會發現傳送陣,整件事也就安然結束了,這一點起碼證明與靈吸怪合作的不是官方組織。
四條線索中最可行的辦法是沃夫,不知道現在由誰負責斯安特獵鷹,塔蘭特跳下窗臺,石衛者損傷很嚴重,他也沒有稱手的武器,戰戟不適合他的風格,武士刀太輕,最可怕的問題是他現在沒錢,修理石衛者都是大問題……
唉,到處是問題,塔蘭特撲倒在床上,線索、話語、人臉、場景無序的閃過,頭微微發痛,他想到出發前卡特麗娜就睡在這個位置,如果她在身邊就好了。
塔蘭特迷迷糊糊地睡進被子,這一夜他幾乎都在糾結中折磨。
清晨,花園中一陣陣蟲鳴。
塔蘭特拉起被子,頭還是犯暈。
“格”地板上極輕微的腳步聲。
房內有人!塔蘭特的神智迅速進入戰鬥狀態,他保持呼吸節奏裝出熟睡的樣子,雙耳全神分辨對方的位置,不是斯圖爾特的腳步,不是琪拉維頓的腳步。
對方不是從視窗進來的,清晨的空氣相對冷冽,開窗一瞬間室內溫度驟降會驚醒他,是從門口進來的。
腳步聲似乎停在床尾,塔蘭特抓緊被子等待對方的行動,對方卻停住了,他眯開一條縫掃過床尾,沒有人,錯覺?神經太緊張了,塔蘭特重閉上眼,大概是感官還沒恢復,畢竟有一個月沒有戰鬥了。
他緩緩鬆口氣,靜靜地調整呼吸,恍然間,他感受到房內有另一股呼吸,在床尾!
------------
第十一章 晨會
[正文]第十一章 晨會
------------
冷靜下來後陌生的呼吸更為真切,塔蘭特確定床尾有人,潛行者!獵鷹又來找麻煩嗎?
那傢伙似乎在等待什麼,很有耐心地站在床尾一直沒有移動,塔蘭特活動了下十指,該出手了,一個深吸後他掀起床被飛身猛撲向目標,“啊!”一聲急促短暫的驚呼,女人的聲音,被蓋在被子下。
塔蘭特抱緊床被將她制服在地上,按住對方雙手後他叫道:“別動!”
底下的人還在掙扎,考慮到是個女人塔蘭特只壓住她的手部位置,“誰派你來的!”被子下露出一角橙色的法袍,法師,這麼說不是獵鷹的人,塔蘭特迅速聯絡到昨晚的兇案,難道……不,她的水平很差,不像是那古巫師會的。
“滾開!”女人沉悶地大叫。
塔蘭特疑惑地看著那身形,刺客不會說這種話,“你……”他的心跳突然加速,極端的不祥預感。
門外傳來急步聲,“嘭!”一個穿著浴袍的女人踹開房門,手中握著短小的釘頭錘。
“滾開!!!”底下的女人再度大叫,那聲音已歇斯底里,塔蘭特慌忙站起來,後退,被子翻開,露出酒紅色的長髮……
“我……我很抱歉……”,塔蘭特背貼床板,心情從未這般難過和壓抑,他該認出她的。
“呦,早上的激情節目嗎?”浴袍包裹的女人很快分辨出情況,她扭著下肢走進房,手腕旋轉釘頭錘,那笑容彷彿獲得了某種令人不齒的快感。
“她是誰?”卡特麗娜瞪著陌生人從被子中狼狽的鑽出來,大聲咳了一下。
“她……她是……庇護之光的朋友”,塔蘭特話語不自然地停頓,“她借住這裡幾天。”
“哦?”卡特麗娜使勁整了整法袍,“什麼時候的事!”
“哈哈哈,暴躁的小姐”,琪拉維頓揉娑滴著水的黑髮,“這種樣子怎麼讓男人喜歡你”,牧師肌膚上的香露味擴散在房間中,在清晨新鮮空氣襯託下格外芳馨。
“琪拉維頓,你可以繼續睡覺,或者喝火龍酒,或者其它任何事,只要你現在離開這裡”,塔蘭特揉了揉額頭,頭痛,他不想今天成為昨天的糟糕延續。
卡特麗娜負起雙手靠在書桌上,敵視陌生的女人。
牧師反而微笑著,順手抓起桌上的杯子,“啊,您開始瞭解我了,真讓我欣慰”,她聞了聞杯子的氣味,“應該從火龍酒來瞭解我。”
“謝謝,請你離開”,塔蘭特低著腦袋。
琪拉維頓甩甩頭,“昨晚你表現得一點都不像男人,希望今天能表現好一些。”
“出去”,塔蘭特的腦袋繼續下沉。
“好吧,好吧”,她拉緊浴袍,“我是借住幾天對嗎?”她慢慢起身,向卡特麗娜報以勝利般的致意後走出房門,留下一聲令人回味的“哈哈”。
塔蘭特快步關上房門,“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早來,更沒想到你會隱身術。”
“沒什麼要解釋的嗎?”卡特麗娜抿起嘴,左手敲著桌面。
“呃……你指哪個?”塔蘭特抱起床被攤在床上,“你真給我一個驚喜了,哈哈。”
“她到底是誰?你以為能糊弄我嗎?”
“哦,琪拉維頓,庇護之光的牧師,她和她的隊員鬧翻了需要找個地方冷靜一下,而且她有嚴重的心理疾病,隨時會傷害其他人。”
“是嗎?”卡特麗娜拿起杯子左右看著,“那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哈……哈”,塔蘭特乾澀地把笑聲分成兩半,“我說的心理疾病也包括這個,她以為每個人都對她感興趣。”
卡特麗娜放下杯子,瞪著塔蘭特,“真話?”
“當然,絕對!我只是提供給她一個免費房間而已,昨天上午我還不認識她”,塔蘭特習慣性地揉下巴,那鬍渣提醒他該注意一下儀表了,“對了,你什麼時候學會隱身術的?”
“昨天”,卡特麗娜驕傲地揚起嘴角,自我肯定的模樣,她的注意力已被輕易地調到這個話題上。
“你昨天沒在研究院嗎?我去接你時你已經走了,而且……”塔蘭特不知道怎麼表述下面的話,他沒把握確定那個老頭的玩笑是真是假。
“我只待了一會兒,大概一小時,老師竟然在研究院,所以他找我談了些問題。”
“卡爾佩柏?你們談了什麼?沒因為你私自離開研究院責怪你吧,你可是他手下少有的認真學生。”
“哈哈,他很支援我能出去闖一闖,書上的東西太過遙遠,必須有實際的經驗才能獲得提升,他是這麼說的”,卡特麗娜從法袍中拿出一支小手杖,“他還送我這個。”
一支短小紅色的金屬手杖,外皮只是銅片,估計擁有一丁點的魔法,“是什麼?”
“耀目法杖,每休息一次可以瞬發一次耀目法光。”
“不錯的東西,你可以照瞎晚上襲擊你的人”,塔蘭特奉承一聲,“之後你去哪了?”他晦澀地隱藏著真實目的――他其實更關心這個問題。
“卷軸店,住在翠林山時我發現自己的記憶能力提升了,所以得找些新法術”,卡特麗娜得意地抖著小腿,“隱身術、精神控制、冰霜、火焰轟擊彈、石盾術等等!哈哈,我該猶豫每次需要記憶哪幾個法術了。”
原來是沉浸在法術中,塔蘭特嘆口氣,那可是一大筆錢,雖然都不是高深法術,每張卷軸的價格也在30到100金幣之間,有充裕的金幣真好,他向盥洗室走去,“你應該先試試能否掌控那些能量。”
“對偉**師來說都不是問題。”
“哈哈,那你怎麼會被我……發現?”他原本打算用“按到在地”這個詞,但似乎不怎麼好聽。
“對啊!為什麼?”法師好奇道。
“呼吸,你的呼吸節奏還不夠穩定,一定是太緊張了,另外,隱身術時保證身上沒有氣味”,塔蘭特無意識地冒出這麼一句,那個錯誤會送了施法者性命……“不管怎麼說,偉**師終於踏出了研究院外的第一步,恭喜你。”
法師得意地笑著,“我會改進的。”
“你稍等一下,我洗把臉,今天還有事忙呢”,塔蘭特走向盥洗室。
“忙那傢伙的事嗎?”卡特麗娜候在門口。
“誰?”她不認識布倫格或沃夫,塔蘭特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有誰,當然是林恩,他的事情鬧大了。”
“哦?”塔蘭特竊笑一聲。
“你還沒看報紙嗎?他殺人了,偷盜和殺人是完全不同的罪行,惹大麻煩了,如果事情曝光,他的家族都會受到影響。”
“那不是他。”
“你見過他了?!”卡特麗娜驚訝地叫道。
“猜測而已,這些事他自己會搞定的,我有更重要的事做。”
“那你要去哪,我一起去。”
塔蘭特轉頭認真地看著法師,“賺錢。”
------------
第十二章 閒務
[正文]第十二章 閒務
------------
“賺錢?”卡特麗娜對這個詞彙表現出異常的陌生,“你要去賺錢?”
“當然,我快買不起藥水了,石衛者的修理費也是個大問題,這次估計要四位數才能修好”,塔蘭特拿出剃鬚刀,“小姐,麻煩你給些私人空間好嗎?”
卡特麗娜不屑地退出門,“那你打算怎麼賺?”
“是個問題,我正在想呢”,塔蘭特對著鏡子認真修理起來,要賺錢就得幹活,火紋旅館那邊會有些小活幹,但那些事兒總有些競爭,有時候還不光彩,他想要一種方便快速、不失體面、報酬豐厚的活,世上有這種活嗎?該仔細想想。
“我在樓下等你”,法師的腳步聲移到門外。
有那麼一小會兒,塔蘭特後悔沒有拿帝國給他的獎勵,他只是反對帝國的作法,沒理由反對金幣,衝動的代價,現在他可沒勇氣回到庇護之光要求拿回獎勵。
塔蘭特在猶豫中換上一件寬鬆的便服,現在他的私人財產只剩下勇士徽章、石衛者、戰戟和那柄武士刀,也許該去估一下武士刀的等級。
走下樓時卡特麗娜正在享用早餐,麵包和果汁,“想出什麼辦法了嗎?”她似乎很感興趣。
“嗯,先去看看這柄刀的價值,如果合適我就置換把雙手劍”,塔蘭特坐在法師對面,“讓我猜猜,誰會這麼早起來做早餐。”
“還有誰,斯圖爾特,我來時他已經起來了。”
時間可能還不到七點,塔蘭特拿起三片面包捲成一團,“斯圖爾特起這麼早嗎?”他把滿滿的一團塞進嘴裡,有東西讓他咀嚼的感覺很好,充實快速的進食法,那些什麼綠針果和奶油餅根本算不上是食物,他倒是有些希望現在能喝上一杯青檸酒。
“他在翻花園的土。”
晚年生活大概都是這樣打發的,管家在這裡服務了幾十年,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打理房子上,塔蘭特忽然覺得,這房子更像是斯圖爾特的,而他自己只是一個過路人,在無處可去的時候偶爾來住宿幾晚,“他是最好的管家”,塔蘭特又捲起三塊麵包塞進嘴裡,含糊的聲音說道:“我們去商業區吧。”
“樓上那位呢?”卡特麗娜埋著頭擺弄調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那姿勢卻說明她很關心下面的回答。
塔蘭特笑了一聲,“她有她的計劃,我們走。”
“好吧”,她放下調羹,“武器店?”
“不,信仰”,塔蘭特拿起靠在牆上的戰戟走出門,他一眼看到老管家正窩在花園的角落裡翻弄一小撮溼土,“斯圖爾特,只是幾朵花而已,不需要這麼早起來,你該多注意休息。”
“這種花根不能見到陽光,必須清晨起來”,管家發現背後的聲音正朝大門走去忙轉過頭,“你們又要去哪?”
“我們去商業區逛逛,晚上,沒準中午就回來。”
“別欺騙一個老人”,管家盯著塔蘭特手中那柄鐵器,“你拿的什麼?”
“這個嗎……正常的出門而已啦。”
“當然”,卡特麗娜捏起拳頭,“我會照看他的。”
“對了,如果琪拉維頓需要什麼……”
管家眯眼點點頭,最好的管家當然知道怎麼招呼客人。
兩人走出大門,白霧區的街道上還沒有行人,時間有些早,馬車伕們或許還沒起床,得走一段,塔蘭特大步向前,“待會兒你去研究院嗎?”
“不,等需要的時候再去。”
“你不是摘了些灼碸嗎?”
“我賣了。”
“賣了?”塔蘭特回頭看著她,“你不是說那是珍貴的施法材料麼?”
“對,所以能賣個好價錢,我的卷軸就是用那些錢買的”,法師取出幾片紅葉,“只剩這幾片了,我想留個紀念,翠林山的旅行紀念,也讓我想起姬蒂。”
“那幾棵草……賣了幾百金幣?”塔蘭特只覺得金幣的世界也瘋了,一個汀渥山勇士的生命只值400金幣,幾棵野草竟然……
“一共是500金幣,前天的暴雨影響了它的成色,否則我會留給研究院收藏,那個法師還願意收更多。”
原來這就是塔蘭特一直尋找的賺錢方法,簡單、體面、高效,他陷入後悔的大坑中,“這世界需要理智,只不過幾棵草!”
“不,這是新鮮的熾葉草,材料市場上非常稀有,就像……夜光蜍嶸的鱗片。”
“你該給我一本珍貴施法材料手冊”,塔蘭特發現自己急需這些知識,沒準在無知的情況下他已經損失了不少機會。
身後傳來“得得”急促馬蹄聲,塔蘭特轉身,是一輛馬車,他連忙招手示意,馬車仍快速賓士著,車伕不停揮鞭。
“上面有人了”,卡特麗娜說道。
馬車快速接近兩人,塔蘭特能看到車廂裡坐著四個人,“的確”,他失望地繼續向前,“還有人比我們起更早呢”。
馬蹄聲愈來愈近,當車廂閃過塔蘭特身旁時,尾部的標誌讓他一愣,是那個翅膀標誌!他連忙向車廂內尋找,面朝尾部而坐的兩個都是孩子,“卡特麗娜,那是哪個家族的徽章?”
“嗯……沒注意,你認識?”
“好奇而已。”那輛馬車已拉開約二十米的距離,看樣子很著急。
“我只看到裡面是四個孩子。”
“四個孩子?”塔蘭特疑惑地看著那個小點,難道又是孤兒院的孩子?背後是要塞區的方向,從其它城鎮接來的?“看清是男孩嗎?”
卡特麗娜回憶道:“前面兩個男孩,後面有一個是男孩,角落裡的沒看到,不過……我覺得他們的著裝不像是能坐馬車的那種。”
奇怪,只接收男孩,也許那位善心家很喜歡男孩,塔蘭特只能這麼猜測。
“那兒有車”,卡特麗娜向遠處揮手,“馬車!”
馬車向信仰趕去,“我覺得在那裡時我犯了很多錯誤”,短暫的沉默後卡特麗娜忽然發話道。
“什麼錯誤?”她正經的模樣讓塔蘭特也認真起來。
“靈吸怪是地底生物,它們的體格也很脆弱,所以小隊需要的不是我的攻擊法術而是牽制”,看到塔蘭特認真聽著,卡特麗娜繼續說道:“我只要全部記憶耀目法光和魔法飛彈就足夠了,甚至不需要炎爆,因為我沒機會施展。”
“哦”,原來是指這個,她說的沒錯,與靈吸怪交戰勝負只在一霎那,被震懾即死,所以讓法師躲在小隊最後施放法光更好,低階法術同樣對靈吸怪造成十足的威脅,塔蘭特笑著鼓勵道:“很正確。”
“可惜太晚了,對吧”,卡特麗娜遺憾地笑了笑,“在面對它們之前我就該想好對策,我太慌了,休息時也沒有想到調整戰術,《生存百科》不適用那時的情況。”
“經驗會慢慢累積的。”
車外半身人的身影漸漸多了起來,進貿易區了,前方弄堂口站著一個小個子,他大聲喊道:新聞!新聞!鋯晶價格連續大漲!碼頭區發生血腥謀殺案!國家展覽館舉行油畫大拍賣!新聞!
塔蘭特受驚般拉住車鈴,“車伕,停車!”
------------
第十三章 微安
[正文]第十三章 微安
------------
車伕猛拉韁繩,車廂驟然停下。
“怎麼了?”法師發現塔蘭特的臉色有些異樣,緊張地詢問道:“出什麼事了?”
“等一下”,塔蘭特跳下車奔向半身人,“報紙!”
“好的大人”,報童抽出一份報紙,“一個銅幣。”
塔蘭特摸進靈紋袋,習慣性地捏住金幣,他動作停滯了下,“現在的金銅比是多少?”
“一個金幣兌315個銅幣,大人。”
需要花315倍的價錢嗎,塔蘭特放下金幣,捧出一大團銅幣,“小費。”
“謝謝大人!”半身人激動地大叫。
塔蘭特點點頭回到馬車,開啟報紙,第一版的標題是:夢中鑽石售出斯安特最貴寶石。這算什麼新聞,讓這些垃圾資訊佔據頭版沒有一點意義,塔蘭特翻過第一版尋找著他關心的話題,碼頭區。
第二版上面的新聞是鋯晶價格持續上漲,尋訪者估算林恩家族的資產在最近一個月內可以上升10-15,相當龐大的數字,可能……塔蘭特猜不出可能有多少,一個落魄的聖騎士根本無法想像鋯晶世家的資產,那傢伙現在一定樂得合不攏嘴。
“哇哦!”卡特麗娜忽然大叫,塔蘭特訝異地放下報紙卻被她一把抓住,“給我!”
“我還沒看完。”
“我只要第一版!”
“第一版?第一版有什麼?”塔蘭特拿出第一版。
“輝耀之星!竟然有人買下了輝耀之星!!!”她莫名地大叫,雙手激動到微微顫抖,“夢中鑽石最貴的寶石!竟然有人買下了!!!”
她在激動什麼,一塊破石頭,塔蘭特繼續看第三版的標題:塞倫索新高度,要塞區極光塔。
“那是所有女孩夢寐以求的寶石啊!它的任何一面都充滿魅力,任何一個角度都像光一樣閃亮!只需一個火星它就能照亮整個房間!”
在第三版的下方是國家展覽館的油畫拍賣。
“會是誰擁有了這個寶石!她一定是最幸福的人!塞倫索的所有女孩都會嫉妒她!”
第四版時,塔蘭特終於找到了碼頭區的字眼,在右下角的一小塊區域:碼頭區謀殺案。碼頭區昨天深夜發生一起兇殺案,地點是第二街區,金像酒館的南邊,死者身中兩劍,致命傷在胸口,從死者身上沒有找到證明身份的東西,沒有錢包。
“二十萬金幣!看”,法師抖索著報紙,“那個寶石賣了二十萬金幣!它值那個價錢!最好的寶石,它象徵著輝煌和榮耀!!!”
塔蘭特緩出一口氣,不是他想的那件兇案,過度緊張了,那件事發生在屋內,要被人發現還要通知尋訪者,不可能這麼快,他的心跳已在剛才不知不覺中加快,此刻令他有些難受。
他想過告發吉莉安和海休夫,但他沒有證據,一切只是基於推測和他們兩在酒館中的話,如果塔蘭特去找治安官,反而顯得……可疑,現在塔蘭特只希望在離開時沒人注意到他和琪拉維頓。
“看到沒有?”法師左手指著報紙左下角的一張手繪圖右手不停敲打塔蘭特的手臂,“看到沒有!這就是輝耀之星!”
一塊石頭,塔蘭特點點頭,“哦”,他的目光移到剛才的標題,極光塔,帝國計劃在要塞區原有哨塔的基礎上建造一座新的瞭望塔,命名為極光塔,它的高度超過研究院的最高塔樓,屆時將成為斯安特的重要防禦建築之一。
有些奇怪,現在是和平年代,大張旗鼓興建一座最高塔樓似乎沒有必要,如果要防禦的話建在商業區或貧民區靠河的一邊豈不是更好,斯安特外圍的陸地都有守軍,哨塔毫無意義,純粹的炫耀。
“可惜我再也見不到那個寶石了,唉”,卡特麗娜終於平靜下來,“會是誰買呢,戴著它風險很大。”
塔蘭特忍不住笑出聲,“偉**師,你不是說這石頭是所有女孩的目標嗎,怎麼又來風險了?”
“二十萬金幣,一個貴族女人,你不覺得可怕嗎?如果有人要搶的話。”
矛盾的人,既希望又害怕得到,塔蘭特收起報紙,“會花二十萬金幣買石頭的人也不會在意多花幾百個金幣僱一批護衛,你不用擔心她的安全。”
馬車慢慢減速,“大人,信仰到了。”
讀報的功夫他們已在信仰店門口,塔蘭特下車後挽著卡特麗娜手臂,“龍翼拍擊就是在這裡買的。”
“我聽說這裡的東西很貴。”
“的確”,塔蘭特掏出一大把銅幣放在車伕的座位上,“大部分都很貴”,他瞅見那個中年男子正在店堂內擦拭一件鎧甲,“早上好!”塔蘭特向他招呼道。
“哦,騎士,很久不見”,信仰者放下抹布迎到門口,“女士,早上好。”
卡特麗娜欠身行禮道:“早上好。”
“今天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信仰者伸手指著桌上剛擦拭的鎧甲,“一件新收來的貨,質量還可以,如果你沒有石衛者的話可以考慮一下。”
“可惜我有石衛者了”,塔蘭特笑著舉起戰戟,“來看看這個。”
“哈哈哈,考我嗎?我喜歡挑戰”,信仰者接過戰戟,“很沉啊”,他輕輕撫過戟身,“質地光滑,精細圖紋,這種圖紋……似乎不常見,波浪?”他敲著桌面,“給我點時間,你知道,一個戰士的腦容量有限。”
“沒問題”,塔蘭特攤手示意卡特麗娜往裡走。
法師跟進內堂,“好多卷軸。”
“都說這裡是最好的裝備庫”,塔蘭特看到精靈正在躺椅上讀一本古書,比上次那本略微薄一些,他輕敲了下書櫃,“你好。”
“你好”,精靈放下書柔和地回應,微笑的眼看著兩位客人,“這位就是你提起的法師朋友?”
“對,那捲軸救了我們的命”,塔蘭特致謝道:“如果不是那個法術我就沒法站這裡了。”
“嘿,夥計”,信仰者走進內堂,“這東西沒有魔法能量?”
“沒錯”,塔蘭特怪笑著點點頭。
信仰者將戰戟放在精靈身旁的桌上,“就鐵質武器來將,它已是最高水平了,如果你的意思是要出售,我可以考慮……兩個金幣。”
塔蘭特擺擺手,對這個鑑定結果表示出些許無奈。
精靈將古書置在桌上緩緩起身,“讓我看看。”
------------
第十四章 品鑑
[正文]第十四章 品鑑
------------
“當然”,塔蘭特將戰戟呈在精靈面前,“小心,這玩意兒很沉。”
精靈細看戟身,“波浪紋?”她抬起頭,向信仰者說道:“現在的精靈很少刻波浪紋,在遠古時期,海洋和波濤象徵著對未知的渴求,蔚藍的海平線永遠藏著無法獲知的能量,他們用波浪表達對知識的敬意和崇拜,經歷了戰爭之後,波浪紋的運用大幅減少,有一個極短的時期興起過以雷電為圖騰的崇拜,而現在,雲、綠葉、大地等柔和的圖案是主流紋飾。”
“雷電紋已經被禁止了吧?”卡特麗娜低聲問道。
精靈微微點頭,“雷電象徵力量和不可抗拒,他們妄圖藉助雷電的力量顛覆大地,如今只能住在沒有雷電的地方。”
信仰者豎起食指,“這麼說,這是一柄遠古的武器?”
“不一定”,精靈否決道:“仍有一小部分精靈熱衷於製作這種圖紋,知識是他們永久的追求。”
“起碼它真的沒有魔法能量”,信仰者注意著塔蘭特的表情,“我的估價沒錯吧。”
“波浪紋很細膩,它的工藝不是幾天能完成的”,精靈的手停在戟尖,能量石上,“有獨立於戰戟之外的能量。”
“我注意到了,那也是鐵質的,無法蓄藏能量”,信仰者說道。
精靈仔細撫摸從能量石輸出的脈絡,“一道能量傳輸線,這是某個武器的仿品?”指尖擦過戟鋒,她陷入沉思中,表情似乎又否定了剛才的推斷,“做工精良,戟尖下有磁石。”
“磁石?”這點塔蘭特還沒發現。
“用於懸掛金屬支架構成的旗幟或徽章,很久以前的作法”,精靈解釋道。
“哈,我明白了”,信仰者大笑一聲,“一柄儀仗戰戟,鑑於它的做工和紋路,應該有些來頭。”
塔蘭特笑著點頭。
“它的重量不適合儀仗”,精靈再次否定,“實戰的作用大於裝飾,它……”她忽然認真地看著塔蘭特,“騎士,這是從哪裡找到的?”
“一個地下神殿。”
“地下嗎……”精靈低頭深思。
“也許我們該看看另外一個”,卡特麗娜忽然發話,“他這兒還有一把武器。”
“嗯?”塔蘭特不解地看著法師,她故意打斷精靈的思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還是配合道:“對,一把武士刀”,他忙抽出武士刀,橫在兩位店主面前。
“一把充滿能量的武器”,信仰者接過武士刀,右手拇指擦過刀鋒,“三星級以上。”
“這次該值些錢了吧?”塔蘭特搓著雙手。
“這把戰戟”,精靈仍看著戰戟,認真而平緩地說道:“給需要的人,他們會願意花任意你想要的代價。”
一句話把三人愣在原地。
“你確定嗎?”信仰者瞪著那把花哨的鐵器。
精靈轉而看向卡特麗娜,重複道:“給需要的人。”
彷彿是兩個法師間的暗語,不只信仰者,連塔蘭特也不明白,他只知道戰戟已失去能量,到任何人的手中都不能重新煥起傳奇,也許它就只值兩個金幣了。
卡特麗娜淡淡嗯了一聲,“它值得我們好好儲存。”
“嘿,來看看這個”,信仰者將刀遞給精靈,“很奇異的能量,感受不到敵意。”
武士刀的外形很質樸,除了表層泛起的藍色能量外沒有一點值得注意的地方,精靈握著刀背,微微搖頭,“從未聽說過相關的傳聞。”
“哈哈哈,和我一樣”,信仰者寬慰地大笑一聲,“騎士,這是什麼來頭?也是在地下神殿中找到的嗎?”
“對,但遠晚於神殿時期,是一個闖入者的配物。”
“你們倆去挖掘地下遺址了?危險的行當,刺激,同時報酬豐厚。”
“不……那不是本意”,塔蘭特不想讓人把自己和盜墓聯絡在一起,“我們的計劃中沒有那部分。”
“好吧,說說它的能力吧”,信仰者好奇地盯著塔蘭特,“我們都沒聽過這樣一把刀。”
“事實上,我們也不知道,沒法鑑識出來”,塔蘭特無奈攤手。
“是這樣……”,信仰者望向精靈,“只能靠你了。”
精靈唱起鑑識術,白色能量融在刀身,她品讀著從能量中泛起的記憶,資訊慢慢顯現,“一把非常奇怪的刀,鋒利的刀刃上充滿了治癒的能量,它同時扮演殺戮和救贖的角色”,三人沒有回話,眾多疑問讓他們迫切等待進一步的結果,“透過碰觸它會激發出治療,它的刀鋒能治癒傷口。”
“這是件什麼武器?”信仰者訝異地瞪著武士刀,“永遠殺不死人的兇器?那製造它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是……”塔蘭特隱隱有了答案,只有去過神殿的人知道這種效果有什麼用,那個遊俠是為了對付噬影魔和霧虛特製這柄武士刀。
“武士刀品質是準四星級,它有機率觸發冰錐術”,精靈繼續說道。
信仰者對著刀刃反覆驗看,“它的主要攻擊手段是冰錐術嗎?如果將刀的形態換成法杖它的作用要巨大的多,這讓我很費解,用於拷問罪犯?”
“信仰者,如果我願意售出的話……”塔蘭特食指點著桌面,“你怎麼看?”
“嗯……品質不錯,但顯然它的用途很特殊,有侷限性”,信仰者為難地踱了兩步,“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買家會花些功夫。”
“我明白,你看,用這柄刀交換一把單手巨劍怎麼樣?”,塔蘭特小心觀察著店主,“不需要太好的品質,順手就行。”
信仰者與精靈交換過眼神,“單手巨劍嗎?讓我想想,單手巨劍可不怎麼流行,要不要考慮下雙手巨劍?”
“不,我習慣單手”,雙手使劍雖然有更強的力量但也讓使用者失去了左手的靈活性,塔蘭特從父親那裡學到,一個高明的劍術師必須靈活運用身體每一個部位去攻擊敵人,他空出左拳能使自己的戰鬥更隨意。
“單手巨劍嗎……”,信仰者向外堂走去,“我得承認,優質的單手巨劍很少。”
“沒關係”,塔蘭特跟在信仰者身後,“兩星級就夠了”,這個水平的單手巨劍並不稀有。
“武士刀是四星級的”,卡特麗娜在塔蘭特身後悄悄提醒道。
信仰者拉開牆角的幕布,一個嵌在牆中的巨大武器架,三層懸架上掛著數十把劍類武器,其中以長劍和雙手巨劍居多,它們共同繪成令人羨慕的色彩。
“好……亂”,卡特麗娜感嘆道。
------------
第十五章 雪日
[正文]第十五章 雪日
------------
“哈哈哈,店裡只有兩個人,要照看這麼多東西很困難,但千萬別小看它們,來,看看這把怎麼樣?”信仰者熱情地拿起一把血紅色長劍,“雖然是長劍,但它的重量和體形已經接近單手巨劍。”
塔蘭特接過長劍比劃兩下,劍柄重量偏輕,劍身兩側的寬度與巨劍有些距離,他還回長劍,“劍刃不怎麼習慣。”
“嗯,讓我看看……”,信仰者的目光在懸架之間來回尋找。
“那把看上去不錯”,卡特麗娜跑上前指著一柄淡黃色的單手巨劍,那劍柄刻著螺旋花紋,劍格兩端呈圓球形,劍身寬闊,整體給人一種淡雅、文儒的感覺。
“卡特麗娜!”塔蘭特拉住法師的手,他不想讓信仰者為難,武士刀的價值很有限,如果換一柄高品質的單手巨劍無疑是讓信仰蒙受損失,他與信仰者之間的關係始終是買賣。
信仰者卻點點頭,“單從價格考慮的話我沒意見,三星級單手巨劍,但它的作用同樣有侷限性,恐怕不怎麼用得上”,他取下巨劍交給塔蘭特。
重量正合適,寬度也恰當,是很標準的單手巨劍工藝製作,塔蘭特喜歡這種手感,讓右手有戰鬥的**。
“它叫雪日”,信仰者說道。
“雪日?”奇怪的名字,塔蘭特反轉劍身,劍格兩端的圓球分別刻著太陽和月亮,“是和時間有關?”
“不,可能只是製作者喜歡這個名字罷了。”
“它之前的主人是個審判聖騎士?”卡特麗娜在一旁插話道。
“哈,這位小姐很能幹,你知道這把劍?”
“只知道一點點,一個以獵殺不死生物為目標的聖騎士,宿敵好像是殭屍。”
信仰者很感興趣地聽著。
“這把劍能給不死生物致命一擊,能施放防死結界,我所知道的就這些。”
“不錯”,信仰者鼓掌說道:“它確實屬於一名審判聖騎士,但他的宿敵不是殭屍而是木乃伊,呵呵呵,殭屍和木乃伊的本質有些相似,至於對不死生物的致命一擊實際上是牧師高階法術聖光之注,每休息一次可施放一次,同樣,每休息一次可以施放三次防死結界。”
塔蘭特驚訝道:“它對付不死生物時的能量很強大。”
“可惜不怎麼用得上”,信仰者故作遺憾地聳肩,“世界上有幾個冒險者喜歡泡在墓地呢。”
“嗯嗯”,塔蘭特認同地點點頭,它的附加能量都只對不死生物有效,而作為一個追查靈吸怪的人來說幾乎用不上,靈吸怪不會住墓地。
卡特麗娜又好奇地指著另一把單手巨劍,“這把怎麼樣?”
“哦,這可是好東西,四星級單手巨劍”,信仰者向那柄劍走去。
“不”,塔蘭特連忙敲了敲雪日,“這把就不錯,手感很好”,卡特麗娜所指的武器劍身朦朧地附著一層稀薄的霧狀能量,劍鋒處暗藏微光,恐怕它的價值遠不只武士刀可以抵上。
“你確定?對普通人而言雪日只是一把三星級巨劍。”
“三星級足夠了,成交?”
信仰者略作思考,“我還有其它的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
“哦?”塔蘭特看著他走向一個飾品櫃,“戒指?”
“不,這個”,信仰者從櫃子上拿起一個黑色護腕,“增強使用者力量的護腕,讓你突破人類的極限。”
那確是好東西,塔蘭特猶豫片刻,也許該等有錢了再買下這個護腕,沒有劍一切都是徒然,“不了,我現在更迫切需要一把巨劍。”
“好吧”,信仰者不再作其它建議,“雪日,成交。”
“謝謝”,塔蘭特伸出手與店主重重握了下,“謝謝。”
“不,我該謝你,三星級單手巨劍換四星級武士刀,我佔了大便宜”,信仰者雙眼眯成縫。
“卡特麗娜,需要看看卷軸嗎?”塔蘭特提議。
法師湊近塔蘭特壓低聲音回道:“如果你還有錢我很樂意看看。”
“……說的對,還有事要忙”,塔蘭特尷尬地同意,他走入內堂拿起戰戟向精靈告辭道:“我們該走了。”
精靈用一個微笑作告別詞。
“哈哈哈,庇護之光的勇士們總這麼忙碌”,信仰者拍了拍肚子,“經常來看看,有好的裝備才能做更多的事,很多人不明白這點。”
聽到庇護之光這個名字塔蘭特暗暗心痛,曾經榮耀的名字現在卻顯得蒼白無味,他微微苦笑,“下次再見。”
信仰者送兩人到門口,“對了,見過我提起的那個預言師了嗎?”
“啊……”預言師,被推測思維在28以上的人,說起他塔蘭特正有問題想問,“信仰者,那個傢伙是什麼身份?”
“哦?”信仰者詫異地反問:“有什麼問題嗎?他的預測一般都會應驗。”
“是麼?”預言師那時把塔蘭特定義為已死去的人,荒謬,“他的預測有些幻想成分。”
“在一個地方時間長了總會有些幻想,但總的來說還是有些幫助不是嘛。”
“可他無法預知我的未來”,塔蘭特淡淡回應。
信仰者故作嚴肅的表情,他看著塔蘭特,“無法預知?據說只有三種情況才會無法預知未來……”
“對,他認為我是個死人”,塔蘭特毫不遮掩這個可笑的結果。
“死人?!”卡特麗娜驚叫一聲,“他是詛咒你嗎?”
信仰者晃了下腦袋,“哈哈哈,如果是死人,那你在使用雪日時需要格外小心,別讓聖光摧毀你。”
好冷的笑話,塔蘭特撇下嘴角,“那麼,再見了。”
“再見,祝你們好運”,信仰者靠在門口目送兩人。
“很熱情,對吧?”塔蘭特欣喜地看著新的伴侶,雪日,緊實舒適的手感,他愈來愈喜歡它。
“還行”,法師有些心不在焉,往前拉出塔蘭特兩步距離。
“剛才,精靈鑑識戰戟時為什麼打斷她?”
卡特麗娜看著遠處,“我有種感覺,她知道卓識神。”
“既然你都知道卓識神,為什麼其他人不能知道?”塔蘭特笑道。
“事實上,卓識神只是個傳說……”
“當然,已經逝去的都是傳說。”
“卓識神是不存在於歷史的傳說”,卡特麗娜加重語氣,“歷史上沒有這位神祗。”
------------
第十六章 隱史
[正文]第十六章 隱史
------------
“什麼?”塔蘭特快步跟上法師,“你是說卓識神根本不存在?那……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我是從一本**上讀到過這樣的記載,遠古時期的精靈有對知識神的崇拜,神靈淵博的知識創造了一個輝煌的精靈時代,法術、信仰、社會達到空前的繁榮,但現在的精靈族歷史上從未出現過與這段傳說相符的神。”
塔蘭特有些迷糊了,“歷史也會記錯嗎?哪一段更符合實際?”
“**上記載,那個神靈寬宏博愛,他帶領了精靈善的力量,但他沒有洞察到潛在的威脅,逐漸被另一位神祗取代,他的神殿被焚燒,他的信眾迷失信仰,最後,他和他的子民都消失了。”
這一段與瑞莫的敘述很接近,塔蘭特說道:“既然他創造了那個時期的輝煌,精靈族怎麼可能沒有評價?”
“精靈歷史上,那些功績都由精靈們自行發現、完成,從沒出現過那個神。”
詭異的事情,兩種記載只有一個是真的,而塔蘭特已見識到卓識神和卓識神殿,這意味著**上的記載才是真相,精靈們背叛了曾經的主神,“有人抹殺了卓識神的歷史!”
“對。”
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塔蘭特為瑞莫感到遺憾,他也明白了卓識神說過的一句話:歷史是勝利者的意識表達,“那我們所知道的這段歷史已經是篡改過的虛像了?”
“對。”
“這段歷史是由誰來完成的?”
“我不知道,那個策劃者不會露出這麼明顯的漏洞。”
的確,有能力顛覆最強大神祗的人不會犯下如此低階的錯誤,但塔蘭特仍有線索!那個卑鄙的神祗推翻卓識神後她會獲得信眾的信仰,她會變得強大,“哪個神在之後獲得了最大限度的提升?”
“沒有記載,但現在,那麼多神祗中沒有一位能夠佔絕對優勢,也許那個策劃者也已經湮沒在歷史中,被其它神所取代。”
“嗯”,不排除這個可能,塔蘭特想著,真相竟只能以**的形式流傳,沒準哪天就會徹底被時間遺失,族群的悲哀。
“剛才精靈談到波濤紋時我擔心她會念出卓識神的名字,她可能會想到還有卓識神的神殿存在,我們有義務為他保守秘密。”
塔蘭特佩服地點點頭,他疏忽了這點,“幸而有你在,我完全沒有考慮到卓識神的安全。”
“哼,要學會為別人考慮”,法師得意地抬起頭。
“我一直為別人考慮啊”,塔蘭特無辜地解釋,“只是偶爾有些疏漏。”
“是嘛?是哪個無私的聖騎士為了靈吸怪半年沒有回家?”
“……”塔蘭特埋下腦袋,那是最瘋狂的時候,半年中他幾乎沒有想過回斯安特,但他已經變了,經歷了二十五天的黑暗後,他已確信最重要的還是她,回顧當初的熱情和衝動,塔蘭特報以無奈的一笑,“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
“別那麼肯定”,法師忍著笑,“我們現在去哪?”
“碼頭區,火紋旅館,看看有什麼能做的。”
“真要去做些賞金任務嗎?”
“我總得找些辦法賺錢,這樣下去我會餓死的。”
“呵呵,那你會解僱斯圖爾特嗎?”
“當然不,我已經支付他足夠的薪水了”,塔蘭特一直把住宅支出和個人支出分得很清楚,上次給管家的2000金幣足夠用上幾年。
卡特麗娜轉身倒著走,雙手藏在身後俏皮地說道:“如果你和斯圖爾特無家可歸,我隨時歡迎你們。”
“小姐,我們還沒潦倒到那個地步。”
法師咯咯笑著,“我是說如果。”
“這邊走”,前面是夢中鑽石,塔蘭特拐進一旁的弄堂。
“這是去哪?”卡特麗娜看了看狹小的空間,這種地方到了晚上就會發生惡**件。
“去拜會下那個詛咒我的人。”
“預言師?”
“對,他就住在夢中鑽石後面”,塔蘭特回頭看了眼法師,“他不能預測我的未來,但總能預測你的吧,我們兩在一起,嘿嘿。”
“好吧,我也想見見那個怪物。”
“那只是個人。”
兩人來到預言師的小屋前,木門緊閉著,塔蘭特敲了下門。
“進來吧,騎士”,屋內的聲音。
“好蒼老的聲音”,法師悄悄說道。
塔蘭特推開門,那個斗篷坐在地毯上,雜亂的屋子和之前一樣,“預言師。”
“很高興看到你還活著”,預言師低著頭,看來他還記得這聲音。
“哦?”塔蘭特站在桌前,仔細打量屋內的陳設,如果預言師不是人類應該會有一些不尋常的地方,可惜,周圍都是些普通的日用品和施法材料。
“有什麼能幫你的嗎?”
“你是預言師,找你還能有什麼事?”
“你沒有未來。”
“哈哈哈”,塔蘭特將戰戟靠在桌上挽袍坐下,“幫我的朋友預測一下。”
預言師微微抬起帽沿,露出些許下巴,“請坐”,他伸出左手指著地毯。
卡特麗娜愣了一下,斗篷中露出的那隻手是微黑色的,像是煤礦中礦工的手,正常人不可能有這種膚色,她忍著好奇慢慢坐下,視線盯著斗篷,看不到斗篷下的臉。
“把手放在這兒”,預言師雙手貼在球體一側。
卡特麗娜舉起雙手,球體中立刻捲起白霜,當掌心碰觸球面時兩道白鏈迅速連線。
“你過去待在一個封閉的地方……”,預言師緩緩說道,“你擅長學習……”
“嘿,你不用說出她的過去,測一測未來吧”,塔蘭特撐在桌上悄悄前移,那個斗篷的下巴很光滑,光滑的……不像人的皮膚,那是個面具。
“未來……一個夜晚……樹林……銀色……”球體內的白霜厚厚地迴旋,預言師掌心的白鏈瘋狂湧動,他猛地撤開手,白霜、白鏈、白霧瞬間平息,桌上只是一個透徹的玻璃球。
“看到什麼了?”塔蘭特預感到又出問題了。
“一片稀疏的樹林,月亮被黑雲遮蓋,人影。”
塔蘭特與卡特麗娜對視一眼,那些抽象的詞彙沒有具體意義。
“別靠近墓碑”,預言師的雙手收入斗篷中,“這是我對你的忠告。”
------------
第十七章 收藏
[正文]第十七章 收藏
------------
“如果靠近墓碑會發生什麼?”塔蘭特不安地追問道
“……一片血跡……哭泣……黑暗中的顫抖……你不會想看到的。”
屋內的氣氛陡然陰森起來,卡特麗娜拉緊法袍輕聲問:“那是什麼地方?”
“周圍有樹,稀疏。”
“是大樹嗎?光禿禿的大樹?”塔蘭特在墓園區的墓碑旁見過樹。
預言師冷冷答道:“無法看清,樹林”,斗篷轉向戰戟,“這是……”那雙淺黑色的手從斗篷中快速伸出,“這是……”,他的身軀小幅抖動,語調陡然激昂,“精靈族的……”
塔蘭特下意識地抓住戰戟,“你認識它?”
“我……你們從哪裡找來的?”
卡特麗娜悄悄拉住塔蘭特的衣襬,微微搖頭。
“能讓我看看嗎?”預言師的手臂伸出法袍,那膚色愈加恐怖,從指尖到肘部的淺黑漸深儼然如一塊黑炭。
這回連塔蘭特也不免有些心悸,那隻手似乎得了某種噁心的疾病,它抓著戟尖令塔蘭特驚地鬆開手,這大概就是預言師終日蓋著斗篷的原因,他可能全身都被疾病感染了,對預言師的請求他生硬地嗯了一聲。
預言師沒有理會訪客的不安,他緊緊捏著戰戟,左手食指點在能量石上,“啊――”他發出奇怪的呼嘆,“指引光明與……智慧,照耀……”聲音彷彿是顫抖又彷彿是哽咽“未來之路……”
“什麼?”塔蘭特湊近他,這句話似乎在那裡聽到過,他記不清了,“什麼意思?”
“你們……在哪裡找到的?”
塔蘭特猶豫片刻,“一個黑市商人那兒。”
卡特麗娜緊接著問道:“剛才那句話是……哪本書上的嗎?”
預言師的手順著能量石下的脈絡緩緩移動,“指引光明與智慧,照耀未來之路”,他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許久,他說道:“能把它轉賣給我嗎?”
塔蘭特應道:“我們打算永久收藏它。”
“能轉給我嗎?我願意用這屋內所有的金幣來交換。”
兩人看著斗篷,雖然不知道“所有的金幣”具體是多少,但對方能提出這個條件證明那筆數字很可觀,難道……塔蘭特思忖著,預言師就是信仰店精靈所說的需要戰戟的人?信仰者在他們離開前特意提起預言師就是暗示這件事?
眼前的預言師近似愛撫地抱著戰戟,“我可以把之後所得到的金幣也給你。”
塔蘭特吞下卡在喉間的口水,“這把戰戟已經沒有作用了,只是一把普通的鐵器”,他提醒道。
“我不在乎”,預言師沒有驚訝。
“我……”塔蘭特轉而向卡特麗娜徵求意見。
卡特麗娜頓聲說道:“對不起,我們不打算出售。”
預言師整個身子蜷縮著,“其它條件也可以,只要把它給我。”
“這柄戰戟對我們有深刻的意義,剛才已經說過,我們打算永久收藏它”,法師絲毫沒有退步。
“永久的免費服務如何?傳送,預言,其它我能做的。”
屋裡的金幣和永久免費服務似乎沒有可比性,但不論如何卡特麗娜既已表態塔蘭特會全力支援她的決定,他當即站起身,“對不起”,當他拿住戰戟的戟柄時對方卻沒有鬆手。
兩人僵持著,斗篷下的黑手緊緊繞在能量石上,塔蘭特的右手慢慢移到雪日旁,“對不起,我們不出售。”
“不再考慮下嗎?”那聲音漸漸冷漠而蕭索起來。
卡特麗娜也站起身,向後小退兩步,耀目法杖取在手中。
門外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抓住他!抓住他!賊!”
腳步聲凌亂地從左向右跑過,喧雜、警報、鎧甲跟著在左側響起,巡邏隊在追那個賊。
“騎士,如果你哪天願意出售的話隨時來找我”,預言師極緩慢地鬆開手,目光死死盯著戟尖。
“等有那麼一天我會的”,塔蘭特扛起戰戟。
當兩人坐在前往火紋旅館的馬車上時塔蘭特仍沒明白預言師的舉動,他反覆看著戰戟,信仰者、精靈、預言師都承認它已經沒有能量證明壎鐵流失能量的過程的確不可逆,戰戟已失去交易的價值,唯一能讓它賣出去的理由應該是波濤紋,念舊情結不會讓一個人寧肯捨棄所有的財富,塔蘭特不明白戰戟中到底蘊藏了什麼含義,他想不明白,但另一件事更讓他心情沉重,預言師的預言。
血,哭泣,分明是一個凶兆,他在預示卡特麗娜會死在一個墓碑旁,但斯安特根本沒有那樣的地方,荷燈區相對其它區來說是最平安的地方,很少發生罪案,又有誰要對卡特麗娜下手?以塔蘭特的經驗,預言師都只能預測到非常近的未來,在這幾天內他們一定不能去有墓碑的地方。
車廂小幅搖晃,他們正在昨晚從法師小屋逃離時走過的那段坑窪路面上,卡特麗娜的胳膊撐在窗前,“想什麼呢?”
“沒什麼”,塔蘭特不會承認他把那個預言記在心裡了,這會引起法師的不安。
“是因為我不同意賣出戰戟嗎?”法師問道。
“不,雖然缺錢,但卓識神的神器仍值得我們尊重”,塔蘭特擺正身子,“何況他還幫助我們離開神殿”,他看著卡特麗娜的臉,他不會讓她有事。
“呵呵,我還擔心你會因為我拒絕了一筆買賣而生氣。”
“當然不,真正的買賣在這兒”,車已停在火紋門前,塔蘭特開啟車門,“看看像我這樣的能找些什麼工作。”
兩人快步走入火紋,中午時分這裡聚的冒險者並不多,稀稀拉拉圍著三桌,樓上倒傳來一些喧鬧聲,似乎是一個牌局,有些無事可做的冒險者喜歡賭錢來打發時間。
“有什麼能效勞的”,櫃檯後的女侍已注意到入店的兩個陌生人,她能銳利地分辨出哪些人是來進餐哪些人是來找工作的。
“我想找份工作”,塔蘭特靠在櫃檯前,“正式的,不會引起法律問題的。”
女侍低下頭,雙手在櫃檯後翻弄著,“我明白,您希望的報酬是多少。”
石衛者的修理費是個大問題,塔蘭特預計得一千金幣左右,“接近四位數。”
“好的,稍等一下”,女侍倒出一杯清水遞給塔蘭特。
“對了,布倫格的懸賞現在是什麼情況?”塔蘭特順帶問道。
“他已經不在斯安特了”,女侍直接回答,“有三名暗堂聖騎會的成員與他一起去了卡麥加,現在那小隊四人分別是龍紋、鐵血、藍頓、審判,他們小隊的賞金總額是兩萬金幣,但我建議您忘了他們吧。”
------------
第十八章 一體
[正文]第十八章 一體
------------
“兩萬金幣?!”塔蘭特大感意外,上次布倫格的懸賞似乎不到三千,身價陡然暴漲。
“他們是很危險的獵物,龍紋聖騎士布倫格,四星級巨劍,熟練運用激勵,能在短時間為隊友帶來士氣、勇氣、豁免、抵抗的提升……”
“布倫格?”卡特麗娜湊上來,“你們團裡好像也有一個叫布倫格的人。”
塔蘭特微一點頭,“他就是我們團的人,一個多月前他在自己家裡殺了他的妻子,隨後逃離現場,現在已經是暗堂聖騎會的成員了。”
“真可怕”,卡特麗娜惋惜狀。
“那未必是真相”,塔蘭特爭辯道:“布倫格曾救了無數的人,他的善舉已遍佈塞倫索,他是我所知道的資歷最深的龍紋聖騎士,謀殺案還未定罪,他還有清白的一天。”
“他很危險”,女侍沒有理會辯駁,用專業的口吻詮釋對布倫格的印象。
她們不瞭解布倫格,塔蘭特不想繼續解釋下去,語言遠比真相蒼白的多,他轉念問道:“布倫格的隊友是什麼背景?”
“鐵血聖騎士阿耶萊特,體格健壯,擅長衝鋒,他習慣緊盯一個目標攻擊。”
沒聽過這個名字,鐵血聖騎士是磨練自己意志將自身變成沒有感情弱點的戰士,他們不受困惑術、士氣崩潰、友好術、混亂術等情緒法術影響,在衝鋒時加以有效的護甲防護可以在第一時間突破對手防禦,塔蘭特能從女侍的簡介中感受到那個模糊的身影所具有的震懾力。
“阿耶萊特使用四星級巨劍,四星級全身甲,他自稱曾在塞倫索邊境的耐安鎮服役,騎兵隊隊長,至於離開的原因沒人知道,但他在馬背上的戰鬥確從未輸過。他加入暗堂聖騎會後救過一個商隊的人,當時攻擊商隊的有大約二十個騎馬劫匪。”
“救過商隊?”
“巨劍在馬群中劃出銀色的波紋,月光下到處是飛濺的熱血,商隊的人這麼形容當時的場面,一個人解決了二十多個劫匪,不到5分鐘。”
塔蘭特捏著下巴,基本能瞭解這名鐵血聖騎士的作戰能力了,驍勇、快速、果斷,似乎還沒失去維護正義的信念,“他被通緝過嗎?”
女侍草草答道:“沒有被懸賞過。”
委婉的回覆,被通緝但沒有被懸賞,是非公開進行的,阿耶萊特得罪了帝國的人。塔蘭特聽說過這種事,針對涉及機密或某些特定情況的人會有暗賞,可能與阿耶萊特在耐安鎮騎兵隊發生的事有關,帝國需要保證秘密不被外傳,“另外兩個暗堂聖騎士呢?”
“藍頓聖騎士,浩恩,審判聖騎士,西德尼。”
西德尼這個名字沒有聽說過,浩恩……似乎有些耳熟,塔蘭特一時記不起來,“相同的實力嗎?”
“浩恩,身份神秘,據說和斯安特皇家衛隊有關,他的神恩術能復生。”
這是藍頓聖騎士的特殊神恩,他們的治療不僅有治癒作用更有解毒、消除疾病等額外作用,在瑪克辛的最強大庇佑下甚至能擁有死者復生術效果,塔蘭特驚訝道:“一個墮入暗堂聖騎會的藍頓聖騎士還能使用神恩?”
“沒有記載,但不是所有暗堂聖騎士都被剝奪神恩的能力。”
那個團體的大部分人因為墮落而失去了原先的主神庇佑,但確實有極少數人仍獲得主神的原諒,浩恩,塔蘭特念著,可惜還是沒能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
“至於西德尼,他之前的懸賞已達到2500金幣。”
“犯了什麼罪?”
“謀殺法官,謀殺被告,一個小鎮上的財產糾紛,西德尼認為被告犯了罪卻沒有得到相應的懲罰,他執行了自己的審判,還在現場留下了審判書。”
不懂得服從規則的聖騎士,對抗法律,塔蘭特輕蔑地撥出一口氣,“他的宿敵目標是誰?”
女侍指了指周圍,“人。”
“聖騎士的宿敵可以是人嗎?”卡特麗娜茫然問。
塔蘭特解釋道:“可以是自己認為有悖正義的任何目標,但一個人類竟然以自己的同胞為宿敵,我無法想象這是一個怎麼樣的生物。”
女侍說道:“相比其他三人西德尼是最恐怖的。”
有些道理,終身以周邊的人為追殺目標已不是智慧生物該有的意識,塔蘭特卻不明白西德尼怎麼會成為聖騎士,屠夫、殺手更符合他的需求,他會有自己的信仰嗎?綜合下來,那個小隊四人都擁有超凡的戰鬥力,提升、衝鋒、治療、火力,四副全身鎧甲護身,他們都有豐富的戰鬥經驗,賞金兩萬並不為過,塔蘭特也明白了這麼多時間下來布倫格仍能自由地出入塞倫索各地的原因,需要一支部隊才能抓捕他們,他們聯合成一個強大的團體,普通的賞金小隊不是他們的對手。
“還想打聽些什麼?”女侍看著塔蘭特和卡特麗娜。
“不,說說我們的工作吧”,塔蘭特活動下手腕,該進入正題了。
“有一張懸賞令,賞金是900金幣,目標是一個遊俠,雙手武士刀,有興趣嗎?”女侍拿出一張畫卷。
“罪行,出沒位置,裝備。”
“罪行是跟蹤帝國長官意圖行兇,被通緝後最後一次發現是在斯安特貧民區,武士刀名叫‘消亡’‘怒焰’,魔法抵抗能力,寒冰抵抗能力。”
“‘消亡’‘怒焰’,狩魔家族的家傳雙刀?”卡特麗娜聽過這兩個名字。
女侍點點頭,拉開懸賞單,一張陰冷的臉,下巴兩邊畫著深深的陰影,顴骨略高,短髮微卷,“狩魔家族的第六代傳人,名叫羅夏,以獵殺法師為目標,被跟蹤的皇家衛隊法師及時發現了他,擊傷羅夏後讓他僥倖逃離。”
塔蘭特沒聽說過狩魔家族,“很有名嗎?”
“當然,他們家族世代為狩魔遊俠,曾解決過許多臭名昭著的法師,一個賦正義感的家族,為什麼會攻擊皇家衛隊?”卡特麗娜不解道。
“具體細節帝國沒有披露,不要求活捉。”
聽上去還有些隱情,塔蘭特猶豫著,狩魔遊俠擅長與法師作戰並且長期訓練使他們的魔法抗性高於常人,卡特麗娜會有危險,何況那是一個口碑不錯的狩魔世家,他覺得這任務不像表面那麼簡單,也許有誤會,他詢問道:“還有其它的工作嗎?”
女侍點點頭,“當然,還有些相對簡單的工作,可能和墓穴有些關係。”
------------
第十九章 選擇
[正文]第十九章 選擇
------------
塔蘭特心頭悄然震跳,預言師的話在腦中閃過,“盜墓?”
“不,容易的多”,女侍看向卡特麗娜,“是一個叫作‘禮讚’的東西。”
卡特麗娜會意地點點頭,“‘禮讚’,早已經遺失了吧?”
“那是什麼東西?”塔蘭特茫無頭緒地看著兩個女士。
“蠢貨”,卡特麗娜比劃出一個奇怪的形狀,“那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寶石,晶瑩剔透,在夜晚時如同天上的星光那樣璀璨奪目。”
一塊石頭,塔蘭特裝作十分理解地點頭,“那這個‘禮讚’怎麼了?”
女侍回道:“在五年前丟失了,所有者是喬吉爵士,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沒有線索,隱晦地說明那是一件盜竊案,塔蘭特問:“那……懸賞是讓我們找回這個石、不,寶石?”
“取回寶石的賞金是二十萬金幣,提供有效確鑿的線索是八百金幣。”
二十萬!塔蘭特忍住激動,“找到那個寶石有二十萬金幣?那個爵士很闊綽。”
“你不知道喬吉爵士嗎?”卡特麗娜鄙夷地瞪著聖騎士,“他是最出色的服裝設計師,他的設計帶動宮廷的流行風向,火紅色、羽毛都是他的創意,他的資產接近大產業的財主。八年前在喬吉爵士母親的生日宴會上他獻出了‘禮讚’,完全由爵士自行設計,那雪花般靜美綻放的場景令當時在場的人深深的震撼,也只有那些人榮幸地親眼目睹了那個神作,在五年前,喬吉爵士發現那個寶石失蹤了。”
“我明白了,這個‘傳說’中的寶石”塔蘭特用戲謔的語氣說道“只有幾個人看到了。”
“那些都是社會名流,不用懷疑這點”,卡特麗娜回應。
“好吧,如果那個寶石這麼珍貴,為什麼會發現它‘失蹤了’,而不是立刻發現被偷走?他的母親沒有好好保管嗎?”
卡特麗娜補充道:“爵士的母親在五年前病逝了,清算物品時才發現禮讚丟失,而僕人們在之前還見過那個寶石,所以應該是葬禮前後有人趁亂偷走了。”
塔蘭特雙手撐在櫃檯上,“我明白了”,這案子發生在五年前,要找到那時的僕人和相關的人員十分麻煩,“為什麼爵士現在想到要找那個寶石呢?”案子的最佳時機已經過了,要找回寶石幾乎不可能,除非那個最終的買主愚蠢到在其他人面前拿出禮讚。
卡特麗娜沒有回答,看向女侍。
女侍敲了下桌面,“僱主沒有透露資訊。”
就是說,任務只是找到寶石,傭兵們不知道僱主是誰,也可能不是喬吉爵士,塔蘭特多明白了些,這個任務是其他人釋出的,那麼……塔蘭特湊近女侍,“這和墓穴有什麼關係?”
“一些猜測,沒人能確定。”
女侍的表情告訴兩人她不會透露更多,墓穴是個暗示,也聯結著不幸的預言,塔蘭特收起武器,“還有其它的懸賞嗎?”
“斯安特的連環兇殺案賞金正在上升”,女侍的目光越過塔蘭特看了眼進門的一個小隊,“需要什麼嗎?”
“烤肉!大盆的,還要朗特尼酒!”走在小隊最前端的高個搬起大堂中央的椅子坐下,粗啞的嗓音對著隊友大聲說道:“那樣行不通,找些其他的辦法。”
塔蘭特回頭掃過那一群人,衣衫髒亂,似乎剛去了什麼骯髒的地方,他回頭向女侍說道:“還有其它任務嗎?”
“旁觀者,哈里森正在全力尋找他的家傳頭環,他的家族很生氣,賞金從200金幣提升到800金幣”,女侍快速介紹一遍,趁著喘氣的工夫往背後的廚房喊道:“大盆烤肉。”
這事兒倒能處理,但塔蘭特更希望林恩能主動還回去,他尷尬地問道:“還有……其它選擇嗎?”
女侍生硬地乾笑一下,“有,但法律不能容忍每一個僱主的要求。”
“好吧”,塔蘭特向卡特麗娜示意該走了。
在火紋的門口,卡特麗娜低聲說道:“禮讚的失蹤,你怎麼想?”
“沒想法,五年前的事,我們怎麼會有線索,就是有也早已經被其它賞金獵人想到,別把其他人當傻瓜”,塔蘭特偷偷瞄了眼法師,他之所以這麼說是把兩人與墓穴的距離徹底拉開。
“我有一個想法,禮讚是在喬吉爵士的母親落葬期間丟失的,喬吉爵士不在乎錢,他為他母親在荷燈區買下了一大塊空地,據說地下的空間比地面的還多出幾倍。”
“卡特麗娜,我們在談論什麼?砸爛一個兒子為母親建的墓穴嗎?”當女侍暗示墓穴時塔蘭特已有這方面的猜想,但他不去荷燈區,也不會去做有失顏面的事,即使報酬豐厚,他略微抬高音調讓法師知道自己的態度。
法師低頭沉思著,“你說的對,我們不能違背道德,依我看……還是把林恩交給治安官吧,那混蛋已經值一大票了,頭環,身份,或許向他借個一萬金幣也沒問題。”
塔蘭特瞅著她的壞笑,“呵呵呵,你們的關係不能改善下嗎。”
“那就讓他做一些像樣的事兒出來。”
“他已經是斯安特最大的鋯晶商”,這榮譽不是普通人能夢想的。
“家族榮譽而已,他只是一個幸運的繼承者。”
“他也上過頭條好幾次,貧民區的民眾每一晚都期盼他的另一重身份能光臨。”
“賊嗎?把錢撒給妓女、賭徒、醉漢。”
卡特麗娜說的也沒錯,羽天使的“仗義”不會給瀕臨死亡的貧民區任何起色,那些行為反而顯得可悲無趣,塔蘭特使勁想著其它的方面,“最起碼他很好地經營著鋯晶帝國。”
“哈哈,豬也能做到”,卡特麗娜雙手抱胸,“既然你不想找他麻煩,錢的問題怎麼解決。”
“我們可以……”塔蘭特已經拒絕了禮讚和旁觀者的工作,連環兇殺的兇手早已不在斯安特,沒多餘的選擇了,只剩下狩魔家族的問題繼承人,“找那個叫羅夏的遊俠。”
“羅夏,說實話,在此之前我對那個家族的印象都不錯,關於他們的傳說都只是追殺邪惡的法師,他跟蹤帝**官一定有理由。”
塔蘭特笑著點頭,法師的想法和他一致,他更願意相信民間的傳說而不是帝國的公告,尤其在經歷了布倫格和靈吸怪的事後他對帝國的信任更趨歸於零。
兩人停在街口,一輛馬車從他們面前橫向跑過,車廂內坐著三個人,正座上是一個酒紅色短髮的中年男子。
“那個是……”塔蘭特張大嘴。
卡特麗娜望著駛過的馬車,“我父親。”
------------
第二十章 錯巧
[正文]第二十章 錯巧
------------
“索倫蒂諾伯父什麼時候回來的?”塔蘭特揣著“砰砰”的心跳悄悄問。
“我和你同時知道這個訊息。”
馬車是從碼頭方向過來的,索倫蒂諾可能剛剛下船。
卡特麗娜轉過頭,“打個賭嗎?”
“賭什麼?”
“猜猜他這次回來能賺多少錢?”
“我怎麼知道”,索倫蒂諾是個寶石商,做出過很頂級的珠寶,塔蘭特估計他這次回來又帶了些罕有的東西。
卡特麗娜拉著塔蘭特的袖子,“中午來我家怎麼樣?”
“呃……”塔蘭特環顧左右,他希望發生一些什麼來支開這個問題,正面回答需要勇氣,“卡特麗娜,我……”大腦全力的運轉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怎麼了?”
塔蘭特閃了下神,“沒問題,但……你看我總不能帶著戰戟和巨劍去吧,晚上怎麼樣?”
“隨便”,卡特麗娜招手叫停一輛馬車,“你還沒猜他這次的收穫呢。”
“五萬金幣?”塔蘭特隨便說了個誇張的數字。
“哦,我猜,多一倍”,卡特麗娜跳上馬車,“如果你錯了,林恩的事就聽我的。”
塔蘭特乾笑著跟上車,“如果是你錯了怎麼辦?”
“那就什麼都不會發生”,法師橫眼看著塔蘭特。
“這……當然,很公平”,塔蘭特關上車門,“車伕,白霧區。”
“晚上七點”,卡特麗娜又提醒道。
“嗯,我會準時的”,塔蘭特整整被拉扯過的袖口,在索倫蒂諾面前他總有一種壓抑的感覺,他希望能表現得夠得體卻總是會出一些不大不小的狀況,不至於失態但讓塔蘭特很難堪,而對方實際上和藹,也沒有對冒險者一絲偏見。
“賺錢的事”,卡特麗娜又提起,“你怎麼找羅夏?”
“我還在考慮,我沒有護甲,去追捕一個雙刀遊俠不怎麼輕鬆,也許該換個工作,也許該回庇護之光要回我的獎賞,靈吸怪的事有我一份。”
卡特麗娜打個哈欠,“等你考慮完了通知我一聲”,她懶散地靠在坐墊上。
“嗯”,塔蘭特拉上左邊的窗簾,陽光正照在她的臉上。她起的太早了,估計昨晚也沒有睡好,顛簸的車廂有時候反而讓人有休息的**。
七點要去見索倫蒂諾,塔蘭特捏緊衣襬,心情莫名地忐忑以至於賺錢的事都變得不再重要,他回去後得先換套衣服,不,先徹底洗個澡,思緒紊亂地繞成一團,羅夏、布倫格、沃夫、洛弗爾一連串的名字來回跳動讓他覺得煩心,一路上他幾乎沒有安排出一個像樣的計劃,當白霧區的街道進入視野,塔蘭特輕輕碰了下卡特麗娜,“白霧區到了,你先回家嗎?”
卡特麗娜揉了揉眼疲倦地伸著懶腰,“我先回家,晚上你別忘了。”
“好,我這裡下,走回去”,塔蘭特拉動車鈴,“車伕,停一下”,馬車停下時塔蘭特跳下車,丟給車伕一個金幣,“送這位小姐回去。”
他扛著戰戟回家時那個牧師正躺在沙發中,桌上擺了兩個空瓶,“早”,塔蘭特冷冷打個招呼。
“那個法師呢?”牧師抬起手,她手中還有一個酒瓶,裡面的液體只剩一半。
“走了,有問題嗎?”塔蘭特在走道中來回尋看,沒有看到斯圖爾特。
“我有個更好的計劃”,琪拉維頓傻笑著坐起來,一股濃烈的酒味。
塔蘭特向雜物室走去,那裡有聲音,聽腳步好像是斯圖爾特。
“嘿,騎士,我有個更好的計劃”,牧師大笑著。
塔蘭特無奈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有計劃是好事,但和我無關,斯圖爾特,你在嗎?”
管家的聲音從雜物室中傳出:“在這”,他走出門時雙手沾著黑色的粉末。
“有件事麻煩你”,塔蘭特將戰戟靠在牆邊,“這把戰戟是一個珍貴的紀念品,訂個武器架,然後放到我房裡,就放在書桌旁的牆上,不,還是在窗臺旁做個陳列櫃吧,不……”
“好的,下午我就去”,管家又匆忙回到雜物室。
“……那你看著辦吧”,塔蘭特眨巴兩下,轉身向樓梯走去。
“嘿嘿”,琪拉維頓滿足地灌了一口,“騎士,來看看這個。”
她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今天早上的,在去信仰的路上塔蘭特已經讀過,他向沙發走近兩步,“說吧。”
“一個兇案,碼頭區,金像附近,死者是劍傷。”
“怎麼了?”塔蘭特不耐煩地搓了搓手臂,他身上會不會有叢林的味道?如果索倫蒂諾聞到這股味道一定會有意見,鬍子似乎也沒有刮乾淨,這件便服太舊了,該換一身。
琪拉維頓隨手將酒瓶放在桌上,“聰明的小夥子還沒有想到問題所在嗎?”
“我還有事,你不介意的話……”塔蘭特指了指樓梯,他不關心這件案子,晚上的事才讓他緊張。
“碼頭區,深夜,真是可怕的巧合,一個聖騎士和一個漂亮的女人那時候就在那兒附近。”
塔蘭特冷哼一聲撇過嘴角,“讓我告訴你,同樣的時間會有無數個扒手、海盜、混混在碼頭。”
“彆著急,還有更精彩的,第二街區,那輛馬車就停在第三街區,他看到了可憐的聖騎士和那個女人,他還送他們到白霧區,聖騎士的家。”
塔蘭特開始冷靜下來,琪拉維頓沒說錯,這裡……
“戰戟的戟尖很像劍尖,如果要刻意誤導的話,使用者可以縮短距離點刺或橫切,讓傷口看上去像是劍傷,呵呵呵”,牧師仰頭接上瓶口,氣泡大聲“突突”地冒進瓶中。
“動機呢?”
“哈哈哈哈”,琪拉維頓將空酒瓶扔給塔蘭特,“金像,女人,你難道還不明白?”
塔蘭特忽然意識到問題的巧合和嚴重,他當時抱著琪拉維頓,就在金像酒館附近,車伕一定以為他們從金像出來,劇情可以演變為兩個男人爭奪同一個女人而鬥毆,戰戟刺死了失敗者,天!他的石衛者上還有刻痕,車伕認識他家!不,琪拉維頓可以證明這不是真的,“你會作證對嗎?我們當時根本不在金像。”
“當然,當然”,琪拉維頓愜意地躺在沙發上,“我會向治安官說明一切,當時我們在洛弗爾的家裡,如果他們不信,我們還可以去洛弗爾家驗證一下。”
------------
第二十一章 日誌
[正文]第二十一章 日誌
------------
塔蘭特的思維更亂了,他拖動沉重的雙腿倒在沙發上,原本他並沒有在意這件事,因為他知道不是他做的,但怎麼向其他人證明,時間和地點很吻合,他當時的驚慌失措就像是殺了人,他還有合適的兇器和巧合的防具,只有琪拉維頓能證明不是他乾的,但這個女人又會把洛弗爾小屋的謀殺案扯出來,更無法解釋清楚的謀殺現場,他瞪著牧師,“你想怎麼樣?”
“看來你對我的計劃感興趣了”,琪拉維頓望著頭頂的蠟燭吊盤,“為什麼不趁著大家有時間好好處理洛弗爾的問題呢?”
“什麼問題?”塔蘭特幾乎要失控了,“你的蠢貨朋友誤殺了一個無辜的學徒,現在他的屍體還躺在那邊,你想再回去找法師嗎?”
“沒錯,洛弗爾會發現那個倒黴蛋的屍體,但他不會報告治安官,聰明人從不把正義和懲罰的權利交給那群廢物,他當然也知道那是誰幹的,這就像是一個約會,我們都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他幹掉我們的聖騎士,我們幹掉他的走狗,以血還血現在,他會在家等著我們,泡上一杯花茶,靜靜地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哈哈哈,今晚的地板將染成血色,騎士,你參加嗎?”
一通瘋語,塔蘭特垂下腦袋,這事搞砸了,治安官會找到那個車伕進而找來這裡,他沒有無罪的證明,現在所能想到的洗清自己嫌疑的辦法只有兩個,找到金像酒館謀殺案的真兇,或者是抓到洛弗爾小屋謀殺案的真兇,都是麻煩事。
“還在考慮什麼?證明自己無辜嗎?”琪拉維頓搗了搗桌上的空瓶,沒有一滴酒,她失望地嘆口氣,“證明洛弗爾有罪,你就什麼事都沒了。”
“那只是個假想敵”塔蘭特疲憊地起身向樓梯走去,他需要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
“那個倒黴蛋的日記還不夠說明問題嗎?琪拉維頓永遠是正確的”,牧師痴笑著。
塔蘭特還沒讀過那本日記,他鑽進房,從靈紋袋中取出日記本,這……不是應該在兇手手裡嗎……他竟然還把死者的東西帶在身上,愚蠢透頂,塔蘭特使勁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陣子他總覺得自己的智商沒有之前正常,他翻開日記第二頁:
我高興的太早了,雖然有了合適的成份,但比例仍舊是個大問題,我試著把蛇杏的成分增加,但老師能輕易的聞出那股味道,徹底的失敗,這種東西即使放進豬食中那些豬也不會去吃,必須縮減蛇杏。
目前的進度還在掌握中,相信再過幾天我就會幫助老師找到合適的比例。
日記後幾頁都是類似的內容,那個學徒在反覆試驗比例,他在數種毒物中尋找一個平衡點,可惜日記中沒有記載詳細的藥效,塔蘭特跳過幾頁,時間大概在9個月前,日記中有了些新的變化:
我們的小屋被監視了,昨晚老師發現了他,我決定去找這個人,一定是他們中的一個派來阻止我們的,他們知道老師是最可能獲勝的,他們必須幹擾他,我不會讓老師受到影響。
通篇都稱呼洛弗爾為老師,那個學徒很崇拜他,塔蘭特翻到後一頁:
那個愚蠢的傢伙穿著斗篷躲在牆角,他以為黑夜會給他掩護,我轟爛了他的腦袋,沒有從他身上找到證件或身份證明,他只帶了一把普通的匕首,會是誰派來的呢,我把屍體切成四塊塞進麻袋中扔到了運河。
我在想,既然他們會擔心老師先完成賭約,那他們的計劃一定都遇到障礙了,哈哈哈,他們暴露了自己,我要抓緊了,那個配方可能要新增一些新的東西,要把蛇杏粉的氣味去掉。
這一篇日記讓塔蘭特良心上受到的譴責大為減弱,那個學徒同樣是個瘋子,它平靜地記載了殘忍兇殺案的過程,也許,是他們試驗用的材料對他們的思維、意識造成影響了,多疑和緊張,高度緊繃的狀態,塔蘭特還剩兩個疑問,那個賭約和日記中所說的“他們”。
洛弗爾的實驗是為了完成賭約,按照布倫格的情況和琪拉維頓的說明,洛弗爾正在忙著完善控制術,賭約可能是創造那個法術,而問題恰在於,創造法術是一件偉大而值得尊重的事,布倫格小隊為什麼要監視他甚至打算幹掉他?
“他們”則應該是共同立下賭約的人,理論上,會是那古巫師會的人,他們傲慢不馴,不可能找些小混混來監視對手,那是自貶身價,似乎還有其它勢力加入,塔蘭特忽然想到獵鷹,如果……那古巫師會的人同樣和靈吸怪有盟約,那就可能差使獵鷹的盜賊,順理成章,塔蘭特繼續向後翻看,接下來的幾個月那個學徒和洛弗爾都在小屋中進行試驗,反覆的失敗,在三個月前的一篇日記記敘了一個變故:
昨天老師在巫師會與他們見面了,據說他們的計劃進行的很順利,試驗已經成功了一半,只需要再半年左右時間可以完成,老師回來後很生氣,到現在還困在書房裡,我們的進度落後了,我該怎麼辦,所有成份都試過了,也許我們的辦法根本行不通……不,我不能這麼想,老師不會有錯的。
從這裡可以看出其他參與賭約的人似乎並非研究法術,他們是打賭先完成一件事,塔蘭特翻到後面一頁,它的記載時間與前一頁只差三天:
我發現小屋又被人監視了,那個大鬍子矮人在正門前經過了三次,他的眼神充滿對死的好奇,我該滿足他。
隨後的一頁日記是第二天:
老師也發現了他們,但他不許我做任何事,老師說的對,我們該集中精力,其他人快完成了,我不該被幾個臭蟲影響。
再之後的日記內容已經知曉,洛弗爾製出了新配方並在某個人身上進行了試驗。
塔蘭特合,整件事的過程基本清晰,在一年之前,也可能是更久之前,那古巫師會的幾名成員立下一個賭約,當事人之一的洛弗爾目標是創造一個控制人類心智的法術,這個法術需要配合藥物施展,他在一年前確定了藥物成分,三個月前他發現了住宅附近的監視者布倫格小隊,兩個月前他做出了初步的成品,布倫格就是在那時出事,兩者可能有關聯。
塔蘭特扯開領子褪下便服,望著牆角的石衛者他顯得很無奈,沒法參戰,必須先修好護甲,不,石衛者的顏色太過顯眼,沒準車伕只記得它,暫時不能用石衛者,他需要再搞一身鎧甲,該死的錢,他滾倒在床被中,該去找人幫忙,有些朋友很有錢,借一身鎧甲應該不是問題,他決定了。
------------
第二十二章 可疑
[正文]第二十二章 可疑
------------
一陣小心的敲門聲,塔蘭特倏撐開眼,他陷在床被中,竟然睡著了,這陣子的體能狀態不怎麼樣,他拍拍額頭,“進來。”
斯圖爾特推開門,關切地看著塔蘭特。
“怎麼了?”塔蘭特坐起來,有些昏沉。
“你沒事吧?”管家站在床邊,“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沒事,只是困了”,塔蘭特抓起身旁的便服披在肩上,“幾點了?”
“快四點半了,我給你準備些食物。”
“好”,肚子早已經空了,口中乾燥,“再拿杯水來”,塔蘭特深呼吸數次,先前準備的計劃慢慢回憶起來,他要去借套鎧甲,林恩那裡,四點半,順利的話來得及回來洗浴後去卡特麗娜家,想到這他匆匆穿上衣服奔下樓。
管家正端著餐盤上樓,“小牛排,土豆泥。”
“很好”,他接過餐盤坐上沙發,仰脖把一杯清水喝下後問道:“琪拉維頓去哪了?”
“用過午餐後她出去了。”
“說了去哪嗎?”塔蘭特將牛排切成整齊的四塊,這樣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沒有,這個女孩喝得太厲害了,午餐只吃了一些土豆泥。”
牛排很嫩,塔蘭特快速咀嚼著,香味混著土豆泥一齊填進胃裡,“她帶武器了嗎?”
“腰間有一把小錘。”
“晚餐如果她回來,讓她務必等我”,塔蘭特相信她會回來的,她需要幫手。
“好的,要再加點嗎?”餐盤裡的食物已經被吞乾淨。
塔蘭特推開盤子,餐巾使勁抹了抹嘴,“不用了,我要出門一趟,晚餐不用為我準備,索倫蒂諾伯父回來了。”
管家收起餐具和餐巾,“大人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上午”,塔蘭特已大步朝外走去。
五點時塔蘭特站在林恩莊園外,兩個守衛瞪著塔蘭特的臉,他們似乎從氣味認出了他,“林恩大人不在家。”
塔蘭特向園內張望,建築物前停著輛馬車,那輛車看上去很普通,不是塔蘭特上次坐過的那輛,可能是專為下人準備的,車伕站在車尾處敲打什麼東西,書房處的窗關著,沒有拉窗簾,書桌後沒人,他失望地打聽道:“知道林恩什麼時候回來嗎?”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他這陣子不在國都。”
“好吧”,塔蘭特悻悻轉身,鎧甲的計劃泡湯了,他得另外找辦法。
還剩兩個小時,足夠他慢慢踱回家準備一下,塔蘭特低著頭往回走,琪拉維頓會把她的瘋計劃予以實施,對此他現在的態度是即不支援也不反對,洛弗爾不是好人,否則他不會縱容他的學生,而驚人的巧合也使塔蘭特將洛弗爾與布倫格聯絡起來,八成可能,或許見個面能弄清一些真相,可惜學徒已經被*掉,他們無法以平和的方式交談,塔蘭特也很想知道賭約的什麼,另外的參與者會用什麼方式實現賭約。
一隻黑鳥“唧唧”掠過頭頂,塔蘭特抬起頭,大片黑雲盤在天空,看樣子可能要下雨,他加快步子,手頭上沒有一副好的鎧甲是最頭痛的問題,他無法參戰,兇殺案的嫌疑也沒法擺脫。
走出兩個街區的工夫天已黑下來,空氣中沉悶地混雜著揚塵,馬車在街道上快速來往,塔蘭特拍拍空癟的靈紋袋,盡是煩心的事,他該管好金幣,這樣就不必每次都因為錢去得太快而懊惱不已。
“鈴”,一輛私家馬車停在前面的別墅門口,一個穿著白色緊身晚禮服的女士在車伕攙扶下小心翼翼地鑽進車內。
有錢人的夜場派對即將開始,塔蘭特從馬車旁走過,餘光瞥見那個潔白的身影,大*浪捲髮,一條鑲滿碎鑽的項鍊,胸口被緊緊包裹著。
那是種沒有追求的日子,很久之前塔蘭特也曾體會過,喧鬧的舞會,各式美酒,每一個人都亮著虛偽的笑容,在整齊的禮服下藏著一個個骯髒的想法,如果不是父親的離開讓那些醜陋的人露出真面目,沒準現在的日子也會被糜爛取代。
馬車載著少女越過塔蘭特向前跑去,塔蘭特扭了扭痠痛的脖子,他注意到左側有一個穿黑色便服的男子邁著碎步正鬼祟地張望。
那男子的目光落在前面馬車上,是那個女孩,塔蘭特嗅到一絲犯罪的氣味,得跟著他們,他減慢速度讓男子往前,馬車在右側轉彎,黑衣男子也拐進那條街。
一個念頭閃過,連環兇殺案,那個兇手一定會事先跟蹤目標找到合適的地點和時機,塔蘭特加速跟上他們,前方馬車悠閒地小跑著,車上的女士絲毫沒有發現身後跟著兩人。
看那個男子的身形並不強壯,便服略顯得寬鬆,專業人士應該不會在作案時穿這種衣服,也許是誤會,塔蘭特猶豫著是否要繼續,不,他不能放任這種可能,如果那個男子懷有不軌的目的,車上的女孩就很危險,塔蘭特決定繼續跟著他們。
接連穿過數個街口後馬車駛入商業區一條僻靜的街道,那裡有一個高階住宅小區,目的地應該就是那兒,塔蘭特加緊跟上黑衣男子。
馬車停在一幢大別墅前,屋內的燭火聚合成白晝般的光亮,歡笑和碰杯聲不時傳出,提琴吹管演奏著一首讚美詩,白衣少女從車內緩緩走出,“你先回去吧,晚些來接我”,她吩咐車伕。
車伕脫帽行禮後駕車快速離開了。
少女還未發現身後的尾隨者,她邁著優雅的小步往大門走去,黑衣男子箭步向前,要出事了塔蘭特心頭一沉同時跟上,當男子的手伸向少女頸部時塔蘭特疾揮左拳。
“噗”那個男子倒在少女的腳跟後,少女驚訝地轉身,“啊”她被這情景嚇壞了,雙手捂住嘴大叫。
“別害怕,我是庇護之光的騎士”,塔蘭特慌忙解釋,熟悉的名詞脫口而出。
“你……”,少女驚慌地後退,她緊抓隨身小包擋在面前,“他是誰?”
“他從白霧區開始跟蹤你到這裡”,塔蘭特拽著那個黑衣男子的領子將他拎起來。
少女微微彎腰盯著那個男子的面部,“本森?”
“對……是我……”那個像小雞一樣被提起來的黑衣男子摸著後腦痛苦地哼哼。
------------
第二十三章 悲情
[正文]第二十三章 悲情
------------
“你們……認識?”塔蘭特手腕小心地鬆開將那個男子端正放下,他意識到自己又出醜了。
男子扭曲的臉轉向塔蘭特,“見鬼你是誰哪冒出來的”
“我……”塔蘭特臉上發燙,“我誤以為你在跟蹤……”
“他的確在跟蹤我”,少女生氣地瞪著本森,“你來這裡幹嘛”
別墅的大門開了,一個穿軍禮服的男子從門口跑出,“出什麼事了?”他腰間配著儀仗長劍。
“沒事,這位騎士暗中保護我,他幫我教訓了一個卑劣的跟蹤者”少女氣憤地指著叫本森的傢伙。
本森雙手在空中甩動,“我沒有我只是想看看你去哪”
“我和你沒有關係,你所做的一切都讓我更厭惡”少女大聲指責。
門口的鬧劇吸引了別墅中的人,他們匆匆跑來,都穿著禮服,其中有兩個男士是軍服,姑娘們手中還拿著酒杯,一場不大不小的舞會。
“桑德拉,只有我是真心愛你,他們只是看中你家族的財富”本森向女士衝去。
軍禮服的男子擋在兩人中間,右手搭住劍柄,“桑德拉,他是誰?”
“一個無恥的傢伙,讓他走”,少女轉過身。
長劍抽出,“賤民,聽到沒有,這位小姐不希望再看到你。”
“桑德拉,我是真心愛你的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哪怕生命”本森試著走近卻被劍尖頂著喉嚨。
人群中發出低呼:“不要臉的賤民”“滾”“離開這裡”
另外兩名軍官向本森走來。
可憐的男人,塔蘭特開始同情他,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受到眾人的汙辱,他的大膽表白被形容為“無恥”。
“桑德拉”本森突然跪在地上,“他們不會給你幸福,他們的眼裡只有錢”他痛苦地哭訴著。
軍官一腳將他踹翻,“胡說什麼?你的追求是對這位漂亮小姐的羞辱,馬上滾”
右側的軍官握緊拳頭向本森走去。
塔蘭特再無法忍受這一幕,腐朽的貴族和勢力的感情,他上前一步抓住軍官的手,“別”
所有人的目光移向塔蘭特,軍官彷彿受到了挑釁大聲喝問:“你是誰?”
“他是保護我的騎士,庇護之光騎士團的,是他發現這個人跟著我”,少女遞來感謝的目光。
“真是個正義的騎士”,人群中一個姑娘輕聲說道。
軍官盯著塔蘭特的臉,數秒後緩緩鬆開拳頭,指著本森叫道:“侍衛,讓這個賤民消失”
兩個侍衛尷尬地扒開人群帶起本森向街道走去,痴情男子仍大聲表白:“桑德拉我不會放棄你我永遠只愛你一個”
人群中發出幾聲訕笑,桑德拉身旁的軍官收起劍,“待會兒我的馬車送您回去。”
“謝謝”,少女欠身行禮,她向眾人說道:“我該怎麼感謝這位騎士。”
幾個姑娘發出邀請,“一起來吧。”“歡迎庇護之光的勇士”
軍官適時地向塔蘭特伸出手,“感謝你的正義之舉,一起參加我們的舞會如何?”
從他做作的表情中塔蘭特看到了對冒險者的鄙夷,他的邀請只是在女孩們面前證明自己的風度,本森說的對,這群人只在乎身份、財富、地位,塔蘭特對這種場合感到窒息,他伸出手與虛偽的男士握了下,“我還有事。”
一個著黑色燕尾服的男子鑽出人群,“嘿這不是塔蘭特麼?”他棕色頭髮,圓臉,一個肥大的鼻子,身材略微肥胖,“能在這兒見到你真是太意外了”
令人厭惡的表情,霍默,是塔蘭特以前的朋友,他父親是帝國的軍官,到目前為止塔蘭特已經與他沒有任何交情。
“來”,霍默抓著塔蘭特的手,“我為大家介紹一下,這位騎士名叫塔蘭特,他父親曾是斯安特皇家衛隊的隊長”
“哦――”女孩們輕輕驚歎,三位軍官的眼色也隨之改變。
“他繼承了父親的勇敢和劍術,還記得溫斯利嗎?惡魔藝術家,就是這位騎士發現的他為此獲得了四個帝國的高額獎勵,還贏得了我們的尊重”霍默貌似激動地拍手,其他人跟著奏起節拍。
“不僅如此”,霍默掃過在場的諸位,“塔蘭特參加了汀渥山守衛戰,他是極少數活下來的勇士他的劍上沾著那些醜惡精靈的汙血”
塔蘭特不知道霍默現在的工作是什麼,但他在鼓吹和渲染上有一套,也許和政治有關,誇大、欺騙。
一個穿紅色緊身禮裙的女子向塔蘭特微笑,“那一定非常慘烈,我聽說王**損失了近千人的騎兵隊。”
“黯精靈是最可怕的生物”,另一個貴族呼應道。
“哈哈哈”,霍默笑著示意安靜,“我們為什麼不請他進來呢,讓他講講那些非凡的經歷”人群立即讓開一條道,三位軍官低頭站在一旁,霍默挽手邀請塔蘭特,“來吧,英雄。”
那些匯聚在塔蘭特臉上的目光讓他覺得不適,他不希望自己像馬戲團的狗熊一樣被展覽,他們對汀渥山、黯精靈完全沒有概念,只是想在平淡生活中找一些偶爾的樂子,為什麼要在這裡浪費時間?塔蘭特後退一步,“我還有事,以後吧。”
霍默升起手,“啊,我還忘了一件事,這位忙碌的英雄,與斯安特的大人物們關係密切”
眾人目光更為熾熱,幾乎在塔蘭特臉上留下參觀過的印跡,身旁那張肥胖的嘴臉讓塔蘭特噁心,他低聲抗議:“你在說什麼?”
“哈哈哈,我們互相都很瞭解不是嘛”,霍默略作停頓,“索倫蒂諾大家都聽說過吧,塔蘭特與他們家的關係非同一般,如果有哪位女士想要訂購珍品珠寶,這是個好機會”,那賊眼轉著圈,“還有林恩,這個每天在報上出現的名字,塔蘭特與林恩大人是最好的搭檔,他們幾乎是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在諸位驚訝之前,先停住,我還有另一個人物得補充一下,這個名字對在場的女士可能有些陌生,但我相信先生們一定知道,卡爾佩柏魔法研究院的院長”
這傢伙的介紹幾乎讓塔蘭特成為一件商品,塔蘭特的牴觸情緒開始沸騰,他很想抓著胖子的衣領把他鼻子揍扁。
霍默不會介意塔蘭特的眼神,他厚顏大笑著,“讓我想想他還有些什麼故事,他的經歷是這麼豐富,也許我的一生都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來吧,跟我們講講。”
“你說得夠多了”,桑德拉伸出手,手紗下隱約露出雪白的肌膚,“騎士,來陪我跳一支舞怎麼樣?”周圍的男士顯出羨慕的神色,也許對他們而言這是一種殊榮,但這絲毫不能激起塔蘭特的興趣,天色全黑,估計快遲到了,“對不起,我得走了。”
“就跳一支舞”,桑德拉的手伸向塔蘭特。
塔蘭特已轉身走下階梯,“下次吧”,房內明亮的燭火把他的影子拉長投在地上,像是一隻類人的怪物。
------------
第二十四章 珠石
[正文]第二十四章 珠石
------------
離開那一幢大別墅,塔蘭特獨自在空曠漆黑的街道上向白霧區走去,一輛馬車從後面趕來,車伕站在座上喊道:“大人,我送你。”
“不需要”,塔蘭特繼續向前。
“這裡出去要走一長段路”,車伕停住車,“是蓋瑞長官讓我來的。”
大概是護著桑德拉的那個軍官,時間不早了,他確實需要一輛馬車才能及時趕到,塔蘭特鑽入車內,“白霧區,要快。”
馬車快速穿行在建築中,車伕對地形很瞭解,他走的都是便道。
商業區的燭火透過窗映著塔蘭特一身狼狽的便服,跟蹤那個本森時他踩過草地,草汁、花液、溼泥沾在褲子上,他還沒來得及洗澡,晚餐註定會很壓抑,塔蘭特嘆口氣,還好,他的時間並非浪費在無意義的事上,貧民的愛情讓他更確定貴族們勢力的本質,塔蘭特應該覺得慶幸,因為有卡特麗娜,她從不介意這些虛無的東西。
本森的遭遇是個悲劇,僅僅因為地位差距他的愛情連同尊嚴都被藐視,這社會已經病態,它在人與人之間建立了一道牆,有錢人在牆那邊,窮人在牆這邊,他們互相都無法容忍對方,智慧生物應有的感情日趨冷淡,或許哪一天這個族群就會徹底分裂成兩個敵對的社會。
塔蘭特轉而想到庇護之光,這個正義的組織所要保護的是牆這邊還是牆那邊的人?矛盾正在累積,終有一天會爆發。
白霧區的一幢幢豪宅在車窗前掠過,塔蘭特拉動車鈴,“前面街口左轉第三幢。”
卡特麗娜家大門開著,一個女侍等在門口,塔蘭特快步走去,“卡特麗娜在嗎?”
“都在,晚餐已經準備好。”
塔蘭特下意識衣領和袖口,“他們沒有等我吧?”
“呵呵,大人剛回來,您來得正是時候。”
塔蘭特踏入大廳,房頂吊盤和牆邊的蠟燭都已點上,這房子很久沒這麼明亮了,主人索倫蒂諾正與一個陌生人交談,卡特麗娜坐在沙發的一邊繞著紅髮,她聽到門口的腳步聲冷冷看了眼塔蘭特,“你終於來了。”
“抱歉……路上出了點意外”,塔蘭特朝其他人解釋,七點十四分,不算太嚴重。
“哈哈哈”,索倫蒂諾站起身,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宮廷服,“塔蘭特,我們有一陣不見了。”
“嗯,快一年了”,塔蘭特記得很清楚。
“來,我們開始晚餐吧”,索倫蒂諾向沙發上的陌生人提議。
“當然,真是讓人期待”,陌生人慌忙站起。
“來”,索倫蒂諾又向站在一旁的兩個人招呼,“回到斯安特的第一天,好好休息吧,別繃著臉。”
那兩人向塔蘭特行禮後一起走向餐廳,他們是索倫蒂諾的朋友也是他的護衛,一個防禦者和一個塑能法師,防禦者已經卸下鎧甲,結實的肩部和手臂撐起便服使他的身形像誇張的塑像,相比之下法師的身形就像一段矮小的樹幹,但塔蘭特知道這位法師的能力與卡爾佩柏相差不了多少。在野外的時候他們負責索倫蒂諾的安全,這個組合似乎已經維繫了很長時間,從塔蘭特開始注意起他們就一直守在索倫蒂諾兩邊。
“寶貝兒,招呼一下塔蘭特,你們難道陌生了嗎?”索倫蒂諾在餐廳門口向兩人招手。
卡特麗娜緩慢站起身,“請吧,聖騎士。”
“呃……”,塔蘭特幾乎在她的目光挾持下僵硬地走進餐廳。
索倫蒂諾沒有坐在主座上,他隨意地坐在餐桌一邊,陌生人坐在他對面,而兩名護衛在餐桌的另一邊,塔蘭特挑了卡特麗娜對面的座位坐下,那種熟悉的壓抑慢慢湧來,他得儘量表現地很正式,這太難了
女侍為各位客人倒上酒,塔蘭特很禮貌地悄聲向女侍說了聲謝謝,他記不起她的名字了,雖然卡特麗娜曾為他介紹過三次。
“來”,索倫蒂諾舉起酒杯,“為斯安特的第一晚。”
桌上的人一起舉起杯子,是杜慕酒,貴族酒宴的常用酒,塔蘭特放下杯子時尷尬地發現其他人的杯子都只喝了一小口,該死。
“不用太拘謹,只是一個家庭晚宴,哦我忘了還沒給你們兩位介紹”,索倫蒂諾看向塔蘭特,“這位是謝菲格,珠寶設計師”,他又為謝菲格介紹:“這位是塔蘭特,庇護之光的聖騎士。”
兩人互相點頭致禮。
女侍端著菜點上桌,主菜是一種奇怪的魚,通體暗黃,魚眼突出。
“謝菲格,快試試,這就是你一直想嘗試的骨魚”,索倫蒂諾說道。
“啊,真是榮幸”,謝菲格嚐了一小口,“很奇妙的滋味,我開始愛上它了,感謝您還記得這個要求”,他又嚐了一口,“您這次是從科莫赫回來?”
“從科莫赫的一個小鎮回來。”
卡特麗娜瞪著塔蘭特,那眼神分明在發洩不滿的情緒,塔蘭特低下頭,裝作認真地品嚐,魚的味道的確不錯,骨魚是隻有科莫赫才有的罕見魚種,骨骼堅硬肉質鮮嫩,據說烹飪過的骨魚肉很容易褪下來,塔蘭特試了一下,兩邊的魚肉在輕輕觸碰下整齊地劃開,奇妙。
“大人這次帶回來的寶石一定很特別吧?”謝菲格好奇地問道。
“呵呵,我個人很喜歡這個發現”,索倫蒂諾將調味醬推向謝菲格,“試試這個,味道會更妙。第一次看到這塊寶石時我就深深地喜歡上它了,我希望你能設計一個別致的樣式。”
“當然,我會盡我所能,能看看嗎?”謝菲格對寶石同樣表現出異常的熱情。
索倫蒂諾從貼身的內袋中取出一塊被雜質包裹的紅色石頭,體積接近徽章大小。
“光澤度很好,罕見的石榴色,非常純淨,雅緻”,謝菲格仔細端詳著,“找到這樣的寶石一定花費您不少精力吧?心形怎麼樣?”
“不,太普通了,我想要特別的。”
“讓我想想”,謝菲格瞬間忘卻了面前的美餐,他對著餐桌上的燭光反覆翻看寶石。
“它讓我想起我最珍貴的東西”,索倫蒂諾微笑看著卡特麗娜,“我的女兒。”
“我?”卡特麗娜回過神。
“對,它是你的禮物。謝菲格,這塊寶石必須獨一無二。”
“當然它已經是獨一無二的了,小姐,你將成為世上最美麗的女孩”,謝菲格舉起酒杯向卡特麗娜致意。
卡特麗娜的怨艾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衝散,“送給我的?”
塔蘭特忽然有了主意,“為世上最美麗的女孩”,他舉起酒杯。
桌上的人一起祝詞,卡特麗娜露出難得的羞澀,她淡笑著一起舉杯。
歡笑聲中兩位珠寶商開始談論設計的具體細節,那些內容塔蘭特插不上話,他低頭享用著晚餐,如果是在家裡他一定會很享受,可在這,禮儀讓食物的味道遜色了不少。
“塔蘭特”,塑能法師首先打招呼,“最近在忙些什麼?”
“呃……”塔蘭特盤算著在這裡談靈吸怪的話題是否會影響氣氛,“還是那些事。”
“哈哈,小子,我聽到一件怪事”,強壯的防禦者擦了擦鬍子,“關於會飛的靈吸怪。”
------------
第二十五章 集 合
[正文]第二十五章 集合
------------
塔蘭特放下餐具,“在哪?”
“別緊張,那只是個故事,至於真假我可不保證”,防禦者佈滿硬繭的手拿起杯子,“有人看到靈吸怪在天上飛,可惜它們沒學會怎麼著陸。”
卡特麗娜捂嘴竊笑。
防禦者自我陶醉的表情讓塔蘭特一臉茫然,他費解地玩味著這個笑話,在天上飛?他想像那是一個怎樣的場景,從天上掉下?“哦”他突然明白了,“卡特麗娜,你提起過了?”
“他們正好問起我的學習情況,那是個難得一見的場面,我不該提起嗎?”
“呵呵,當時你可不是這樣的”,塔蘭特取笑道。
“哼”,法師舉起刀叉在骨魚上使勁切了兩刀。
“你們兩很勇敢,也很幸運”,塑能法師傾向卡特麗娜,“下次在做出決定前應該先想想你的父親。”
卡特麗娜悄悄轉頭看了眼索倫蒂諾,她也傾向塑能法師:“下次出發前先告訴我你們去哪,否則我會以為你們都消失了。”
“哈哈”,防禦者大笑著,“和大人的脾氣一樣,丹斯切,我認為一個年輕人應該去冒險,呆在研究院有什麼用。”
塑能法師無奈地看著防禦者,“你忘了差點被哥布林吃掉的事?”
“哈哈”,兩個年輕人笑了起來,“被哥布林吃掉?”塔蘭特確認道。
“嘿,那時我剛乾掉一群野狼,它們恰好出現在我最虛弱的時候,你能不能別再提這件事。”
“冒險需要經驗,尤其對法師而言,學習的過程雖然枯燥但必須經歷,這樣才能知道怎麼保護自己免受傷害,不同於某些用血和淚換取教訓的人,我們的身體是最寶貴的資本。”
卡特麗娜笑著點頭,“我會注意的。”
防禦者撓頭疑惑狀,“我說,誰是用血和淚換取教訓的人?你該不是指我吧?我從來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塑能法師微微喝了口酒,“我指那些失敗者。”
“那就好,戰士們永遠是戰場的焦點”防禦者驕傲地拍了拍塔蘭特的肩,這舉動差點讓塔蘭特把喝下的酒全噴出來,“塔蘭特,你強壯了很多,你父親在的時候……”他馬上意識到不該提起那段往事,“對不起。”
塔蘭特苦笑著揮揮手,“沒什麼,人總會成長起來。”
四人的目光都回到自己的餐盤上,沒人接話。
“看這個怎麼樣?”謝菲格不知從哪拿出的紙和筆,紙上畫了一個項鍊的形狀,骨魚被推在一旁,“像月光給人的感覺,柔和,浪漫,令人陶醉,愛的寶石”
“不”,索倫蒂諾掃過一眼,“不是我要的感覺,這個寶石是我女兒的襯託,必須和她的氣質匹配。”
“您說得對”,謝菲格把紙揉成一團,他認真地盯著卡特麗娜,“應該與小姐的形象相符。”
設計師專注的目光讓卡特麗娜覺得窘迫,她撐著手擋住半張臉。
索倫蒂諾取過桌上的紙草草畫了個形狀,“能做出這種效果嗎?”
“嗯……”謝菲格點點頭,“可以,花些時間就能完成,但是……”他那藝術家的眼神投在卡特麗娜胸口,“成品的體積更適合體形肥胖的人,放在小姐身上反而會減弱自身的女性魅力。”
索倫蒂諾點起菸鬥,“兩邊減小呢?”
“恐怕會影響整體感覺。”
防禦者無趣地敲著桌面悄悄說道:“我困了。”
塔蘭特點點頭表示同意,晚餐已經結束,但主人還沉浸在設計談論中,牆上的鐘已指向八點,不知道琪拉維頓會不會等不了。
“走吧,去睡一覺”,塑能法師簡單收拾下餐具後站起身,“大人,我們先下去了。”
“啊,抱歉”,索倫蒂諾敲敲菸鬥,“好好休息,辛苦你們了”,兩名護衛向在場的人致歉後離開,索倫蒂諾看向卡特麗娜和塔蘭特,“你們隨意,沒關係。”
塔蘭特正期待著這句話,“謝謝您的晚餐。”
卡特麗娜推開椅子,“你過來”,她往客廳走去。
“……”塔蘭特望著那個背影遲鈍地慢慢起身。
“塔蘭特”,索倫蒂諾叫住他,嚴肅的面容讓塔蘭特頓時感受到巨大壓力,“別太寵她”,他忽然一笑。
“呃……是……好的”,一陣暗喜,塔蘭特鬆口氣,向索倫蒂諾和設計師致歉後他走入客廳,法師坐在沙發上,他心虛地乾笑兩下,“呵呵,出什麼事了嗎?”
“你下午在幹嘛?”銳利的眼神。
“回家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就趕來了。”
“褲子是怎麼回事?”
“踩進草地了。”
“遲到呢?”
晚上的事她不會感興趣,塔蘭特簡單回答:“一個小意外耽誤了會兒。”
“解決了?”
“解決了。”
“晚上還有安排嗎?”
“事實上……庇護之光有些事需要處理,就晚上”,琪拉維頓是庇護之光的成員,這麼說沒錯。
卡特麗娜似有領會地點頭同意,“好,你先去吧。”
這麼爽快的同意是第一次遇到,塔蘭特仔細分辨法師的臉色,沒有生氣的跡象,“也許,我該等伯父出來。”
“沒關係,我會代你說一聲”,卡特麗娜捂著嘴打個哈欠,“明天,記得來研究院接我。”
“好”,塔蘭特想多了,她只是困了,“明天下午我來接你。先走了。”
法師趴在沙發上懶散地頓了下腦袋。
很順利,塔蘭特小跑著奔到家中,牧師沒在客廳,“斯圖爾特”他向樓上大喊。
“你回來了”,斯圖爾特在雜物室中。
“琪拉維頓呢?”
“哦,那位小姐,她留了個口信:酒館見。”
塔蘭特快步上樓,只能用石衛者了,他裝戴鎧甲配上雪日,趁著斯圖爾特不注意跑出屋子,黑雲仍盤在天空嚴實地擋住月亮,看樣子下不了雨,他在街口招停一輛馬車急駛向碼頭。
站在酒館門口,塔蘭特向那幢小屋望去,底樓晦氣地亮著燈,洛弗爾在家,塔蘭特推門走入酒館,牧師坐在正中最顯眼的位置,兩個空杯放在桌上,今晚喝得不多,“你來了”,她看著塔蘭特。
她的隔壁桌,吉莉安和海休夫,他們早有預謀。
“走,約會開始了”,琪拉維頓喝盡手杯中的酒。
“貓咪,坐下”,吉莉安命令的口吻。
塔蘭特停在三人中間,“哈,你們還在?”
“為什麼不?”海休夫拍著鬍子。
毫無負罪感,塔蘭特湊近那兩個兇手,“你們做了什麼?一個沒有還手能力的學徒”
“哈哈哈,聽聽”,海休夫對著吉莉安說道:“他說那是個沒有還手能力的學徒,太幽默了讓我告訴你吧,那個學徒可以用一百種方法幹掉你。”
------------
第二十六章 劃策
[正文]第二十六章 劃策
------------
“荒唐”塔蘭特點著桌子,“一個石盾術都沒法施放的人。”
“那說明你太不瞭解他了”,海休夫大笑著,“坐下,讓我來告訴你真相,那傢伙聽到我們的聲音,他在門口預備了心靈震爆,當我砸爛書房門時精神領域讓我免於震懾,他有石盾術保護”,看到塔蘭特的表情海休夫滿足地用力點頭,“對,不用懷疑,足足有三層那麼厚,他用魔法飛彈向我們打招呼,哈哈哈,他沒料到我有加速術,吉莉安的法術削除破解了他的保護,而那個小個子的火焰爆砸在我臉上,就是這”,矮人指著鼻子上的灼傷。
情形與塔蘭特推測的差很多,完全不是毫無準備、驚慌失措的遭遇,他對學徒的能力嚴重低估,“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洛弗爾的能力起碼應該……宗師水平?”
“哈哈哈,小子,你低估他了,大宗師水平。”
塔蘭特懷疑地轉身看琪拉維頓。
她一臉的不在乎,“管他是誰,我只知道一條,用他的血擦地板把他的軀體連同靈魂像臭蟲般捏死”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塔蘭特明白了這三人為什麼要等他,或許他們是鬧翻了,但面對洛弗爾他們還沒有失去理智,一場戰鬥已無法避免,“就憑我們四個?”
“呵呵,你想要一支軍隊嗎?”琪拉維頓哼著酒氣。
吉莉安指著海休夫,“他在等我們,海休夫,你第一個上去,我會為你施加火焰護盾、高階加速術和精神領域,閉上你的嘮叨嘴,不要多說一句話,砸掉他的腳趾,聖騎士,你需要什麼?”
面對大宗師水平的法師,塔蘭特微微思考說道:“我免疫控制術,不需要精神領域,也許加速夠了。”
“自大的小子,我看,應該給他法術免疫——即死”,海休夫嘲笑道。
“為什麼免疫控制術?”吉莉安冷靜地問。
“我是個審判聖騎士,靈吸怪。”
“很好,我們應該利用這個機會”,吉莉安看著三人,“洛弗爾會優先處理容易解決的,把你的重甲換成皮甲,讓他以為你是個劍聖,他會選擇用控制術,給他出其不意的一擊,削掉他一隻手臂沒問題吧?”
“他做不了,一個呆木聖騎士”,琪拉維頓在隔壁桌上補充。
吉莉安沒有理會,“我會限制他的法術,隱身術、幻身術,你們兩全力進攻,只要他啟用防禦我就立刻消除。”
“不”,塔蘭特插進一句,“他的幻術由我來破解,瞬發真實視域”,三人疑慮地看著他,“咳,我有徽章法術。”
“很好,那我就專心對付他的防禦術,貓咪”,吉莉安抬頭看著牧師,“你明白了嗎?”
“明白”,她晃了晃空酒杯,“一個復活術,海休夫?還是聖騎士?”
“看運氣”,吉莉安舉起手,她無名指上有一枚血紅色的戒指,“我只能阻止他第一次施法。”
“聽上去很完整”,海休夫向吧檯大叫:“四杯火龍”
塔蘭特隱隱覺得自己將要面對的戰鬥或許是遠超乎原先預計的,大宗師法師,即使計劃得再周詳也不可能順利,他們是法師中的佼佼者,他們的思維能力絕不容許被低估,塔蘭特在汀渥山見過那個水平的法師,尤其是當時在法師陣前的那位精靈法師,利用時間停止一人同時結束三個黯精靈對手,那些經歷使他認識到對敵強**師的後果,現在的計劃太理想化,也許在第一回合就會被打亂陣腳,希望不會發生那樣的情況……
女侍端上四杯火龍,海休夫抓起一杯,“姑娘,這裡有皮甲嗎?拿一件過來。”
“對不起”,女侍莫名地盯著矮人。
“拿件皮甲來,下面拳壇總有會皮甲吧”琪拉維頓大叫著抓起火龍酒,“為了即將開啟的厄爾赫彌之門”
女侍驚嚇地向吧檯跑去。
“為了布倫格”,吉莉安拿起杯子,“遲到的審判,如果我……,把我放到庇護之光。”
“哈哈哈,在戰鬥前不應該說這種話,你不會有事的”,海休夫大口海灌,白色酒沫沿著鬍鬚流了一桌。
很快,一件皮甲送了上來,沾著血跡,塔蘭特換下石衛者寄放在吧檯,他不知道這麼做是否有意義,希望洛弗爾會落入圈套。
“開始吧”,琪拉維頓抹乾嘴唇上的酒跡,“聖騎士,伸張你的正義的時候到了。”
“我只希望他不是無辜的。”
小隊向外走去。
“琪拉維頓永遠正確,這裡沒有人是無辜的”,牧師仍叫嚷著她的邪理,奇怪的是,這一次塔蘭特也覺得洛弗爾就是那個元兇。
小屋的燈火靜靜亮著,四人站在街口,這個時間已經沒有巡邏隊,沒看到盜賊和醉漢,彷彿一切都為這次戰鬥而預備,琪拉維頓低吟祝福、讚美、勇氣提升、寒冰防禦、聖盾術,一道道能量加諸在四人周身,吉莉安按原計劃施展援助法術。
海休夫提起戰斧,“姑娘們,跟上了”,他如風一般穿過街口停在小屋門前,木門緊合著。
“等等”吉莉安制止他,“有法術陷阱,我來”她在街對面呼喚火焰能量,紅色的高溫迅速聚合成火球,“去”火球滾著黑煙猛力撞在木門上,“咵”那道門隨著一聲響撞碎成數塊,碎片衝入屋內的同時一道純白色能量從門框上啟用呈環狀擴散,心靈震爆。
房內的燭光微微晃了下。
海休夫踢開碎片大步殺入,塔蘭特緊隨而至,在加速術的效果下他的行動大幅提升。
一個紫袍法師安逸地坐在正對門口的破舊沙發上,他低著頭,黃褐色齊肩長髮,似乎睡著了,破門聲沒有引起他絲毫動作,燭火點在沙發前的木桌中央,桌上還放著一杯紅色花茶,冒著微微熱氣,花茶旁有一張信函。
他就是那個大宗師法師?塔蘭特停住腳步,對方體形偏瘦,手指枯黃,法袍上沾著白末灰塵,也許該先搞清楚狀況免得又誤殺,塔蘭特回頭看另兩個。
“別猶豫,幹掉他”琪拉維頓抬手甩出釘頭錘,銀色的弧度直擊目標。
海休夫的斧子已砍向法師,法師靜靜坐著。
牆上古鐘看著這忽然的一幕,釘頭錘和戰斧分別向著法師的腦袋和小腿攻來,秒針報出最後的節奏:噠噠噠—
“散——開——”吉莉安的聲音慢慢傳來。
噠——噠……d……a……
秒針停在了“4”上……
------------
第二十七章 黑戰
[正文]第二十七章 黑戰
------------
從紫袍身上狂亂竄發出八道絢爛如花的白色能量圍著法師形成鐘面般的時間咒語
d……a……噠……噠――噠―噠噠秒針緩緩恢復移動。
塔蘭特眨下眼時,四條定位能量已鎖定海休夫聚攏,一個白色能量球從海休夫身上彈射向塔蘭特,各種輔助法術在白球的觸碰下瞬間消散,法術削除
地面擴開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枯萎的氣息圍繞著中心的死物,一個骨殖魔像從黑暗中爬起
一切都晚了,對方就是洛弗爾,塔蘭特醒悟到這點時身上的所有提升效果已全部被清除,小隊的先手準備徹底無效
“拉回我”海休夫的最後一句話,定位能量塑起緊閉空間,他消失了。
空中的戰錘砸飛在骨殖魔像的膝蓋上,它擋在召喚者面前,利刃橫掃,塔蘭特舉起雪日強擋,兩柄冷器劇烈撞擊,矮小的石衛者被掃飛出去撞在木柱上,一陣白灰從房頂落下,不是普通的魔像,塔蘭特倒地後立即翻身向後。
吉莉安大聲吟唱白色能量球,她在喚回海休夫,琪拉維頓雙手指向骨殖魔像:凡靈拜敬
層層氣霧緊圍骨殖魔像,從它的關節中蹦出碎片,它嘶吼著向前一步,鐵劍高舉。
“凡靈拜敬”琪拉維頓高舉雙手大聲唱湧。
魔像的鐵劍緩緩停滯在空中。
“享受我賜予你們的死亡吧”洛弗爾完成第一個法術吟唱,周身空氣凝結成強大氣場,璀璨之力他的手優雅如邀請般掠過,指尖瞬發四枚飛彈。
“回……”吉莉安的吟唱剛剛結束,能量球還未推出已被魔法飛彈擊中而消散。
琪拉維頓左右肩飛中兩枚飛彈,超度驟然停頓,頭頂的鐵劍如巨石揮下,塔蘭特疾步上前橫擋鐵劍,“後退”
洛弗爾冷笑著唱響第二個法術,黑色能量慢慢聚集。
“引開魔像”吉莉安向對方衝去,戒指發出血紅光澤。
塔蘭特向後小跳一步,雪日高舉,“聖光之注”
琪拉維頓調整姿勢重聚超度,“凡靈拜敬”
黃色的聖光在骨殖魔像頭頂的黑暗中展開,一道火瀑傾斜而下照亮魔像全身,“吼”魔像的全身劇烈抖動,超度構成的氣浪灌入它的體內,整具白骨停了,“撕爛那條狗”琪拉維頓怒指洛弗爾,魔像巍巍轉身。
黑色能量聚在洛弗爾掌中,他緩緩催動球體向外擴充套件,一道強烈的紅光從吉莉安戒指中閃出,流星般閃耀的能量衝貫在洛弗爾胸腔將他整個身體頂在牆上,黑色能量留在原處迅速被周圍的空氣分割吞噬。
“吼”,魔像抬腳踩在桌上,脆弱的木桌斷成兩截,燭火滅了,屋內泛起花茶的惡香。
施法聲,三個。
塔蘭特跟著直覺撲向洛弗爾的位置,他不敢放棄任何攻擊的機會去啟動徽章,大宗師法師的能量太可怕,任何一個空隙都可能造成無限的破壞。
“嗡”,牆角發出法術起效聲,洛弗爾施展了一個法術,塔蘭特也辨出對方的位置,雪日直刺,劍尖撞在硬物上,牆面,判斷出錯
吉莉安的夜視術飛射在隊友身上,五米視物範圍,六個洛弗爾
塔蘭特刺中的是幻身術製造的假像,他摸進靈紋袋抓緊徽章啟動真實視域,幻象一一識破,“第三個”洛弗爾嘴角帶血,他已經被戒指能量擊傷,塔蘭特揮劍再擊。
琪拉維頓凝成力量提升再度施予塔蘭特,雪日直撞璀璨之力的防護,白光在黑暗中迸濺,巨劍被彈開,魔像揮舞的鐵器砍在氣盾上“哐”一聲斷為兩段,武器無法傷到他
吉莉安緊急向重聚白色能量的洛弗爾飛出飛彈,魔法彈丸衝過氣盾砸在洛弗爾兩臂,他沒有停止施法,會神成功,白色能量球反擊吉莉安,“沉默吧吟唱者”洛弗爾大聲狂笑,飛彈帶給他的痛苦讓他極度興奮
塔蘭特茫然繼續強攻,璀璨的晝明四處飛射,洛弗爾在絕對保護下繼續施法。
琪拉維頓大叫一聲:“閃開”她指尖匯出紅色魔球直射對手。
洛弗爾的聚能開始渙散,封魔術,讓施法者無法集中精神,洛弗爾舉手過頂,吟唱仍大聲持續,會神能力快速抵消了封魔術影響,“哀嚎吧凡人”以整個房屋為邊限出現了魔法結界,法印載體懸浮在洛弗爾手中。
法印即時發現目標轟然爆裂,解體般的劇痛直襲大腦,吉莉安在禁言中悄然倒地,琪拉維頓跪在地上。
這不會擊敗我塔蘭特雙手抱頭大聲低喘,他習慣了這痛苦,對方罪惡的吟唱激起塔蘭特的戰意,在掙扎中他靠著雪日的支撐站起來。
洛弗爾再度完成吟唱,流星暴穩穩顯形
該死,吉莉安沒法走,塔蘭特環顧左右,來不及推動沙發,只有身旁的怪物能抵擋,他猛然揮劍,雪日切斷石像的左腿,怪物的軀體向著吉莉安前方倒下。
能量彈一顆一顆撕扯著昏迷的法師,她的手臂被打折,在更多的能量彈擊中她要害前魔像擋住了去路,連續急驟的“啪啪啪”如落雨瓦解魔像胸前的層層骨甲,斷骨在屋內飛濺,那死物的頭骨仍暫時保護著吉莉安。
洛弗爾轉換方向將流星群的箭頭指向琪拉維頓,塔蘭特急撞沙發推在攻擊路徑上,劣質的沙發瞬間碎成木屑。
能量的狂暴宣洩終於結束,洛弗爾左手微舉,土黃色魔力凝聚而起。
“保護吉莉安”塔蘭特向琪拉維頓大喊,洛弗爾的保護罩微微閃爍,能力即將耗盡,塔蘭特跳過沙發殘架直砍法師,雪日再度被彈開。
牧師緩解過法印的痛苦後站起身,治療術奏起。
塔蘭特站在洛弗爾面前,雪日快速猛烈地撞擊在氣盾上,他清晰地看著對方的冷笑,無力,他的任何嘗試都被隔絕在空氣中,越加瘋狂的砍擊如同緩緩不盡的能量輸入洛弗爾體內讓他的笑容更盡興。
土黃色能量疾飛而出,牧師手中的藍色能量也緊隨著飛向同一個目標。
吉莉安被重創下的身體融合在土黃中,乾涸的顏色在她四肢、長髮急速蔓延,瞬爾間整個體形都結為石塊,藍色能量茫然落在石像上彈散……
------------
第二十八章 血戮
[正文]第二十八章 血戮
------------
塔蘭特盲目地攻擊著氣盾,璀璨之力愈加淡薄,只要削掉防禦他能輕易把洛弗爾切成兩半,他確信石盾術、空氣利刃、任何防禦法術都無法阻擋他
法師沒有一絲驚慌,他指著塔蘭特,輕輕唱頌咒語。
琪拉維頓同時吟唱,救贖的力量在她祈願下聚集。
牆角突顯出白色能量,一個人形從中跳出,海休夫他戰斧高舉,“姑娘們,我回來了”
洛弗爾的能量球已完畢,眉間閃過短暫的猶豫,他猛轉身將能量球送給剛回來的矮人,氣旋緊隨能量球的召喚將目標死死圍住,空氣化成巨拳將矮人整個埋下,克爾洛斯能量拳
“喝”塔蘭特暴怒一聲,雪日將璀璨整齊地切成兩片,壓抑已久的力量痛快地直刺向法師,劍尖頂在洛弗爾後背
“呃……”洛弗爾半跪在地上,雙手支撐,他的法袍沒有被刺破那件紫袍能抵禦三星級武器
塔蘭特失去了方向,他根本無法幹掉洛弗爾,雪日只能給他造成擦傷,屋內的空氣逐漸升溫,火紅的能量在洛弗爾四周環繞,塔蘭特驚恐地後退,一道環形火牆在洛弗爾身旁緩緩升起,火焰護盾,石塊從地面竄出聯接火焰中的人,石盾術同時完成。
吉莉安緩緩站起,石化術已被牧師解除,清醒藥劑讓她恢復神志。
“凡人,向我哭泣吧”,洛弗爾在火焰中大笑。
“土狗”琪拉維頓回應,“我會踩在你的腦門上,把它切成兩半扔到下水道”
“哈哈哈哈”,洛弗爾在火焰與黑暗的輝映下舉起雙手,第二輪吟唱開始。
吉莉安和琪拉維頓同時施法,塔蘭特揮劍刺入火焰中,高溫灼燒著劣質的皮甲,手臂大面積受熱,透過扭曲的氣浪巨劍刺在洛弗爾身前,石盾被劃出一道長痕,塔蘭特緊接著連退三步,用這種攻擊方式等於自殺,在石盾術被破解前自己就會被烤熟。
海休夫艱難地邁著小步向洛弗爾靠近,在重甲和能量拳的雙重負重下他無法做出任何攻擊,“貓咪把這該死的玩意兒給我弄走”
三位施法者完成見面禮,白光覆蓋洛弗爾,能量複製出一個替代品,分身術。
吉莉安的法術消除彈向兩個相同的法師,石盾術被瓦解,琪拉維頓的重傷術飛擊在右側法師胸口,那個人形渾身一顫縮在火焰中。
無法分辨哪個是本體,塔蘭特配合隊友的攻勢擊向右側法師,兩個洛弗爾將他圍在中間,雙倍的火焰包圍全身,熱量迅速傳遞到體內,那是致命的高溫塔蘭特咬牙橫刺,對方急速走位向後退入角落。
火焰圈擦過海休夫,矮人的鬍鬚冒出黑煙,他只能像蝸牛般慢慢移動。
左側洛弗爾持續施法,紅色能量聚集。
吉莉安的流星暴即將完成,指尖對向左側洛弗爾,“聖騎士,閃開”
塔蘭特默契地向一側翻滾,紅色能量突注在身上,遲緩術,他的雙腿被灌沙一般難以移動,身後的流星飛速而至,該死,他努力向一側躲閃,洛弗爾移在他面前,冷笑著。
塔蘭特成了對方最好的防禦,近距離讓高溫充分發揮,皮甲躥起火苗,內襯已全部燒起,藍色的火焰防護及時落在他身上。
“閃開”流星暴直直轟在塔蘭特後背,全身骨架震顫吉莉安忙收起能量將流星暴飛向屋頂,整塊整塊天花板被打成碎屑散落。
塔蘭特喉間一湧吐出大口鮮血,背部如同被馬車碾壓失去了知覺,他慢動作舉劍向前方洛弗爾攻擊。
一注白光在牆角洛弗爾手中彙集,光芒沿著中線分成兩邊構成長劍的形狀,“去吧”洛弗爾揮手前送,白劍“嗡”一聲破空而起。
“閃”海休夫衝著塔蘭特狂叫。
塔蘭特無法移動,他揮劍擋住白劍第一擊,魔法劍快速轉化方向從頭頂刺下,塔蘭特只來得及移動一小步肩口已被砍中,劇痛左肩瞬間被噴出的血染紅
紫色光芒從耳邊掠過,死亡一指射在塔蘭特面前的洛弗爾上,那具軀體在火光的照耀中急速膨脹,指尖尚未完成的能量揮散,“啪”塔蘭特的鎧甲上混上紫血。
牆角的洛弗爾將抗性降低送給了吉莉安,他才是施法者本人,下一個法術將成為吉莉安的終結
塔蘭特遲緩地揮劍盲掃,身上連續被刺,當白劍避開格擋回轉到背後時,直覺告訴他,一切都結束了,他無法及時轉身,一道冰冷的能量從左背刺入,心臟被牢牢釘住無法跳動,他張口吸入粉塵,焦味、灼熱、狂笑都漸漸遠去,他鬆開手,雪日落在一堆白骨上。
“呵……”他躺在地上撥出一口濁氣,看著胸前凸起的魔法劍,呼吸越來越難,頭頂的天花板漸漸混入黑暗。
“站起來”
強勁的藍光護住塔蘭特全身,傷口快速痊癒,血停了,魔法劍從左胸飛出,心臟“砰、砰、砰”恢復跳動。
“別像狗一樣趴著”琪拉維頓一腳踢在塔蘭特肩口。
塔蘭特無法跳起,遲緩術仍在發揮作用。
一顆微小的白色能量球從洛弗爾指尖直線飛向吉莉安,“再見”,他微笑著。
能量球還未觸及,吉莉安的身形在黑暗中快速複製分散,幻身術製造出六個吉莉安,能量打碎了其中一個。
“繼續掙扎吧”洛弗爾大步向前,語言中帶著微怒,“試試這個”他雙手間七彩能量集聚。
海休夫剛走近目標又被對方輕易拉開距離,他的鬍鬚已烤成一片。
塔蘭特抓起雪日,魔法劍飛速回旋擦過,臉頰被劃破,那劍在空中快速移轉,即使沒有遲緩術的效果也很難抵擋,他放棄格擋緩慢走向洛弗爾。
“給他火焰劍”琪拉維頓大聲提醒著高高躍起,披風在空中發出金屬的碰撞聲。
“安憩吧”,洛弗爾前方爆發出眩目的虹光,色彩籠罩著三人,各種能量在光線中游離撞擊。
塔蘭特腦間巨響,視線模糊,他只覺得左臂被魔法劍擊中,琪拉維頓的身影在空中跌落,他們的背後傳來輕微的“噗”聲。
“你惹惱我了”海休夫狂暴的叫聲。
塔蘭特從短暫的目盲中恢復視野時琪拉維頓已半跪在地上,吉莉安消失了,不被解離了
“痛苦哀嚎吧”洛弗爾站在琪拉維頓面前,右掌心對準了她嬌弱的臉,牧師雙眼緊閉,虹光使她陷入目盲耳鳴,她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你死定了”海休夫狂叫一聲,他的雙臂肌肉迅速鼓脹,被烤紅的臉上暴起青筋,能量拳的空氣重壓被扯碎,無意識的狂暴狀態
塔蘭特向琪拉維頓趕去,該死的遲緩術粘著他的腳底,白劍飛向眉心,他低頭躲過,那邊的悲劇已發生
四枚魔法飛彈爆在琪拉維頓臉上
牧師的身體藉著魔法慣性飛撞在木柱上,帶著風嵐香的黑色焦發飄在空中。
海休夫大步踏進火焰護盾中,短斧砸在洛弗爾的法袍上。
“啊”洛弗爾慘叫一聲,法袍沒有被撕碎,是斧子上的魔法能量刺痛了他他對準海休夫大聲吟唱,魔法斧的能量集中衝擊在他小腿,“死吧”洛弗爾聚出紅色能量,猛然,一個錯念在他腦海閃過,能量球消失了,經過封魔術的精神損耗他的會神能力大幅下降,吟唱失敗了
海休夫高舉戰斧重重擊下,法師的腿被打折,他跪在矮人面前,現在兩人的高度相差不多了,戰斧對準了法師的腦袋,“你的屍體將成為野狗的早餐”海休夫贈與他臨別語。
洛弗爾保持著痛苦的微笑,白光閃過,他消失在火焰中,隱身術。
“出來”海休夫全身的鎧甲被燙紅,烈焰使他的鬍鬚和頭髮發出焦臭,暴怒讓他知覺麻木,他只剩一個念頭,把法師砍成兩半。
塔蘭特連續躲過白劍的攻擊,遲緩術的作用開始減退,他向後拉出一步,“在牆角木柱左方”真實視域下洛弗爾的行蹤很清楚。
海休夫聽到指令向那邊衝去,“接受審判吧”
法師速射出一個綠色能量球,精神控制融在塔蘭特身上,一個聲音對他命令道:“幹掉矮人”
遲來的機會,空中的白劍停止攻擊塔蘭特轉而飛往矮人,遲緩術效果消失,被抑制的戰鬥力終於將爆發,塔蘭特疾奔過去。
海休夫對著空氣胡亂揮舞,他找不到洛弗爾的蹤跡,白劍“鐺”一下砸在鎧甲背部,他發現了空中的攻擊者,戰斧格擋住突襲。
“幹掉他”洛弗爾不斷髮送指令。
塔蘭特大步跳過海休夫頭頂,“封住左面木柱”他不想再偽裝,那個法師無路可走了,雪日衝向洛弗爾胸口,矮人快速向左面木柱跑去。
法師露出短暫的驚慌,他絕對沒有料到這一幕,巨劍將他撞在牆上,經過剛才的戰鬥他同樣佈滿傷痕,該結束了,這個依舊微笑的噩夢
塔蘭特全身的力量都注在劍尖,“為罪行付出代價吧”右臂還未前衝一股魔法能量猛然刺入了他的胸腔……是白劍……塔蘭特不可思議地低頭看著,看著能量耗盡幻入空氣的魔法劍,他竟然……
雙腿無力地落在地板上,視野一陣搖晃,洛弗爾的靴子是皮的……
“塔蘭特”背後傳來一個女人的尖叫,為什麼那麼熟悉……
------------
第二十九章 劫餘
[正文]第二十九章 劫餘
------------
他在黑暗的小屋中站起,地面一片狼藉,黑色的血跡,砸爛的地板,燒焦的柱子,天花板粉末狀修飾著地面,沙雪片般落在每一件事物上。
去二樓的樓梯完全垮斷,失控的火焰曾在這肆虐。
他熟悉這種感覺,就像那一片森林,無邊界的森林,透著迷霧和陰冷,小屋中找不到門,它原本就在左側牆邊,現在卻被牆面代替,這是一個牢籠,沒有窗,沒有出口。
“有人嗎?”他畏縮地輕聲喊道。
死亡的聲音,一切都死了,塔蘭特翻開地上的殘骸,找不到一件保持原樣的東西,他抬起頭,取代天花板的是純粹的黑暗。
“琪……琪拉維頓”塔蘭特忽然想到這個名字。
靜悄悄的。
“吉莉安”他又叫道。
靜悄悄的。
“有人嗎?”他放聲吶喊,孤獨和恐懼漸漸湧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現在該做些什麼,“有沒有人”他激動地小幅顫抖。
屋內的物件齊刷刷地瞪著他,將他當成一件展品般慢慢品摩,塔蘭特推開它們,“有人嗎?”
如果……如果他現在是那個狀態,那麼……塔蘭特看著自己的手,如果瑪拉一直和他在一起,那麼她現在應該也在這裡了“瑪拉”他發瘋似地大叫一聲。
沒有激起哪怕一粒粉塵。
他失意地坐在地上,焦黑的木板早已失去溫度,塔蘭特看著四周,迷茫。
“你回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興奮塔蘭特一個跳立,終於有回應了,即使那個聲音是陌生的,“你是誰?”他辨不出那個聲音的方向,彷彿來自四周。
“凡人,歡迎來到我的領地。”
塔蘭特四處尋找,沒有人,這裡是幽界,難道她是……西密逹莉?
“我將帶你去亡靈的國度,來吧。”
頭頂的黑暗中亮起一簇慘淡的白光,一個模糊的女人身形浮在空中,塔蘭特眯起眼,她……她優雅的**裸露在光芒中雪白的肌膚在光的襯託下顯得曼妙若澤,紫色和黃色的能量圈分別圍著她的胸腹處旋轉,純能量體。
“起來吧”,她的手在空中微微召喚。
無法抵禦的魅力,塔蘭特的身子變輕了,他托起雙手,整個人緩緩升起。
“被選中的凡人,你將成為腐朽,承載我對她的唾棄哈哈哈”女人爆發出不相符的瘋笑,讓人震爍的恐懼
塔蘭特渾身顫慄,他驚恐地搖晃雙手,“不”他與那道光愈來愈近,西密逹莉的長髮如遊絲在空中飄舞,他看到紫紅色的雙唇,像是魔鬼的親暱般熱烈,她的眼充滿陽光,像是天使最溫情的擁抱。
“你……”西密逹莉望著塔蘭特,“不……”
一道牽引力從地面發出,塔蘭特回頭看去,是他自己躺在小屋的牆角,胸口的傷發出金色光芒
復活術,他了解這場景。
西密逹莉的手伸向他,“來吧”,她充滿柔情的微笑,“來吧,拒絕它。”
塔蘭特伸向地面,兩個身體間發出白色的共鳴能量。
“不回來”女人大叫著。
塔蘭特快速飛向自己,兩個身軀再次糅合。
短暫的黑暗後他睜開眼,一股濃烈的焦味,在幽界的記憶迅速抹褪,那個女人的話語消失在腦中。
“醒了”黑暗中一個女人將他抱起,她的臉上滴下某種液體。
塔蘭特異常的虛弱,難以呼吸,全身的傷口都在陣痛,他甚至找不出哪一個傷口更痛些,剛才那個法術是死者復生術,只能喚回靈魂而不能治癒傷痛,被救回來他已很滿足。
又一個治療術降在身上,治療輕傷,絲毫不能讓塔蘭特好受些。
腳步聲,一個女人的身影走到身旁,“他死不了。”
“謝謝”,抱著塔蘭特的人擦了擦臉頰,散發的體香是那麼熟悉,卡特麗娜。
“咳”塔蘭特猛咳一聲,喉間冒出焦煙,“你怎麼在這?”
“我跟你來的,我就知道”,她抽噎一下,“你又騙了我,你的眼神從來不會撒謊。”
塔蘭特苦笑一聲,“洛弗爾……”
“走了”,牧師蹲下來。
黑暗中塔蘭特看到一張圓形的臉,不是琪拉維頓,是卡特麗娜帶來的幫手嗎,塔蘭特回憶著白劍擊穿胸口前的場景,“洛弗爾走了?”無法理解。
“他用傳送術離開了,我沒有攔下他”,卡特麗娜輕輕說道。
沒有被洛弗爾幹掉已經是萬幸了,塔蘭特緩口氣,吉莉安、琪拉維頓,可惜了……“海休夫”他忽然想到。
“他沒事,只是需要半年的長假,鎧甲下的皮膚和肌肉都被灼傷,全身都找不到一根完整的毛髮”,牧師滿不在乎的聳肩,“如果我不在,他就得餵狗去了。”
“謝謝”,塔蘭特屏著一口氣,算是對她救下自己和海休夫的感謝。
“要酒嗎?”牧師不知從哪拿出一個酒罐,她擰開蓋子,濃烈的火龍酒。
“你……”塔蘭特驚訝地瞪著那個身形,難道現在的牧師都喝火龍酒嗎?
“琪拉維頓永遠有酒”哈哈大笑後她對著罐子開始猛灌,“啊畜生”她抱著自己的臉痛苦的悶哼。
“琪拉維頓?”塔蘭特心底湧起一股真誠的高興,她竟然沒死
“你這麼驚訝是什麼意思?”牧師對著塔蘭特說道。
鳳嵐香,是她真的是她塔蘭特望著那圓形的臉,“你的臉……”
“沒聽過毀容嗎那條野狗”牧師小心地捧著下巴,酒罐放在一旁,“看這個。”
一個細小的事物,塔蘭特接過那東西,軟的,乾癟,他湊到眼前,手指他猛地一驚將它扔出去。
“哈哈哈”,琪拉維頓靠在牆上,“你的膽子已經被靈吸怪吸走了嗎。”
“那是誰的?”塔蘭特問道,雖然答案已經很清楚。
“那條狗會永遠記得我們,在每晚睡覺前他都會念著我們的名字。”
“貓……貓咪……把……你的酒……給……給我”,矮人的聲音斷斷續續。
“你已經老了,就像瑞安一樣,退休吧,剩下的活兒我會完成”,琪拉維頓將酒罐扔進黑暗中。
“我……答應過……”黑暗中有“汩汩”的飲水聲,“……布倫格……照……照顧……你們……”
“得了吧,你太老了”,琪拉維頓不屑地擺手,“聖騎士,明天我們一起出發。”
“不”卡特麗娜回,“他已經不能再戰鬥”
“不是做選擇的時候”,牧師冷笑著,“這東西在我們手上,他不會安心的”,她舉起一張白色的紙。
------------
第三十章 屋夜
[正文]第三十章 屋夜
------------
“是什麼東西?”塔蘭特記得他們衝進門時這東西就放在洛弗爾面前的桌上。
“一份信箋,通知他實驗準備已經完成”,牧師將信收進靈紋袋。
那就是說洛弗爾的實驗已進入最後階段,控制人的思維,一定有什麼重大的事件要發生,塔蘭特大口呼氣,左臂上的劍傷似乎在迸裂,“牧師,沒有治療了嗎?”
“又多一個要照顧的傢伙嗎?”琪拉維頓的圓臉在黑暗中搖晃。
如果有治療她早已給自己施展了,塔蘭特才想到這點,他說道:“我們去哪找他?”
“實驗地在吉盧島。”
“吉盧島,我從沒聽說過”,塔蘭特想了想,第一個疑問,為什麼實驗要放島上,第二個疑問,洛弗爾傳送術會是去那裡嗎,島上會不會有那古巫師會的勢力。
“那是個邊境的小島,在離岡薩斯不遠的地方”,卡特麗娜說道。
邊遠的小島,塔蘭特更為疑惑,“那是個什麼樣的島?”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只是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好吧”,牧師欣然補充,“明天,我們出發去這個吉盧島。”
塔蘭特望著身旁的卡特麗娜,他猶豫了,今晚的戰鬥清晰地展示了洛弗爾的能力,吉莉安已遭遇不幸,如果再去追擊恐怕……沒人能活下來。
小屋在黑暗中沉浸,焦味隨著半夜的冷冽空氣慢慢飄淡。
海休夫偶爾發出呻吟,他的身體一定遭到了重創,琪拉維頓漸漸躺倒在地上,睡著了。
“我們要去那個島嗎?”卡特麗娜悄悄問道。
“我不知道”,這是塔蘭特的真話,他希望去,洛弗爾的能力證明他所進行的實驗會和他本人一樣危險,一旦實驗成功無法預計可能的結果,作為一名聖騎士他應該去阻止他,但塔蘭特又不希望去,洛弗爾與小隊不在一個水平線,失去了吉莉安更無法打敗他,卡特麗娜的用詞“我們”更讓他害怕。
“剛才的法師是誰?”
“一個那古巫師會的法師,他在進行某個實驗”,塔蘭特將所發現的內容簡單告訴卡特麗娜。
“控制人的思維?”卡特麗娜訝異地問道:“是完全沒法抵禦的法術嗎?”
“我還不清楚”,塔蘭特聯絡到布倫格的事,“有可能。”
“如果我假設……他控制了國王……會嗎?”
這假設無法想象,對洛弗爾的實驗最終結果還不知曉,會是那樣嗎……小隊需要支援,塔蘭特相信王**會感興趣,他們不可能放任這種可能性,他咳了一聲,“有皇家衛隊保護國王,只靠一個法師應該無法靠近”,他該去找王**,讓他們協助破壞法師的實驗,“洛弗爾的手指是怎麼回事?”
“我沒看清,我衝進來時法師正對著矮人施放死亡一指,我用耀目法光讓他目盲了,他在施展傳送術時牧師的披風掃過去,那個法師用左手擋在面前,結果手指就……”卡特麗娜停頓下,“我該早點來的。”
“你來的很及時”,塔蘭特安慰道,如果她沒出現,小隊三人都得死。
“有一點奇怪”,卡特麗娜疑惑地提出意見,“那個法師,目盲後馬上就施展傳送術了,就好像他原先就計劃要這麼做。”
塔蘭特默數剛才的戰鬥,時間停止、召喚骨殖魔像、璀璨之力、迷宮術、法術序列術兩次、流星暴、石化術、克爾洛斯能量拳、分身術、鄧肯魔劍、抗性降低、虹光**加上死亡一指和傳送術,“我想是因為他的高階法術已經差不多施展完畢,只剩下低端法術,璀璨之力、石盾術、幻身術、隱身術已經被破解,他不瞭解你的能力,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撤走。”
“哦……”卡特麗娜託著塔蘭特的手換了個姿勢。
“讓我躺下吧”,塔蘭特知道自己的體重對法師來說是個負擔,“我沒事了。”
法師將塔蘭特靠在牆上,“為什麼不離開這裡?”
“我得在這裡等治安軍來”,這個小屋發生的事起碼需要一個結果,學徒的筆記還有洛弗爾的信函能證明塔蘭特沒做錯,他還要治安官的幫助調動在實驗地吉盧島的治安軍。
“等到天亮?”
塔蘭特看了眼琪拉維頓,“對”,即使想走那兩個也沒法動了。
“好吧,我來守夜”,卡特麗娜縮緊身子。
塔蘭特微微笑著,翠林山的旅行讓她脫離了研究院學者的木訥。
“要點火把嗎?”卡特麗娜問。
“不用,城裡的環境比林子好得多,沒有野獸,氣溫不低,而且,小屋裡點火把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就這樣”,塔蘭特解釋道。
卡特麗娜點點頭。
塔蘭特雙手抱胸緊靠牆面,被反覆重創的身體快速的進入休息狀態。
當第一縷晨曦投進破碎的窗框時,塔蘭特聽到了微弱的吟唱聲,他睜開眼,琪拉維頓正為自己施法,她的臉……完全被毀了,淤青的左眼皮沓拉著使她完全沒法睜開,右嘴角裂出一道紅印,原先細挺的鼻樑上到處是汙血,最嚴重的是她的右臉頰,像是嘴裡含著一個鵝蛋高高鼓起,塔蘭特悄悄閉上眼,他不想讓她發現,對一個少女來說這幅模樣一定無法接受。
“好些了嗎?”琪拉維頓輕聲問。
“呃……”卡特麗娜的聲音,“稍微……褪下去一點。”
“該死的”,琪拉維頓狠狠砸在地上,“傷口已經腫起,治療術太晚了死狗如果吉莉安在的話她一定會發牢騷……她……該死”
遠處響起整齊的腳步聲。
卡特麗娜從視窗望出去,“是巡邏隊”
“太好了”,琪拉維頓又一拳砸在地上,“他們會以為我是一個豬頭人”
腳步聲慢慢靠近。
“不……你看上去……挺好”,卡特麗娜徒然安慰著。
“去他*子養的”琪拉維頓撐著牆面。
“隊長看那兒”一個士兵在街口叫道。
金屬靴跑起來。
“又一起兇殺案看看他身上有什麼”,一個男子的聲音。
塔蘭特注意聽著,他們停在遠處,空曠的街道使他們的對話很清晰,他們似乎發現了屍體,疑惑,洛弗爾已經走了,那是誰?
“隊長,看這個。”
“皇家衛隊的人”,一陣沉默。
“那幢房子”士兵驚喝。
他們一定指這個小屋,木門被炸飛,玻璃全震碎,沒準外牆上還有燃燒的痕跡,街道上一眼就能看到,塔蘭特卻有不妙的預感。
“你去通知長官,你們,檢視屋子”,金屬靴分兩個方向圍著小屋。
該死的,塔蘭特咒罵一聲,為什麼會有一個皇家衛隊的人死在街口?太巧合了
------------
第三十一章 問詢
[正文]第三十一章 問詢
------------
人影從窗前閃過,巡邏隊過來了,卡特麗娜站起身,“長官,我們需要幫助。”
窗外的人轉過身,“別動”驚訝又充滿敵意的警告。
“我們需要……”
“舉起雙手”拔劍聲。
卡特麗娜和琪拉維頓緩緩舉起手。
“就這樣”
“治安軍的智商永遠不會提高”,琪拉維頓輕輕說道,“你解決窗外的,我把那幾個幹掉。”
門口的腳步聲踩著碎屑進來,三個人。
“什麼?他們是治安軍”卡特麗娜被這個主意給嚇到。
“我們被陷害了”,琪拉維頓盯著屋內的三個治安兵,“相信我。”
“不”,塔蘭特睜開眼裝作剛醒的模樣,“相信你我們的麻煩就永遠不會結束。”
“那你有什麼建議嗎?”牧師嘲笑道。
“溝通,說出真相”,塔蘭特舉起手,“讓我來。”
士兵持劍對著三人,目光全集中在琪拉維頓的臉。
“我真想把他們的眼珠全挖出來碾碎扔到水溝裡餵魚”牧師雙手握拳。
“冷靜”,塔蘭特掃過窗外,只看到兩個人,巡邏小隊最少的編制也是六人,考慮到剛才的腳步聲,周圍應該還有四到六人。
那三人的目光停頓許久,巡邏隊長才想到檢視房內的亂景,“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
“隊長,那邊”,他身旁計程車兵指著樓梯口的矮人悄悄提醒。
矮人全身都附上了一層薄霜,半夜的冷空氣在他身上結出露水,情況不妙。
塔蘭特解釋道:“我們是庇護之光的騎士,懷疑這屋子的主人正在進行非正常的實驗,昨晚我們找到了證據,與法師起了衝突,就是這樣。”
巡邏隊長向身旁計程車兵吩咐道:“去找牧師”,他踢開地上的垃圾向三人走來,“證據在哪?”
“就在我這”,塔蘭特快速摸出學徒的日記本,“琪拉維頓,信。”
“我不信任他們”,牧師悄聲回答。
“請把證據交出來”,隊長警惕地看著塔蘭特。
塔蘭特將日記本遞到巡邏隊長手中,“上面記述了屋子主人的實驗進展和犯罪行為,我們需要和你的長官談談。”
“外面的屍體是怎麼回事?”
“我不清楚”,塔蘭特左右看了眼隊友,“那件事和我們無關。”
士兵從兩側慢慢靠近小隊。
巡邏隊長簡單翻看了兩頁,“如果你們不介意,先等在這,等事情進一步搞清楚,其他人馬上就到。”
“不”,琪拉維頓放下手,“我們該走了”
“別動”士兵的劍尖圍向牧師,巡邏隊長也拔出了劍,“急著逃走嗎?”
“一群蠢豬”,琪拉維頓捻了捻手指,“揍他們怎麼樣?”
塔蘭特支起苦笑,“別再惹麻煩了,剛有機會把這裡的誤會解釋清楚。”
“懦弱的軟骨頭”牧師惡毒的評價道。
“把手抬起來”,巡邏隊長緩步前移,釘頭錘和雪日都在地上,這是他們還沒動手的主要原因。
“照他說的做”牧師的頑固快超出塔蘭特的忍耐極限了。
“很好就這樣”看到牧師的配合隊長稍稍鬆緩警惕,“你”,他指著一個士兵,“去。”
士兵持劍小心地走上樓。
那個學徒的屍體……也許還在二樓書房,有了日記本證明他是個兇手塔蘭特已不怎麼擔心。
“這屋子的主人叫什麼?”隊長詢問道。
“洛弗爾”,塔蘭特回。
隊長回頭看了看士兵,士兵搖頭表示一無所知。他們是碼頭區的巡邏隊,對碼頭區的勢力和人物都很瞭解,這表示洛弗爾在這裡很低調。
“可能是這個洛弗爾刺殺了門外的人嗎?”隊長又問。
“不會,他是個法師,用傳送走的,我想,門外的事和這裡沒有關係。”
“是這樣……有什麼能證明你們的身份嗎?”
塔蘭特低頭看著胸口,皮甲,琪拉維頓也是皮甲,海休夫的鎧甲上沒有刻徽章,他無奈地搖頭。
“能把手放下來了嗎?”牧師顯得極為不耐煩。
“保持現在的姿勢,我們彼此都可以輕鬆些”,巡邏隊長的手緊捏劍柄。
雙方僵持了片刻。
“為什麼樓上沒聲音”,士兵湊近隊長問。
樓上出奇的安靜,天花板已經被轟爛,穿重甲的人在樓上行走一定會發出腳步聲,此刻卻沒有。
“樓上還有人嗎?”巡邏隊長看著頭頂,雙腿微微前後分開,戰鬥準備姿勢,他很緊張。
塔蘭特三人也看著頭頂,“據我所知,沒有”,他試著捏拳,左臂劇痛,他的傷口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紀念,一道劍傷。
隊長指著窗外的兩人,“把其他人叫來”,六名士兵陸續進屋,“你們倆上去看看。”
兩名士兵異常小心地走上樓,樓下的人都注意聽著腳步聲,頭頂的動靜慢慢挪向書房,正常,又挪向東側的房間,腳步加快,他們發現什麼了,拖動重物的聲音,停了,聲音沒了。
巡邏隊長的眼盯著東側,“那上面是什麼?”
塔蘭特同樣莫名,他仰著頭,東側房間難道是實驗室?
卡特麗娜貼近塔蘭特,“怎麼回事?”
塔蘭特牽起她的手,“可能是陷阱”,洛弗爾在大門設定過心靈震爆,當然也可能在二樓設定類似的機關。
巡邏隊長揉著手腕,他緊張而僵硬的持劍姿勢很容易讓肌肉痠痛,“你們四個”,他又點了四個士兵,士兵們的眼神卻充分表達了不同的意見,“……守住樓梯”,隊長很明智地改變策略。
樓上沒有再發出聲音。
街道上奔過一輛馬車,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車輪從左向右閃過,只是過路的。
“他做什麼實驗?”巡邏隊長打破沉默。
“法術,控制術。”
“那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引起你們注意?”
“動機”,塔蘭特如實回答。
“有些……”琪拉維頓放下手,劍尖快速向她集中,“我們得離開這”,她忽然說道。
樓梯口一個士兵突然倒在階梯上,毫無預兆,沒有流血,緊接著另一個士兵在眾人的目光下也木然倒地,所有的表情轉為驚駭
------------
第三十二章 請援
[正文]第三十二章 請援
------------
趁著士兵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樓梯口的時間琪拉維頓已越過塔蘭特翻身從視窗跳出,“離開那”
“怎麼回事?”巡邏隊長怵在原地,聲音微微顫抖,樓梯口另兩名士兵全身都在抖索。
“照她說的做”塔蘭特推著卡特麗娜爬上窗臺。
“撤出去”巡邏隊長無奈採納了建議。
士兵們湧向門口,樓梯口計程車兵剛跑出兩步已軟垮地跌倒在地。
塔蘭特將法師送出視窗,他跨上窗臺時突然記起另一個傢伙,海休夫,他轉身向矮人跑去。
“別管他”琪拉維頓在視窗喊道,“出來”
塔蘭特沒有理會勸阻飛奔在矮人身旁抓起雙手,太沉了,那一副鎧甲的重量估計是石衛者的兩倍,塔蘭特拽著矮人胳膊卻絲毫不能移動,一股極輕微的怪香圍繞在周邊,糟糕是洛弗爾的試驗材料,他已明白樓上所發生的事,他放下矮人轉身向視窗跑去。
士兵們候在門口不知所措地互相看著,巡邏隊長盯向琪拉維頓,“那是什麼?”
“你們連蛇杏都不知道嗎?”牧師的蔑視,“第一個上去的蠢貨一定開啟了洛弗爾存放蛇杏粉的容器。”
塔蘭特坐在牆角,聞到明顯的異香時他已吸入太多了,左臂的疼痛消失,花粉麻痺了感知,剛才那股味道不同於自然的杏粉,香味淡了很多,一定是經過洛弗爾的配方改良過。
“塔蘭特?”卡特麗娜注意到他額頭上的汗。
“愚蠢的聖騎士”,琪拉維頓走來,“該放棄時就要放棄,琪拉維頓永遠正確”,她伸出手,一枚戒指,藍色能量瞬發在塔蘭特身上,中和毒素,前一晚她就是用這個解除了自己身上的蛇杏,“騎士的犧牲精神就是這樣詮釋的嗎?哈哈,太蠢了。”
“這不好笑”,塔蘭特忍著傷口的裂痛。
牧師吟唱痊癒術,那些傷口經過一晚的沉澱已無法徹底消除。
士兵們向屋內張望,“裡面的人不會有事吧?”
“放心”,琪拉維頓看著街道口,那裡跑出又一支治安軍,法師和牧師騎著馬,帶隊的人是個長官。
“長官”巡邏隊長立即跑上前行禮。
“什麼情況?”卡羅德下馬問道。
巡邏隊長快速將早上發現的事情彙報了一遍。
隨行的牧師和法師檢查了隸屬於皇家衛隊的死者屍體,是被短小的利刃從後背刺入心臟,偷襲,沒有打鬥痕跡,只一刀結束。
卡羅德向小屋走來,“塔蘭特?”他從身形上就認出了蹲在牆角的人。
塔蘭特微起嘴角,“你好。”
巡邏隊長驚訝地看著塔蘭特,他沒想到落魄的冒險者竟然與治安官認識,他將學徒的日記本遞給卡羅德,“這是他們找到的證據。”
“那麼……”卡羅德打量著卡特麗娜和琪拉維頓,“又為民眾做了一件好事?”
“還沒做完,剩下的需要你的幫助。”
“把情況詳細地告訴書記官,能走嗎?”
“沒事,但裡面還有一個矮人,受傷嚴重。”
卡羅德盯著士兵們,“你們都在放風嗎?”
“裡面有蛇杏粉”,塔蘭特替他們申辯。
隨行的牧師走入小屋中施展了空氣濾淨,蛇杏粉在魔法作用下中和,四名士兵合力抬出海休夫。
塔蘭特站起身,痊癒術已治癒傷口,他只是有些虛弱,“卡羅德,我跟你到真言大廳,他們三個……”
“休息吧”,卡羅德很直接地放行了,有了之前建立的良好關係使他很信任塔蘭特。
“琪拉維頓,你帶海休夫去我那,卡特麗娜,你……”
“我和他們一起”,法師回。
“好,我稍後回來。”
塔蘭特跟卡羅德回到真言大廳,在書記官那裡敘述了小屋中發生的事,從調查布倫格開始的一系列過程,有了日記本和小屋中瀰漫的淡蛇杏味,他的話會得到證實,但對布倫格的通緝令不會撤銷,間接證據無法準確得到真相,那個龍紋聖騎士也額外製造了太多的麻煩。
錄完情況說明後塔蘭特又去找卡羅德,他正在辦公室翻閱一疊檔案。
塔蘭特咳了一聲敲敲門。
“進來吧,把門關上”,卡羅德抬頭看了眼,門關上後,“你們這次似乎擺平了個**煩。”
塔蘭特疑惑地坐下。
“洛弗爾,這裡有他的通緝令,在三年以前,罪名是殺害皇家衛隊計程車兵,他闖入一個皇家衛隊長官的辦公室,擊傷那位長官,通緝令上描述,他是一個大宗師級的幻術師。”
塔蘭特點頭對這說法表示同意,“他襲擊了誰?”聽到皇家衛隊這個詞時塔蘭特馬上聯想到早上發現的屍體,三年前洛弗爾與皇家衛隊就有一些聯絡,這可能不是巧合。
“沒有記載,這是一份絕密檔案,三年來沒人找到洛弗爾的行蹤。”
洛弗爾攻擊了皇家衛隊高層的人,還牽扯到一些帝國秘密,這是塔蘭特的第一想法,他隨之產生一個疑問,布倫格小隊是怎麼找到洛弗爾,他已經消失三年了。
“塔蘭特,你們行動前應該通知治安軍,擅自捕殺這樣的人太危險了。”
“事實上,在行動前我也不清楚他的背景”,塔蘭特看著牆面的地圖,“我還有一件事要彙報。”
“請說。”
“有線索證明弗洛爾的去向,吉盧島,他在那兒有試驗地。”
“確定嗎?”
“直接的線索。”
卡羅德起身走到地圖前,“吉盧島是個小型島嶼,上面只有一個小漁村,如果要實驗的話會驚動島上的居民。”
“洛弗爾不會介意,他是個瘋子,為了實驗他已經犧牲很多人,如果有漁民阻止他,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卡羅德認真看著地圖,“那一塊區域的治安軍我無法調動。”
他只是斯安特的治安官,塔蘭特追問:“我該找誰?”
“吉盧島在威爾辛管轄下,需要找到那邊的治安官。”
威爾辛是塞倫索的第一大港口城市,它是塞倫索東部地區的主要進出口貿易港灣,連線通往霍納加爾、摩洛、岡薩斯的直接航線,去多納隆斯和伊貝羅恩的航線也只有從這出發最安全,它的經濟效應在國都斯安特之上,輻射帶動了周邊數十個城鎮的發展,軍事上也同樣扮演著無法取代的壁壘作用,因此威爾辛的治安官與國都治安官在同級水平。
“幸運的是”,卡羅德回到座位,“我與那邊的治安官交情不錯,我會要求對方給予你必要的協助,如果發現情況嚴重,記住,立即找治安軍或者軍隊。”
“我明白”,塔蘭特笑著。
“溫斯利的事情你知道了嗎?”卡羅德取出紙和筆,“他沒被判絞刑。”
------------
第三十三章 街口
[正文]第三十三章 街口
------------
“大概知道些,昨天早上的報紙上看到了”,塔蘭特將重心靠在右臂,“他這一生不會看到監獄外的陽光了。”
“為他的罪惡行為付出這個代價並不過分”,卡羅德開始書寫,“起初公眾的呼聲是在真言大廳前的廣場對他實行絞刑。”
“哦?”那時候塔蘭特不在斯安特。
“他得罪的人不同意這麼做,你記得被石化的生物裡有一隻貓嗎?”
塔蘭特回憶了下,似乎有這麼一個東西,被驚嚇的狀態,但細節完全記不清了,“那隻貓有什麼問題?”
“它是一個很有權位的貴族的寵物,他此前為了找到貓懸賞2000金幣,相信這筆錢最後已經落實到你這兒。”
也許在那些賞金裡有這2000金幣,塔蘭特沒有問過管家那些賞金的組成,“所以……溫斯利被關進卡眠拉完全是因為那隻貓?”
“可以這麼說,那位貴族聯絡了帝國的幾個大人物,否決對溫斯利的絞刑,他們希望看到卡眠拉的暴徒們和獄長能給予溫斯利一些關照,讓他好好活著。”
“這……”塔蘭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判決背後的黑幕讓他感覺法律被權利和私慾綁架,雖然溫斯利該有這樣的結果,但折磨和痛苦不是人道法律的目的,他猜測道:“溫斯利或許更希望死在展覽館。”
“這判決對於其它犯罪行為起碼有一個震懾作用”,卡羅德沾了些墨水在紙上籤,“讓其他人不敢再做同樣的事。”
塔蘭特雙手交叉在一起,“你說的對。”
“這是協助信”,卡羅德取出印章在紙上蓋上紅印,“交給多納泰羅,威爾辛的治安官”,他將信放入信封小心封好。
“謝謝”,塔蘭特接入靈紋袋。
“有你這樣的冒險者是民眾的幸運,很多事治安軍無法插手,只能依靠庇護之光的援助,該說感謝的是我們這些坐在辦公室裡的長官”,卡羅德無奈地嘆口氣,“比如洛弗爾,治安軍無能為力,精銳的兵力都抽調在皇家衛隊中。”
這是不爭的事實,雖然帝國的軍力組成主要是皇家衛隊、軍隊和治安軍三部分,但隨著重心的傾移優秀的戰鬥力量都集中在皇家衛隊,治安軍只是些平庸士兵,連蛇杏粉的氣味都無法及時分辨。
時鐘指向九點的位置,塔蘭特的胃發出拖長的“咕――”,餓得很徹底,他難堪地站起身,“長官,我該走了。”
卡羅德點點頭,“需要幫助時記得來找我。”
走出真言大廳塔蘭特望著遠處的庇護之光,現在的處境很窘迫,他迫切需要一件護甲,帝國提供的賞金就在那幢建築物內,向前的步伐卻顯得異常沉重,如果回到庇護之光無異於承認帝國的做法,就和瑞安做出的所有決定一樣,心中那個標準的淪喪。
塔蘭特停在十字街口,洛弗爾的麻煩必須馬上處理,他需要護甲,這彷彿是一筆用自己的感情去換取幾枚金幣的交易,壓抑,難堪,出賣自己,他像木人般站在街口,凝視遠處方方正正的龐大建築。
他忽然想到斯特拉普的例子,關於正義的探討,捨棄自己的榮譽去拯救村民,也許……現在的選擇很相似,他面對的最關鍵問題是阻止洛弗爾,那個法師的賭約沒準會犧牲無數人,於此相比自己的感受可以忽略,對,就是這樣,塔蘭特深吸一口向庇護之光走去。
門口的兩個騎士像往常一樣向塔蘭特行禮,他回禮時卻顯得很生硬,重新進入大廳就如同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他迎著那些相識的微笑直來到瑞安的辦公室前,門鎖著。
他坐在走廊的座椅上,放到以前他會去找尼科拉聊些冒險故事,現在卻只想靜靜地等著。
他在走道上等了大約三十分鐘,瑞安始終沒有來,大廳中來回走動的人影令塔蘭特更為心煩,彷彿是他做出了最大的妥協後卻被對方斷然拒絕。
金幣,讓他舉步艱難,他想起埃利奧特還在的那時候,小隊為了賺錢處理過小鎮糾紛、財產爭奪一類的小事,那時候他沒有石衛者,修一件裝備只需幾個金幣,如今一切都變了,他們已不在身邊……
塔蘭特失意地起身走出庇護之光,記憶的匣子開啟後逝去的時光一幕幕湧現在眼前,她永遠笑得那麼燦爛,而埃利奧特總喜歡亮出他雙臂上的肌肉,他們曾合作的那麼愉快。
轉念間,一段記憶從角落中浮起,是在洛弗爾小屋中的黑暗,他呼喚瑪拉的名字……那似乎已經過了很久,塔蘭特只記得黑暗中沒有瑪拉,她確實已經走了,在汀渥山就已經走了。
他們留下他一個人面對難題,塔蘭特抓緊靈紋袋,手頭的錢只夠準備野外需要的物資,粗布斗篷、一大罐松油、解毒、清醒、止血藥劑、一大卷包紮布、兩條羊毛毯等等,他經過商業區時在吉姆餅乾店打發了午餐,在雜貨店他完成準備工作,最後的一枚金幣他換了貨架上的一罐火龍酒。
回到家中時只有女僕獨自在大廳打掃,塔蘭特沒有詢問其他人的去處,他累了,過去的記憶讓他覺得疲累,他躺在床上,看著頭頂陪著他長大的圖案,那些形狀互相包容纏繞如同一個社會般複雜,純粹的關係被利益取代,每一個個體都被牽扯在利益鏈中無法解脫,他的雙眼木木地瞪著,直到無意識地合上。
這一覺他睡得很香,沒有噩夢,沒有臆想,醒來時他揉著額頭,他們的對手洛弗爾此刻應該沒他這麼舒服,被吉莉安的戒指衝飛到牆上,雪日戳傷他的後背,戰斧打斷了他的腿,琪拉維頓留下他的小指,他帶著渾身的傷離開。
門外懶散的腳步聲,“你們這裡養寵物了嗎?”琪拉維頓的聲音,原來她在這兒。
“沒有”,女僕的聲音,“因為大人很少住這裡。”
塔蘭特起身朝門外走去,“琪拉維頓,要寵物幹嘛?”
牧師手裡拿著一小瓶液體,“你在這兒呢,來試試這個。”
她臉上的傷沒有復原,說話中臉頰鼓顫,與“豬頭人”這個形象有幾分神似,塔蘭特忍住笑,“是什麼?”
“讓你試試”,她微怒著舉起瓶子。
塔蘭特接過瓶喝了一小口,古怪的味道,像是放了枯葉和……幹糞便,隨著那股怪味他的胃部緩緩升起一股暖熱,“改良的火龍酒?”
琪拉維頓仔細盯著他,那眼神似乎在觀察一隻動物。
塔蘭特被盯得渾身難受,“怎麼了?”他猛然覺得胃部的熱量在集聚,兩耳嗡嗡大響,不是酒“那是什麼?”他倒在地上。
“看來還需要改進一下”,牧師轉身,“對付洛弗爾的秘方。”
------------
第三十四章 島況
[正文]第三十四章 島況
------------
牧師的背影從容走向客房,塔蘭特掙扎著伸出手,“琪拉維頓……裡面放了什麼?”
“放心,不會死人”,牧師已走入房間,“馬上就會好的。”
身體像是從內部開始燃燒般發燙,塔蘭特貼著地板,十指都漲紅了,洛弗爾會喝這種東西嗎,他咬緊牙,數秒後灼燒感才慢慢降下去,胃部緩緩平靜,精神莫名地開始振奮,塔蘭特仔細體會著身體的奇變,他的意識和感官逐漸提升,那藥水不是給洛弗爾而是為小隊準備的他爬起來,地上留下了清晰的汗漬,“琪拉維頓”他向客房走去。
牧師坐在書桌前,桌上放了一堆枯葉,她沒有回頭,“已經恢復了?”
“你會配藥?”塔蘭特的觀念中只有研究院的法師會熱衷這些玩意兒。
“不會”,她草草回道。
“剛才的藥水是怎麼回事?”
“洛弗爾的實驗已經成功過,必須有些準備,他會讓我們吸入改良的蛇杏粉,那東西的味道很淡,這些是蛇杏葉”,牧師抓起一片葉。
想法不錯,準備了蛇杏葉就能抵禦蛇杏的麻痺作用,他們不用擔心被洛弗爾的控制術得逞,塔蘭特拿起剛才的小瓶,“為什麼喝起來有股怪味。”
“原材料的問題”,琪拉維頓拿出一片葉子,上面粘了黑色的汙物,“只是試驗品,所以用的劣質樹葉,可能是動物糞便搗碎後一起混進藥劑中。”
“……”塔蘭特張大嘴瞪著牧師,“我明白為什麼海休夫那樣對你了。”
“只是想看看不良反應,建議你養條狗”,牧師冷淡地翻看著一本舊書。
“海休夫在這嗎?我去看看他。”
“不,他走了,老頭的體質很好。他很傷心,可能去墓園區,吉莉安說過……”說到這她停下活兒,“有一條規律,在開戰前擔心會被*掉的人結果就會被*掉。”
“你和她的關係不怎麼融洽”,塔蘭特小心地問道,她沒去陪海休夫,也沒有去看吉莉安的新址。
“她很照顧我……他們都很照顧我……”琪拉維頓看著窗外的建築群,“但不是我需要的,他們都太軟弱,猶豫不決,人必須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覺和他們在一起我總是被管教。”
塔蘭特取把椅子坐在她身旁,“而你的問題就是隻相信自己的直覺,衝動,盲目,無法聽取意見。”
“我們是在討論我嗎?”牧師轉過頭勉強做出微笑,“難道你喜歡這種模樣的我?”
“呃……”塔蘭特聳聳肩不作回答。
“等解決了那條斷腿的狗,我很願意在這多住幾天,享受下高貴聖騎士的愛撫。”
令人羞愧的詞語,塔蘭特低下頭,“我沒有那個意思”,他想起援助信的事,“我從治安官那裡求得一些幫助,我們可以找威爾辛的治安官讓他派遣治安軍。”
“別開玩笑了,那些廢物。”
“我們沒法對付洛弗爾”,塔蘭特強調道,“吉莉安不在了,海休夫也不在。”
“錯我已經有辦法”,琪拉維頓拍著靈紋袋,“我會用他的作品來對付他。”
“你……拿了小屋樓上的蛇杏粉?”
“你該狠狠地佩服我,他會躺進自己挖開的墳墓中。”
“希望有效”,塔蘭特看著牧師,她比想象中的要更堅強,沒有因為臉上的傷表現出絲毫的傷心,換做是貴族小姐們一定會痛苦地躲在家中。
“聖騎士”,琪拉維頓忽然湊近塔蘭特,“從你眼中,我看到了不該有的東西。”
“是什麼?”塔蘭特疑惑道。
“**。”
這像是金像酒館的姑娘們說的話,塔蘭特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也許我不該打擾你研究藥水。”
“我明白……現在的我看上去不怎麼吸引人”,牧師捧著臉。
門外有走上樓梯的腳步聲。
塔蘭特為難地看著門外,“你說的那些本應屬於親密愛人之間的舉動。”
“我倒認為那是和食物一樣的本能反應,每個人都需要”,牧師湊近他,那股鳳嵐香已減弱很多,“難道你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或是刻意的迴避?”
走道上有人推開門,“塔蘭特?”是卡特麗娜的聲音。
塔蘭特解脫般起身向門外走去,“我在這。”
卡特麗娜小跑著走來,“我檢視了下吉盧島的情況。”
“”,塔蘭特將她請進門,那一桌的枯葉使她很奇怪,“琪拉維頓正試著製作些抵抗洛弗爾控制術的藥水”,塔蘭特解釋。
“哦”,卡特麗娜站在窗邊,“吉盧島是個沒有設防的小島,處在塞倫索的內海中,面積大概是斯安特的四分之一,小島上礁石居多,能用的土地只佔了一小部分,漁村就建在海邊,住了253人。”
“哈,怎麼知道人數的?”琪拉維頓怪笑著。
“國家地理協會的統計資料,最近一次統計是在半年前,數字應該很準確。”
“民眾上繳的稅收養活了一群無聊的帝國官員”,牧師微微搖頭表示惋惜。
塔蘭特問:“內海,從碼頭出發的航線都不經過那兒?”
“對,可以用孤立來形容吉盧島,因為礁石的緣故小島的可用資源很有限,那裡幾乎沒有商業貿易,也沒有教會、神殿,很少有人去那兒,就像是原始生態的生活,帝國沒有在島上設定治安軍和傳送站。”
所以洛弗爾會選擇在吉盧島進行實驗,沒人關心小島的異常,在那兒也沒人能反抗他,塔蘭特又問:“那我們還得租船?”
“不,船的話從最近的碼頭出發也需要四個小時,小島上有一片空地,可以傳送到空地上方。”
“就是說還得享受一次降落?”塔蘭特驚訝著。
“對,最快的方式。這座小島在五十年前賣給了一個爵士,他在島上建了一個小型城堡,在十年前這位爵士去世,因為他沒有子嗣,所以小島的所有權收回帝國,三年前那座城堡又賣了出去。”
塔蘭特聽到了關鍵部分,“賣給誰?”
“資料上沒有說明。”
琪拉維頓與塔蘭特對視一眼,她冷笑著,“一定是洛弗爾買下了城堡,他可以在裡面做任何實驗,沒人會發現。”
塔蘭特同意這個猜測,“五十年前建的城堡,裡面有機關嗎?”
“以前沒有,這位爵士很好客,因為島上沒有旅館,每一個客人都可以免費留宿城堡,在四十年裡他也從不干涉漁民的生活。”
“但是洛弗爾會設定,卡特麗娜,你得記憶一些機關探測術。”
“對,我的藥水快完成了,晚上我們就能出發”,琪拉維頓的注意力回到那堆枯葉中。
“晚上?”塔蘭特十分意外。
“對,今晚,我有充分的理由,給那條小野狗一個驚喜。”
------------
第三十五章 辭別
[正文]第三十五章 辭別
------------
“今晚太急了,我的重甲還沒修好”,塔蘭特立即提出異議。
“那件破了洞的鎧甲已經足夠”,琪拉維頓在藥盆中搗碎一片葉子,“我的藥水會及時完成。”
“他用迷宮術困住我的時間完全可以對付你,經過那一場戰鬥你不應該對洛弗爾有任何僥倖。”
“即使他是最高水平的法師,他還是一個人類,受了那麼重的傷他不可能在24小時內恢復戰鬥力,沒準他還安睡在城堡中。”
卡特麗娜沉思道:“在睡眠中記憶法術需要大腦的協調,我想那個法師需要修養一陣才能像昨晚那樣施法。”
“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嗎?”塔蘭特仍無法同意。
“現在是最好的機會,給他越多時間他恢復的越好”,琪拉維頓聞了聞藥劑,“今晚到達,讓他無法準備。”
“我可以去買一張卷軸,召喚沙林薄暮”,卡特麗娜正色說道,“施法者每一次施法都會被薄暮吸收一個已記憶的法術。”
琪拉維頓的眼轉向她,“那東西很貴。”
“不是問題”,卡特麗娜很誠實地回答。
“好吧……”牧師轉向塔蘭特,“昨晚我們就該帶著她。”
“這件事再議,先去找那邊的治安官打聽情況,也許不需要我們動手”,塔蘭特想像著最愜意的結果。
“蠢貨”,牧師直言道。
不留情面,貶低他人,琪拉維頓不是塔蘭特理想中的隊友,他開始懷念那個繃著臉的雷克斯,“我去取回鎧甲”,塔蘭特起身出門。
“我跟你一起出去”,卡特麗娜也跟了出來,“我去買卷軸。”
“卡特麗娜,洛弗爾真的無法恢復戰鬥狀態嗎?”塔蘭特很想確認這一點。
“法師記憶法術也是件費力的活,如果身上帶了嚴重的傷肯定會造成很大不良影響,起碼我是這麼的,施法時的情緒和狀態對施法結果也有影響。”
“如果有牧師給他治療呢?”塔蘭特提出另一個猜想。
“不好說,或多或少有一些影響吧。”
琪拉維頓說的對,他們可以趁洛弗爾最虛弱的時候解決他,但也許洛弗爾也會預估到小隊的到來,像是下棋時判斷對方的下一步行動並預先準備一個陷阱,多少有些賭運氣的成分。
在門口塔蘭特與卡特麗娜分往兩個方向,他回到海盜酒館取回鎧甲,回到家已是晚上。
琪拉維頓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回到了她一貫的狀態,火龍酒,她的微笑中含著淺淺的得意。
“藥水準備好了?”塔蘭特給她一個炫耀的機會。
“當然,看”,琪拉維頓指著正在餐廳中忙碌的女僕。
“怎麼了?”塔蘭特看著女僕,她很勤快地擦拭著桌腿,沒有發現異常。
“她聞過那些香味了,藥水完美地中和了毒素”,牧師喝了一大口酒,“我們按計劃進行。”
又一起人體實驗,塔蘭特鄙夷地瞪著牧師,“我會認真考慮養一條寵物狗,卡特麗娜來了嗎?”
“你的小女友嗎?”嘲弄的語氣。
“請換個稱呼”,塔蘭特不介意牧師嘲弄自己,但不希望她把任何不尊重的字眼放在卡特麗娜身上。
“哈哈哈,聖騎士會生氣嗎?”
“我沒生氣”塔蘭特不再理會她,“斯圖爾特,晚餐準備好了嗎?”
“晚餐只准備了些簡單的菜色”,管家在廚房中。
事實上廚房已經完成了幾道菜,塔蘭特抓起一片沙拉葉塞進嘴裡,“我們該找一個廚師,你就不用親自下廚了。”
“你是打算辭退我嗎”,管家微笑時眼角泛起皺紋,“如果廚房的活都不需要我,我還能幹嘛。”
“休息,這裡就是你的家”,塔蘭特嘴裡的沙拉味激起他久違的食慾,他又抓起一片,“斯圖爾特,你可以給自己準備個假期,去科莫赫或者霍納加爾轉轉。”
“我的身子即使連續散步一小時也會散架”,管家對房子以外的事物彷彿都失去了興趣。
塔蘭特隨便抓著廚房能吃的塞進嘴中,他忽然想到一個不能迴避的問題,如果再次面對洛弗爾時發生意外……“斯圖爾特,家裡的金幣還能支多久?”
“啊,你是說2000金幣嗎,現在每月的開銷不到50金幣,可以用三年多。”
“哦……”塔蘭特點點頭,“待會兒,我們要出門去,可能會很久後才回來,如果家裡的錢不夠用,你可以把我房裡的戰戟送到商業區一個預言師那裡,他願意支付一大筆錢,地址你可以詢問信仰店的店主。”
“您在說什麼?”斯圖爾特轉過身認真看著塔蘭特,“可能要出去三年?”
“不好說……”不知道為什麼塔蘭特忽然有些難受,感覺就如同他要與眼前的人和物永遠分開般。
“你要去哪?”
“威爾辛市”,塔蘭特不打算說出吉盧島。
“卡特麗娜知道了嗎?”
“她會一起去。”
“我明白了”,管家的驚訝平淡下來,“年輕人應該出去走走,多小心。啊,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我可以準備更豐富的晚餐。”
“不,沒關係,這樣很好”,塔蘭特踱出廚房,他回到客廳,與琪拉維頓面對面坐著,兩人偶爾對視一眼,沒人說話。
卡特麗娜在晚些時候到,她買到了卷軸。
晚餐在臨時的改變下豐富很多,相比冒險時的食物簡直讓人無法離開,就餐卻是在不痛不癢的閒聊中結束。
三人按原計劃來到了行政區傳送站,晚間,行人稀少,只剩幾個陌生的傳送師,桌上放著青檸酒。
“吉盧島”,琪拉維頓對著一個傳送師說道。
“不,威爾辛”塔蘭特抗議。
“那些治安軍全是廢物”
“威爾辛,否則我放棄”,塔蘭特堅決維持自己的意見,這個決定關係最後結果。
牧師顯得有些意外,“在庇護之光這麼久你對治安軍還留有憧憬嗎?”
“威爾辛”,塔蘭特拉著卡特麗娜走上傳送臺。
琪拉維頓狠狠瞪著塔蘭特,“你開始像布倫格一樣無味了。”
白色的魔法能量環繞三人,斯安特的一切漸漸消失。
------------
第三十六章 酒街
[正文]第三十六章 酒街
------------
空氣中泛著運河的氣味,潮溼,遠處傳來依稀的嘈雜,很多人,似乎在卸貨。
塔蘭特慢慢看清眼前的事物,一個戰地式的傳送站,傳送法師拉著他走下傳送臺,“冒險者,從很遠的地方來嗎?”
“一股怪味”,卡特麗娜奇怪地看著周圍。
傳送法師大笑一聲,“你們一定是從內陸過來,而且是第一次來威爾辛,這個傳送陣建在運河邊,所以河的氣味比較重,生活在內陸的人不習慣這種味道。”
“治安軍辦公室在哪?”琪拉維頓直接問道。
“很遠,去治安軍辦公室你們應該傳送到亙科鎮,再從小鎮的傳送站坐馬車到威爾辛比較近。”
“辦公室不在市中心嗎?”塔蘭特疑惑道,常理治安軍會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我們的市中心在海港,在這兒,經濟是城市的命脈,一切為了海港的執行,傳送站放這裡能應對隨時的突發*況。”
“現在可不是戰備年代”,塔蘭特笑道。
“那可不一定”,傳送法師指著門外的碼頭,“每天都有上百艘船入港,如果其中某一艘載著一船海盜,即使讓碼頭停止執行一天也會給帝國造成上萬金幣的損失。”
“行了,送我們去亙科鎮”,琪拉維頓回到傳送臺,對他們談論的話題她沒有絲毫興趣。
“請”,法師示意塔蘭特和卡特麗娜。
三人被傳送到亙科鎮,一個繁榮的酒吧小鎮,傳送站外的街道兩側佈滿了酒吧,支著鐵板的招牌“吱吱呀呀”歡迎新來的陌生人。
每一個酒吧都被水手佔據,高亢的撞杯聲和歡快的舞樂構成了亙科鎮的夜晚,光影投射在地面,無數身體交錯,偶爾有一個特別大聲地叫著“再來一段”
“好熱鬧”卡特麗娜張望著酒館,“都是穿制服的人。”
身旁的酒館內一名暴露的女侍跳在圓桌上瘋狂旋轉,短褶裙下的風光讓數十個粗壯的水手圍著她興奮大叫,口水、酒沫在空中飛揚,髒手從人群中伸出撫摸著女侍的腳踝。
“水手們卸完貨會想法找樂子”,塔蘭特將視線從那個旋轉女侍的大腿上移開,“這些酒館可能有地下生意”,這是碼頭附近的規律,地下黑拳、娼ji、走私是水手的必需品,這些非法活動都會受到地方勢力的保護。
前方街口兩個水手迎面而來,藉著酒館中的火光可以看到其中一個已喝的滿臉通紅,另一個攙扶著他,水手的眼死死盯著塔蘭特身旁的兩位女士。
“看什麼蠢狗你的眼珠像玻璃渣一樣讓人噁心”琪拉維頓大喊道。
“哈哈,大衛,她說什麼?”醉漢痴笑著,“看她的樣子,昨晚一定被十個男人伺候過,看那個豬頭”
那個叫大衛的水手伸出三個指頭,“三十個銅幣怎麼樣,我喜歡你的屁股,它看上去很棒”
卡特麗娜的手牽在塔蘭特手臂上,那些汙言穢語令人難堪,像是無法忍受的羞辱使她的臉羞紅。
琪拉維頓摸出釘頭錘,“很遺憾”,她抬起手臂。
“不”塔蘭特抓住她,“別惹事,否則我們找到治安官時的第一件事是自首。”
“四十個銅幣怎麼樣我那活兒很棒”水手更大聲地叫囂,他抖了抖身旁的醉漢,“是不是”
醉漢點點頭,“……很棒……”
“滾開”,琪拉維頓掙脫塔蘭特的手,釘頭錘飛扔出去。
那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
大衛的腦袋被血染紅,他痛苦地抱著傷口,醉漢躺在他懷裡,“大衛,你流血了”,他的水手服紅了一大片。
琪拉維頓撿起釘頭錘,“還想要我的屁股嗎?它就在這兒,來啊”,釘頭錘沿著下肢的曲線強調般緩緩上滑,插進腰帶中。
“大衛,我去叫人來”,醉漢爬滾著向一個酒館門口鑽去。
“快走”,塔蘭特拽住那女人的手臂,該死的麻煩永遠會跟她一起出現。
琪拉維頓狠狠一腳踹在大衛的臉上,冒犯她的傢伙雙手沓拉在地上。
當他們三人拐過街口時背後已傳來熱鬧的搶救聲,一輛馬車停在路口,“終於有馬車了”,它出現的很及時,塔蘭特快步上前。
馬車很及時,但車伕卻醉倒在座位上,酒瓶落在他的身旁,朗特尼酒流了一地。
“怎麼辦?”塔蘭特看著四周,除了酒館和醉漢找不到其它幫助。
“難道你不會駕馬車?”琪拉維頓坐進車廂內,“為漂亮女士們服務一回。”
一句奉承讓卡特麗娜擺脫了剛才的陰影,她笑著,“我同意。”
塔蘭特無奈地拿起馬鞭,“給此殊榮我很高興”,一個法師已經夠折騰,加上一個麻煩牧師,他的日子會很“精彩”,他將車伕推在一旁,看著四周的酒館,“但是我們往哪個方向?”
“燈塔,海港會有導航燈塔”,牧師叫嚷道。
塔蘭特舉目尋找,這裡離威爾辛的海港似乎已經很遠,沒有發現燈塔的蹤跡,他驅動馬車緩緩向前,“看不到燈塔,我找找路牌。”
馬車沿著街道小跑,到處是酒館,比起斯安特的碼頭區這裡繁華得多,有一點很值得注意,雖然這些酒館很喧鬧但都維持在秩序內,沒有打鬥和騷亂,應該是地方勢力的影響讓水手們懂得守規矩。
一隊整齊的佇列出現在前方,塔蘭特訝異地看著他們,鎧甲、長劍,是巡邏兵已經快八、九點的模樣竟然還有巡邏兵在巡邏,不可思議他駕車朝他們趕去,“長官”
六個士兵停在面前,巡邏隊長看著塔蘭特和車廂裡的人,“有什麼事?”
“去威爾辛怎麼走?”塔蘭特打量著士兵們,精神狀態都很好,屬於有素養的治安軍,隊伍的最後一個士兵帶著短弓短劍,手臂肌肉很結實。
巡邏隊長用異樣的眼神盯著塔蘭特,“沒見過你們。”
“我們是從斯安特過來的”,塔蘭特答。
“車伕怎麼了?”
隊長身旁計程車兵馬上向車伕走來。
“他喝醉了”,塔蘭特拍了拍那傢伙,他發出醉漢特有的“哼哼”聲。
士兵向小隊使了個眼色證實。
巡邏隊長向車伕大聲問訊:“你認識他們嗎”
車伕繼續“哼哼”著。
“你們沒有經過他的同意擅自使用馬車?”巡邏隊長指向塔蘭特。
“我會把錢給他”,塔蘭特用善意的微笑回答。
“侵犯私人財產抓起來”士兵們快速舉劍圍住馬車。
------------
第三十七章 夜途
[正文]第三十七章 夜途
------------
第三十七章夜途
“嘿沒必要”,塔蘭特舉起雙手,“我們只是借用一下”,士兵的劍尖幾乎頂著他的喉嚨。
“你們會駕著馬車出城,然後把車伕丟在任何一個角落,這種事很可能發生”,巡邏隊長看著車內的女士,“一隊冒險者。”
“我們是庇護之光的騎士,這位法師是國都研究院的”,塔蘭特指著前後的街道,“你看,這裡要找輛馬車實在不方便,我們只看到醉漢。”
“讓她們下車”,巡邏隊長根本沒在意塔蘭特說什麼。
士兵拉開門,琪拉維頓的手貼在腰間,“這些蠢貨要幹嘛”
“下車”士兵吼道。巡邏隊的弓手拔出了箭,箭尖卻對著天空。
“等等,我有東西可以證明我所說的話”,塔蘭特跳下車擋在車門前,“這個”,他掏出卡羅德的信,“斯安特治安長官的信函。”
巡邏隊長接過信件,藉著火把他簡單讀了一遍,信件末尾的印章處他仔細核對了數秒,在確認後他小心折好遞還給塔蘭特,“你們是追查一個法師來到威爾辛?”
“對,這件事很緊急”,塔蘭特收好信,“所以我們急著趕去治安軍的辦公室。”
“抱歉”,巡邏隊長示意士兵們收起武器,“你們還沒找到去威爾辛的路?”
“對,正在找路牌。”
巡邏隊長向車門旁計程車兵點下頭,“你駕車送他們到威爾辛,然後把他帶回來”,他指著醉漢。
“很感謝”,塔蘭特把馬鞭交給士兵,士兵熟練地跳上駕座。
“祝你們順利”,巡邏隊長向馬車內三位冒險者行禮說道。
“碰到你們已經很不順利了”,琪拉維頓悄悄回。
塔蘭特看著漸漸遠離的巡邏隊,“很盡職,斯安頭區這會兒已經沒有巡邏隊了。”
“還很負責”,卡特麗娜贊同道:“那個隊長有些紳士,就像個高階軍官。”
“一個死板的下等人”,牧師看著駕馬車計程車兵背影。
塔蘭特探出頭,“夥計”
士兵轉頭看了眼,沒有回答,他的左手放在腰間劍柄處,對車內的人還懷有戒備。
“亙科鎮巡邏隊為什麼晚上還照常巡邏?”塔蘭特好奇地問。
“治安需要”,士兵冷冷回答。
“24小時嗎?”
“對。”
士兵的回答實在太冷淡讓塔蘭特有種尷尬的感覺,他縮回車廂內,“卡特麗娜,吉盧島這會兒應該已經沒有火光了?”
“嗯,小島上的居民沒有娛樂活動,他們會很早休息。”
今晚的月亮在陰雲中時隱時現,等到了島上應該能看清古堡的位置,他們不能點火把,漆黑的草地中忽然冒出兩簇火把等於告訴洛弗爾有客人來了。
馬車連續駛過幾個街口後酒館漸漸稀落,周圍的民居已經暗下來,那些建築類似洪都區的住宅,別緻、整齊,可見這裡的經濟水平不錯,塔蘭特忽然想到治安辦公室也許已經關門了,他又探出頭問道:“威爾辛的治安官現在不在辦公室了?”
“會有人的。”
馬車輕微的顛簸起來,他們駛入了一條鎮外土路,兩邊沒有農田,簡易柵欄圍著大片草地,依稀的幾個農場落在草地上,黑暗中偶爾聽到有牛叫聲。
卡特麗娜十分感興趣地盯著窗外,“是畜牧場,我從沒見過真正的畜牧場。”斯安特周圍的牧場已經被民居和城牆取代。
“水手們喜歡吃肉”,塔蘭特笑道。
土路上大約花了十五分鐘後馬車正式進入威爾辛,這裡沒有設定城牆,一排排民居靜悄悄地站立著,車輪滾過石板地面發出清晰的摩擦聲。
“快到了”,從建築物的風格可以推測出他們已接近威爾辛中心位置,塔蘭特提醒兩位女士。
小店鋪的燭火都亮著,穿著斗篷的人縮在弄堂和牆角,馬車似乎駛入了一個夜市。
“每一個城市都有骯髒的一面,看看那些人”,琪拉維頓看著鬼祟的行人,那些人也警惕地看著從身旁跑過的馬車,當他們看清駕駛馬車的是個士兵時更裹緊斗篷遮住了臉,心虛的動作只說明一點,黑市交易。
士兵拐過一個街口將馬車停在一幢建築前,“就是這兒。”
“謝謝”,塔蘭特掏出兩個金幣,“車伕和您的。”
士兵將一枚金幣塞進車伕的口袋,另一枚丟還給塔蘭特,“我不提供服務。”
“我無意冒犯,僅僅是因為感謝”,塔蘭特試著把金幣給士兵,那傢伙卻已經調轉車頭。
“我第一次見到不要錢的人”,卡特麗娜望著馬車。
“的確”,塔蘭特彷彿被教育了一番,在無私的人面前原來自己還是這麼物慾,他總是用錢來表示感謝,而不是敬意。
“還等什麼?”牧師抬腿向門口走去。
塔蘭特轉身看著眼前的建築,很樸實的外表,三層,面積接近庇護之光,底層和二的視窗全部亮著光,建築的正門口掛著一個鐵牌:威爾辛治安。
那麼說整幢建築都是治安軍的,這點和斯安特很大不同,斯安特卡羅德的辦公室設在真言大廳,政fu大,裡面還集中了其它的機構。
琪拉維頓對著門口計程車兵問道:“治安長官還在嗎?”
“不。”
“該死聖騎士,你該怎麼說?”琪拉維頓厭惡地語氣抱怨道。
塔蘭特走上前取出信,“我有一封信交給這裡的治安軍長官,多納泰羅。”
“他今晚不在。”
“那……現在誰負責?”
一箇中年人從內堂經過時注意到了門口的三人,“你們有什麼事?如果找多納泰羅可以明天早上來。”
“這件事很急”,中年人穿著華貴,眉目間有一股莊嚴的氣度,應該也是個長官級別的人物,塔蘭特將信交給他,“我們需要協助。”
中年人拆開信掃過,“吉盧島,那是個平靜的小島。”
“請相信我們的判斷。”
“那個小島離這裡很遠,明天早上我會安排船隻和人手,今晚你們可以住這兒”,中年人挽手示意三人。
“不,必須馬上”,塔蘭特提醒道。
中年人低頭反覆看著信,“那就等多納泰羅來決定。”
“哈哈哈”,琪拉維頓看到了預期的結果,“指望治安軍還不如相信酒館裡的傭兵。”
中年人抬起眼盯著琪拉維頓,遲緩數秒後,“我不建議你們現在去吉盧島是為你們的安全考慮,到處是嶙峋的石頭,今晚有霧。”
“我們的安全由我們自己負責”,琪拉維頓堅決道。
中年人雙唇緊閉,一番猶豫後,“好”,他向士兵命令道:“把我們最優秀的強弓手叫來。”
------------
第三十八章 登島
[正文]第三十八章 登島
------------
第三十八章登島
中年人將塔蘭特三人帶到二的辦公室,辦公室的銘牌上寫著:副指揮官裡奇埃利。d
“信上說你們是在追查一個極度危險的法師?”裡奇埃利看著信件。
“對,他正在策劃一個無法預估的巨大陰謀”,塔蘭特打量著周圍的佈置,很規矩的政fu辦公室裝扮,沒有多餘的花俏玩意兒,檔案整齊排列在牆邊的櫥櫃中,可見辦公室主人是個嚴守規則的人。
“吉盧島上能發生什麼巨大陰謀?那是個小島,人數沒過300,沒有治安兵,也沒有犯罪,一年裡登島的陌生人能用十個指頭數出來。”
“吉盧島只是個實驗地”,塔蘭特正色說道:“法師需要先證明他計劃的可行性,他可能是昨天晚上到達小島。”
“我得先提醒你們,今晚的河面上起了大霧,吉盧島上能見度不高,小島上的居民也不提供住宿服務,他們對帶著武器的人沒有好感,要從島上回來只能坐小船,四個小時。”
琪拉維頓側過身子看著塔蘭特,“他是在威脅我們別登島嗎?難道要隱藏什麼?”
“女士”,裡奇埃利嚴肅地擺正坐姿,這是牧師第二次頂撞他的意見,通常作為長官會有些許的怒意,但裡奇埃利表現得很好,“我是在提醒你們,現在登島不是最合適的時間,明天早上我可以安排專人送你們過去。”
“我們有交流障礙嗎?我們要現在就去”琪拉維頓不留情面地繼續頂撞。
裡奇埃利面無表情看著她,那眼神似乎要將她的臉永遠記住,“既然如此,我尊重你們的決定。”
“長官”,卡特麗娜冒出一句,“吉盧島上有一座古堡對嗎?”
“對。”
“它現在的主人是誰?”
“一個法師,名叫吉姆。”
吉姆,矮人和半身人喜歡這樣的名字,塔蘭特相信那是個化名,他問道:“他是個幻術師嗎?”
“不,一個召喚法師。你們追查的就是他?”裡奇埃利略顯得意外。
“我們要找的是一個幻術師”,也許那個召喚師是洛弗爾的另一個學徒,塔蘭特猜測。
“吉姆雖然不怎麼走動,但我見過一次,談吐文雅,博學多聞,不錯的公民。”
“哈哈”,琪拉維頓大聲冷笑,沒有下文,讓其他三人都莫著她。
一陣快速的腳步聲停在門外,“長官”
塔蘭特回頭看去,一個高大計程車兵,三十歲左右,皮甲皮靴,利落的短髮,眉骨略高,左眼下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疤痕,他的雙臂肌肉勻稱,左腰處掛著一柄短劍,背上負著一柄長弓和一個箭筒。
“康納修,進來。”
“是的長官”士兵往前踏步,標準的軍隊姿勢,他一定在軍隊任過職。
“希望沒影響你的安排,我這裡有個任務”,裡奇埃利說道。
“沒有長官”士兵的雙眼完全放在長官臉上,他甚至彷彿沒看到辦公室的其它三人。
“這幾位是斯安特來的冒險者,他們正在查詢一個危險的法師,有證據證明那個危險分子就在吉盧島上。”
士兵的眼簡單掃過塔蘭特三人後迅速回到長官臉上,“我明白了,長官我已經準備好”
“很好”,裡奇埃利指著士兵向塔蘭特介紹道:“這位就是威爾辛最優秀的強弓手,康納修,五秒鐘射出三箭,命中率百分之百。”
此前大棒的強弓手記錄是四秒鐘三箭,差一秒時間,可以說,五秒能射出三箭的人並不少,塔蘭特只微微點頭。
“那是在馬背上的成績”,裡奇埃利又補充道,“康納修在騎兵隊服役過。”
這下得用驚歎的表情了,塔蘭特問:“在哪服役?”
“那是哪?康納修。”
“耐安鎮長官”
“對,一個與科莫赫緊鄰的小鎮”,裡奇埃利點點頭,“今晚你帶這三位去一趟吉盧島,把好訊息帶回來。”
“好的長官”
“去,坐我們的傳送站。”
康納修轉身向塔蘭特三人說道:“這邊走。”
“感謝您的幫助”,塔蘭特向副指揮官道謝後跟著康納修走出門。
“一封信就帶了一個支援兵?”琪拉維頓在隊伍後抱怨,“耽誤了我們兩個小時。”
塔蘭特托起雙手,“治安軍已經知道我們的任務,如果我們去了吉盧島沒有回來,會有更多人去”,他注意到康納修的箭筒中有兩支沒有箭頭的箭,箭端是黑色的固體,“康納修”,他叫道。
士兵轉過身,筆直站立著,“有什麼問題”
“你箭筒裡有兩支箭沒有箭頭?”
“是的,訊號箭,向天上發射時會摩擦起火。”
“威爾辛都用這個嗎?”
“附近城鎮的治安軍都用這種箭,看到訊號其他隊伍就會趕到。”
塔蘭特記起亙科鎮的那個巡邏隊,隊伍後也有一個弓箭手,當時他的箭就指著天空,原來是預備發訊號,這可能是緣於威爾辛的人員複雜,來自太多地域的人集合在一起難免生事,發訊號箭利於快速集合。
康納修走下梯向內堂走去。
“還沒自我介紹呢”,塔蘭特認為這很有必要,“你叫康納修對嗎,我是庇護……我是聖騎士塔蘭特,牧師琪拉維頓,法師叫卡特麗娜。”
士兵停住腳步向三位行軍禮,“你們好”
“你在耐安鎮服役多久?什麼時候到威爾辛來的?”塔蘭特對這段經歷很好奇,沒準他們曾在耐安鎮見過。
“服役三年,在去年調派到威爾辛。”
時間不對,康納修沒參加汀渥山的戰役,塔蘭特問:“那時候的指揮官是沃倫嗎?”
士兵側過頭,“我的騎兵隊長是一名聖騎士”,他繼續向前走入治安廳的傳送站,對一個法師說道:“吉盧島,四個。”
“康納修,你太敬業了,長官們把什麼事都讓你操辦,不小的壓力”,康納修沒有回答,法師繼續說道:“今晚的氣候可不怎麼樣,要先喝杯熱水提神嗎?”他端著一杯熱水小心喝了口。
士兵站在傳送臺上,標準地像個雕像。
“好,今晚就我一個法師值夜,一個一個來”,法師放下杯子,“我會傳送你們到吉盧島漁村前的一片空地,保險起見我把你們放在2米的高度,記得準備。”
士兵取下長弓,“開始。”
康納修第一個傳了過去,牧師第二個,塔蘭特第三個。
傳送圈結束後塔蘭特整個人落了下來,雙腳重重地踩在草地上,冰冷的空氣,受到河面的影響島上的氣溫總會比城市低一些,一陣淡淡的薄霧趁著黑夜把能見度縮在十米左右,吸入鼻腔的氣息中泛著海面藻類的味道。
“啊”卡特麗娜從空中筆直摔在塔蘭特身旁,像海龜一樣趴在地上。
“帶路,士兵”,琪拉維頓拔出釘頭槌,“古堡。”
“這邊”,康納修向前走去,“穿過村莊。”
塔蘭特攙扶著卡特麗娜,“跟上,這鬼天氣沒準會迷路,康納修,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兩次。”
“來這裡幹嘛?”塔蘭特問。
“第一次是熟悉島嶼,第二次是半年前,國家地理協會的法師需要嚮導。”
四人穿行在白霧中,一幢陰森的建築出現在視野,是棟草屋,木頭構成的主架支撐著房屋的主體離地面高出兩英尺,門窗緊閉,門前走廊上空蕩蕩一片。
“我們到漁村了”,卡特麗娜說道。
“村裡都能聚起這麼厚的霧,真是沒人氣”,塔蘭特抓緊卡特麗娜的手,更多的草屋出現了,沒有一絲火光。
“有些太安靜了”,卡特麗娜不停的回顧四周,草屋中沒有聲音,整個島彷彿就他們四個人。
康納修取出箭支掛在弦上,“警戒”緊迫的語氣。
“什麼問題?”塔蘭特抽出雪日,左手將法師送到隊伍中間,“卡特麗娜,準備耀目法光。”
“嗯”,法師取出法杖。
“平常他們會點一盞燈在漁村前,防止有過路的船隻撞上礁石,讓打漁的人回來有指引。”
現在根本看不到燈光,漁民不可能忘了這麼重要的事,一定出事了,塔蘭特進入防禦姿勢,“難道洛弗爾已經動手。”
“浪費太多時間了”,琪拉維頓的不滿情緒到了頂點,“你們就該聽我的,直接來這”
“先看看草屋的情況,門沒有被砸掉,街道上也沒有打鬥痕跡,也許……只是睡了,他們沒注意導航燈滅了”,塔蘭特指著最近的一幢草屋,雖然他說出了一個最美好的可能,但他心裡卻已做好最糟糕的打算,右手緊捏劍柄。
小隊呈半圓形移動,塔蘭特在最前方,牧師和強弓手站在兩側,法師處圓心位置,他們停在小屋前,法師緊張地踩上階梯,“會打擾他們休息嗎……”
“敲門”琪拉維頓小聲地叫起。
卡特麗娜輕輕叩在門上,門開了,她受到驚嚇般後退一步,“門沒鎖。”
“進去看看,別像傻子一樣”牧師轉頭瞪著她。
“嗯……”卡特麗娜將法杖擋在面前小心地探步走進小屋。
“怎麼樣?”塔蘭特焦急問道。
“沒有人”,法師快步走出來,“東西都好好的擺放著,但沒有人。”
“去對面那幢看看”,塔蘭特戒備著四周,小隊移到另一棟草屋前。
當卡特麗娜從門口走出時臉上只掛著失望,“也沒有人。”
“島上的居民沒有娛樂活動?”塔蘭特確認道。
“沒有”,康納修回。
“他們去哪了?”
“依我看”,琪拉維頓掏出火龍酒抿了一小口,“這已經是個死村了。”
------------
第三十九章 木屋
[正文]第三十九章 木屋
------------
第三十九章木屋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塔蘭特瞥了眼牧師手中的火龍酒,“把那玩意兒收起來,這裡不是亙科鎮。d”
“你們要來一點兒嗎?”琪拉維頓滿不在乎地繼續喝了一口。
“康納修,你怎麼看”,塔蘭特問詢道。
士兵保持著高度的警戒,“我不知道。”
這裡發生的事太詭異,從草屋的外狀和內部擺設上推斷沒有發生過戰鬥或衝突,兩種可能:突然失蹤或是有計劃的撤離,小島上住著兩百多個人,一起“忽然失蹤”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塔蘭特問:“小島的漁船能在一天內把所有人運出島嶼嗎?”
“可以,小島上每戶都有漁船,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全部撤出去”,康納修回道。
牧師擦了擦唇上的酒,“你認為他們全被嚇跑了?”
“有可能,洛弗爾為了不受幹擾使用某種方式將他們趕走,也可能……他的實驗就是控制他們離開”,塔蘭特看向牧師,求證。
“無所謂,我只知道那條狗還在島上就行,即使隔了三千英尺我也能聞到他的惡臭,別管那些賤民了,去古堡”
康納修遲疑片刻,“這邊走”,他帶頭向村莊中前進。
塔蘭特走在隊伍最後,“康納修,你上次來時這裡有什麼異常嗎?”他試著找出一些線索。
“沒有”,士兵的弓箭掛在滿弦上,隨時準備射擊。
四人踏過空曠的街道,兩邊的草屋靜靜看著陌生的訪客,一股陰森的被視感,彷彿有什麼東西盯著小隊的行蹤,塔蘭特猛然轉身,平靜的薄霧,沒有任何移動的事物,多心了,他抖了抖左手調節過度緊張的情緒,手心中滲出的細汗迅速收幹。
隊伍前頭的康納修忽然停下,看著腳下的東西。
“一塊魚乾”,卡特麗娜瞧了眼又向附近尋看,這塊魚乾出現的有些奇怪。
琪拉維頓撿起魚乾仔細嗅了嗅,“是漁民的食物,被撕咬過,他們沒把寵物帶走。”
塔蘭特取過那塊醃製品,的確是撕咬的痕跡,留有清晰的動物牙印,尖銳,長度起碼在兩英寸,大型獵狗一類的動物,“大傢伙”,那頭動物的體型可能比半身人還高,它一定是把漁民晾在走道上的食物給叼走,結果發現醃製品不合它胃口。
“小乖乖嚇壞了,漁民們把它忘在這裡”,牧師晃著釘頭錘,姿勢令人聯想到屠夫的剁肉動作。
“往前是樹林”,康納修依次看過三位隊友,“古堡在樹林的盡頭,石坡上。”
“那就往前”,琪拉維頓肯定道。
塔蘭特點點頭,“沒有退路了,等霧散了洛弗爾更容易發現我們。”
康納修轉身繼續往前。
樹林慢慢呈現,杉木和橡木,偶爾有一兩棵鐵木,那些草屋的木結構就是用這些材料構成。
頭頂的樹葉遮蔽了霧外的月光,能見度很低,塔蘭特緊跟著卡特麗娜,“冷嗎?”
“還好”,卡特麗娜扶著樹幹越過一塊石頭。
“等等”琪拉維頓忽然舉起左拳示意停止前進,康納修敏銳地架起長弓半蹲在地上,塔蘭特下意識用身體護住卡特麗娜右手平舉雪日。
靜,靜得只剩自己的呼吸聲。
“發現什麼?”塔蘭特壓低聲音問。
琪拉維頓抬頭向上,“樹葉的摩擦。”
這種樹上會有松鼠、貓頭鷹或蝙蝠一類的小型動物,塔蘭特注意聽著,沒有發現琪拉維頓所說的聲音。
“嗷嗚”狼嚎充滿了野性和力量。
“島上有狼?”塔蘭特覺得不可思議,聽聲音它在某個高處,離這兒較遠。
“沒有,此前沒有”,康納修仔細掃描著周圍若隱若現的樹頂。
“塔蘭特”,卡特麗娜抓著塔蘭特的手臂,“我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這裡沒有人”,塔蘭特安慰道,相同的錯覺?
“走”,沒有發現目標,琪拉維頓決定繼續。
康納修側身半蹲著緩慢前進,小隊處高度戒備中。
前方的樹林中現出一星渺弱的火光。
“看”卡特麗娜興奮地指著那兒,“火光”
無人島上出現火光,它象徵的不是希望而是厄運,塔蘭特壓住卡特麗娜的肩,“別激動,康納修,那裡是什麼?”
“一幢木屋,是島上的居民集會用的。”
“他們在集會?”塔蘭特覺得這個解釋還算合理。
康納修帶著隊伍慢慢向火光處靠近,一片被樹林圍著的空地,大木屋矗立在空地的中央,粗實的圓木疊加在木屋外牆上將它裝飾成巨大的堡壘,屋頂似乎是鐵木製造,從塔蘭特這邊能看到三個視窗,被改造過的視窗不到人臉大小,透著光,裡面有人。
這棟建築的風格與村莊草屋截然不同,它的外表似乎更適合用於作戰,塔蘭特說道:“你確定是集會用而不是臨時作戰?”
“上次來時小屋不是這個模樣”,康納修停在原地。
“該去打個招呼嗎,告訴他們今晚有一隊冒險者要來幹掉一個法師,讓他們安靜地待在小屋裡別出來”,琪拉維頓斜靠一棵大樹。
“情形不對”,那裡沒有聲音,如果是集會起碼會有喧鬧聲,塔蘭特走到隊伍前,“我去看看情況,琪拉維頓,你保護好法師,康納修,準備助攻”,他蹲下身慢慢往前,空地上的視野足夠讓房內的人輕易發現他,但他沒有發現動靜。
距離木屋二十英尺時,一張臉出現在窗戶後,消瘦,雜亂的短髮,表情充滿了驚恐,他在交談,屋內還有其他人。
塔蘭特站起身,“你好”他將雪日插入腰帶扣中以示友好。
一個槍頭從另一個窗戶中探出,“滾開”恐懼和暴怒交錯的語調。
“別緊張,我是庇護之光的聖騎士”,塔蘭特攤開雙手。
“滾開”,那聲音中含著極度的不安。
塔蘭特看到一個結實的漁村青年,手裡緊抓的是捕魚用的漁槍,沿海漁民世代捕魚,扔出去的漁槍可以刺穿厚實木板和普通鐵製品,塔蘭特往前跨出一小步,“發生什麼事了,我可以幫助你們。”
屋內出現了一個乾瘦的老人,“是陌生人,不是他們。”
“滾開”年輕人高舉漁槍大聲警告:“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扔了”
“天吶”老人抓著窗框往樹林張望,“在他們發現他之前讓他進來。”
“不他們就在附近天黑下來的時候我就聽到了他們的私語他是個誘餌,等我們開門的一瞬間他們會從樹上跳下來”年輕人推開老者,“讓我來處理”
那傢伙看上去有些神經質,塔蘭特回頭掃視,也許年輕人聽到的是琪拉維頓他們的交談聲,“我還有三個隊友,我們不會傷害這裡的漁民。”
“滾”年輕人上體微微後仰,手臂奮力飛擲,一杆漁槍飛射而出。
------------
第四十章 狼嚎
[正文]第四十章 狼嚎
------------
第四十章狼嚎
漁槍破空直刺向塔蘭特左腿,他側身閃過,槍頭牢牢扎入草地,塔蘭特後退一步,“別衝動我可以幫助你們”他馬上注意到反常的地方,漁槍的槍柄是木製的,槍頭露出的部分上卻鍍了一層銀,捕魚用不上銀槍頭。duka
“他有武器,他可以幫到我們”,老人在年輕人身邊勸說。
“別傻了村長他們就等著開門”年輕人暴躁地舉起另一根漁槍,“我不會給他們機會的”
“聽我說”,塔蘭特指著身後,“我還有三個隊友,對付麻煩我們很有經驗,其中一個還是威爾辛的治安軍。”
年輕人充血的眼瞪著塔蘭特身後,“不管是誰都沒法對付他們給我滾”他背後冒出另一個人,婦人,頭髮凌亂,皮膚粗糙,典型的漁村打扮,她的表情中帶著畏縮和好奇,似乎是威爾辛治安軍這個詞吸引了她的注意。
塔蘭特留在原地,“你們考慮一下。”
背後的腳步聲,是琪拉維頓,“在聊什麼?你想跟漁民聊一晚上嗎?”
“琪拉維頓,我正在瞭解情況,這裡發生了不尋常的事情”,塔蘭特回頭看了眼,牧師每踏出一步披風中都有零星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滾”窗戶內的年輕人大吼一聲,漁槍高舉。
“騎士,你們快走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別讓他們發現”,老人努力扯開嗓子大喊。
塔蘭特連忙後退,“好我們現在就離開”他抓起牧師的手臂,“該死的,誰讓你過來的。”
“打擾你和幾個賤民的談判了嗎?”牧師不屑一顧。
“你的正義到底是什麼?復仇?”塔蘭特喝問,傻瓜才會相信琪拉維頓的信仰是維護正義。
琪拉維頓掙脫塔蘭特的手,“犯罪者死”,她抖了抖披風,“欲犯罪者死。”
癲狂的正義標準,比暴風女神更邪惡,塔蘭特不再與她爭論,他快步回到樹林,“事情有些麻煩,除了洛弗爾島上還有其他危險的東西。”
卡特麗娜跑上前緊靠塔蘭特,“是什麼?”
“村民沒說,但那東西讓他們很恐懼”,塔蘭特綜合剛才的對話和觀察,“我想漁村的人沒有離開小島,他們都集中在那個木屋中,他們準備了武器,木屋一定是為了抵禦他們攻擊。”
“是狼嗎?”卡特麗娜猜想著。
“也許”,島上原先沒有狼,但野獸不至於讓他們恐懼到失去理智,塔蘭特思考道:“村民說天黑的時候聽到了他們的低語,他們是夜行性的,村民竟然擔心在開門的瞬間他們會從樹頂衝到門口,證明對手的速度和爆發力很強,另外還有一點,漁民的漁槍應該不用鍍銀?”
康納修回道:“不用。”
“很奇怪,他們投擲的漁槍槍頭上鍍了一層銀。”
“一種怪物嗎?還是被控制的人?”牧師看著樹頂,漁民的話證實了她剛才聽到的動靜,樹上有東西。
“不排除這種可能”,對洛弗爾的試驗目標還一無所知,如果是控制漁民讓他們變成樹上亂竄的怪物……塔蘭特想著木屋的遭遇,“不對”他們漏了一點,木屋的外牆上鞏固的層層圓木,那根本不是一天內能完成的,說明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一段時間而不是洛弗爾到來後才出現,“村裡發生的事和洛弗爾沒有關係。”
“嗷嗚――”狼嚎,就在不遠處,幾乎能感受到那頭野獸的狂熱鼻息聲。
“他們來了”木屋中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叫聲。
“看,他們只是怕狼而已”,琪拉維頓站在隊伍前,“出發好嗎?幹掉洛弗爾,村民的事明天解決。”
塔蘭特稍作猶豫,“對,先解決法師的麻煩。”
“我們繞過這個木屋”,康納修向右側走去,“那邊是這個村莊的墓地,往後是樹林,然後是石坡。”
“哈哈哈,主意不錯”,琪拉維頓十指反扣活動下雙肩,“運氣好我可以召喚兩個僕從。”
“來”,康納修已向前走去。
沿著木屋周圍的樹林小隊緩慢向右移動,月光似乎又被遮蔽,樹林裡的視野縮短了。
“呼……呼……”樹林深處忽然傳來沉重的喘息聲。
康納修緊急舉弓,琪拉維頓指著聲音的方向,塔蘭特點點頭,他抽出雪日慢慢往前。
“呼……呼……”是人的聲音,他呼吸的幅度聽上去彷彿剛跑完一英里。
塔蘭特躲在樹幹後探出頭,他看到了目標,一個人形躺在地上,口中哈出熱氣,是個被漁民關在門外的人,他可能剛剛被野狼追逐過,塔蘭特小心審視周圍,尤其注意了下樹頂,沒有威脅,他向隊友打出示意:安全。
“你沒事”,塔蘭特走上前。
那人轉過頭,呼吸停止了,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有沒有受傷”,塔蘭特蹲在他身旁,是個年輕人,全身只穿了一條短褲,而這唯一的衣著也被某種野獸撕扯過呈條狀散佈,幾乎擋不住的部分。
年輕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愣愣看著塔蘭特。
他沒受傷,沒有血跡和傷口,可能是受驚過度,塔蘭特問道:“誰在追你?”
年輕人不發一言。
“浪費的時間夠多了”,琪拉維頓走出樹林,“我們得馬。”
“你們……”年輕人忽然坐起來,“剛到島上來。”
“對,這裡發生了什麼?”看到年輕人恢復神志塔蘭特很欣慰。
“……沒什麼……”年輕人低下頭,眼角痛苦地抽搐一下。
“為什麼他們要把自己關起來?”卡特麗娜不解道。
“是你們被關在了外面”,年輕人看到樹林中又走出兩個人顯得有些意外,“你們是一個冒險小隊?”
“我們來追查一個法師,他會危害小島”,塔蘭特表明了意圖。
年輕人打量著四人,“小島已經變了……”
“發生了什麼?漁民對我們充滿敵意,他們在害怕什麼?”塔蘭特迫切想知道謎底。
“不是對你們的敵意……島上的人……分成了兩派……互相敵對……”年輕人抱著頭,“一切都變了……”
原來是人的改變,最難處理的問題,“狼是怎麼回事?”
“等等你們要去古堡對嗎?”年輕人忽然顯得興奮起來,“你們會經過樹林,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請說”,聖騎士的奉獻精神讓塔蘭特不假思索。
“我愛上了一個女孩,她就住在往前的空地,我想請你們幫我帶個口信,告訴她,我很想她,時時刻刻想她,我希望能見她一面。”
康納修彎下腰,“住在墓地?”
“對,墓地”,年輕人說出這個詞如同講述旅館一樣平靜。
康納修轉頭向塔蘭特,“墓地那裡沒有建築物。”
------------
第四十一章 墓地
[正文]第四十一章 墓地
------------
第四十一章墓地
小隊四人互相看了眼,可能是這個年輕人表述得不夠完整,塔蘭特用他的理解確認道:“那個女孩住在墓地附近的小屋嗎?”
“不,不,她就在那兒,經過時會發現的”,年輕人很肯定地點頭。dukaom請記住我)
“就在墓地?”塔蘭特驚訝著。
年輕人站起身,他的身體很強壯,身高與塔蘭特接近,肌肉線條分明,“她喜歡在那裡徘徊。”
令人毛骨悚然的用詞,年輕人臉上卻沒有絲毫覺得不妥的成分。
塔蘭特為難地點下頭,“我明白了”,這個年輕人還沒清醒,他被野狼嚇壞了,“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格羅莉亞,金色短髮,與其他人都不一樣,你們不會錯過的”,年輕人浮現出莫名的期望,“她每次露出笑容都讓我的心跳加速,難以控制,她動一下手指我全身都會失去知覺,她就像是我的月亮,我的生命……”
“白痴,現在不是做夢的時候”,琪拉維頓冷哼一聲,她的語氣卻有似與嫉妒相近的成分。
塔蘭特伸手阻止牧師下面的話,“我知道了,你叫什麼?”
“艾伯特,謝謝你們”,艾伯特握住塔蘭特的手,“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們。”
“每個人都有表達愛的權利”,塔蘭特肯定地點點頭,“我們會告訴那個女孩她有多幸運。”
“被一個傻子愛上?”琪拉維頓故作疑惑道。
艾伯特偷偷瞧了眼琪拉維頓,低下頭,難堪,羞澀,自卑,無言以對,似乎他的內心也預設了這種評價。
“別介意”,塔蘭特拍拍他的肩,“這女人是瘋子,不用理會她的話。”
“我……”艾伯特雙手互相緊緊摩挲,頭頂的暗月從層層黑雲中掙脫,微弱的光灑在樹葉叢中,眾人依稀看清了艾伯特的臉,只有二十歲的模樣,天然的捲髮沾著枯葉,健壯的身體上到處是乾裂的泥漿,咳……艾伯特忽然雙手掐住喉嚨,“快走”
“出什麼事了?”塔蘭特抓住他的雙手,他看上去中毒了
琪拉維頓快速吟唱法術,中和毒素,能量球融在艾伯特的身上,這個年輕人的表情更為痛苦,魔法沒有絲毫作用,“快……走”他跪在地上,整張臉貼著地面低吼。
“是洛弗爾的毒素嗎?”塔蘭特蹦出這個想法,“琪拉維頓,用你的特製藥劑”
牧師取出藥水,“張嘴,試試這個”
“沒用的……”艾伯特推開身邊的牧師,他的雙臂肌肉不停顫抖,“告訴格羅莉亞,我愛……t……”說到最後一個詞時他的口中彷彿已經含了一大口水,他轉頭看了眼塔蘭特,那是雙充血的眼,像是一隻嗜血的野獸,只在那一瞬間,艾伯特雙腿猛然發力,軀體躥入林中
“他……”卡特麗娜驚訝地望著那個方向,淡霧中已沒有動靜。
那股爆發力塔蘭特承認他無法做到,這個漁村青年的力量在冒險者之上,不尋常,在遲疑數秒後塔蘭特才想到要幫助艾伯特,“我們得跟上去看看情況”
“越來越多的麻煩”,牧師不耐煩地甩著手臂,“要幫這個要幫那個,什麼時候才能到達古堡?別忘了我們來這的原因,看……”塔蘭特和康納修已追過去,只剩卡特麗娜聽著她的抱怨,“好,最後一次”
四人循著方向追入密林,他們馬上失去了目標,聽不到艾伯特的動靜。
“艾伯特的體能非常好”,一個漁夫竟然輕易甩脫了職業冒險者的追蹤,塔蘭特蹲下身拿起一片枯葉,被踩碎了,他用手指測了一下,地上的腳印比塔蘭特大一號,他跨出兩步,發現另一個腳印,“那個年輕人的步距很大,可能非常熟悉這片樹林。”
康納修的食指劃著一株樹幹,上面有一道白色的劃痕,樹液滲了出來,“新鮮劃痕,動物的爪子,它爬到樹上去了。”
“艾伯特撞上那個怪物了”卡特麗娜驚呼道。
“沒有慘叫”,塔蘭特沒有發現血跡,眾人抬頭看著安靜的樹頂,希望他沒事,小隊已經追不上艾伯特,但願別遇到野狼。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不覺得奇怪嗎?”琪拉維頓在隊伍最後喊道:“村裡的人分成了敵對的兩部分,正常的那部分把自己關進了木牢中,而另一部分”,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有超強的爆發力,能從樹頂躥到木屋前。”
“你是暗示艾伯特就是令村民恐懼的人?”塔蘭特反問,從剛才的表現來看,艾伯特有那個能力……但艾伯特看上去是個靦腆的漁夫,而且有著令他心醉的女孩,塔蘭特不相信一個有感情的人會做出可怕的事,樹幹上那個爪印的主人才是村莊的麻煩。
“嗷嗚――”響徹夜空的狼嚎,就在附近
康納修的箭頭緊急對著薄霧,“離開這”
“對離開這”塔蘭特非常贊同,關於艾伯特的推論得暫停一下,剛才一聲狼嚎與前兩次聽到的完全不同,是狼群,他們與狼群的距離在縮短
琪拉維頓轉身向墓地方向疾奔,卡特麗娜緊隨她身後,塔蘭特不時回頭看去,沒有任何東西在追他們。
小隊狂奔進了一塊空地,嶙峋的地面上豎著一片隱約的破石碑,墓地。
狼嚎停止了,樹林中也沒有再發出怪叫,小隊警戒著環顧四周,的確沒有建築物,也沒有那個“格羅莉亞”。
艾伯特的描述是那麼生動,幾乎讓人相信墓地真的住了一個美麗女孩,塔蘭特舉劍往前,他看到了預料外的一幕:一個被翻開的土穴,沒有木棺,墓碑斜倒在一旁,主人顯然不在家,留下的屍土上已冒出青草。
“對亡靈的褻瀆”,卡特麗娜惋惜道,“會是那些野狼嗎?”
那些青草說明墓碑被翻開的時間有幾個月,塔蘭特低頭看著墓碑:花時月十三日拉若克洛。幾個月前的死者,下葬後就被盜墓,“康納修,拉若克洛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沒有”,士兵對島上情況的瞭解與塔蘭特幾乎一樣。
“會是有錢人嗎?”
“島上的人沒有財產概念,原始的以物易物。”
那就找不到這樣做的理由,塔蘭特不相信狼會挖開墓穴,“對了,上一次國家地理協會的人來島上是什麼時候?”
“融雪月二十,士兵回。
前後差了二十三天,塔蘭特向前眺望,更多的墓穴,零星有五六個被挖開了,“暴行發生了很多次”,他捏緊拳頭走去,差不多相同的狀況,只是墓碑上的名字和日期不同,都發生在融雪月之後,“漁民可能把敵對情緒發洩到了死者身上”,塔蘭特猜測,以前在斯安特貧民區也發生過類似的暴動,他轉身時,卡特麗娜站在拉若克洛的墓碑旁,她身後的樹林陰森的聳立著,一副詭異的畫卷
------------
第四十二章 死氣
[正文]第四十二章 死氣
------------
第四十二章死氣
薄霧中冰冷的空氣刺激了塔蘭特的記憶,預言師預示的場景竟真實的發生了他遠離了荷燈區遠離了斯安特卻在這裡遭遇,卡特麗娜的厄運他張開口,不,不能影響士氣,塔蘭特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緊張地向卡特麗娜走去。d
法師似乎沒有想起預言師的警告,她思考著:“國家地理協會的法師走了之後這裡才發生這些奇怪的事,會不會和協會的人有關?”
“不會”,康納修答,“他們駐留在小島期間與漁民的接觸有限,沒有發生衝突。”
“卡特麗娜”,塔蘭特站在她身後,眼神不停地掃視周圍,“我們離開這裡。”
“來看看這個”,琪拉維頓站在遠處一個被挖開的墓穴旁,“這裡埋了個棺材”,三人向她集中,那口木棺製作得很簡單,不同之處在於它的蓋子被正面破開,腐爛的木屑灑在墓穴周圍,“有什麼想法嗎?”她蹲在地上,手指劃過棺材中的粉塵聞了聞。
從木屑擴散的半徑可以發現琪拉維頓所要說的話,這不可能木棺是從裡面往外砸的
“小島上有活埋的習俗嗎?”琪拉維頓冷眼看著周圍。
康納修俯身檢視墓碑,時間是融雪月之後,他只微微搖頭,無法理解的表情。
塔蘭特跳下木棺,踩了踩木板,還很堅硬,普通人不可能有這個力量,尤其是被禁閉在狹小空間時更沒有發力點,看蓋子的破口應該是強力衝擊造成的,“我猜這裡埋的就是樹上那個怪物,漁民制服了它把它活埋在墓地,但他們低估了怪物的力量,它衝開牢籠,趁著黑夜進行復仇。”
“不”,琪拉維頓指著木棺的一側,“看這兒”,幾個抓痕,類人生物的指印,“關的是個人,他從沉睡中甦醒,也許他原本就沒有沉睡,他發瘋似地呼喊救命,村民們沒有理會他,他們挖了個大坑,把他丟進去,求生欲卻讓那個頑強的可憐蟲活了過來,他一定很想撕碎那幫愚民。”
卡特麗娜擦拭掉墓碑上的雜草,“夏初月二日,艾梅”,她驚訝地叫道:“是個女人”
等於推翻了兩個猜想,把這件事送入無法用常識解釋的領域範圍,塔蘭特爬出木棺,“這裡的奇怪只有村民能說清了,我們先離開這”,不等其他人回覆他牽住卡特麗娜向前走去。
背後突然發出“嗉”地一聲,眾人轉頭時只看到一棵輕微搖晃的樹尖。
“他們找過來了”,琪拉維頓揉捏十指取出釘頭錘,“要找到洛弗爾麻煩還不少。”
塔蘭特緊貼住卡特麗娜,預言師的話不停敲打他的意念,不幸的事難道就要發生在這裡?
康納修長弓高舉,他掛上了訊號箭,“嘣”一聲火箭向上飛出,微弱的紅被黑夜消噬,開啟的視野內只有墓碑。
一個人影倏從前面閃過,草地間發出清晰的摩擦,塔蘭特雙手握劍茫然轉換著方向,他找不到對手。
卡特麗娜輕輕吟唱法術,夜視術傳導在諸位隊友身上。
“撲撲撲”急促的腳步聲在康納修前方跑過,士兵的箭頭從左至右緊跟著聲源卻始終沒機會發射。
比瞄準更快的速度,那是野獸才能做到的,四人背靠背密切注視周圍,疾跑聲同時在塔蘭特和琪拉維頓方向出現,兩個
“他們在耍我們”,牧師低聲說道:“我來施法,你們注意”,祝福術緩緩而起。
對方絲毫沒有要幹擾的意思,塔蘭特側向卡特麗娜,“如果開戰,躲我後背。”
“嗯”,法師努力保持著鎮靜。
四人維持警戒的姿勢數分鐘後墓地又歸於平靜,霧氣淡淡彌散著,把汙濁的事物擋在視野外,塔蘭特微微放下劍,剛才的跑動似乎只是經過,又像是……剛才的狼嚎也只是兩聲後戛然停止,一種說不清的直覺,他轉頭向康納修,“帶我們去古堡,一分鐘都不要停留,怪事太多了”
士兵繼續巡視一圈後放下弓,“跟緊我”,他急速往前奔去。
塔蘭特拉著卡特麗娜緊跟著士兵,小隊僅跑出兩分鐘就停了下來,一個人,一個女人,坐在墓地邊的樹下,背對眾人。
“艾伯特沒說謊”塔蘭特必須得相信自己的眼睛,墓地真有一個女孩,她就坐在前面但……這樣的場合,有狼和怪物出沒的夜晚,一個女孩竟然就這樣怡然地坐著,彷彿享受著淡霧中的空氣,令人後背發涼。
“塔蘭特”,卡特麗娜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往前,“別去。”
女孩應該聽到了背後的聲音,但她沒有動彈。
塔蘭特活動一下四肢,“你們警戒”,他小心往前跨出兩步,無法看清女孩的髮色,但她是長髮,不是艾伯特描述的那個,她的體形與一般人無異,沒有威脅,“咳”塔蘭特猛哼一聲。
女孩沒有反應。
難道……塔蘭特忽然覺得在那個人身上已經發生了不幸的事,他又跨出兩步,“你還好嗎?”
女孩的肩突然動了,她緩緩轉過頭,一張蒼白的臉,雪一般的白讓黑色的眉和紅色的唇顯得格外突兀,彷彿被稱之為“生命”的東西已離她遠去。
見到那張臉塔蘭特忍不住有後退的念頭,他強壓住不適感,“你是附近漁村裡的人嗎?”一句廢話,那不適感讓塔蘭特語無倫次。
女孩站起身,望著小隊,“很久沒看到人了。”
那聲音是塔蘭特聽過最可怕的以至於讓他忽視了那句話本身的內容,他無法形容這種聲音,平靜,細軟,毫無生氣,彷彿迸發的錯覺,他極力讓自己擺脫這些古怪想法,對方只是一個女孩,貧血的可憐姑娘,沒什麼好懷疑的,“村民們拒絕讓你進木屋?”愚昧的村莊會把一些正常的疾病當成異狀,比如眼前的貧血癥,患了這種病的女孩說話無力、臉色蒼白,村民們可能將她當成了怪物。
女孩瘦弱的身子沒有起伏,她的鼻尖沒有撥出熱氣,異常虛弱。
“你認識一個叫格羅莉亞的女孩嗎?”塔蘭特問。
女孩笑了,血紅色的唇微啟,“格羅莉亞,就在你們的腳下。”
塔蘭特心頭狂跳,他受驚嚇般低頭,只是一片草地。
“啊”卡特麗娜的尖叫,塔蘭特轉身看去,他們三人無意間就站在一個被挖開的墓穴旁,卡特麗娜指著墓碑:“融雪月三十日,格羅莉亞”
------------
第四十三章 血族
[正文]第四十三章 血族
------------
第四十三章血族
“什麼?”彷彿明白了受到的愚弄,塔蘭特疾奔到墓碑旁,佈滿裂縫的石碑上清晰地刻著兩行小字:融雪月三十日,格羅莉亞。duka
她早已經逝世了塔蘭特吞嚥一口,在一個陌生女孩面前認真地要找一個逝世幾個月的人,這次做得實在太愚蠢了,他支吾道:“嗯……看來這是一個惡作劇”,下次他得學聰明些,先搞清楚狀況。
琪拉維頓搭在騎士的肩上,“村民把他關在小屋外是有理由的”,言語中帶著得意的先見。
“是艾伯特讓你們來的?”蒼白的女孩忽然發問,她那平靜的表情完全不為這個惡作劇而產生絲毫變化。
“你知道他?”塔蘭特對那個始作俑者已失去了信任。
“他的腦子不正常”,女孩緩緩向前,無力的聲音敘述道:“他喜歡格羅莉亞,但沒人會喜歡他,即使他送來再多的食物格羅莉亞也不會對他感興趣。”
琪拉維頓哈哈一聲,“琪拉維頓永遠正確。”
“這裡發生了什麼?”塔蘭特指著格羅莉亞的墓穴,“她的屍體被人挖走了,還有其他人的墓穴也被破壞”,小村裡太多的怪異需要解釋,“村民們在懼怕什麼?狼是從哪裡來的?”
“呵呵呵”,女孩冰冷的臉上出現違逆的笑容,“他們就在這,從沒離開。”
“什麼?”這句話令人難以理解,塔蘭特低頭確認墓穴中已經空了,融雪月埋下的屍體不可能完全腐爛掉,也許女孩的思維也有問題,他猜想。
女孩手指颳著鼻尖,那是一隻乾白的手,它的指尖卻長著尖銳的黃褐色指甲,像是地底生物用於挖掘的指甲。
“啊”卡特麗娜在背後暗叫道:“她的手”
奇怪的線索迅速連成一線,塔蘭特突然想到樹上的指印,女孩的指甲就能造成那樣的效果,難道……在充滿威脅的夜晚一個人處在空曠地,或許女孩本身就是個威脅,塔蘭特還無法肯定這點,保險起見他的手悄悄移到劍柄。
女孩雙腿微屈,“你們會見到格羅莉亞的”只輕輕一跳女孩整個身形飛躍而起落在塔蘭特面前,“馬上”
不是人類塔蘭特的第一個念頭,她就是村民在防備的怪物此刻兩人的鼻尖只相差不到一英寸,塔蘭特看著她的眼,慘白,瞳孔微小,她的皮膚皺起乾涸的紋路,嘴唇上泛著白色的粉末,絕不是貧血癥,更像是死了兩天的人
“嚇到你們了嗎?”女孩的唇角揚起,露出四顆異常挺拔的犬牙,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陰冷的寒氣,彷彿是從墓穴中吹出的召喚。
塔蘭特不自然地後退一步,“你到底是什麼?”
“哈哈哈哈”女孩縱聲大笑,她轉身向著淡霧,“看到了即使是冒險者也對我們懷有懼意我們是黑夜之主”
左前方的淡霧中落下一個身影,是從高處跳下來的,單薄矮小,一個女人,“她說得對,黑夜是我們的”充滿了興奮和激動。
“享受盛宴”右前方的霧中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形,高瘦的男人。
越來越多的影子在霧中浮現,數量在十個以上,他們從小隊的四周慢慢向中心聚攏,塔蘭特快速掃過這些人,村民的打扮,但是他們的臉都同樣慘白,唇間藏著四顆異於常人的犬牙。
“我有些明白他們的意思了”,琪拉維頓取出釘頭槌,“我們是這場盛宴的主角,我們長得像醃魚肉嗎?”
“哈哈哈”,面前的女孩縱聲大笑,“人類無力抵抗我們”
卡特麗娜低聲問道:“他們是什麼東西?”
“上次來沒有這些東西”,康納修轉身對著背後的人,箭支拉上弓弦。
在人群中塔蘭特注意到一個金色短髮的女人,“你說馬上就能看到格羅莉亞是什麼意思?”他看著那個女人,相比其他人她顯得更柔美些,同樣的蒼白下有著不同於死亡的氣質。
“對,她就在這”,女孩指著那個金色短髮的女人,“格羅莉亞。”
塔蘭特盯著這些生物,他不知道現在小隊面對的是什麼威脅,他們有超常的力量和速度,從他們的牙可以看出是肉食性生物,他們外表像人,不,他們一定是人,因為村民為他們建了墓碑,他們自稱是黑夜之主,也許是不死生物,但通常所知的不死生物行動緩慢,“在盛宴開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塔蘭特緊握劍柄。
“我們會滿足你的好奇心,讓你知道結束你生命的是什麼”,女孩咧嘴冷笑,她指著地上的墓碑,“我們都曾經躺在這,命運讓我們重獲新生,我們厭倦了食物和水,鮮血是我們唯一的生命源泉。”
“吸血鬼”,琪拉維頓蔑笑道,“小島上也會有這種生物嗎?”
“不我們是黑夜之主”女孩揚起雙手,“吸血鬼”的稱呼激怒了她,“接受命運的安排”她猛撲向塔蘭特。
“保護法師”塔蘭特揮劍在手將那雙利爪擋開。
女孩震退一步,她的指甲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劍痕,周圍的人看著女孩,封閉的漁民還無法確定冒險者對他們能造成什麼程度的傷害,這是他們唯一忌憚的事。
“琪拉維頓,沒點辦法嗎?”塔蘭特激起雪日的能量,防死結界圍繞小隊四人,它能提供給受術者更多免除不死生物施放法術的豁免機率,雖然這個法術對吸血鬼可能無效,吸血鬼是十分罕見的生物,塔蘭特對他們的瞭解僅限於傳聞,他只確認一點,他需要一把銀製的武器。
“主意有一個”,牧師調整位置將法師保護住,“殺光他們。”
塔蘭特努嘴撇過,他們的處境很危險,也許見到明早的陽光已經是個奢望,他轉動手腕,“如果能殺他們一個也許能震懾他們”,他們始終是漁民,沒有受過訓練,這是小隊脫身的唯一寄望。
“你們還等什麼?”女孩的叫聲穿透黑夜,“展現我們的力量”人群在催動下緩緩向小隊聚攏,他們的腳步卻夾含著猶豫。
“嘣”長箭直射而出刺中了離康納修十步外的人,正中心臟,那個身影飛倒在地上
“他們能殺死我們”一個漁民大叫著後退,周邊的人驚恐地跟著退開。
還有機會,塔蘭特燃起信心,“做得好”
“看”漁民們盯著地上的屍體。
塔蘭特轉過頭,那具屍體正緩緩爬起,它的手抓住箭支,“他們無法傷害我們”箭支被拔了出來箭傷奇蹟般自動癒合
------------
第四十四章 聖光
[正文]第四十四章 聖光
------------
第四十四章聖光
“哈哈哈哈”,淒厲的肆笑在破裂的石碑間激盪,女孩握著自己的心口,“我們早已脫離了亡靈之主的控制,我們是黑夜的主宰,軟弱的人類無法抗拒我們”她的手,更確切的說,是她的爪子,狠狠撕扯著發了黴的衣服,“享用鮮血”
“她說得對,事實已經證明我們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女孩身旁的漁民興奮地附和道。d
人群重新聚集,他們的表情充斥著對血的,塔蘭特舉劍四下防禦,他低聲問起:“耀目法光能對他們造成傷害嗎?”
“不行”,卡特麗娜悄聲答道:“法光只是聚合光爆性的魔法元素,只對視覺生物有效,而吸血鬼懼怕的是真正的陽光,只有懲戒邪惡的力量能召喚光,所以只有在正義信仰下的牧師能做到。”
琪拉維頓咳了一下,她收起不屑的姿態,“聖光術已選擇了背棄我”,從聲音能發覺她已開始認真面對眼前的處境。
“世事奇妙”,塔蘭特以冷笑作為答覆,“牧師不能,而我能施展一次”,現在想來,用武士刀換雪日是他做過最值當的一筆交易。
“你?”牧師不可思議地轉頭。
“我的劍可以施展一次”,塔蘭特輕輕舔下嘴唇,冰冷的霧水在上面結成了凝露讓他感受到死亡之前的蕭殺,他可不希望變成乾屍,“聖光術能一次性解決嗎?”
“不,蠢才”,琪拉維頓抖了抖披風,“聖光術只對單體有效,招呼那個jian貨”,她指的是塔蘭特面前的女人,“那條自以為是的母狗,讓她融化在你正義的懷抱中。”
明白了,塔蘭特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只有出其不意的召喚聖光才能嚇退他們,他低下腰,“他們會死在自己的驕狂下”,他的劍尖挑向女孩,“不受任何傷害的黑夜主宰嗎來試試我的劍將成為你們的終結”他要激怒傲慢的族群,利用他們的心理來反擊,越是恃傲的人在失敗面前越不堪一擊,而其他漁民看到光和屍體時他們會崩潰,會逃跑,塔蘭特幾乎露出了譏諷的笑。
女孩微怒著回敬挑釁:“殺”她縱身躍起,雙爪刺向塔蘭特胸甲破口,周邊的漁民緊跟著飛躍而起向著小隊撲來,像是群蛾撲向火光,人影急速集中。
“為塞倫索”康納修舉弓速射,強勁的共振推動兩箭將最近的兩個人形擊飛,他的第三箭停在了弦上,一隻枯爪按住了他的手臂,他棄弓揮拳砸在死屍的臉上,那嘴唇中的犬牙反而震痛了鐵拳。
塔蘭特格開女孩的爪子,對方的衝擊幾乎令他難以站穩,他左肘擋掉伸向法師的手,“卡特麗娜”
法師突舉法杖:“法光”一縷白晝從法杖中瞬時閃現。
“光”離隊伍最近的漁民嘶叫著護住雙眼急退。
“啊”慘叫從吸血鬼中發出,他們的眼早已無法適應白光陷入暫時性的目盲。
塔蘭特趁勢出擊,雪日砍下左手邊來不及撤開的一個腦袋,乾癟的臉頰滾落在貧瘠的土地上,他猛追一步,橫向砍中瘦個女孩的腰,質感如同是切開稻草人的身體,漁民在耀目法光下徹底失去了攻擊能力,他們遮擋著光源發出陣陣慘叫,巨劍加速揮洩,“繼續法術”塔蘭特提醒道。
吟唱持續不斷,酸箭射在一個護住臉部的漁民手腕上,綠色的溶液隨著“嘶嘶”聲腐蝕掉死肉露出半截白骨。
“可笑的鄉下人”琪拉維頓的錘子深陷在漁民的腦袋中,她轉身速掃,披風揚起金屬的悅耳在兩個吸血鬼的喉間留下黯淡紅印。
村民的慘叫伴著法光漸漸平復,淡淡的霧重彌在殺場,塔蘭特喘著氣後退兩步,掃視著地上的殘肢,事情比他想象的容易,漁民在突發狀況下沒有反應能力,他甚至沒來得及用聖光術就解決了戰鬥,他轉身,碎裂的腦殼、割開的喉嚨、穿破的心臟,琪拉維頓和康納修完成了他們的任務,塔蘭特抬起頭,墓地遠處的樹尖上還有幾個依稀的人影,他們及時跳開了,“結束?”那些逃走的膽小鬼不會有勇氣再回來。
卡特麗娜走到塔蘭特身旁,“他們還能癒合嗎?”
傷口也許可以癒合,斬首卻是另外一種情況,塔蘭特相信對付狼人的辦法對吸血鬼同樣有效。
康納修插入短劍撿起弓,“儘快離開這裡。”
“好主意”,塔蘭特牽起卡特麗娜的手,“我們快走,狼群會收拾這裡的殘局”,他跨過被切下的腦袋,“希望在天亮前能看到古堡的塔尖。”
卡特麗娜回頭看著殘忍的一幕,地上沒有血,那些屍體的血早已凝固,像是一個噩夢,永遠無法忘卻的夢,她看著地上一具軀體的手爪慢慢移向她的腳,夢境般難以理解,直到它牢牢扣進法袍中,“啊――”
塔蘭特猛轉過身,它沒有死“該死的東西”,他踢在那個爪上,它卻更緊地抓住卡特麗娜,身軀開始蠕動,當下半截身體與腰間的傷口擦過時肌膚開始對接,復活?塔蘭特揮劍斬斷手臂,那個身軀卻已完成了癒合,枯死的臉放出詭異的微笑。
卡特麗娜幾乎跳在塔蘭特的背後,“他們還活著”
沒錯,吸血鬼都沒死,被斬首的身軀站了起來,那些被敲碎的腦殼搖搖晃晃地重新組織身體結構,彷彿是宿醉後的混沌,他們即將恢復對血的欲求,“離開這裡”塔蘭特大聲喊道,他們沒有多餘的精力浪費在死屍上。
“人類無法殺死我們”那個女人尖叫著從地上爬起,“嗖”長箭射在她的脊柱上將她釘在地面,琪拉維頓的長靴踹翻她的臉。
“血血”愈加瘋狂的漁民跟著小隊追入林中,頭頂的樹尖不斷搖晃,影子在林間穿梭。
“擺脫不了他們”琪拉維頓踢開身後的人影,另一個又撲上來,對方的速度能輕易跟上四人。
灰濛的天色,他們必須堅持住,塔蘭特轉身面向漁民,“卡特麗娜,用火焰爆。”
低吟漸起,雪日在吸血鬼的胸口劃出紅痕,對方哈出寒氣,利爪強行捏住劍身,尖牙直衝塔蘭特的頸部,塔蘭特低身閃過,吸血鬼已經完全被血欲控制,他們不斷癒合的身體即是最強大的武器,另一個身形從左側撲來,塔蘭特被撲倒在地,那兩張慘白的臉露出激奮的神色,“血”
“保護法師”康納修大叫著掙脫糾纏向卡特麗娜方向連射兩箭。
塔蘭特已沒有反抗的空間,他的雙肘頂住兩具軀體的喉,他們比蠍尾虎更有力,幾乎是兩座巨石壓在手腕,惡臭縈繞在鼻尖令他窒息,他側目看向法師,她被一個女人壓在身下箭支插在吸血鬼的喉嚨上,魔法飛彈在她臉上留下碩大的傷痕,那張殘缺的臉孔嘶叫著露出犬牙
最後的機會塔蘭特膝蓋踢開右側的身軀,雪日高舉在黑暗中:“聖光術”
黃色的能量在卡特麗娜頭頂聚合,黑暗中亮出神的聖言,沉浸在中的吸血鬼絲毫沒有發現末日的降臨,光瀑傾瀉在罪惡的軀殼,飛揚起灰一般裂開的四肢,那整個人形爆發出極度的慘叫,如同將生命化成最後的懺悔
所有的被眼前的光所震懾,“是光”慘叫震痛了每一個耳膜,那些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猛然收縮,“是光”
如同颶風中的飛蛾,光黯淡的一刻,那些醜陋的身形全部消失在林中。
“卡特麗娜”塔蘭特爬起向著法師衝去,她躺著,沒有動靜,他跪在她的身旁,“卡特麗娜”法師仍沒有反應,塔蘭特側轉法師的頸部,在她的頸上留下了兩個清晰的牙印
“被咬傷了”,琪拉維頓站在一旁,傷口的血沒有外流,已經被凝固,可能是吸血鬼的毒液作用。
“她會怎麼樣?”塔蘭特瞪著牧師,“這個傷口會致命嗎?”
“誰知道?”琪拉維頓取出酒瓶,“吸血鬼可不多見”,她仰頭對上瓶口。
“該死”塔蘭特抓住她的手將她拖拽到身旁,酒瓶倒在地上,瓶口流出的烈性酒味染醉了黎明前的清淨,“告訴我該怎麼做”
“吸血鬼的觸碰,也許會死,也許會沒事,也許……會成為另一個吸血鬼”,牧師若無其事地撿起酒瓶,十分可惜地嘖了一聲。
塔蘭特捧起卡特麗娜,他的呼吸被壓抑著難以控制,一股從未所有的痛覺從心臟開始蔓延,“會沒事的,卡特麗娜……”她的手竟沒有了溫度,塔蘭特抱緊她,“火火堆”
康納修快速取出木料和碎布,一個簡易的火堆升起。
火焰沒有減緩離逝,法師的身體逐漸冰冷,塔蘭特忽然意識到將要發生的事,“不”他緊緊擁住卡特麗娜,“用痊癒術”
“痊癒術只是治療傷口,她可不是因為牙印而……”
“痊癒術”塔蘭特咆哮著抓住牧師的皮甲領口。
“好”,琪拉維頓收起酒瓶,藍色能量注入法師的身體。
牙印在強大的治癒魔法下癒合。
“卡特麗娜”法術沒有回升體溫,生命的跡象繼續減弱,“醒醒”塔蘭特輕輕搖晃了一下。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與酒紅色的長髮相襯更顯得可怖,露水在她的睫毛上凝成水滴。
琪拉維頓的手背貼了下卡特麗娜的額頭,又貼著法師的鼻尖,她感覺不到呼吸,“塔蘭特,她死了。”
------------
第四十五章 庇所
[正文]第四十五章 庇所
------------
第四十五章庇所
“醒醒”,塔蘭特祈求著,他的世界在震動中崩塌,一切的存在感在轟鳴聲中粉碎,“卡特麗娜”
“我以為你會習慣這種場面”,牧師拍了拍他的肩,“冒險者都是這樣過來的。d”
不,她不會明白,卡特麗娜是塔蘭特僅剩的支柱,她不能離開,塔蘭特瞪著法師頸部已恢復的傷口,還不是傷心的時候,他抬起頭,“為什麼?吸血鬼還來不及吸血,這個牙印怎麼會……這不可能,她不會死”,太荒謬了,咬傷絕對不足以致命
“她沒有呼吸了”,琪拉維頓冷靜地強調這個事實。
“也許送去教會或者神殿還有救”,康納修在身後提議。
“神殿?”塔蘭特轉頭看著士兵。
“軍營裡喜歡傳聞一些鬼怪故事,我在軍隊服役時聽說過一些關於吸血鬼的事,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康納修微微點頭,“據說吸血鬼生前是觸怒了神祗的罪人,他們被剝奪呼吸、進食、死亡的權利,成了我們看到的那副模樣,但懲罰卻激起他們的憤怒指引他們對生者的世界進行報復,只有神祗的寬恕和庇佑能拯救被報復的人,讓生者免除不潔者的汙毒。”
“神祗的寬恕”,塔蘭特重重地重複道,“只要神祗能夠寬恕並庇佑她就會恢復嗎?她從未做過傷害別人的事,她是個善良的人,她一定能得到神的寬恕”
“在你誦讀悼詞前你應該先注意到這個”,琪拉維頓忽然指著卡特麗娜的臉。
異樣的紅,卡特麗娜原本枯萎的唇展現出血一般的鮮紅,彷彿是正被喚起的
“怎麼……”塔蘭特食指貼在她唇上,冰冷,沒有絲毫溫度,就像是……吸血鬼
“她被感染了?”琪拉維頓求證道,聖騎士的沉默讓她肯定,“所以她的體溫會急速下降,一般屍體需要10個小時冷卻,而她在幾分鐘內完全冷卻,我原以為是吸血鬼牙液的作用。她的身體正在產生變化”,牧師拿起法師的手,指甲沒有明顯的異變,“死後的第一個夜晚,月光將幫助她甦醒。”
當“屍體”這個詞用在懷中的女孩身上時塔蘭特異常的反感,他望著愈加妖豔的唇,“她會保留記憶對嗎,她還是我們的法師。”
“哈哈哈,這就是愛情嗎?”琪拉維頓對著康納修,“我們需要一個嗜血的隊友嗎?她會隨時撲倒你的身上,咬破你的喉嚨。”
士兵沒有回答。
“她是卡特麗娜”塔蘭特喝道,“將成為偉師的卡特麗娜。”
“清醒一下,她馬上就會成為吸血鬼,那些小丑中的一員,她無法控制進食的本能”琪拉維頓停頓住,緩過一口氣後繼續說道:“結束她,讓她免除即將面臨的折磨。”
除了酒紅色的長髮和血紅色的唇之外,卡特麗娜全身的肌膚都已落入慘白,她的指甲失去光澤呈現黯淡的黃褐色,塔蘭特抱起她,她的身體仍如之前一樣柔軟,“走。”
“你打算怎麼做?”琪拉維頓靠在一旁的樹幹,她的意圖更像是要在這兒解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去找個神殿,我們回威爾辛”塔蘭特邁開步往回走去。
康納修在身後說道:“治安官會在早晨派出接應的小隊,去漁村。”
“等等”琪拉維頓追上兩人,“看清楚狀況,她已經無法挽回了而那個斷了手指只剩最後一口氣的賤種就躲在城堡中,等著我們收回他的賤命”
塔蘭特快步往前,他完全不想再理會那個洛弗爾的事,該死的洛弗爾,如果他們沒有追尋過來就不會出這些事稀薄的光透進林中,遠處的鳥鳴漸漸響起,他不知道光會不會對卡特麗娜造成傷害……她現在是人或是……他得在太陽出來前趕回漁村
“想想清楚他正在策劃比這嚴重上千倍的陰謀”琪拉維頓叫著,“放棄這個機會等於葬送更多人的生命”
“閉嘴”這個牧師從來沒有尊重過其他人的生命,她放蕩墮落,沉溺在酒和性,在這一刻,塔蘭特幾乎記起琪拉維頓所有的惡習,“你根本不會在意洛弗爾的什麼陰謀,你只是為了布倫格的復仇”
“哈,你在指責我嗎?”牧師從身後趕上,“就算是那樣又能說明什麼?賤狗終究得死,為他的愚蠢”
“也許他根本不該對布倫格的事負責他只是無數個研究無聊法術的法師之一最愚蠢的人是我”塔蘭特避開擋在面前的牧師,整件事他都被動地受著牧師的指揮,他踏出林子,昨晚戰鬥過的墓地此刻沒有一具殘骸,只有凌亂的腳印能證明確實發生過的事。
琪拉維頓抓住塔蘭特的手臂,“聽我說,把她藏起來,我們先去古堡,等辦完事再回來。”
塔蘭特看著她,“我不會再讓她有絲毫受傷害的機會”,他甩開她的手。
“每一個人都需要學會保護自己,而不是永遠躲在別人身後”
“你也只是躲在布倫格、吉莉安懷抱中的貓”,塔蘭特選擇了最直接的話語。
“你……”牧師在背後叫嚷了一句:“該死的畜生”
塔蘭特不在意她指得是誰,他全部的思想都集中在懷中的女孩。
第一縷晨曦從天邊射出時小隊已來到昨晚經過的小屋前,樹蔭遮著小隊四人,木屋周圍沒有人,那根投擲的銀槍還插在地面,塔蘭特對著小屋叫道:“陽光已經照射在大地,他們走了”
木屋的視窗兩個模糊的人影交談著。
“開啟門,我們需要一個地方休息”塔蘭特大聲求助。
“你們是昨晚登島的冒險者嗎?”那個老人的聲音。
“對,庇護之光的冒險者和威爾辛的治安軍。”
“他們沒事”一個興奮的聲音,來自視窗的一個女人,“村長,他們終於來幫助我們了”
“快開門”,那個村長向門口的村民說道。
人影在窗前遲疑了數秒後走向門口,沉重的木門緩緩開啟,一個表情凝重的年輕人,握著一杆漁槍,“進來。”
光已照射在木屋前的空地,塔蘭特將兩件斗篷覆在卡特麗娜的身上,抱起她跑進木屋。
漁民們圍在門口,像迎接英雄一般熱切地打量著小隊,“帝國沒有遺忘我們。”
迫切需要幫助的漁民,他們的生命每天都遭受著嚴重的威脅,但他們不會想到小隊來這的目的和吸血鬼沒有任何關係,威爾辛還沒有發現這裡出現的事態,塔蘭特將卡特麗娜靠在牆邊。
“這是怎麼回事?”村長望著斗篷下的人。
“我們的隊友受傷了”,塔蘭特轉身看著村長,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飽受風雨的漁夫,褶皺深陷在他臉上,屋內圍著大約近百人,老人、婦女、兒童,寥寥幾個青年,也許倖存者都已經在這裡,他們的眼中懷著感激和希望,塔蘭特理解他們的處境。
“讓我看看他”,拿著漁槍的青年走上前指著斗篷。
這個青年一定是昨晚拒絕小隊入屋的人,他的體形與艾伯特接近,神色嚴肅充滿戒備,塔蘭特慢慢拉開斗篷,卡特麗娜蒼白的臉令漁民猝然後退,“吸血鬼”
------------
第四十六章 惡夢
[正文]第四十六章 惡夢
------------
第四十六章惡夢
“他們把吸血鬼帶來了”年輕人慌忙舉起漁槍,滿臉是意識到被出賣後的氣憤。dn
“等等”塔蘭特推開槍頭站在卡特麗娜面前,“她是我們的隊友,她只是需要救助”
年輕人的漁槍對準了塔蘭特的胸口,“你們只是愚蠢的冒險者根本不知道這裡的情況”
村長看著小隊四人,“你們一定受到了攻擊。”
那柄尖銳的銀槍正瞄著塔蘭特的心臟,塔蘭特張開雙手,“先冷靜下來,我們是來幫助漁村的,把武器放下來好嗎?”他能預見到在這種情況下那柄槍隨時會被投擲過來。
那雙眼死死盯著塔蘭特,彷彿要從塔蘭特的眼中看到正義的肯定。
“他們是村子的希望”,村長勸告著,“只有他們能改變這裡的情況了。”
年輕人緩緩放下漁槍,他預設了村長的話,“太遲了,還能改變什麼……”
“我們已經與吸血鬼戰鬥過,把你們知道的告訴我們,也許,就能想到解決的辦法”,塔蘭特為卡特麗娜蓋上斗篷。
“你們什麼都做不了,連她都將變成他們的一份子”年輕人的槍頭疾速對著法師。
那是鍍銀的武器,塔蘭特擋在中間,“先把武器收起來,我們對付麻煩很有經驗。”
“你們知道什麼?”年輕人憤怒地大叫,“今晚她就將甦醒,她將扯碎你的喉嚨吸的血必須在她醒來前幹掉她”
“不我們有解決的辦法”,塔蘭特大聲抗訴,“只要在神殿為她祈禱,神祗將救贖於她”
漁民驚訝地互相張望,他們難以確定這樣的事,年輕人看向村長,村長用同樣疑惑的眼神看著其他人。
“今天早上將有一支巡邏隊登島,威爾辛的法師和牧師們馬上會跟來”,塔蘭特繼續向漁民們保證,“我身旁的這位就是隸屬於威爾辛治安軍的長官康納修,現在把你們知道的情況告訴我們。”
村長看著村民,“看來威爾辛的大人們已經知道這裡的情況,我們有救了”
“在此之前”,琪拉維頓走到村長面前,“不介意把你們的食物和水分享出來?”
“當然不”,村長看了眼身後的村民,婦女紛紛取出食物――醃魚幹,“我們只剩這些。”
“為什麼只剩這些人?”塔蘭特略微清點了下人數,在一百二十個左右,相比國家地理提供的數字,整整少了一半人。
“死了,失蹤了”,村長嘆口氣,“自從它們出現,村裡的人陸續失蹤,直到我們每晚都蜷縮排這個木屋,情況才有所好轉。”
“為什麼不及時向威爾辛報告情況?”康納修疑惑道。
“我們三次派出漁船,沒有任何迴音,村民也沒有回來……”眾人低下頭,為逝者惋惜,有兩個姑娘難以抑制留下了眼淚。
“我上次登島是在融雪月,那時沒有異常”,康納修又問。
“一切都在融雪月之後發生,怪病,挖墓,狼嚎,失蹤,復活,爭鬥”,村長回憶著,“吉盧島的噩夢從融雪月開始……”
“詳細地講講”,塔蘭特坐了下來,接過魚乾和水。
“那是在融雪月月末的時候,天氣開始暖和起來,我們這裡最好的漁夫卻忽然死亡,他是個年輕人,身體非常好,以他那樣的體格都足夠去上戰場,我們不知道他死於什麼疾病,但是過程很快,幾乎從發覺不適開始就倒在床上,那時他沒有發燒,反而全身冰冷,我們沒有意識到他會病的這麼嚴重,也沒有送他到威爾辛的教會,結果,僅僅三天時間他就離開了,村裡按照習俗為他製作了棺木”,說到這兒村長停頓一下,“老逝的人我們會直接埋下去,而年輕人則會製作棺木,他們對世界充滿留戀,實在不應該離去。”
塔蘭特點點頭,他明白了為什麼墓地的墓穴有些盛了棺木而有些是土葬,村長從融雪月這件事開始說起證明這個忽然病死的人和整件事有直接關係,那個漁夫是病死的,他注意到。
“就在我們安葬了他之後的幾天,村裡又有其他人陸續病倒了,一樣的情況,全身發冷,但是離開的時間不同,有一個姑娘僅僅在一天內就死了。”
那應該都發生在融雪月月底前後,塔蘭特結合了在墓地看到的情況提問:“集中在那段時間嗎?”
村長點點頭,“現在那個怪病似乎已經消失,我們至今都不知道怎麼會染上。”
小隊已經在墓地看到融雪月之後的墓穴,屍體不在了,看來第一批出現問題的就是那些病死的漁民,“然後呢?”
“平時我們很少去墓地,當我們去埋葬第二個人時驚訝地發現第一具棺木被挖開了,島上從沒發生過這麼可怕的事,那時我們很憤怒,不知道誰會這麼做,這個島上只有這些人,這是個嚴重的惡作劇,村民們找遍了附近的林子,沒有找到屍體,我們只能重新埋掉那個棺木”,村長不斷回憶著,“事情卻變得更加嚴重,每次我們回到墓地,那個墓穴都被人再次挖開,不僅如此,那些病死的人,他們的墓穴全部被挖開了,所有的屍體都失蹤了”
“這種情況持續了多久?”
“沒多久,因為持續的病死讓我們很恐慌,我們減少了捕魚和出海,那之後怪病就沒有再出現,就在我們稍稍安心的時候,有一天夜晚,有人聽到了狼嚎”,村長回頭看著人群。
幾個瘦弱的女孩一起點頭,“是的,就是在怪病之後一到晚上就有狼的聲音”
塔蘭特猜測道:“那有可能是狼挖開了墓穴把屍體吃掉,時間很吻合。”
“起初我們也這麼認為,但我們島上根本沒有狼”,村長看向康納修,“長官,島上沒有這種動物。”
康納修對此表示肯定。
“很好的疑問”,琪拉維頓打斷道:“為什麼你們能分辨出從未見過的動物的聲音?”
“之前我們並不知道是狼,直到……後來看到它們”,看到小隊沒有疑問後村長繼續敘述道:“再之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我們的村民失蹤了,從未有過,小島的面積不大,我們在第二天找尋了附近的林子,什麼都沒有發現,緊接著又有其他人失蹤,情況越來越頻繁,我們的村子連續失蹤了幾個人。”
“那個時候開始聯絡威爾辛了嗎?”塔蘭特插問道。
“是的,我們需要治安軍來調查這裡的怪事,野獸的叫聲,還有失蹤案,但是那個孩子出海後卻沒有回來,治安軍也沒來。”
這點令人費解,塔蘭特無法推測出現的問題,四個小時的水上行程一定發生了什麼。
“失蹤還在繼續,我們不得不組織一些人力來阻止這種情況再次發生”,村長難過地低下頭,“如果我們能早點發現它們,不會有那麼多人……”年邁的老人哽咽起來,“我讓村裡的年輕人組織起來在夜晚巡夜,他們守在燈塔附近,有一個夜晚,他們稱看到了遠處的爭鬥,有人影在廝殺,就是在那一個晚上,村裡所有人都聽到了狼嚎。”
塔蘭特與康納修對視一眼後轉向村長,“有人在獵殺狼?”
“不,孩子們看到的只有人形,沒有動物,是人在廝殺”,村長留下點時間讓小隊思考,又繼續說道:“島上的人都住在漁村,我們無法理解參加爭鬥的是什麼人,我們猜測有一群惡徒闖入了我們的家園,那晚後我們加強了晚上的巡夜,所有的年輕人都要輪流參加。但失蹤沒有停止,我們的木屋遭到破壞,整個家庭的人都失蹤了,到處是血跡和打鬥,惡行越加嚴重,我們無法再忍受這樣的事,連續向威爾辛派了兩艘船……最可怕的事卻緊隨著發生了,我們的巡夜隊全部失蹤了,在黎明前,熟睡的村民們聽到了大火的爆裂聲,我們趕出來,只看到被焚燒的燈塔,停在海邊和村裡的漁船全部被砸毀,我們找不到當晚巡夜的年輕人,他們……全部失蹤了。”
緊抓漁槍的年輕人敵視著卡特麗娜,“我見過他們他們像風一樣出現,我們無法抵抗”
“對。我們都意識到村子已經不安全,那些惡魔輕易摧毀了我們的屋子,只有這個聚會用的木屋足夠大,村裡所有的人都搬到這裡,我們對屋子進行加固,每晚我們都注視著外面的情況,附近有狼的足跡,我們看到了樹尖上的人影,他們的笑聲讓孩子們在夢中顫慄。”
“這麼說……你們已經困在島上了,並且是困在這個木屋中”,塔蘭特問。
“可以這麼說”,村長望向窗外,“你們登島時應該已經注意到,村裡沒有一條漁船,也沒有燈塔,我們曾經試著重新制造漁船,但是一到夜晚他們會趕來摧毀我們的努力。”
昨晚的霧影響了視野,小隊並沒有注意這些,塔蘭特承認自己忽略了現象中的不合理,漁村竟然沒有船。
“隨著我們搬進木屋,那些危險的怪物更加肆虐,他們經常停在空地上,毫無顧忌地往這裡張望,直到一個光亮的夜晚,我們才看清了他們的臉,天吶你們無法想象我們當時是怎樣的心情他們是死去的孩子們他們是失蹤的村民我幾乎喘不過氣,他們露出像狼一樣的牙齒,他們飢渴地停在門口乞求我們開門,天吶是我親手埋葬了他們他們竟然活生生的站在窗前我看到黃褐色的指甲在牆上‘格格’磨擦”村長瞪著窗臺,想起那一幕仍讓他激動地雙手顫抖,眼角不停抽搐。
塔蘭特放下手裡的魚乾,“那時候你們才發現對手是死去的同伴?”
“他們不是同伴”年輕人厭惡地回覆:“他們是野獸”
“他們彷彿失去了本性,那些孩子曾經那麼可愛……”村長停下話語,“如果不是爭鬥,也許這個島所有人都已經被殺害。”
“爭鬥?誰在幫助村民抵抗?”塔蘭特看到了希望。
“不是幫助我們,我們只是無助的食物”,村長搖搖頭,“是狼人和吸血鬼的爭鬥。”
------------
第四十七章 吉姆
[正文]第四十七章 吉姆
------------
第四十七章吉姆
“島上有狼人?”小隊三人十分意外,塔蘭特該慶幸昨晚沒有遇到那些玩意兒。dukaom請記住我)
“夜晚的那些狼嚎一定是狼人的語言,它們叼走了我們食物,它們力大無窮,舉手能輕易拍碎木門,它們撕開了死血鬼,把整個腦袋啃碎”,彷彿了習慣了那種場面,村長反而顯得平靜下來。
“這麼說,狼人才是小島的主要麻煩?”
“不,它們互相敵視制約,曾經有一隻落單的狼,就在小屋前的草地上,被十幾只吸血鬼吸乾了血液,那具軀體在月光下漸漸褪去毛髮,我們看到了扭曲的臉,是失蹤的巡夜村民……我們不停經歷著噩夢,卻不敢想像噩夢的源頭竟然是他們,那時我們才忽然明白,站在門外的都曾經是我們的親人”
“村長,他們早已經死了,他們現在只是野獸”年輕人滿臉的憤怒,“他們把我們當成了食物”
“野獸……”村長麻木地重複著,“它們相互廝殺,這裡是它們的戰場,小屋只是戰爭的勝利品,我們期待治安軍能救助我們,這一天終於等到了。”
塔蘭特看著村民們的臉,消瘦、驚恐、無助,他們忍受著無盡的折磨,他需要給他們希望:“一切都會好轉了,讓我想想”,他還有太多的疑問,得梳理出關鍵。
“我有個問題”,琪拉維頓搶先提問,“你們島上的法師呢?”
“法師?”老人疑惑地看著牧師,“你是指住在城堡中的那個法師嗎?”
“難道島上有第二個法師?”
村長回道:“他與我們沒有太多接觸過,更多的時間只是待在古堡的塔裡。”
“塔,何以見得?”牧師對這個話題十分感興趣。
“天氣好的夜晚,在我們這裡能看到從塔發出的光,但自從出了事之後,我們再沒注意那邊的情況。”
“為什麼你們不求助法師,他是島上最有實力的人”,琪拉維頓觀察著眾人的表情。
“我們曾希望獲得他的見解和幫助,他知道很多事,但我們對著大門敲了很久也沒人開門,也許……他已經出事了,一個人住在古堡中,狼人和吸血鬼很輕易就能闖進去。”
牧師怪笑著,“看來你們並不瞭解這位法師。”
“關於那個法師的事唐娜瞭解的比我多”,村長回頭看著一個姑娘,“唐娜,快向大人們說說那裡的情況。她曾經在那裡服侍過年老的爵士。”
“是城堡的第一任主人嗎?”塔蘭特問。
“是的,大人”,唐娜走出人群,她是個清秀的孩子,不,塔蘭特不應該稱她為孩子,她看上去有二十五歲左右,她的儀容少了一份漁村的落魄,顯然見識過更多的世面,受到過一定的禮儀訓練。
“據我所知,爵士在十年前去世,而吉姆是在三年前來到城堡,他們認識?”塔蘭特十分不解。
“起初城堡建立時爵士帶來了管家和僕人,他們在四十年裡先後去世,之後城堡需要有人打理,爵士不想去威爾辛找人,就從村裡找了兩個人,我和艾梅,當時我只有……十一歲。”
“艾梅,夏初月二,康納修忽然說道。
村民們低下頭,短暫的沉默,“她是病死的,那個怪病”,村長說道。
“別岔開話題,說說城堡和法師”,琪拉維頓打斷緬懷。
“是的,大人”,女孩繼續描述:“爵士是個富有的人,他把積蓄全花在了城堡上,他喜歡站在城堡的最高處眺望運河,但是他很少活動,就喜歡靜靜地坐著。”
“請你從有用的訊息說起”,牧師生硬地高聲提醒。
“對不起,大人”,女孩的標準式口吻證明她曾經服侍的主人來自城裡並且有一定的地位,“我們進城堡時,爵士已經患了重病,他的身體慢慢衰弱,吉姆一直照顧著他……”
“等等,哪裡跳出來一個吉姆我們要聽的是吉姆法師的故事”牧師再次提醒。
女孩沒有受過教育,她的陳述缺乏連貫,在琪拉維頓的喝斥下臉頰微紅,塔蘭特安慰道:“從你見到吉姆開始說,我們要了解的是吉姆。”
“對不起,大人。我們第一天進城堡時吉姆已經在爵士身旁,他們長得不像”,唐娜正準備岔開話題時目光碰觸到琪拉維頓又馬上回到正題:“平時吉姆把自己關在一個房間裡,他和爵士一樣不喜歡出門,偶爾我們去打掃房間時能看到各種奇怪的圖片。”
“什麼樣子的圖片?”牧師湊近唐娜。
“他畫的都是怪物,長得像魚的人,還有長著翅膀的怪獸,黑色皮膚的惡魔,我不知道那些是什麼,待在那個房間我感覺難以呼吸。”
塔蘭特忽然想到一個疑問,“等一下,村長,既然這裡連狼都沒見過,為什麼你們知道用銀對付狼人和吸血鬼?”即使是大城市的人也未必聽說過這些不死生物。
“是唐娜的建議。”
“是的,大人”,唐娜輕微地點頭,“我在吉姆的房間看到過這個。”
“你在吉姆的房間見過狼人和吸血鬼?”塔蘭特抓到了線索。
“是的、不,大人,只是畫,有一次我和艾梅在吉姆的房間打掃時看到掛在牆上的畫,就是狼人和吸血鬼打在一起,就像兩個人打架,艾梅就很好奇,她總是對城堡裡的東西很好奇,吉姆就告訴我們,這是從契約時期就存在的種族,他好像是這麼說的,狼人會吞噬人的身體,而吸血鬼攫取人的靈魂,他把我嚇壞了,艾梅卻很興奮讓他繼續說,於是吉姆又說,月光會幫助改造,月光是另一個大陸,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是他越說越激動,他說狼人和吸血鬼就是兩個兄弟,他們是同樣的人,他還拿出其他圖片給我們看,但是我看不懂,那是骷髏,我幾乎要被嚇哭了。”
“骷髏?什麼樣的?”塔蘭特記得威爾辛治安官說過吉姆是個召喚師,可能是召喚骷髏一類的法術研究。
“像人的樣子,但是長著四顆很長的牙齒,它的手很長。”
這麼說……是吸血鬼的骨骼,吉姆在研究吸血鬼,塔蘭特示意唐娜繼續。
“艾梅一點都不害怕,她還纏著吉姆講它們的故事,吉姆就說,他們都是人變得,不同的身體適應不同的改變,就變成那兩種樣子,他們一出現就會有人死,要對付他們只能用銀,艾梅就問他為什麼,吉姆說,大陸上的任何東西都是由不同的元素組成,他說我們的身體都是一樣的,太奇怪了,我問,男人和女人怎麼會一樣,但吉姆沒有回答,他又說,改變狼人和吸血鬼的是一種特殊的東西,它提供給身體力量,銀和這種東西碰在一起會產生魔法,魔力減退那種東西帶來的效用,狼人和吸血鬼就會死,就像是花朵失去了水分會快速枯萎。”
“所以你們知道要用銀對付他們?”
“那一次吉姆給我們講了很多,我害怕極了,所以一直記著。”
“他經常給你們講這些嗎?”
“不,大人,他大部分時間都在他的房間裡看書,他的牆邊擺著很多舊書,只有在爵士病重的最後那段時間他才一直留在爵士的床邊,他們看上去感情很好。”
“這樣嗎?”琪拉維頓問道:“唐娜,為什麼他把你們趕出來?”
“我們不是被趕出來的,大人”,女孩為那個法師辯解道:“爵士死後所有的東西都被帝國收回了,吉姆沒有錢僱我們。”
琪拉維頓取出火龍酒,“為什麼城堡沒有被收回?”
“我看到有法師傳送到城堡裡,吉姆和他簽了一張紙,那個人就說‘你可以住在這裡,想住多久就多久’,吉姆就一直住到現在。”
聽上去是個交易,簽下協議的時間是十年前,為什麼國家地理和治安官卻說是三年前賣出的城堡,七年裡可能隱藏了什麼,塔蘭特推測。
“哦?”牧師玩味著唐娜的話,“沒錢僱傭嗎?你們要錢幹嘛?”
唐娜窘迫地看著牧師,“村裡需要錢。”
“她們是乖孩子”,村長接過話。
“艾梅是個惡毒的……”年輕人快速詛咒道。
村長拍了拍年輕人的手止住他,“村子裡偶爾需要酒、水果一類的東西,我們會用魚拿去鎮上交換,唐娜和艾梅的錢也全部用來交換食物了。”
琪拉維頓繼續追問:“既然如此,吉姆也需要……”
“夠了”,塔蘭特打斷琪拉維頓的問話,她的口氣彷彿是在審訊罪犯,村民們此刻需要的是安全的保證而不是被質疑,他對唐娜讚許地點了一下頭,“期間還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嗎?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
女孩微微搖頭。
現在得把情況整理一下,塔蘭特啃著腥臭的魚乾,該死的,他見識了紅石上最難吃的食物,翠餅,瓦特鎮旅館老闆的奶油餅,吉盧島的臭魚乾,他撕開一小塊努力地直接吞嚥下去。
村子的麻煩是狼人和吸血鬼,塔蘭特想到了那個怪病,埋下去的人從裡面跑了出來,他們一定經過了改變,比如那個格羅莉亞,她成了吸血鬼,“村長,格羅莉亞是什麼情況?”
村長略微驚訝了一下,“昨晚攻擊你們的就是她嗎?”
“包括她在內,有一個女人領導它們”,塔蘭特清晰記得曾站在離他不到一英寸位置的怪物。
“是的……一個女人,她就是艾梅,她完全變了樣,格羅莉亞也是,她們都是得了怪病去世的,格羅莉亞體質虛弱,她只一天就結束了年輕的生命。”
“說起格羅莉亞”,塔蘭特記起那個年輕人艾伯特,“昨晚在小屋外的林子裡我們找到一個年輕人,他很狼狽,但請求我們帶個口信給格羅莉亞,為什麼他沒有躲進屋子裡?”
“你說得是……?”村長十分茫然。
“他叫艾伯特。”
“艾伯特……那個可憐的孩子,他是個善良的狼人。”
------------
第四十八章 致歉
[正文]第四十八章 致歉
------------
第四十八章致歉
塔蘭特豁然想明白了一些問題,艾伯特的爆發力,以及忽然消失在林中的速度,還有樹上的爪痕,一路跟隨小隊卻沒有現身的狼,一切不經意的因素都聯絡起來,狼人愛上了吸血鬼,“他們是戀人嗎?”
“不”年輕人看著小隊三人,“艾伯特的智力有問題,沒人會喜歡他,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格羅莉亞,他沒有勇氣說出來,那隻會讓人鄙視。dn”
“艾伯特很內向,住在格羅莉亞隔壁,他常被其他孩子嘲笑……現在說這些真是不合適,他始終是個善良的人”,村長搖著頭,“格羅莉亞去世後他也得了那種病。”
悽慘的故事,除了同情塔蘭特希望還能做點什麼,物件卻是兩種吃人的怪物……不,塔蘭特痛心地捏緊拳頭,現在卡特麗娜也被感染了,他必須盡快回到神殿……
他的思緒混亂的捲纏在一起,他不能想象失去卡特麗娜後的世界會變成怎樣,村民卻同樣需要小隊留下,婦女和孩子生活在恐懼中,他該怎麼做?
塔蘭特努力思索著,要解決這場困局並不難,只要消滅狼人和吸血鬼,它們有共同的弱點,銀,已經有了銀製的武器,他有信心擊潰它們。
唐娜描述的那個吉姆法師讓塔蘭特想到更多,吉姆似乎是個博學的人,並且……他涉及的法術知識似乎已經超越了一般法師,關於那個“身體都是一樣的”理論,塔蘭特從未聽說過,他也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唐娜還提過“月光是另一個大陸”,這屬於什麼領域?國家地理的法師不會說出這種話,吉姆如果不是個瘋子那就是一個天才,他同時知道狼人和吸血鬼的歷史,它們的身體構造,甚至說出了讓它們強壯和消亡的“東西”,塔蘭特更傾向於相信吉姆是個非同一般的法師。
等等,塔蘭特慢慢停止咀嚼,他想到了新的線索,“為什麼吉姆會對狼人和吸血鬼這麼感興趣?”
“大人,他喜歡研究奇怪的東西”,唐娜回,“他的房間裡還有其它的怪物。”
“不僅僅是狼人、吸血鬼?”
“是的,大人,他有一本很厚重的舊書,裡面的繪圖有各種怪物。”
“那他有沒有提過怎麼逆轉這個過程?”
“大人,什麼過程?”
“從人變為狼人或吸血鬼,有什麼辦法可以將身體裡那個‘東西’去除。”
唐娜很快搖頭,“我記不清了,大人,那些都是吉姆在十年前說的,而且大多是我無法聽懂的話。”
“嗯……”,塔蘭特略為失望,吉姆是個召喚法師,他可能只是研究各種生物的生理結構而不是特定的吸血鬼,不管怎樣,塔蘭特有一種,向那個吉姆求教,卡特麗娜的情況他也許有辦法解決,“琪拉維頓,我們該去拜訪一下吉姆。”
牧師輕輕喝了一小口火龍酒,“吉姆”,語氣中沒有她慣常的暴戾,“斯安特有一家餅乾店。”
“在商業區,吉姆大叔,我知道。”
“那味道不錯,海休夫經常在那吃餅乾,黃色的渣子落在他的鬍子上,他像個孩子一樣把牛奶灑得到處都是……他應該還會去的,他和吉姆認識很多年了”,琪拉維頓喃喃說著,一反常態。
她失神的時候反而顯出了少女的憂思,彷彿回到了正常人的世界,為什麼她會忽然想到海休夫,也許是剛才言語上的攻擊刺傷了她,剛才塔蘭特太著急了,此刻他有些遺憾,她是個孤獨的人,唯一與她相處了多年的小隊遭遇了不幸,布倫格被滿世界通緝,吉莉安死在洛弗爾的手中,海休夫被烤成紅薯,她只是想為隊友做些什麼,他本不應該那樣指責,塔蘭特愈發自責,“琪拉維頓,我很抱歉。”
“什麼?”她又喝了一小口,酒在她的口中含蓄了一會兒才嚥下去。
“我無權指責你,你想幫助布倫格,我也一樣,他是個好人。”
“他的確是個好人”,牧師放下酒瓶,“你覺得……吉姆是那個人嗎?”
塔蘭特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吉姆,洛弗爾,以他的直覺,那完全是兩個人,洛弗爾瘋狂、驕躁,而對吉姆這個名字的印象是孤獨、內斂,塔蘭特向唐娜問道:“吉姆在過去的幾年裡一直住在這兒嗎?”
“從我服侍爵士開始他就在那兒,之後塔那裡也會亮著燈,我想吉姆一直住在這裡。”
“超過十年,吉姆一直待在島上”,塔蘭特看向兩個隊友,“學徒的日記證明洛弗爾在斯安特至少住了兩年,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吉姆多大年齡?”琪拉維頓問。
“大約……那時候和我父親差不多年紀”,唐娜仔細回憶著,“現在應該在四十歲左右,大人。”
年齡與洛弗爾相差不多,塔蘭特自語道:“按這個年齡吉姆應該不是學徒,吉姆與洛弗爾沒有關係?”
琪拉維頓沒有發表意見,她仰頭接上瓶口痛快地喝了一大口。
“大人”,村長徵求似地看著康納修,“我們還需要做什麼嗎?”
“等威爾辛的治安隊”,康納修回。
“好的”,村長向村民說道:“我們馬上就能脫離這個處境,大家可以安心了。得去接治安隊,他們不知道我們在小屋這裡。”
“我去等村口”,年輕人收起漁槍。
康納修站起身,“塔蘭特,你們休息一下,剩下的事該由治安軍來負責。”
塔蘭特點點頭,看著康納修和年輕人跑出門去。
“還需要魚乾嗎?”好客的村長問。
“不,我們得睡一覺”,塔蘭特望向木屋裡側,數十張由長椅改造成的扁床。
“當然”,村長慢吞吞地站起來,“你們可以休息一下。”
塔蘭特抱起卡特麗娜向裡屋走去,村民快速圍向門口,孩子們張大眼看著斗篷下的身體,也許此刻他們唯一害怕的就是屋子裡的這個異類,塔蘭特把法師安置在牆角的床上,她維持著昨晚的異狀,那嘴唇如同欲滴的玫瑰花幾乎透出紅光,從視窗他看到了位於小島另一側的渺小城堡,蒼白的牆體,數個高高聳起的塔,五十年的時光讓建築底層長起綠色的藤蔓,“希望吉姆是個好人”,塔蘭特悄悄說道。
------------
第四十九章 佈防
[正文]第四十九章 佈防
------------
第四十九章佈防
早晨的休息並不安穩,塔蘭特睜開眼時太陽仍未升到最高處,他的額頭上滿是熱汗,剛剛經歷的怪夢在腦中迴盪,在夢中他看到一個毀滅的世界,空無一人的斯安特,他跑過熟悉的街道,店鋪都開著,馬車停在路邊,人們都消失了,他聽到魔法研究院傳來低聲私語,當他衝進研究院時那聲音卻停止了,他快步跑上塔,卡特麗娜的房門開著,書桌上攤著一本舊書,窗前微風拂動,房內沒有人,塔蘭特拿起那本書,上面繪了一個陰影,彷彿是咧嘴的黑夜,走道上有輕微的腳步聲,他衝出門,一張蒼白枯乾的臉迎面撞上,沾著白色粉末的唇微微開啟露出四顆尖牙,一個淒冷的聲音大叫著:“血”
那個詞叩在塔蘭特的心口,血,他看著身旁的法師,軀體一動不動地儲存在斗篷下,他不知道第一道月光出現時會發生什麼,如果她被嗜血的控制他該怎麼辦?但他更害怕月光出現時什麼都沒發生,那意味著終結……
“再向左偏一些”,一個硬朗的聲音。d
窗外有一個穿著鎧甲計程車兵在林子裡忙碌,治安軍到了,塔蘭特爬起身,康納修站在屋內窗邊,窗臺上安置了一個類機關的裝置,一個箭頭綁在裝置前段,“康納修,治安隊到了?”
“早晨來了一個巡邏隊”,士兵單眼瞄著箭頭的方向,“向左移”,屋外計程車兵拿著一個物件向左移動一步,“一個士兵已經返回威爾辛求援。”
“那就好”,塔蘭特一直隱隱擔心救援會被某種力量阻止,現在證明那只是虛驚。
“好,就這個位置”,康納修後退一步。
“這是什麼?”塔蘭特走到他身邊,那像是一把簡易的小弓,上面的箭頭對準了士兵的方向。
“定向發射器,按下開關箭頭就會射往那個方位”,康納修固定住機關,“讓開。”
遠處計程車兵在樹枝上掛起一個圓形物體後向一側跑開。
距離有大約二十碼,這種小型機關的威力並不大,射中二十碼外的目標時無法造成致命傷,塔蘭特饒有興致地坐在一旁,屋子裡沒剩幾個村民,“村長他們先坐船去威爾辛了嗎?”
“不,他們去收集柴火,有一些村民回村裡找工具。他們不打算離開這個島”,康納修正對機關進行微調,把箭頭對準那個懸掛物。
“也許,吉盧島是他們唯一的安身處,離開這裡他們就失去了家園。”
康納修扣住機關,“行了”,他按下拇指,箭頭飛射向樹林,那邊被掛起的物體輕輕晃了一下,“治安軍會保護他們的家園。”
“長官,打中了”,士兵揮手示意。
“就這樣,灌油”,康納修卡住發射槽,又取出一個箭頭。
“打算用火嗎?”
“可能傷害不了他們,只是幫助村民抵禦一下,巡邏隊今晚駐紮小屋,趁現在設起防禦,我們的治安軍到達後就安全了。”
“目前最需要的是銀器,機關未必能打中他們。”
“回威爾辛計程車兵已經瞭解情況,他會帶來武器和救助,速度夠快的話,在入夜前法師就會趕來,傳送點設定在這個小屋前。”
塔蘭特看著康納修熟練的校正手法,普通士兵沒機會接觸到這種技術,“佈置機關的技能在軍營學的嗎?”
“很久之前的事了”,康納修遲疑片刻,“我所在的軍隊由帝國的特殊機構訓練,我們被要求適應在黑暗、暴熱、極寒等極端情況下作戰,這種裝置用來埋設草叢。”
如果把這些微小的機關放在草叢中的確很難發現,撤退時能大幅減緩敵方的追擊,塔蘭特好奇地追問:“耐安鎮的防衛已經足夠了,你接受的訓練抵得上皇家衛隊的級別。”
“皇家衛隊是塞倫索的榮耀,我們……也將是”,康納修固定住箭頭,“孩子們,別碰這個,很危險”,他身邊的漁村孩子們認真地點點頭,一個略年長的孩子拉住其他孩子退出兩步。
塔蘭特斜下肩膀,康納修的表情似乎不是開玩笑,把耐安鎮的軍隊等同於皇家衛隊,“也許”,塔蘭特沒有明確地表示反對,畢竟一個士兵會對原先的軍隊懷有感情,並由此產生高估的評價。
康納修走到另一個視窗擺弄著,機簧、弓弦、支撐架快速組合起來。
“你原先是耐安鎮騎兵隊的,那你應該認識一個人”,塔蘭特問。
“誰?”康納修已經固定住箭頭,朝著窗外計程車兵打手勢。
“一個叫阿耶萊特的人。”
康納修手頭的活停頓了一下,“是的,我認識”,毫無色彩的回答,如同其它的回答一樣。
“他近況怎麼樣?還有聯絡嗎?”塔蘭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個傢伙已經被高價通緝,布倫格和他在一起。
“不,我被轉到治安軍後沒見過他”,康納修眉毛微皺,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思考。
被動句,塔蘭特能聽出康納修的無奈,他不是自願來威爾辛,“我在斯安特見到了阿耶萊特的畫像,據說……”
“他是個正直的長官”,康納修忽然說道,“只是很可惜,在軍隊,只服從命令還不夠。”
微妙的牴觸情緒,康納修與阿耶萊特的關係不簡單,塔蘭特轉化語氣,“軍隊裡發生了什麼事?”
“向右三步”,康納修仔細瞄著,“我們只是士兵,只知道該知道的。”
一個結語,塔蘭特識趣地停止這個話題,“你應該去休息一下,晚上的防禦將耗費更多精力。”
“等設定完”,他按下機關,箭頭飛進樹林。
“沒打中,半步距離”,士兵拔出射在樹幹上的箭頭。
塔蘭特沒再打擾康納修,他拿起雪日走出小屋,林子裡幾個漁民在拾撿乾柴,和煦的晨風吹進鎧甲讓身體融在暖意中,他伸展四肢向村子方向走去。
康納修的話有些奇怪,“只服從命令還不夠”,話中帶著隱含的意思,似乎知道阿耶萊特被通緝的內幕,耐安鎮的服役經歷一定讓這位騎兵隊長認識沃倫,也許塔蘭特該去耐安鎮瞭解一下這位鐵血聖騎士的過去。
村長正與一個士兵交談,大多是感謝的話,塔蘭特向他們走去,幾個孩子突然從林子裡飛跑出來,“它們來了”
------------
第五十章 慘劇
[正文]第五十章 慘劇
------------
第五十章慘劇
“有威脅”士兵用身體護住村長的同時向四周的人大聲警告,驚慌的孩子徑直跑向小屋,“它們來了”
遠處計程車兵們快速拔出長劍集合,在屋頂警戒的弓手瞄向樹林。d
林子裡有個依稀的人影,塔蘭特左手後襬向村民們喊道:“回屋子”他依稀看到那邊只有一個人,並不是“它們”。
“村子裡還有人”兩個士兵向村子方向跑去。
林中的影子竄了一下,似乎後退了。
為什麼會在白天出現,陽光絲絲點綴在那個身體上,從輪廓可以分辨出是男性,“村長,他們能在白天出沒嗎?”塔蘭特輕聲問。
“那些狼人可以,白天他們就和我們一樣。”
前方的人影猛然轉身向後跑去。
“他跑了”士兵向康納修請示。
“保護村民”康納修收起弓,“讓附近的村民都回來”
塔蘭特看著遠去的人形,“白天……”,他忽然冒出個想法,既然現在他們無法成為狼人就不具備卓越的體能,“我去追”不等其他士兵回應他已追入林中,他擔心狼人正策劃陰謀,它看到了治安軍和設定的機關。
逃竄的背影始終在塔蘭特的視野邊緣,塔蘭特揮劍掃開低伏的樹枝,腦中徘徊著狼人的形象,他對那種生物並不十分了解,只知道它們有非常驚人的癒合能力,斬首可以有效解決它們。
他與目標逐漸接近,甚至看清了對方的後腦,汙泥沾在那個健壯的後背,“站住”他吼道。
男子沒有停下反而躥出林子,前方已經到了盡頭,幾百碼外是運河,無盡的河面延續到天邊。
“艾伯特”視野開闊後塔蘭特認出了他。
年輕人停下腳步,身形隨著呼吸而起伏。
“你有話要說?”塔蘭特收起劍,艾伯特生長在小島,他對這裡的地形十分熟悉,如果是逃跑應該往密林走而不是到這裡來,“或是想把我當食物送給他們?”
“我……”艾伯特窘迫地低下頭,“我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我沒想到……”
塔蘭特輕輕聳肩,他並沒有把發生在卡特麗娜身上的罪行完全歸咎到年輕人,昨晚的情況小隊無法避免與吸血鬼的遭遇,相反,聽了村長、吸血鬼對艾伯特的描述後塔蘭特對他有了一絲憐憫,他是一個被眾人鄙夷的人,並且村長仍評價他是“善良的狼人”。
艾伯特向塔蘭特身後探望一眼,“早晨我看到了士兵。”
他臉色蒼白,說話時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很虛弱的狀態,塔蘭特簡單掃過四周環境,視野很好,地面佈滿平坦的岩石,埋伏的可能性很低,“是的,威爾辛的治安軍來了”,他確定年輕人有話要說。
“他們……是來解決我們的嗎?”艾伯特臉色愈加難看。
“治安軍來保護村子,解決那些威脅村民安全的麻煩”,塔蘭特婉轉而直接地回答了他。
“我們沒有惡意……”他渾身輕微抖了一下。
“現在說這些未免太遲了”,塔蘭特理解為這個狼人正在請求寬恕,它們都無法離開小島,只想及時為自己的行為開脫,“遲到的審判終將開始。”
“我們沒有傷害過村民”艾伯特微微激動地握拳,“從來沒想過”
“哦?”年輕人神色雖然虛弱但表情仍很堅定,塔蘭特一時無法確認,村長的描述與面前這個人的故事完全相反,有人在撒謊。
“我們想過回到村子,但他們……不同意。”
“我聽到的可不是這樣。”
“錯誤,全都是……”艾伯特敲著自己的腦袋,“我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他們大聲尖叫,他們說我是鬼魂,還用漁槍刺穿了我的腿”,他指著裸露在外的腿,上面沒有絲毫疤痕,“沒有月光的晚上我回到村子,他們卻把失蹤怪罪在我們身上……我們一靠近村子他們就攻擊我們,連解釋的機會也沒有。”
他語速漸快,一份被曲解的激動參合其中,塔蘭特問道:“你們?”
“其他和我一樣的人,我們都想回到村子,誰會希望被排除,我們害怕被孤立在樹林中的生活。”
“村子裡的人看到了你們的攻擊行為”塔蘭特直指他的罪行。
“我們沒有攻擊過大家,我們……只是與那些人戰鬥”,他低下頭輕輕說道。
“誰?”
“艾梅他們……是他們攻擊了村子,他們希望血,他們把親人的喉嚨咬碎……”艾伯特痛苦地跪在岩石上,“他們都變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幾近哽咽,“他們變得陌生,他們還想控制我們。”
“你的意思是,狼人從沒攻擊過村子?”塔蘭特想象著村民看到從墓地出來的艾伯特時會有的反應,也許這個故事有那麼點可信度,但疑點很多。
“我們看到了他們,我們想警告村子裡的人,但我們嘴裡只能發出狼叫,槍頭刺在我們身上。”
“警告?那時你們也摧毀了村裡的屋子”,這個事實總無法改變,塔蘭特盯著他的臉。
“那是我們的家……只是希望回家,我的兄弟看到我,他用漁槍刺我的眼睛,我很害怕,我撞開門逃出來……”
塔蘭特驚訝道:“你還有一個兄弟?”
“他……”清澈的淚液從他眼角流下,“他死了,巡夜時他被他們……”
“但巡夜的年輕人已經失蹤了”
“嘔”艾伯特猛然乾嘔一聲,他開始大聲抽泣,一個強壯的男子像女人一樣哭泣實在令人噁心,但塔蘭特卻感覺到異樣的沉重,艾伯特顫抖的聲音哭訴道:“是失蹤了……我把他……吃了……嘔”他雙手緊緊掐著喉嚨劇烈乾嘔,彷彿要把自己的胃吐出來。
“為什麼?”塔蘭特腦中短暫地空白,他沒想過事實會是這樣,口中機械地提問。
“飢餓……我們需要食物……”艾伯特整個身軀顫抖著,“無法忍受的飢餓,我們看到了地上的……親人……死去的親人,我無法控制,像野獸一樣咬斷他的腿……他的……心臟是那樣……親切……我的兄弟”年輕人在極致的痛苦中回憶,他的雙手瘋狂地在岩石上摩擦,就如同他的雙手上還沾著親人的血,岩石的銳角擦破他的手,傷口又在頃刻間癒合。
塔蘭特只覺得悲憤,他知道什麼是飢餓,他的小隊曾在塞倫索的南部草原中迷路,整整三天都依靠野草為生,那是種無法抗拒令他看到食物就失去理智的衝動,但聯絡到屍體……塔蘭特也想吐,他絕對不會忍受這種屈辱,人性的泯滅“那不是藉口”
“我們……都瘋了……抑制不住……嘔……我記不清為什麼……會那麼做……嘔”艾伯特強忍著悲痛抬起頭,“我們試過吃魚乾,吃樹皮,根本無法嚥下……我們的身體排出那些東西。”
塔蘭特恍然明白了艾伯特身上表現出的異樣虛弱,那是飢餓,他很久沒吃東西了,他說的一切極有可能是真的,“你們在保護村子,保護村民免受吸血鬼的攻擊?”
艾伯特的鼻子抽搐兩下,“我們……我們不想再犯錯,我們守在屋子的周圍,艾梅隨時會攻擊……大家會受到傷害……”
“村民卻以為你們要攻擊,你們的誤會越來越深”,這個過程符合邏輯。
艾伯特失聲嗚嚥了一下。
命運在小島上開了一個慘烈的玩笑,塔蘭特決定為這個悲劇劃上句號,“我會幫你們澄清。”
“不……”艾伯特狠狠地搖頭,“我們願意為……所做的去死,我後悔所做的一切我只是希望……長官能饒恕……格羅莉亞……”
“格羅莉亞”,塔蘭特默默唸叨,竟然是為了這個女孩,艾伯特冒了極大的風險出現在治安軍面前就是為了替她求情。
“她是善良的,她不該為這些而受到懲罰”,艾伯特懇求著,雙手抓進石縫。
“但……”塔蘭特對那個女孩沒特別的印象,他記不起昨晚格羅莉亞是否一起攻擊小隊,也不記得她是否追入林子,更不確定昨晚被聖光之注消滅的是不是她,情況太兇險,細節都已模糊。
“我願意做任何事,只希望格羅莉亞能安全。”
“我明白你的感受”,塔蘭特面臨同樣的遭遇,因此他更相信艾伯特對格羅莉亞的真愛,“但犯了錯的人都會受到懲罰,不論什麼理由,也不論什麼人,沒人擁有特權,格羅莉亞也是……”
“她沒有”艾伯特高聲說道。
“那她依靠什麼維持生命,她沒有飢餓感?”
“她……”艾伯特埋下頭,無法辯駁。
“她已經是吸血鬼,和艾梅一樣,你冒著生命危險把我帶到這……”
“我不在乎為了她我已經拋棄過自己的生命。”
“什麼?”塔蘭特驚異道。
艾伯特握著胸口,“為了和格羅莉亞在一起,我才變成現在的模樣”
------------
第五十一章 應證
[正文]第五十一章 應證
------------
第五十一章應證
“你是說……你是自願變成狼人?”塔蘭特不敢相信有這麼荒謬的事。請記住我da
“不……我以為我會和他們一樣,變成格羅莉亞那種”,艾伯特瞪著地面。
“可你是得了怪病死的。”
“我知道怎麼得那種病。”
塔蘭特猛地將他拽起來,“你知道怪病的原因”
“是的。”
“為什麼沒有告訴其他人”無法抑制的憤怒,塔蘭特拉住艾伯特,“為什麼要隱瞞”
“隱瞞?”艾伯特顯出奇怪的表情,“我只是希望能和格羅莉亞在一起,我沒有想到要告訴其他人……”
該死的塔蘭特幾乎忘了這傢伙的缺陷,“告訴我怪病的原因”
“黑紋魚,我是吃了黑紋魚,第二天我就病倒了,全身發冷頭暈目眩,我幾乎聽不到我弟弟說的話,眼睛沒辦法睜開,等我再次恢復時已經躺在一個木棺中。”
“黑紋魚?”塔蘭特沒有聽說過這種魚,“在哪可以找到?”
“岩石下,小島附近的暗礁下,還有城堡旁的懸崖邊,它們生活在陰暗的角落。”
“為什麼你會知道?”被眾人鄙視的人竟然知道真相,塔蘭特無法理解。
“格羅莉亞喜歡吃這種魚,那些病死的人也吃過,我看到了。”
“但……你怎麼知道格羅莉亞變了,你沒把握”
“墓地的墓穴經常被挖開,我守在墓地,我看到屍體從裡面爬出來,我想失蹤的格羅莉亞一定也是這樣離開了墓穴,所以我要變成和他們一樣,我就能找到格羅莉亞,那時我不知道爬起來的人分成兩部分。”
“黑紋魚……”塔蘭特看著艾伯特的眼睛,“我會證實你說的話”
“那……治安軍能饒恕格羅莉亞嗎?”艾伯特的腦中始終只有她。
“她是吸血鬼……”不,塔蘭特忽然想到小屋中的法師,卡特麗娜的處境同樣難堪,“今晚,我會去……”他略微猶豫,出於安全考慮他不能透露計劃,“已經知道了怪病的原因,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
“你們能治癒?”艾伯特忽然捧住塔蘭特的雙臂,“你們能救格羅莉亞?”
“我會想辦法的”,塔蘭特小心地掙脫開,“只要找到辦法也許你們都能回到原來的樣子。”
“太好了”艾伯特激動地握緊拳頭,“我們還能……不……不”他快速轉為失落,“我不能原諒自己,我再也不能和大家一起……”
“你保護了大家,他們會原諒你,一切都會好轉”,塔蘭特拍了拍他的肩,“希望永存”,雷克斯的警句,塔蘭特心底暗暗失落。
“希望……永存”,艾伯特重重點了下頭。
“今天晚上治安軍會登陸小島,你得控制好狼人們,在誤會解釋清楚前你們必須消失,等我找到辦法,我會在這裡留下訊號。”
“那格羅莉亞……”
“她……只能希望艾梅他們今晚不會出現”,塔蘭特勉強作出一個乾燥的笑容。
回小屋的路上塔蘭特的心情異常沉重,原本寧靜的小島被黑紋魚徹底毀了,他為艾伯特難受,為所有發生變異的人難受,更為死難的村民難受,一切都不該發生在這裡。
“你沒事”,琪拉維頓坐在頭頂的樹枝上,火龍酒永遠出現在她手中,“看樣子沒有收穫。”
“沒事”,塔蘭特向小屋走去。
她跳下來,“樹上到處是抓痕,今晚有熱鬧看了。”
“事情有變化”,塔蘭特審視小屋,這個小屋真有想象的結實嗎?雖然經過加固,但縫隙、結構都顯得業餘,村民們的建築水平僅限於居住而不是防禦,如果狼人真的需要,他們隨時可以把這個小屋拆成木堆。
還有另一點可以佐證,村長提起過村裡的漁船是晚上被破壞,而新造的船也是在晚上被破壞,狼人沒必要等晚上,他們即使在白天也有癒合能力,他們才是島上的最強生物。
漁村的幾個孩子圍了上來,“大人,追上狼人了嗎?”
塔蘭特只淡笑著沒有回應,村長等在門口,他向村長走去,“我有個問題”,村長疑惑地點頭,“有誰親眼看到狼人攻擊村民了嗎?”
“當然”持漁槍的年輕人回答,“它們打碎了木門闖入我的家,如果不是我的漁槍我已經死了”
“你的家裡……有人得怪病去世嗎?
年輕人驚訝地瞪著塔蘭特,又轉而看了眼村長,“我妹妹……”他氣憤地晃了晃漁槍,“但和這沒有關係”
得換種方式發問,塔蘭特走進屋子,“有沒有人……”,所有人的目光集向他,“被狼人傷害過?”
沒人回答。
“太可笑了”,年輕人衝到塔蘭特面前,“被狼人攻擊的人已經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也許”,塔蘭特沒有反駁,這一點無法確定,他還有一個疑問,“誰知道黑紋魚嗎?”
村民們一齊點頭。
“大人”,村長說道:“吉盧島的周圍就有這種魚。”
“稀有嗎?”
“不,黑紋魚是很常見的魚。”
這就無法解釋,塔蘭特問:“你們都沒吃過黑紋魚?”
“黑紋魚吃起來有些澀,刺骨很多,它的肉質很快,無法做成魚乾,所以黑紋魚並不受歡迎,我們捕魚時即使抓到也會放走,城裡人更不喜歡吃。”
所以吃這種魚的只是極少數,塔蘭特故作疑問:“村裡有人喜歡吃這種魚嗎?”
“年輕人會嘗試。”
條件符合,病死的都是年輕人,還有個時間的問題,塔蘭特轉念問道:“平時捕魚都能抓到黑紋魚嗎?”
“不是,入冬後黑紋魚會轉入休眠期,氣溫回暖才逐漸復甦。”
“融雪月”,塔蘭特點點頭,艾伯特沒撒謊,全對了,一定是黑紋魚產生了某些變化,“除了村民的怪病,之前村裡還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嗎?”
村民們相互詢視,搖頭。
“大人,您問黑紋魚是……”村長十分不解地問道。
“那個怪病的原因,我想是黑紋魚。”
琪拉維頓抖抖酒瓶,“怎麼發現的?”
“艾伯特,我追上了他。”
“他為什麼會告訴你這些”,牧師微笑著,似有領會,如同她對男人的深刻了解一般。
“他一定是想乞求治安軍的饒恕”,年輕人指著康納修和士兵們,“威爾辛的人已經到了,它們的日子即將結束,它以為說出這個就能博得我們的原諒。”
一個士兵跑進來,“長官,油罐已經準備完畢。”
“不”,塔蘭特看向康納修,“我們的計劃得做些改變。”
------------
第五十二章 生機
[正文]第五十二章 生機
------------
第五十二章生機
村民們發出一片小聲的議論。
塔蘭特解釋道:“既然疾病是由黑紋魚引起,附近可能就有治癒的物種存在,就像蛇杏葉能解蛇杏的麻痺花粉一樣,黑紋魚生存的空間內可能就有希望。我們應該給他們一個機會。”
更大的議論,反對聲。
“那些是怪物”年輕人更為氣憤,“它們永遠不可能恢復”
村長低下頭,沒有發表意見。
“哈哈哈”,琪拉維頓站起身,“瑪克辛的效忠者總是宣揚寬恕和拯救,他促生了世界上的骯髒不堪,我的神卻告訴我,即使是一個罪惡的念頭就值得讓那些該死的畜生付出生命代價。”
“你只是……”塔蘭特及時控制了情緒,這次他不想再刺激牧師,“人有生存的權利,他們無法抗拒身體的變化,但他們的意識、他們的精神還是你們的親人,給他們一個機會”
“他們攻擊了村子,殺害了我們的親人”,一個村民低聲抗議。
“大人”,村長伸手止住議論,“是艾伯特的請求嗎?”
“不,他深陷在悔恨中,他後悔做出的每一件事,甚至願意用死來贖罪。不論事實如何,我都希望能給他們一個自新的機會是怪病導致了他們思維的變化,飢餓促使他們犯下違背意願的罪行,不能放棄治癒他們的可能”
“它們是怪獸”年輕人大聲叫道。
“你不想再見到你妹妹嗎?”塔蘭特大聲回敬,“也許,你妹妹還能回來”
“……”年輕人張嘴卻嚷不出來,持漁槍的手微微發顫。
“失去的親人還能回來”塔蘭特指著門外,“只要找到治癒的辦法,破碎的家庭還能圓滿。”
村民們低下頭,一個孩子悄悄說道:“我希望他們回來。”
“可是大人”,村長猶豫著,“即使我們待在屋子裡,它們還是會來攻擊我們,選擇權不在我們手上。”
“我相信他們不會出現了”,塔蘭特並不確定,他祈禱著晚上不會見到他們。
康納修走到塔蘭特面前,“我必須保證村民的安全,如果他們沒有攻擊就給他們機會,在此之前,防禦措施仍得佈置。”
塔蘭特點點頭,“我明白。”
小屋忽然地沉靜了,彷彿屋裡的每個人都在考慮什麼。
“我去檢查一下油罐”,康納修帶領士兵走出門。
村民們唏噓著分散開,孩子們好奇地看著窗外計程車兵。
“你的建議很可笑”,琪拉維頓跟在塔蘭特背後來到卡特麗娜身旁,她堅持對這個議題的看法,“那些殺人兇手不可能回到村子,所有怪物,不管他們是否能恢復,都必須死。”
“如果他們中的某一些根本沒傷害過其他人呢?”
“誰能判斷?”牧師看著卡特麗娜,“如果她走到他們一起,你能確保她不會變嗎?”
“琪拉維頓”,塔蘭特認真看著她,“我不知道你信奉誰,但你更像是個劊子手。”
她努嘴微笑,如同被誇讚般,“哦?真諷刺,即使有著巨大的分歧卻不可否認一點,我們有一個相同的目標:消滅罪惡,不是嗎?”她收起酒瓶,“村民的問題上,我不介意你們怎麼處置,但是那個法師得由我決定。”
“吉姆不是洛弗爾”,塔蘭特提醒她。
“也許”,琪拉維頓舒展四肢躺下,看起來她很享受這種姿勢,她的雙眼愣愣望著屋頂。
塔蘭特也順勢躺下,他聞到了身旁女孩身上的體香,那股熟悉的鳳嵐香,他想起了瑪拉,她總是在休息前講上一大段的廢話……“你在想什麼?”他向身邊的女孩問。
琪拉維頓轉過頭,看著聖騎士,“我正在想象騎在你身上的感覺。”
“休息”,塔蘭特轉身背對她。
傍晚時候,孩子們的喧鬧聲吵醒了塔蘭特,屋子裡多了一個陌生女孩,淡藍色的法師袍。
“她是威爾辛來的治安軍?”塔蘭特問視窗計程車兵。
“是的”,士兵彎下腰湊近塔蘭特,“康納修的女友。”
“哦……”塔蘭特只看到女孩的側面,白皙的皮膚,橙色長髮,看那件法袍的質地並不出色,應該不是自己傳送過來,“她怎麼會來?”
“回威爾辛計程車兵已經報告長官,她應該是偷偷過來的。”
塔蘭特活動一下雙肩跳下床,“什麼時候了?”
“七點,援軍估計會在午夜前到達。”
康納修站在門口,他似乎對女友有些冷淡,塔蘭特從女孩身旁走過,清秀的面容,她的雙手光滑柔嫩,塔蘭特推測她的家境很好,“康納修,她……”
“吉爾,我朋友。她帶來訊息,治安軍已經接到報告。”
“普通朋友嗎?”塔蘭特笑著問。
“是”,康納修盯著小屋外的樹林,天空逐漸暗淡,太陽已沒入林子的另一頭。
“康納修,要吃點蛋糕嗎?”法師蹦跳著遞給他一小塊草莓蛋糕。
“不”,康納修沒有回頭,“這位是庇護之光的聖騎士,塔蘭特。”
“哦,塔蘭特,要蛋糕嗎?”吉爾眯起眼,把蛋糕抬到塔蘭特面前。
蛋糕用了上等奶油,聞起來很不錯,但塔蘭特看到漁村孩子羨慕的眼神,“不了,給孩子。”
孩子們擁簇在法師周圍。
“她是個法師?”塔蘭特問。
“召喚法師,她會留在屋子裡保護村民。”
“長官”,一個士兵向康納修請示:“要點火把嗎?”
屋子裡已提前進入黑暗,從視窗望出去,林子混成一片陰影,那些掛在樹枝上的油罐已經無法從周邊環境中分辨。
“不”,康納修關上木門,“村民們都回來了嗎?”
村長點點頭,“是的大人,我們都已經回來。”
士兵和年輕漁民分別盯著視窗,暫時沒有發現異常,它們還沒起床。
“真不錯”,琪拉維頓粗放的聲音,她把一大塊蛋糕塞進嘴裡,奶油抹在她的鼻尖,“真不錯。”
“謝謝”,吉爾欣喜地委身行禮。
很有教養,貴族,塔蘭特明白了吉爾和康納修之間微妙的關係,康納修只是一個士兵,而她是貴族小姐,身份並不匹配。
“如果我是男人,我可捨不得放過你”,琪拉維頓整理睡亂的長髮,目光掃遍吉爾全身。
“呵呵呵”,吉爾羞澀地轉過頭,靦腆的笑聲中透露出一絲喜悅。
“看那邊”,視窗計程車兵低聲示警。
人們湧在視窗,在二十碼外的林地前站著一個人。
“還有人在外面?”康納修向村長確認道。
“我們都已經回來了”,村長費力地瞪著眼,“那個人……”
“村長,他好像是艾伯特”,唐娜說道。
------------
第五十三章 夢醒
[正文]第五十三章 夢醒
------------
第五十三章夢醒
的確是艾伯特,他要幹嘛?塔蘭特掃過周圍的林子,沒有其他人,在他的計劃裡最有把握的是艾伯特,卻沒想到出現的第一個意外就是他
“它們一定打算趁著最後的機會攻擊我們”,一個村民驚恐地叫道。d
“該死的”,漁民拾起漁槍對準窗外的目標。
“等等”,塔蘭特抓住槍頭,銀質的武器會造成致命傷,他阻止道:“他沒有攻擊的意圖。”
那個身影靜靜地矗立著,一動不動,他的頭部對著小屋,應該正在往這裡看。
“它們要幹嘛?”一個漁夫向後退去,其他人跟著遠離視窗,他們害怕看到它。
琪拉維頓嚼著蛋糕,“這是你們約定的一部分?”
“不”,塔蘭特沒有與他做過約定。
“他站在油罐下”,一個士兵指著機關,只要啟動,箭頭會點燃油罐。
“但他在白天來過,他知道那裡有問題”,塔蘭特疑惑道。
“會是預警嗎?告訴它的同伴這裡有陷阱”,吉爾小聲猜想。
“投金幣怎麼樣,圖案向上我們就把他烤了”,琪拉維頓舔了舔手指。
沒人理會她。
“保持防禦,直到有攻擊發生”,康納修向屋子裡其他士兵命令。
夜色降臨得很快,只一會兒時間屋子外全黑了,透過雲層,一絲陰冷的月光慢慢落在林地。
那個人影渾身顫抖,他倏地跪在地上,雙手插進土中,“呃……”他在呻吟,在小隊的注視下那個軀體漸漸膨脹,毛髮從背部瘋狂冒出。
“和德魯伊很像”,琪拉維頓仍有心情調侃,“他該去翠林山找份工作。”
“傳說中的狼人……”吉爾表情僵硬地看著那個生物。
聽她的語氣是一個學院派的法師,塔蘭特發現吉爾的手緊緊抓著康納修,那是下意識的動作,康納修沒有掙脫。
“嗚”地上的生物發出長嚎,健碩的上肢展示在眾人面前,它的體形比土精更大,要對付這樣的怪物需要不小的勇氣。
“長官……”士兵開始動搖,他的眼不時瞄向機關。
“嗚”另一個方向也發出了狼嚎。
“他們來了”,漁民們向四周張望,拿著漁槍的村民紛紛舉起武器。
有身形在林子裡移動,不少於三個。
康納修取下長弓拔出了箭。
他們到底要做什麼?塔蘭特不明白,他已經明確告訴艾伯特他們必須消失一陣,為什麼他們出現了?並且明晃晃地站在視野中他們激起了村民的情緒,塔蘭特大聲安撫道:“別緊張,他們不會有行動。”
“啊”一個女人的尖叫,幾乎刺破塔蘭特的耳膜。
所有人都轉向她,繼而順著她指的方向移到角落,那個沉寂了一整天的軀體……坐起來了
村民們瘋狂地跑向門口的角落,拿著漁槍的年輕人顫抖地對著她,“她活了早該處理她”
“她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你們的事”,塔蘭特剛想奔去卻被琪拉維頓抓住手臂,他瞪著她,“她是我的法師”
“別誤會”,琪拉維頓的食指在塔蘭特面前左右搖擺,“我不介意你們做出什麼親切的動作,我很寬容,但在你做出這個決定前把你的武器交給我”,她攤出手。
雪日,她知道雪日能解決吸血鬼,塔蘭特抬起劍交給她,“如果你做出任何我沒有允許的行動我不會原諒你。”
“當然”,她接過巨劍,目光移向法師。
“卡特麗娜”,塔蘭特坐在她身旁,“你睡醒了?”
蒼白的臉木訥地看了眼塔蘭特,又緩緩掃視屋內的環境。
“你睡了一整天了”,塔蘭特繼續說著,雙手放在她的手上,冰冷,沒有一絲溫度,他惶然間開始擔心,她為什麼不說話,難道……
卡特麗娜望著屋子裡的人,雙眼眨了一下。
“你……”塔蘭特抬起她的手,暗黃色的指甲,得了某些重病的人也是如此。
“我在哪?”卡特麗娜忽然說道。
“吉盧島,小屋,你不記得了?我們遭到了吸血鬼的攻擊,現在安全了”,塔蘭特痛心地抱住卡特麗娜,“你醒了,太好了。”
她似乎回憶著,“大家都沒事?”
“當然,都在,村民也都在”,塔蘭特指著身後,“威爾辛許諾的治安軍也將登島。”
康納修走出人群點了下頭,“沒事,女士,一切都在控制中。”
“我忽然明白了一個問題”,琪拉維頓左手撐著下巴,“為什麼那些傢伙一開始沒有攻擊村子,因為它們需要時間發現自己的問題,它們起初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改變,恩……很有趣。”
卡特麗娜茫然地對著她。
“某些特徵沒有完全表現出來”,琪拉維頓咧嘴舔了下牙,“我想它們在第一次飢餓的時候才會發現不同,看……”
“閉嘴”塔蘭特吼道,“沒有東西堵她嘴嗎?”
“哦……我還有”,吉爾拿出蛋糕。
“我做了個怪夢”,卡特麗娜搖了搖腦袋,“我看到一道黃色的光包圍我,緊接著你們在我身邊大喊,我想回答你們,但是全身都無法動彈。”
那是……聖光術的場景,塔蘭特握緊她的手,“都過去了。”
“為什麼……”卡特麗娜湊近塔蘭特的耳朵“大家都看著我?”
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塔蘭特乾咳了一下,“大家很擔心你,你是偉師,我們可不希望你出事。”
“抱歉”,卡特麗娜露出慘白的笑容,“我又拖累你們了。”
“不,我們是一個團隊”,塔蘭特輕輕拍著她的肩安慰。
“你餓嗎?”琪拉維頓忽然問道。
“不”,卡特麗娜摸了摸肚子,“好像還不餓。”
“沒關係,我的靈紋袋準備了食物,隨時為法師準備”,塔蘭特故作輕鬆地拉起卡特麗娜,“起床,今天你睡過頭了”
“恩”,她跳下床。
村民們互相貼身站在牆角,其中有隱約的嗚咽聲。
“晚上我們還有安排”,塔蘭特提高聲調,他只是要讓村民們安心,“去趟城堡。”
“好”,卡特麗娜點頭同意,“我已經休息夠了。”
“看看外面的情況”,塔蘭特對士兵喊道,那些傢伙完全忘了自己的職責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卡特麗娜身上。
士兵們生硬地轉身,“那個狼人還在。”
“狼人?”卡特麗娜異常驚訝,“島上還有狼人?”
“以後再解釋”,塔蘭特走到窗前,艾伯特站在原地,在沒有弄清他們的目的前倉促出發太冒險,塔蘭特走向門口。
“不能開門”村民們堵在門口。
“如果要攻擊小屋他們已經有機會,但他們沒有”
“偽裝,徹頭徹尾的偽裝”,一箇中年人發顫的聲音喊道:“騙我們開門”
“讓我出去和他們談談”,塔蘭特試著撥開人群,必須讓艾伯特離開村民才能徹底放心。
“不你不能這麼做你被騙了”一個年輕人猛然撞開視窗計程車兵按下機關,黑點飛射而出,在空中摩擦後冒出一簇火光直入林中。
“嘭”隨著能量球般爆裂的火光,炙紅色的液體傾洩在軀體上瞬間燃成一個大火團……
------------
第五十四章 真愛
[正文]第五十四章 真愛
------------
第五十四章真愛
慘烈的紅光映在視窗每一個人的臉上,半個樹林浸沐血色,一股熱風帶來異臭,沒有人說話,那個燃燒的中心仍站立著,彷彿點燃的只是一個石像。dn
“天吶”一個村民禁不住驚歎。
艾伯特忍受著高溫的灼燒卻始終沒有動作,他看著屋子,隱隱發出動物般的嘶鳴:嗚……
“這是……”吉爾躲在康納修的身後,“他沒有知覺嗎?”
沒人能回答,沒人能理解。
林子裡跳出其他的狼人,他們圍在艾伯特的身旁試著撲滅烈火,松油卻沾在他們手上燃起手臂毛髮,他們無法幫助他。
一股輕微的烤肉味傳進了屋子,塔蘭特能確認一點,艾伯特會死
“嗚――”狼人們發出悲愴的哀嚎。
“快”塔蘭特猛然反應過來,“琪拉維頓火焰防護”
牧師雙手交叉胸前,她看著窗外的火團,“在請求時應該在前面加上……”
“快”塔蘭特命令道。
藍色能量最終落在熱情火焰的擁抱中,那具軀體已經躺在地上,能量與火光互相交錯消融,白色氣霧從紅光中蒸出。
但願他還能活下來,塔蘭特默唸著瑪克辛的名字,願正義賜福勇士,庇佑他們的靈魂免受侵蝕。充盈的回饋滿注他的意識,主神呼應了他的祈禱
防護能量成功地緩解火勢,光源漸漸縮小,兩隻狼人撲滅了最後的火星。
“嗚……”地上的狼人仍發出微弱的呻吟。
“他還活著”,塔蘭特鬆口氣。
琪拉維頓轉過身看著屋內的各位,“這樣一來,整個林子都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她在暗示。
沒錯,火光照亮了半天天空,燒焦的身體發出嚴重的異味,塔蘭特明白了,他的眼角莫名的痠痛,那個傻子,為了格羅莉亞而選擇再次犧牲,吸血鬼還沒發現治安軍,艾伯特用這種方式告訴它們這裡有陷阱,他為了爭取最後的時間
村民們縮到屋子的另一頭,“他瘋了”
“不”,塔蘭特擦了擦眼,“這是他的表達方式,用行動證明愛,他比我們這裡任何一個人的感情都更熱烈、執著,他值得我們的尊重,他是勇士”,塔蘭特走向門口,一個村民伸出手,又馬上縮了回去,再沒有其他人出來阻止。
門外的風捲著艾伯特的體溫,迎面吹來一股殘餘的暖流,塔蘭特走下臺階,狼人們看著他。
“艾伯特,你救了它們”,塔蘭特雙手向兩邊伸展攤開,證明他沒有帶武器。
地上的身體微微仰頭,狹長的鼻子下露出兩顆燻黑的犬牙:嗚……
狼人們慢慢後退,直到所有的身軀被林子吞沒,它們為空地上的兩人留出空間。
艾伯特的肌肉變了顏色,全身都透著熟肉的薰香,塔蘭特站在他面前,“你故意站在油罐下,yin我們點燃機關,格羅莉亞不會來了,你成功了。”
爪子在地上拉出短短的抓痕,像是得意的炫耀。
“我們一定會找到治癒的方法,你和格羅莉亞會在一起。”
狼人歪著頭,燒傷的眼靜靜看著塔蘭特,月光挽在它的臉上,那隻眼慢慢合攏。
“休息一下”,塔蘭特向著樹林:“你們已經證明自己一切都會回到原來”
幽綠的光在林子裡閃動。
是時候了,今晚村子不會再遭到攻擊,吸血鬼一定看到了狼人的警告,它們不會出現了,塔蘭特走回小屋,“夥計們,上路。”
琪拉維頓用雪日敲打門框,“這會兒要是有燻肉吃可太妙了。”
“它怎麼樣?”卡特麗娜捏著鼻子擔心地望了眼狼人。
“大人”,村長停在門口,“如果你們離開……”
“士兵們會守衛小屋,還有法師”,康納修取出三支火把,點燃後遞給塔蘭特和琪拉維頓,“晚上,我們的其他治安軍也會趕來。”
“康納修”,吉爾磨著腳跟,“不用我一起來嗎?”
“你照顧村民”,康納修已起步往樹林走去,沒有商量的餘地。
小隊慢慢跟上。
沒有霧氣的幹擾林子裡的視野比昨晚開闊些,沒有狼嚎聲,沒有樹葉的抖動,三個火點在黑暗中默默前進。
他們走進了墓地,遠遠看到一個女人。
“教訓還不夠深刻”,琪拉維頓將雪日丟還塔蘭特。
“不”,那個女人轉身,是格羅莉亞。
“你已經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事”,塔蘭特問。
“是的,全看到了”,遊絲般的聲音,“他是為了我嗎?”
“是,無須我多言”,塔蘭特收起劍,“既然村子裡都知道他喜歡你,你也早該知道。”
格羅莉亞低下頭,“他被人嘲笑,我只是不想看到他難過……他誤解了……”
“誰會喜歡傻子”,琪拉維頓踩在格羅莉亞的墓碑上,“你沒做錯。”
塔蘭特走到吸血鬼面前,“他為了你吃下黑紋魚變成現在的樣子,又為了你犧牲自己,我不知道一個正常人能否做到這一點。”
格羅莉亞閃過驚訝,“我不知道……”她輕輕搖頭,“為什麼……”
“感情無法勉強,也不應該偽裝”,卡特麗娜看著她,“但應該給他一個機會。”
格羅莉亞蹲下身,“我已經死了,我不該幻想有人……”
“如果有治癒的方法呢?”塔蘭特問。
“治癒……我從來沒想過”,格羅莉亞撫摸自己墓碑上的名字,“如果有,我願意和他在一起。”
“希望那不是憐憫”,琪拉維頓俯視著可憐的女人。
格羅莉亞露出淡淡地笑容,沒有回答。
“說得夠多了”,塔蘭特越過吸血鬼,“祝你們倆好運。”
背後的女人消失在夜色中,小隊聽到了隱隱的哭聲,那聲音似是敞開大門的心扉在感動中幸福。
林子結束在一段石坡前,大片平緩的岩石沿著坡度向上,陰影誇大地投在上面,遠處的盡頭就是今晚的目的地,城堡。
“洛弗爾,你的末,琪拉維頓十指交叉向外舒展,關節間格格作響。
“確定吉姆就是洛弗爾了?”卡特麗娜好奇地問道。
“恰恰相反,該確定吉姆不是洛弗爾”,塔蘭特帶頭向前走去。
一星火光在城堡的最高塔處點起。
那像是為腳下黑暗中的人們指引方向,塔蘭特仰望著塔。
“哈哈哈哈”,琪拉維頓忽然笑了起來,“我幾乎聞到了房間裡花茶的香味,那個斷了指頭的野狗會哭著抱住我的腳乞求我們饒恕他愚蠢的錯誤,而我的錘子會輕輕地告訴他:不。”
------------
第五十五章 攀城
[正文]第五十五章 攀城
------------
第五十五章攀城
塔蘭特回頭看了眼牧師,“琪拉維頓,作為搭檔,我給你一個提醒。d”
“如果瑪克辛的僕從企圖寬恕我的罪犯,我會給他們相同的答覆”,琪拉維頓將火把扔了出去,落地時木棒在靜悄悄的城堡前發出脆響。
“不,我要告訴你,你精神有問題,你需要一個牧師”,塔蘭特認真地說道。
“琪拉維頓需要牧師?琪拉維頓就是牧師”她開始加速小跑,小隊三人跟在她身後。
他們停在城堡的大門前,木門約十五英尺高,門上原本的繪圖黯淡失色已無法辨認,從岩石縫中生長出來的植物攀附在牆上佔據了大半個版圖,如果除去植物和牆磚上的裂縫,這個城堡仍能展現出罕有的氣勢。
塔蘭特用力推了推,木門輕微晃了一下,些許灰塵從高處飄下,“很久沒開過了。”
“可以強行破入”,琪拉維頓比對了一下搖晃幅度,“開始。”
“不,吉姆不是洛弗爾,他住在島上十幾年,只是一個安分的法師,這麼做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塔蘭特仰頭看著塔的火光,“另外,還記得亙科鎮計程車兵怎麼說嗎,‘侵犯私人財產’。”
“見鬼去”琪拉維頓狠狠踢在門上,門縫間發出“嗡嗡”的氣流共振,裡面的空間很寬闊。
康納修取出靈紋袋,從口袋中拉出一條細長的繩索,繩子一頭扣著三叉鉤。
“攀牆索”,塔蘭特微微驚訝,“騎兵隊也練習攻城嗎?”
“任何作戰條件”,康納修後退兩步,望著城堡的牆面,大約三十英尺,他甩動繩索數圈後飛扔向上,三叉鉤直直落入城牆內側發出“咔”的一聲,他向後拽拉測試了一下,沒問題。
卡特麗娜望著向上的直線“我恐怕沒法爬上去。”
“你可以”,琪拉維頓注視向上快速攀爬計程車兵,“你得花些時間慢慢了解自己的身體。”
“牧師,閉嘴”,塔蘭特將火把摁滅後插在腰帶上。
康納修在城牆上揮了揮手。
琪拉維頓猛灌一口火龍後踩著牆面慢慢向上。
“塔蘭特,我擔心……”卡特麗娜仍沒有信心。
“我會跟你在身後,隨時接住你”,塔蘭特笑了笑,那種繩索他在市場上見到過,能同時承受兩個負全身鎧甲戰士的重量,昂貴的配置。
牧師爬上了城牆。
“來”,塔蘭特抓起卡特麗娜的手,法師不自覺地退卻,“我會幫助你,一個小小的挑戰而已。”
“嗯……”看著琪拉維頓的催促卡特麗娜抓上繩子,雙腳勉強踩上牆面,她的身子傾斜著往前邁了一步,“應該可以。”
“很好,繼續”,塔蘭特緊跟著攀上城牆。
法師踩在牆面,她彷彿熟悉了環境漸漸加速,爬上城牆時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快,“呵,真怕摔下去”,她回頭往下看,塔蘭特只爬到一半。
“卓越的體能正在慢慢體現,希望你今晚不會餓”,牧師怪笑著向左側走去。
小隊目前處在城堡的巡視牆上,左右都設定了進入城堡的通道。
“看”,卡特麗娜指著城堡外的夜景,整個吉盧島展現在眼前,“白天坐在這一定很美。”
“可惜你看不到白天的美景了,哈哈哈”,琪拉維頓從不吝嗇嘲笑。
“閉嘴”,塔蘭特不得不在牧師每說完一句就提醒一下。
康納修輕輕推了下牆邊的木門,完全鏽蝕的支架發出沙沙聲,他抓住門框向上抬起,一個漆黑的通道,“這邊走”,他把木門靠在牆上走入通道。
塔蘭特停在門口,他掃過城堡的結構,建築主體與現在所處的城牆相互連線,有三座塔設計在主體結構上,最高的那座塔在城牆最東端,也就是透過巡視通道就能到達最高塔,距離大約有十分鐘路程,這種規模的城堡放在斯安特能媲美皇宮,可惜在吉盧島它只能充當一個地標。
康納修的火把在環形通道中帶路,兩邊都是灰暗的牆面,昆蟲成了城堡的主人,到處是蛛網,飛蟲的空殼沾在網上,空氣帶著石磚的潮腐味兒,看來城堡的門窗很久沒開啟過了。
每隔十步左右牆上就有一個小黑孔,大小與釘孔相近,懸掛過畫幅,但從灰塵的分佈看,牆面沒有呈現明顯的方塊印,這說明畫幅在很久之前已經取走,也許是十年前,爵士死了之後。
卡特麗娜不時回頭看塔蘭特,“我……”
“怎麼了?”塔蘭特看出了不安的成分。
“為什麼牆面發出白光?”
“白光?”塔蘭特沒有發現這種光,小隊前面的兩人也警覺地停了下來,“在哪?”
“到處都是”,卡特麗娜站在通道的正中,“從進來開始一直到現在。”
其他三人互看,又一起搖頭。
“是因為感知的變化嗎?”琪拉維頓猜測,“她的感知逐漸超越常人,她能感覺到我們注意不到的東西?”
“什麼?”卡特麗娜疑惑道。
“滅掉火把”,塔蘭特低聲說,他相信通道里藏了什麼。
康納修快速熄滅火把,通道陷入黑暗。
“啊……”卡特麗娜的叫聲。
“怎麼了”塔蘭特快步上前,一個冰冷的身體撞在他身上。
“更亮了”,卡特麗娜驚慌的聲音,“我看得更清楚了?”
該死她擁有了夜視能力,塔蘭特心跳加速,“可能是某種感光物質”,他取出汀渥徽章,拍著琪拉維頓和康納修的肩悄悄啟動能量,“我們也看清了。”
“嘖”,牧師無奈的聳肩,“繼續?”
“我們見過比這更奇怪的事,感光的通道並不算什麼”,塔蘭特摸著通道向前走去,他的心卻難以平復,得儘快找到辦法,如果吉姆無法幫助他們,那麼今晚小隊就得坐船回威爾辛,求助神殿。
一個通道出現在右側,向下的石階,應該是進入城堡的主體,夜視術的距離無法穿透厚重的黑暗,下面什麼都看不到,石階上裂開了幾條縫,灰塵勻稱地鋪在石面。
小隊連續走過五個通道,第六個通道口出現了環繞而上的石階。
“來,他在等我們”,琪拉維頓取出錘子。
“等等”,塔蘭特張開手攔住隊友,“你忘了嗎,洛弗爾的小屋大門設定了魔法陷阱,如果上的人是他,那麼附近也可能有這種東西”,他得小心每一步,還不能確定上的到底是哪一個法師。
“讓我偵測陷阱”,卡特麗娜走到梯前,她的雙掌合在胸前,“……”
“怎麼了?”其他人都看出了異常。
“我記不起法術……”法師幾乎把她的腦袋埋進法袍中,“我忘了記憶法術……”
------------
第五十六章 老人
[正文]第五十六章 老人
------------
第五十六章老人
“哏哈哈”琪拉維頓微笑著看了眼法師,“我想聖騎士一定覺得沒關係,什麼都沒關係。***”
氣氛令人難堪,“沒什麼好驚訝,她是被襲擊暈過去的”,塔蘭特走上石階,“讓我來,保持距離。”
“希望在被攻擊前你能施放出沙林薄暮”,牧師伸手示意卡特麗娜先走。
“抱歉……我會小心的”,法師低著頭跟上前面兩人,距離保持在五步石階。
小隊沿著不斷向上環繞的梯步小心前進,塔樓每隔十五步左右設定一個房間,門縫間沒有火光,沒有聲音,塔蘭特在門口檢查了灰塵,沒有開啟過的痕跡,可能是儲物室。在爬上城堡前看到的火光在塔樓的最高處,他們只需要到達最後一個房間。
一股異味傳了過來。
“是燃油嗎?”。塔蘭特警惕地停下腳步貼在牆面,那股味很熟悉。
康納修微微點頭。
“更像是煮蛋的味道”,琪拉維頓毫無顧忌地走上來,“聞出來了嗎?”。
略微有些食物的香味,塔蘭特仔細嗅了嗅,“難道他在烹飪?”
“來吧,給他一個驚喜”,牧師大步向上。
一扇木門出現在石階的盡頭,從門縫下發出微弱而晃動的火光,他們已經到達塔樓最高處。
香味是從門內傳出來的,的確是在烹飪,有煎鍋翻炒的聲音。
琪拉維頓的錘子晃了晃,攻擊準備的訊號。
房內有人拖動椅子,正準備坐下,他似乎沒有察覺不速之客。
牧師向後一步,錘子猛砸在把手上,“哐”清脆的一聲,門把手斷成兩截落到地上,木門被彈開。
一個光頭老人坐在雜亂的桌子前,桌上堆了古書、扯碎的皮具、破舊的機械,還有一大堆看不出用處的垃圾,破門聲嚇了他一跳,他驚訝地瞪著門口,勺子停在大大張開的嘴邊。
琪拉維頓衝進房內,目光快速掃視,她的姿勢鬆弛下來,沒有戰鬥。
房間很小,堆積的雜物佔據了大部分空間,三個大書櫃靠牆擺著,各種舊書塞在其中,相當一大部分沒有標籤,靠視窗放著一個剛剛使用過的鍋子,牆面全部被燻黑,地面上泛著油漬,幾件褪了色的法袍丟在牆角,這是塔蘭特見過最骯髒的房間,幾乎像一個垃圾場,汗臭、**、食物、鐵鏽,所有令人難受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你們是……”光頭老人放下勺子,驚訝過後他沒有表現出該有的害怕。
“抱歉”,塔蘭特暗示所有人收起武器,“我們來找吉姆。”
“吉姆”,老人眉毛皺起,彷彿是在費力的思考,在小隊的許久注視下他緩緩問道:“是我?”
“這個城堡裡還有其他人嗎?”。據塔蘭特觀察,沒有。
“嗯……就我一個人住”,老人點點頭,“我是吉姆。”
“我們……抱歉,撞壞了你的門,太黑了”,塔蘭特指了指倒在地上的破門,那玩意兒裝不回去了,它從門把處裂開一長條的縫。
“啊,別管那扇門了”,老人對站在門口的康納修說道:“它實在不結實,放那兒吧。”
塔蘭特走進房間介紹道:“我們是庇護之光的調查員,還有這位是威爾辛的治安軍。”
“我這裡很久沒來客人了,要喝點什麼?”吉姆指了指牆角一個金屬櫃,他對“庇護之光”和“治安軍”這兩個詞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
“不”,塔蘭特盯著那個櫃子,很規整的長方體,背後透著藍色光芒,似乎是個魔法物品,他又轉頭觀察老人,吉姆應該不到五十歲,而他看上去有六十,他的眉稀疏的只剩下幾根短細的灰毛,雙手肌肉有些萎縮的前兆。
“呵,你們請隨意,需要早餐嗎?”。老人又指了指泛黃的餐盤中一些黑色的物體,捏餐具的手動作還算利落,沒有發顫。
“那是什麼?”卡特麗娜走近他。
“煎蛋,我這裡沒剩多少食物了”,老人咬了一口。
那個蛋已經完全被煎爛,老人的烹飪技術超越了一般人的下限,塔蘭特靠在一張木桌上,“這是早餐嗎?”。
“也許吧,我不介意怎麼稱呼它”,老人笑了笑,沒有皺紋,也許他只是長得比較異類,“我剛剛醒來,這是我今天的第一頓。”
房間內沒有床,沒有像樣的木板,“你睡在哪?”琪拉維頓冷冷問道。
“這兒,這是我所有的生活空間,我都記不清上次出門是什麼時候了”,老人劃開煎蛋咬了一大口,“有些亂,希望你們不會介意。”
眼前這個人就是吉姆?塔蘭特一直以為他會見到一個精力充沛的高個法師,落差讓他有些失望,吉姆還沒斯圖爾特精神。
“你們是要找個地方休息嗎?”。吉姆微微打量四人問道,“這個島不怎麼好客,我明白你們的處境……你們可以在這裡任意找一個地方休息,但是沒有床”,他遺憾地笑了笑,“這個城堡已經空了,我很抱歉。”
琪拉維頓走到吉姆的背後,“城堡裡只有一個人?”
“這種情況已經維持很久”,吉姆吃掉最後的煎蛋,“哦,還沒請坐呢”,他環顧凌亂的房間,“看來……我這裡也沒有足夠的椅子”,他雙手交叉顯得很侷促,“隨便坐。”
塔蘭特很想找一個地方坐下,但是所有能坐的地方都堆滿了垃圾。
“你是一個召喚法師?”琪拉維頓又問道。
“哈……哈哈”,他爽朗地笑了笑,“法術已經很遙遠了”,他拍了拍額頭,“自從我得了病我就不再記憶法術了。”
“什麼病?”塔蘭特忽然反應過來追問。
“早衰,法師們稱之為藍卡夏症”,老人用油汙的法袍袖口擦了擦嘴。
“藍卡夏?”對塔蘭特來說又是一個陌生的詞彙,他討厭“法師們”的世界,他們總用奇怪的語言來遮掩普通的現象,彷彿是以此來炫耀知識上的差距。
“那是種罕見的疾病”,卡特麗娜同情道:“身體提前進入衰退期,從外表上看病人比實際年齡更大,他們的壽命大幅縮短,機能下降,沒有精力,需要不停的休息,因此生活習慣被打亂,沒有所謂的白天和晚上,病人的記憶同時受到影響,會發生偶然的記憶丟失,嚴重時會遺忘昨天發生的事,他們即使記憶一個法術也要耗費很多時間”,她認真地看著三個隊友,“這種疾病在普通人身上沒有發生過,只有極少數的……頂級大宗師法師。”
第五十六章老人
------------
第五十七章 卓越
[正文]第五十七章 卓越
------------
第五十七章卓越
“很準確,你從哪學來這些東西?”吉姆敲了敲桌面,微笑著。
“我在研究院學習,對這個症狀還有些印象,藍卡夏症最著名的案例是法師珀萊瑟,他自稱旅行過六個位面世界,並且寫了三本關於空間旅行的書,但最後他卻無法記憶一個耀目法光。”
“珀萊瑟,我喜歡他的旅行日誌,相當精彩”,吉姆點著頭站起來,“事實上他的書我還保留著,最原始的版本”,他望著書架,“就在這”,他的食指劃過一排書,“……太久了,我記不清放在哪兒。”
“您說的最原始版本是指……300年前的羊皮手抄書?”卡特麗娜幾乎振奮地跳起來,“那是關於位面旅行最早的作品,開創了位面傳送的法術紀元那些書因為被懷疑是毫無理由地幻想而被全面禁止,紅石上非常罕見”
“沒錯,就是那些,它展現給世人完全不同的魔法世界,讓我們這些愚昧者知道了紅石大陸以外的空間,哈哈哈”,吉姆被那情緒感染,他快速翻看書架,“我記得就放在這。順便說一句,他旅行過的位面不下二十個,僅僅是詳細記載了六個,在手抄本上有關於其它位面的記載,在哪呢?”他茫然地翻看書架,那些舊書發出一股黴味。
乏味的對話,塔蘭特忍住打哈欠的衝動,另外兩人也表現出無趣的表情,兩個法師在熱烈討論著一種讓人早衰的疾病,並且這病就發生在其中一個身上,難以想象,他更好奇吉姆是否是大宗師級的法師。
卡特麗娜從書架上隨手抽出一本舊書,“《我們的世界》,你也看過這本書?”
“啊,我有些記不清了”,吉姆走到她身旁,“什麼內容?”
“作者認為我們的世界並非全部的結構,在天空之外還有其它更廣闊的空間,而我們看到的太陽和月亮就是天空外的一部分。”
“對,事實如此”,吉姆接過書插回書架,“但他錯了一部分,你聽說過……日圓理論嗎?好像是這個名字。”
“日球理論”,卡特麗娜糾正道:“認為太陽是一個球體,上面有浩瀚的空間。”
“對,對,日球理論,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正像我們感受到的,太陽昇起時日光出現,帶給我們溫暖,太陽是帶有溫度的,當它執行到其它帝國時這裡就會黑暗,溫度下降。”
卡特麗娜點點頭。
“但忽略了距離的因素,即使看上去只有一個餐盤大小,太陽仍在天空之外,它的熱量傳遞到地面已經損耗大部分,它本身的熱量比我們感受的要大得多,甚至能熔化鐵。”
“一個燃燒的大陸?”
“我曾經這麼以為”,吉姆走向一個書桌,“但最後我否定了,能熔化鐵的土地不可能存在,只有兩種可能,它是一個持續放出光和熱的能量球,或是一個持續燃燒的火團。”
塔蘭特乾咳一聲看了眼康納修,吉姆難道已經瘋了?
卡特麗娜認真地跟在吉姆身後,“那你的看法是……太陽是由法器維持的能量球。”
“法器……沒錯,我是這麼說的,沒有東西能維持數百上千年的燃燒,它是一個魔法產物,神的恩賜。”
“我讀到過這種觀點”,卡特麗娜回憶道。
“看看這個”,吉姆撥開一大片垃圾,從中取出一個機械裝置,上面安裝了兩條鐵絲,每條鐵絲上掛了一個球體。
“製造玩具的嗜好?”琪拉維頓靠在牆邊,手裡出現了酒瓶,她的目光落在窗戶外的黑暗中。
“是模擬,我們的世界就是這麼存在”,吉姆微笑著抗議,“中間的球代表我們的紅石,而兩邊的球分別是太陽和月亮”,他拉動轉軸,鏽住的機械沒有轉動,吉姆使勁搖晃了兩下,“抱歉,這是我在很久之前做的,可能已經無法執行”,他又試著轉動,兩邊的球體繞著中心開始慢慢旋轉,“啊,還能用,看”,他展示給屋內的諸位,“它們就是這樣執行。”
“等等,等等”,塔蘭特停住他的手,“這是一個球,你想用這個代表大陸?”
“我們的大陸是圓的”,吉姆平靜地回答:“因為當太陽在伊貝羅恩消失時又將從寧靜之地升起,它在旋轉,繞著紅石。”
“哈……哈”,塔蘭特望著卡特麗娜,“‘法師們’認為紅石是圓的?我們站在一個球上?為什麼沒有摔下去……哈”,他搖搖頭,‘法師們’是奇怪的生物。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吉姆把裝置丟回垃圾堆,“為什麼我們仍站在這裡,可惜我的時間太少了。我還有一篇關於月亮的研究日誌,月亮才是一個大陸,我相信它本身不會發光,像那個儀器所表現的,來自太陽的光線折射在月亮上,讓我找找,這裡實在太亂了。”
“回到正題吧”,琪拉維頓遠遠地打斷討論,“你是一個大宗師級法師?”
“不……我不確定,我很少出去活動”,吉姆的表情很誠懇,“我也記不清人家怎麼評價我,我僅有的幾個朋友有一陣沒出現了。”
“藍卡夏症被認為是智者的懲罰,研究這種症狀的法師藍卡夏推測是智力超越了自身極限後引發的副作用”,卡特麗娜說道:“普通人的智力極限是18,那些法師都表現在30以上,幾乎兩倍的數值,這是他們患病的唯一共同點。”
“不”,吉姆苦笑一聲,“我相信是四度三十四又六分位面的影響,我嘗試了珀萊瑟的記憶座標,在那個空間我看到了自己,**和恐懼,那可能存在於自己的腦中”,他拍了拍腦袋,“其實是在自己的空間中旅行,沒法抵抗自己的恐懼,我施展了法術,把自己的記憶消滅,我記不清了,珀萊瑟的日記中警告過這一點,我失敗了。他實在太偉大,在沒有導引的情況下面對未知的世界,而我只能在他的手記中獲得一絲慰藉。”
他在說什麼東西……塔蘭特唯一的想法,他希望卡特麗娜能翻譯一下,卡特麗娜卻同樣無奈地搖頭,在場的人無法理解吉姆的話,這些話讓塔蘭特感覺自己站在一個法師會議上,不斷的新問題新名詞,不可理解的理論,這樣的環境下他會被逼瘋。
“藍卡夏走錯了方向,他只是說出了病症,希望別被他誤導”,吉姆對卡特麗娜說道,“智力提高不會影響身體,但可能會發現自己越來越無知。”
“好吧,該死的老頭你是大宗師級法師?”琪拉維頓在牆面上狠狠敲了一拳。
“位面傳送已經是大宗師級水平”,塔蘭特對這點很確定,信仰店的書架上他學習過基本知識。
“我不這麼想,位面傳送只是一個入門法術,敲開位面之門的必需品,想要獲得精彩的旅行必須學會位面定位、位面逆轉”,吉姆走向魔法櫃,“我這裡有些酒”,他開啟櫃門的瞬間一股寒霜從中冒出。
小隊警戒地盯著他,吉姆取出了一個黑色大瓶,杜慕酒,“各位要來一些嗎?”。
“這個櫃子是怎麼回事?”塔蘭特對那個更感興趣。
“啊,一個小設計,就像靈紋袋,這個櫃子和靈紋袋的作用一樣,只是空間上略微佔一些優勢”,吉姆取出四個酒杯,在酒杯的內壁上長著一些不顯眼的黑斑。
“霜又是怎麼回事?”
“哦”,吉姆把杯子擺在金屬櫃上,“我不怎麼出門,因此得準備很久的食物,冰凍能保持食物新鮮,所以我製作了這個櫃子。”
“怎麼做到的?”卡特麗娜好奇地趴在上面。
“很簡單,鋯晶儲存冰霜術的能量,用特製的迴路玻璃管不停運轉這股能量。”
“溫度會發散”,卡特麗娜提問道。
“因此得更換鋯晶,讓能量不停的聚集。”
“太神奇了”,卡特麗娜貼著金屬櫃,“魔法能量的儲存,研究院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東西。”
“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把製作手冊給你,其實並沒想象的那麼複雜”,吉姆望著大書櫃,“手冊就放在裡面,我習慣記載每一項發現,年輕時我學習過太多雜亂的東西,可惜……我時間不多,等我有時間我會把製作手冊找出來。”
“這裡真像一個寶庫”卡特麗娜站在書櫃前,對著三個隊友感慨。
塔蘭特聳聳肩,這裡是徹底的垃圾場,比下水道還臭。
吉姆晃了晃酒瓶詢問道:“來一些嗎?”。
“不”,塔蘭特替大家回答,沒人想喝那種杯子裡的東西。
“老師”,卡特麗娜忽然加上了稱呼,她用法師的方式表達敬意,“您的發現和創作已經超越了時代,您這裡的任何一件物品都能改變世界。”
“那個煎蛋的鍋子也能嗎?”。塔蘭特插問。
吉姆並不介意,他端起酒杯向卡特麗娜示敬,“卓越者就像天上的繁星,我只是坐在沙灘上仰望他們星光的孩子。”
“如果沒有藍卡夏症,您將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法師”,卡特麗娜將對於法師來說最誘惑的詞彙用在吉姆身上。
吉姆抿著杜慕酒,“不,你犯了一個錯誤”,誇獎沒有令他高興,“追隨先哲的足跡只能讓你成名,而要成為真正最偉**師必須有自己的星光,就像克爾洛斯,他把能量塑造成實體,多麼具有想象力的工程,又或者安得納克,把能量濃縮成球體,沒有他的出現無法想象法師們用什麼戰鬥。我只是他們的眾多崇拜者之一,無所貢獻。”
卡特麗娜略遺憾地看著吉姆,“老師,這間屋子中的知識已經足夠讓您不朽。”
“啊,很好的議題”,吉姆揚起眉,“我正在考慮這個問題,把自己獻祭成一個巫妖。”
第五十七章卓越
------------
第五十八章 魔魚
[正文]第五十八章 魔魚
------------
第五十八章魔魚
“巫妖?”一個邪惡到極致的名詞,它們放棄**和思想只為換取力量的提升,塔蘭特嚴正地盯著吉姆,“你有這個打算嗎?”。
吉姆拍了拍腦袋,“我總是感嘆時間太少,如果換一個身體我就有精力去完成所有的遺願”,他抿了一小口酒,“人總是有太多想要完成的事,留下它們讓人生充滿遺憾……但是成為一具枯骨會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您指什麼?”卡特麗娜已被他的智慧折服,所有的論斷都從理論考慮。
“食物”,吉姆微笑著,“我可不甘心放棄美食,每天我都享受自己的煎蛋,小牛排,杜慕酒,食物是神賜給我們最享受的神物,那些乾癟的巫妖只能與臭蟲老鼠生活,我可受不了。”
塔蘭特鬆了一口氣,雖然這是他聽過最可笑的理由,吉姆生活的地方住滿了臭蟲,他烹飪的食物只能用來餵豬,隊友都沒有發表意見,他們可能想著相同的問題。
“哦”吉姆忽然想起什麼:“抱歉,跟你們說了這麼久,你們一定累了,我帶你們找一個大點的房間休息。”
“不,我們並不是來住宿的”,塔蘭特正視吉姆,他們終於能回到正題上,“島上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我們希望能在這兒找到一些幫助。”
“我能做什麼?”吉姆好奇地把小隊四人挨個看過去,“我太久沒走出城堡,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名字。”
問題太多,塔蘭特決定從最核心的部分開始,“最近小島上出現了一批不速之客,它們可能已經拜訪過你。”
吉姆輕微地搖頭,“我想沒有,我的大門已經數年沒有叩響過了。或許我一個人根本打不開那扇門”,他攤開雙手,“那扇門需要兩個人。”
塔蘭特點點頭,“好吧,村子裡一個叫唐娜的女孩你有印象嗎?”。
“唐娜……唐娜……”吉姆使勁拍拍腦袋,“記不清了,我獨自住在城堡,與村子沒有聯絡,請見諒。”
“她在城堡裡做過僱工,十年前,和她一起還有另一個叫艾梅的女孩”,吉姆的眼神滿是茫然,看樣子他的確不記得了,塔蘭特只能說重點:“唐娜從你這裡聽說過關於吸血鬼和狼人的傳聞,島上的不速之客就是這些生物。”
吉姆雙眼注視著桌面,身子緩緩靠向椅背,“吸血鬼和狼人,很有趣,他們是怎麼來島上的,海港坐船嗎?”。
“不,吉盧島附近有一種黑紋魚,村民食用了這種魚後得怪病產生異變。”
“恩,熟悉的名字,讓我想想”,吉姆在書桌上翻找,“請原諒,我的記憶需要手記來提醒”,他掏出一大疊泛黃的本子,“在這”,他把其中一本破爛的本子翻開,“是這種嗎?”。他把一張繪圖呈給塔蘭特。
炭筆畫,描繪了一種黑色帶條紋的魚,塔蘭特接過本子又遞給康納修,士兵看了眼,空白的表情,小隊沒人認識黑紋魚。
吉姆又取出一本百科書,“這裡記載了黑紋魚的習性,這是一個神奇的物種,充滿啟示。”
“為什麼這麼說?”塔蘭特將手記還給他。
“它生活在陰暗的地方,當它見到陽光時會產生非常奇妙的變化,我研究了小島,事實令人驚訝”,吉姆快速掃過手記回顧過去的研究,“黑紋魚的產生與這個離不開”,他蹲下身,小隊看著他取出一個礦石,“你們見過這個嗎?”。
一個被岩石包裹的金屬,黑色,泛著淡藍色的魔法光澤,壎鐵塔蘭特拿起礦石,“這是地下世界特有的金屬礦,壎鐵”,他把金屬遞給隊友傳看,“這和黑紋魚有什麼關係?”
“呵,沒錯,壎鐵,但不是地下世界特有,我們現在就坐在這上面”,吉姆站起身指著視窗,“從這望下去,整塊土地都是。”
“吉盧島的土地下是壎鐵礦?”塔蘭特訝異萬分。
“岩石覆蓋的部分,你們手中這塊就是從海底挖掘出。既然你知道壎鐵,應該也知道壎鐵的特質吧?”
“不能見光”,塔蘭特回。
“沒錯,讓人聯想到黑紋魚的肉質**問題,事實上黑紋魚是一個再創造的物種,它受到了壎鐵的影響。”
“老師,您的意思是壎鐵改變了魚?”卡特麗娜問。
“就和地表精靈的近親一樣,黯精靈住到地下後皮膚得到了魔法抵抗的能力,同時他們也變黑了,和魚一樣對嗎?”。吉姆笑了笑,“壎鐵的能量有發散作用,黑紋魚是變異的結果,這就是我剛才說的啟示,我們只認識到能量,那並非全部,事實是它還在悄悄地改變我們自身。”
塔蘭特又問道:“這是造成怪病的原因嗎?”。
“怪病?不,壎鐵的能量只是改變了魚的體質,我不認為食用它會得病,它只是嚐起來會有些澀口,就比如……生鏽的管道中流出的水。”
“線索證實怪病是從黑紋魚開始”,塔蘭特迂迴反駁道。
“嗯――”吉姆又開始拍打腦袋,這似乎是他的思考方式,“關於黑紋魚我還有另一點認識,這可能才是致病的原因”,他跑到另一張桌子前取出一冊書,那本書的書脊上沒有書名標示,“黑紋魚對魔法有輕微的抵抗能力,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代表著黑紋魚能儲藏能量。”
塔蘭特看著卡特麗娜,“所以……黑紋魚被某種魔法汙染了”
“沒有魔法能製造吸血鬼”,卡特麗娜說道。
吉姆低下頭,他的眉促在一起,痛苦的思考,他在回憶。
琪拉維頓走到吉姆面前,“有人制造了吸血鬼黑紋魚,是誰”
“不”,吉姆丟下書冊,“吸血鬼是信仰的產物,沒有人能隨意地變成吸血鬼,更不可能是黑紋魚。”
“什麼意思?”塔蘭特迷糊了。
“蘊藏在黑紋魚體內的能量導致怪病有一定的可能性,但變成吸血鬼絕不可能”,吉姆的表情很淡然,他對自己說的話十分有把握。
“可島上已經存在吸血鬼,這是事實。”
吉姆靠在桌上,他極力拍打著腦袋,“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我還記得……不……”他嘴角抽搐一下,“如果是黑紋魚引起,那絕不是吸血鬼”
第五十八章魔魚
------------
第五十九章 陷落
[正文]第五十九章 陷落
------------
第五十九章陷落
“我們以及島上的村民都已經證實了它們的存在,它們嗜血,具有非凡的力量和速度,普通的武器無法傷害它們,它們身上的傷口能快速癒合”,塔蘭特向吉姆解釋道。(
“你們對吸血鬼的認識存在誤區”,吉姆走到書櫃前抓出一本舊書,“吸血鬼是神秘的族群,請允許我使用這個詞,族群,他們不是單獨存在而是以家族和社會的形式,與我們活人一樣,當然我並不是說他們已經死了,死並非我們所認知的死亡,而是吸血鬼的一種生存狀態”,他從書中取出一張手繪圖,無數人圍坐在一個領導者身邊,“他們聽從領導者的命令。”
“……”小隊沉默了。
“他們不會漫無目的地殺戮,我們認為那是殺戮,而事實上他們只是需要血,用同類的血來滿足代謝,癒合、年輕、力量都需要消耗鮮血,這個作用只在月光下進行,據我觀察,他們的身體存在一種強大而穩定的魔法能量,它將鮮血作為動力來保證代謝,而就是這個魔法能量在日光下會瞬間消散,如同壎鐵,能量消失後吸血鬼將失去代謝能力而迅速死亡。”
小隊四人沒有提出異議。
“吸血鬼世界是個嚴守規則的社會,他們嚴格控制自己的出沒,就像大部分人知道的那樣,吸血鬼彷彿並不存在於紅石”,吉姆看著塔蘭特,“所以,島上有吸血鬼是不可能的”,吉姆拿出更多的手繪紙,那些紙張的邊緣都已泛黃,圖案略有些模糊,大多是關於吸血鬼的臆想圖。
“是你畫的?”塔蘭特問。
“我曾經熱衷過研究吸血鬼”,吉姆又從書架上捧起一大疊書冊堆在卡特麗娜面前。
卡特麗娜撿起幾本,“《血族》,《月光的召喚》,《古生物》,《吸血鬼起源》,您一定很著迷這種生物。”
“為之- 情 人 閣 -著《吸血鬼起源》,“它認為吸血鬼是勇敢的生物,把他們當成是唯一膽敢與神抗爭的勇士,他們透過吸收無知者的能量來削弱神的力量”,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曾以為這是一本嚴肅的著作,可現在,它只是講述了一個關於藝術幻想的故事,對吸血鬼大肆的歌頌,對他們起源的探討毫無根據。”
“好吧……”塔蘭特打斷對吸血鬼的溯源,“按照你的推斷,島上那些生物到底是什麼?”
吉姆雙手合在一起輕輕摩擦,“也許是一個魔法實驗。”
“洛弗爾?”琪拉維頓喊出這個名字。
吉姆皺眉盯著琪拉維頓,“什麼?”
塔蘭特的第一想法與琪拉維頓一致,“實驗”和“洛弗爾”之間有著密切聯絡,“一個我們正在追查的法師,他有可能在吉盧島進行某項魔法實驗。”
“洛弗爾”,吉姆用怪異的表情重複一遍,“他在這進行實驗?”
“他的配方中有蛇杏和渙粟菇,這誤導我們以為他的實驗和幻覺有關”,塔蘭特遲到的醒悟,“也許那根本是洛弗爾想讓我們看到的結果。”
“蛇杏,渙粟菇,那應該與幻覺有關”,吉姆擺擺手,“如果要讓人擁有吸血鬼的體能和癒合能力,首先要解決代謝問題,用吸血鬼的血液來改造身體。吸血鬼用牙液決定繼承者,所以配方中必須有吸血鬼牙液”,吉姆全神沉浸在推測中繼續說道:“起初身體會很難受,常人血液中注入吸血鬼牙液後會無法承認而出現全身發冷的狀況,那是排斥現象,在一到三天內因無法承受而假死,體格20以上的人則能豁免假死,之後身體血液被吸血鬼血液融合,獲得接近吸血鬼的體能。要完成這個融合過程還需要一些疏導劑,比如滿月幼蝙蝠的血,不,不僅如此,在被融合前必須保證那個人不會傷害自己,毒汁樹是個不錯的選擇,結實地躺著渡過這個階段。這個配方還得考慮到很多方面,假死狀態下被埋掉是個麻煩事,得在醒來時獲得足夠的力量……在胃裡存一些食物,對,整個過程不能單純用魔法進行,利用食物在假死後醒來的一刻,讓食物繼續提供力量。黑紋魚蘊藏的微量魔法在體內消化需要五到十天,足夠在醒來時繼續提供能量”,吉姆興奮地向眾人介紹著,“你們說的對,黑紋魚是導致這種變異最好的媒介。”
四人與他保持開距離,一些事實說明著另一些令人震驚的真相,有人得為此付出代價。
塔蘭特冷冷發問:“為什麼有些人變成了狼人。”
吉姆沒有發現小隊態度上的轉變,“啊――狼人,力量與美感並存,美麗的生物。狼人與吸血鬼就如同鏡子內外的自己,相同的血液相同的元素,不,這句話並不確切,狼人是成功的組合,他們的血液與人的血液完美融合,在日光下由人體來支配,月光下則由動物來支配,他們的胃部保持著良好的運作,因此他們只需要正常的飲食,他們甚至能混跡在人群中,只有當暴露月光下時才無法控制**。簡單的說,狼人與吸血鬼的改變是兩個相反的方向,前者讓血液沸騰,後者讓血液冷卻。繼承狼人的血統同樣是牙液,兩種牙液將適應不同的體質,關鍵在於被改變者的血液優先被哪種融合。”
“我所看到的狼人不能食用其它食物,除了肉,同類的”,塔蘭特悲憤道。
“這可能是同時被吸血鬼的因素影響所導致的結果”,吉姆無奈地一笑,“這種情況下出現的怪物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狼人和吸血鬼,假死狀態下耳膜、喉嚨、很多部位無法進行改變,它們也不具有貴族血統,它們只是怪物,只有體格20之上的人能完美融化這股力量成為從未有所的全新物種。”
“你忽略了一點,人性”塔蘭特跨前一步,“他們不是怪物,他們還是人,即使身體被改變他們仍保持著人性。”
“為什麼……”卡特麗娜聲音發顫,她似乎在乞求事實的改變。
琪拉維頓收起酒瓶,“我只想問一件事,不管你記不記得,洛弗爾和這裡的事有關嗎?”。
吉姆舉起酒杯,“如果能告訴我他的配方,我也許能猜出他的計劃”,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沒見過這個人。”
“很好”,琪拉維頓走向他,“你已經不能記憶法術了對嗎?”。她猛然抓起吉姆的法袍,“我有一個直覺,吉盧島是你的實驗地。”
“當心我的酒”,吉姆高舉酒杯,袖口滑落了下來,他的手臂上刻著一個詞:賭約。
“找對人了”,塔蘭特向康納修說道:“那古巫師會。”
第五十九章陷落
------------
第六十章 賭約
[正文]第六十章 賭約
------------
第六十章賭約
“洛弗爾在哪?”琪拉維頓將單薄的法師使勁抖了抖,杜慕酒灑在兩人的臉上。***
吉姆仍保持著淡然的微笑,“我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他努力湊近酒杯,杯子裡的酒已經全灑了。
“先談談賭約的事吧”,塔蘭特撒掉牧師的手把吉姆扯開,“希望你還記得賭約。”
吉姆用遺憾的表情看著自己手臂的字,“賭約……我想我不記得了。”
“哈哈哈,侃侃而談的傢伙竟然忘了最近發生的事”,琪拉維頓抓起吉姆的手掌將它按在桌上,“玩個遊戲,你每說一次‘不記得’,我就砸掉你一個手指,看看最後你能用幾個手指煎蛋。”
吉姆的表情逐漸沉澱下來,他認真地看著牧師,“我不記得了。”
“很好”,牧師舉起錘子。
“等等”房內兩個人同時阻止,康納修抓著牧師的手,“你無權這麼做。”
卡特麗娜拉開吉姆的手,“我相信他確實不記得了,否則不會把這個詞紋在手臂上,他擔心自己會忘了整件事。”
琪拉維頓凌厲的眼神掃過三個隊友,“一群蹩腳貨。”
塔蘭特已經習慣這種惡毒的評價,與她搭檔必須學會無視牧師的情緒,他推開桌上的垃圾,那些破鐵器皮具在地上落了一大片,“他有記日誌的習慣,還是從這裡找找”,桌上堆了幾十本日誌。
吉姆候在一旁,“那古巫師會是什麼?”
“一個法師組織”,塔蘭特抬頭看了眼吉姆,“你連巫師會都不記得了?”
“我不知道”,吉姆聳聳肩仰頭把酒杯中最後一滴酒倒進嘴裡。
日誌本實在太多,塔蘭特隨便翻看了幾本,分別是關於雉尾鳥的飼養、火焰爆機關改良、能量拳的壓力資料統計、美味食譜,該死的,吉姆還研究過美味食譜。塔蘭特嘆口氣,“太多了,一晚上都未必能找到”,他指著日誌的起始行,“這個落魄法師的日誌竟然沒有標日期”這意味著完全無法找到吉姆的研究軌跡,無法知道他在某個時間做過哪些事,也許吉姆已經沒有日期的概念。
“嘿,看這個”,卡特麗娜舉起一本本子,隊友們湊過去,“他準備了一種擴大視野的儀器,它能放大”,本子上畫著幾塊凹凸的玻璃,一個金屬管把玻璃連在一起。
“這和我們要找的有什麼關係嗎?”。琪拉維頓在她耳邊問道。
“……沒有”,卡特麗娜窘迫地把日誌本放下。
“巫師會有些什麼人?”吉姆忽然問道。
“一群野狗,由蠢貨、惡棍組成的下流人渣”,琪拉維頓咒罵道,“和你一樣。”
吉姆的眼神瞥向房頂,“我不認識這樣的人。”
他提醒了塔蘭特,“你說你有朋友,他們是誰?”
“他們……”吉姆費力地思考數秒,“我忘了他們的名字,每年他們都會來這裡,為我帶來食物和材料。”
“他們是法師嗎?”。
“對,他們用傳送術,就在這個房內,每一次來他們都會談論法術,我們相互啟發,讓我想想……”吉姆舉起食指在空中揮了揮,“已經有半年多了。”
“會議?”塔蘭特問道。
“不,僅僅是談論。上個聚會我聽說了一個不幸的訊息,一個朋友被關進了監獄,因為不當施法。”
這可能會聯絡到什麼,塔蘭特順著話題追問:“哪個監獄?”
“據說是任何人都無法逃脫的監獄,在一座島上,他被綁住全身,令人遺憾,他的成就不該止於監獄。”
康納修緩緩問道:“卡眠拉?”
吉姆搖搖頭,“抱歉……”
塔蘭特想起一個或許有關的人,“我聽說過卡眠拉監獄,裡面有一個被固定住全身的法師,名字叫茲曼迪,來自伊貝羅恩,死靈法師,他殺害了整個村莊的人。”
吉姆的嘴微微張開,“茲曼迪……”,空洞的眼神中閃出些許回憶,“他是個執著的法師,他認為死亡不代表結束而是另一種生活的開始,他夢想能創造一個沒有死亡的國度。”
“他創造了一個只有死亡的國度”,塔蘭特叱道,“茲曼迪是巫師會的人嗎?他所犯的罪行和賭約有關嗎?”。
“賭約”,吉姆低下頭,“我想起一些事,從四年前開始,可能是五年前,那一次的聚會來了很多人,我不知道他們是否就是你們所說的巫師會,他們全是優秀的法師……其中一個法師提到機械製造,他在某處看到了最前端的製造術,我記不得那個地方的名字,那裡有自由行走的機械人,聽從製造者的指令,機械製造我並不瞭解,無法想象那些話的含義,但他說了一句令人驚訝的話:機械製造時代已經來臨,魔法將被取代,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這是對法師的挑戰,聚會上法師們熱烈地討論那個話題,那個……那個美麗的法師決定用行動來證明法術的偉大,我們要創造歷史……”說到這吉姆忽然停下。
“你們打算怎麼做?”塔蘭特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我怎麼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我們的約定”吉姆奔到桌前,“我停滯多久了?不我得馬上開始”,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神經質,不受理智控制的衝動,這與他剛才的形象完全不同,像是一隻被巨獸催趕著倉惶逃跑的老鼠,沒有方向沒有思維。
琪拉維頓擋在他的面前,“把該說的說完。”
“很簡單,用法……法術創造一個從未所有的高度,足夠記……記入歷史的大事件對我們來說……說那是一項令人興奮的挑戰”吉姆的吐詞中出現顫音,情緒受到極大*動,那個賭約對他十分重要。
琪拉維頓點點頭,“你製作了變異黑紋魚,食用者會產生異變,隨後傳染給其他人,等到像威爾辛那樣的大城市混入黑紋魚事態將無法控制,港口的人來自紅石各個角落,他們把毒素灑到整個人類世界,甚至會波及精靈和矮人,大陸上只剩狼人和吸血鬼。”
吉姆仔細聽著,以敬佩的目光看著琪拉維頓,“完整的計劃,你的提議太完美了,我應該研究這種配方,要找到所有的配方材料需要一年時間,我還得進行實驗,時間太少了不知道他們的進展怎麼樣……”
吉姆在垃圾堆中認真地翻找,塔蘭特同情地注視他,他似乎已經忘了小隊進門時談到的話題:島上已經出現那些異變。塔蘭特不確定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黑紋魚並不是吉姆做的實驗?吉姆能說出那個配方,他對吸血鬼和狼人十分了解,一切跡象都指向吉姆……塔蘭特無法確定,他問道:“有多少法師參與這個賭約?”
“十個,很可能更多,一部分已經放棄……直到那些大事發生我們才能知道是他們做的”,吉姆拍了拍腦袋,“如果要用黑紋魚,現在不是最佳時間”,他望著卡特麗娜,“氣溫太高,活躍的黑紋魚產生的正常代謝讓魔法物質無法沉積在它們體內,必須在黑紋魚冬眠的時候,那時它們的代謝大幅減緩,體質才能接受改變。”
又一條間接證據,他對黑紋魚十分了解,知道如何使用它們,島以外的人甚至不知道黑紋魚的存在。
琪拉維頓坐在吉姆面前擋住他的視線,“每年他們都會來參加聚會,他們知道你的地址,那他們的地址呢?”
“……”吉姆的回覆。
連卡眠拉監獄這個詞都記不住的人要讓他記住無數城市和街道更困難,吉姆的絕大部分時間花在城堡中,他對外面的世界沒有概念,塔蘭特不抱這個希望,“聽著,我們循著洛弗爾留給我們的線索追查到這,現在看來,他是利用我們來阻止你的實驗,他對你的程序十分熟悉,你們一定見過並且討論過,你是否記得洛弗爾的計劃,他準備在哪兒進行實驗?”
“討論過?”吉姆流露出震驚的神色,“我的計劃還未開始,他們已經開始實驗了嗎?”。
小隊四人互相交換眼神,一個初步的意見,吉姆忘了自己的配方,忘了已經開始實驗。
洛弗爾的學徒日記中記載了其他參與賭約的法師所處的進展,有人已經開始實驗,那一定是指吉姆,從融雪月開始,洛弗爾在聚會上得知了這裡的情況,他變得急躁狂暴。塔蘭特更回憶起一些關鍵細節,為什麼在斯安特的那晚洛弗爾在花茶旁放了那張信函,他故意留給小隊發現,他了解並確定琪拉維頓會跟著線索到吉盧島,不,不可想象,洛弗爾為小隊佈置了行動計劃,他當時的逃跑只是計劃中的前奏部分戰鬥時卡特麗娜忽然出現使用耀目法光,洛弗爾馬上用傳送術離開了,他並不是逃跑而是離開,他按著自己的計劃進行,可笑,所有人都低估了那個法師,可怕的怪物,發生的所有事都在洛弗爾劇本中。
“治安長官”,琪拉維頓走到康納修身旁,“怎麼處置他?”
“他是一個卓越的法師”,卡特麗娜無意地說道。
“他不值得同情”,塔蘭特這次無法站在卡特麗娜一個立場,“他製造了吉盧島的悲劇,無數家庭被毀掉,必須付出代價。早衰是他應得的下場,如果他沒有被藍卡夏症拖累,誰能制服他?”他甚至能穿越位面,他一定知道如何召喚惡魔,整支軍隊都無法打敗他。
“一個頂級的大宗師混蛋”,琪拉維頓冷笑一聲,“現在就結束他怎麼樣?”
“他將會受到制裁,在審判後”,康納修直接拒絕牧師的提議。
塔蘭特相信吉姆會受到合理的制裁,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他祈禱這個問題會有答案,“吉姆,告訴我,怎麼逆轉異變的過程,讓那些受害者回到正常人的狀態?”
“逆轉血液的改造?”吉姆拍拍腦袋,“那不可能。”
第六十章賭約
------------
第六十一章 孤獨
[正文]第六十一章 孤獨
------------
第六十一章孤獨
吉姆的回答再一次讓塔蘭特沮喪,希望就像一塊不斷下沉的石塊離海面上的光越來越遠,他不能接受這種結局,“我們今晚就回威爾辛,把卡……把村民們帶到神殿前,希望神能賜福於眾人”,他只剩這個機會,現在是深夜,他們還有時間在日出前回威爾辛。
不塔蘭特猛然迸出最可怕的念頭那些怪物不是真正的吸血鬼,他們不受神殿的作用他們是被毒素感染的人……
“神殿不能治癒他們”,卡特麗娜考慮到同樣的問題,“村民的問題是由黑紋魚引起。”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治癒他們”塔蘭特盯著吉姆。
“治癒什麼?”吉姆稀疏的眉毛擰在一起,他想不起來了。
“配方,你剛才說的配方”
“已經……有人製作出那種配方了嗎?”。吉姆站起身,“那需要無與倫比的智慧”
“把希望寄予一個瘋子?”琪拉維頓將吉姆推開,“他的記錄全在日誌上,找到配方。”
對,只能指望法師的研究日誌,可能會有解決的辦法,塔蘭特撲在舊書中,其他人也圍在書堆旁。
“那個配方是誰做出來的?”吉姆在眾人背後大聲問道:“他的配方用了哪些材料?”
塔蘭特找到一本相關的日誌,關於吸血鬼的研究,在第一頁寫到:它們是信仰的產物,無法受到信仰之外的傷害,它們的身體如同壁壘,它們是負能量的集合。他轉身把日誌丟給吉姆,“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呃……”吉姆看著本子,“最有信服力的一種傳言認為吸血鬼的產生是因為背棄了信仰而被神貶罰,無法考證,但要徹底消滅它們只有藉助神的幫助,木釘和聖水,陽光是個例外。”
“銀就能消滅他們”,塔蘭特補充一句。
“不,銀只是消滅它們的**,它們的靈魂不會受到影響,它們會凝聚成一團白霧,負能量的集合,霧會找到一個陰暗的地方重新組織身體,在之後的第一個夜晚重生,只有在重新復活的前夕插入木釘才能結束它們,木釘必須受過神的祝福。”
這些對島上的情況不適用,與吸血鬼的第一戰已經證實村民無法成為白霧,塔蘭特把本子放到一旁繼續尋找其它線索。
“吸血鬼是連線兩個世界的通道,它們的力量並非因為強壯”,吉姆仍在背後介紹,“而是因為它們具有負能量,這減少了它們在主物質界的牽絆。”
“他用儀器把光分成了七份”卡特麗娜忽然驚訝地指著一張圖,光透過一個奇怪的立體三角儀器後成了七種光。
“我們要找的不是這個”,塔蘭特拿起那本日誌丟到一旁,“找到那個配方。”
“光是一種物質,我們的感知不足以分辨,但透過這個玻璃後光會分成七種顏色,它們具有不同的力量”,吉姆對他很久之前的研究仍似乎記得很清楚,“能夠消滅吸血鬼的正是其中的一種光,我的能力無法將它們中的某一種提煉。”
窗外的夜停滯了,燭火靜靜映著忙碌的四人,雜亂的日誌中跳出無數資訊,從未聽聞的理論和發明,每扔下一本塔蘭特的心情就跟著沉重一些,情況越來越嚴峻。
康納修舉起一本日誌交給塔蘭特:
“配方已經完成,令人欣慰,在這個配方上花費了數不清的時間,現在所有的元素都平靜地混合在一起沒有發生排斥,它已經成為一個穩定的藥劑。該實行第二步計劃了,看看效果是否能夠完全糅合。牙液透過渠道進入人體的影響力需要實驗來證明,那些”字跡在這裡扭曲了一下,作者離開了一段時間“黑紋魚是否會改變牙液的效力,另外在血液被改造的過程中可能出現無法預料的異變從而產生未知的事物,還有很多事要忙,我聞到了小牛排的香味,該吃晚餐了。”
這就是實驗日誌,塔蘭特興奮地點點頭。
“今晨的小島颳起大風,我被窗戶的碰撞驚醒,像是巨龍在拍打我的屋門,它要嘲笑我的無能,是的,我記不起昨天的研究,越是最近的事遺忘得越快,藍卡夏症隨時都會讓我忘掉這件事,也許我等不到那一天了,我決定把它紋在身上。”這一段的結尾處沾了一些黑色的液體。
“那個刺眼的詞會隨時提醒我,這可能是我在失去所有記憶前完成的最後一件事,此生無為,我很遺憾。”
第二天的日記中充滿悲觀的情緒,整整一天沒有和研究相關的記錄,在這些文字中塔蘭特看不到作者一絲的殘酷,也許犯下這樣的罪行僅僅因為吉姆沒有考慮過這個研究會造成的結果,他只是想要完成賭約,其他人的生活和生命離他太遙遠,他的世界中只有自己和巫師會的朋友。
“我夢見了爵士,他痛咒我的名字,恨不得把我嚼碎,我沒有勇氣把真相告訴他,他能獲得永生,但得付出自己的靈魂,我幫他做了選擇,我該接受無盡的折磨來贖罪。
在那之前,手臂上的詞提醒我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做,我找不到日誌本”
一篇沒有寫完的日誌,吉姆的研究已經進入艱難的階段,他糟糕的生活習慣讓他找不到前一階段的記錄,他同時忍受著內心的煎熬,他對爵士做了些什麼。
“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我不停地問自己,我還需要做些什麼?我記不起來了,那些星星發出奪目的光彩,只有我知道,那些都是天空外的大陸,我懷念那些世界,我的意義已經走向盡頭,我只是一個平庸的法師。
魚缸裡的黒魚一起貼在玻璃上,它們看著我,它們渴望海,就像我渴望時間一樣,我想讓它們回去,但它們是我最後的夥伴。”
離研究越來越遠,吉姆徘徊在抉擇的十字路口,他的處境令人同情,失落和孤獨讓他變得平凡,沒有那些驚人的理論,日誌的主人似乎只是一個被管教在家的有錢小姐。
“塔蘭特,上面寫了什麼?”卡特麗娜問道。
塔蘭特搖搖頭,“沒有配方”,他快速翻過幾頁試圖尋找關於研究的內容,可惜那些文字只記載了吉姆的心情,十幾頁後的一篇證實了吉姆的罪行:
“陽光很好,我坐在爵士的身旁,他講述著在科莫赫的冒險,他的魚竿輕微地浮動,有魚上鉤了,他費力地拉起魚竿,好傢伙,我從沒見過那麼大的魚,可惜是條黑紋魚,我們一起大笑,爵士抱著它,就像抱著他的兒子,他哭了……我曾提議過把城堡建在漁村旁,那樣會方便很多,也不會釣到黑紋魚,他什麼也沒說。
下午我坐在魚缸前,它們瞪著我,我奪走了它們的自由,它們的眼中帶著思念的痠痛。我認識那種眼神,爵士想起他的兒子時就是這種眼神,我為什麼這麼自私,我不再需要它們了。
吃過晚餐後我帶著魚缸來到懸崖,黑暗中的疾風在我耳旁呼嘯,我已經不再需要它們了,它們該走了,濺起的水打溼我的臉,我向朋友們告別,它們會在天氣暖和的時候醒來。”
吉姆把實驗用的魚放回了運河,雖然那時候他已經忘了賭注、配方、實驗,他的精神開始錯亂,他看到了爵士,並且寫到“提議把城堡建在漁村旁”,塔蘭特略微推算時間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城堡建於五十年前,吉姆那時候還未出生,另外日記中還寫到爵士的兒子,但爵士沒有子嗣,吉姆已經被自己的幻覺迷惑,他分不清現實和想象。
塔蘭特翻到日記的最後一篇:
“我彷彿聽到了嘶啞的叫聲,城堡裡沒有人,在視窗我只看到沉靜的小島,漁村的燈塔沒有點,那些過路的船隻會撞上小島,我點起燈,也許會有些作用。
現在我不知道該做什麼,我的生活全用在了鵝毛筆上。”
日記本還剩下十幾頁空白,說明這是吉姆記錄的最後一本,由於沒有日期塔蘭特無法得知這些生的時間,但他可以確認一點,吉姆在很早之前已經遺忘了賭約的事,從他遺失前一本記敘了配方的日誌本開始。吉姆在無意的情況下釋放黑紋魚,那些黑紋魚體內已經聚集先前研究的配方。洛弗爾可能是在聚會時發現黑紋魚已經放走從而確定吉姆的實驗已經開始,塔蘭特失望地放下日誌本,“沒有配方,吉姆丟失了記錄實驗的日誌。”
“我的日誌本都在這裡”,吉姆走到小隊前,“需要什麼?”
他忘了小隊在這裡尋找什麼,塔蘭特向隊友說道:“我們得另想辦法。”
“這麼小的房間會丟在哪?”卡特麗娜不甘心地掃視房間。
“把配方寫出來”琪拉維頓抓著吉姆的法袍。
“這樣沒用”,塔蘭特鬆開她的手,“讓他重新回憶起完整的配方可能要幾周甚至幾個月,我們沒有這麼多時間,吉姆,沒有任何辦法能取消吸血鬼牙液對人體的作用嗎?”。
“無法取消,那是一個不可逆的結果。”
“老師”,卡特麗娜豎起手指揮舞著,“如果吸血鬼和狼人的血液相互融合會發生什麼?”
吉姆拍了拍腦袋,“消化。”
“從血管開始的融合呢?”
“啊——”吉姆張大嘴,“大膽的設想,我沒有做過實驗,或許會……同時擁有兩種特性,又或許會相互制約從而一起消失?可能性很多……”
第六十一章孤獨
------------
第六十二章 火光
[正文]第六十二章 火光
------------
第六十二章火光
“消失?是指回到原來的狀態嗎?”。塔蘭特急迫追問,“變回正常的人類,可剛才你已經說過那個過程不能逆轉。”
“任何可能”,吉姆的臉在燭火的背襯下顯得十分認真,“我沒有進行過試驗,無法預計,最有可能是兩種情況,第一,什麼都沒發生,新的元素被原有變異吞噬,第二,身體的排異從而導致死亡。這不是逆轉而是中和,如果成功的話。”
琪拉維頓敲了敲桌面,“別忘了一點,村裡的怪物互相啃咬過,它們互相流著對方的血,如果能中和那個反應早應該出現。”
“那是不同的情況”,卡特麗娜指正道:“改造從血液開始,當對方的血直接融進血管發生的變化會不一樣。”
“這個假設是要等量的血互相抵衝嗎?”。琪拉維頓又問。
“不、不”,吉姆擠在兩人中間,“牙液接觸血的一瞬間將發生爆炸式的反應,它就像一個引子,一個病毒,快速感染其它健康的血液。”
塔蘭特琢磨了片刻後點點頭,“所以只需要狼人的一滴血,把它融進吸血鬼的血管,它們就可能還原?沒理解錯吧?”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吉姆看著諸位,“得在實驗後才能確定結果,我要把這個有趣的設想記下來免得遺忘,誰看到我的筆了”,他翻起雜物,破碎的鏽蝕零件灑落開來。
“沒剩多少時間了”,塔蘭特看著窗外,最好的結局是趕在治安軍來之前找到解決辦法,讓所有的村民回到原狀,否則戰鬥不可避免,艾梅已經陶醉在不該擁有的愚蠢念想中。
琪拉維頓站直身子抖了抖披風,“人類的血液不能相互融合,即使吸血鬼和狼人的病毒消失那個人也活不了。”
“什麼意思?”塔蘭特從急迫轉為焦慮,麻煩總是不斷冒出來。
“一個戰地牧師的總結,他負責為失血過多的戰士治療,一部分傷者即使傷口痊癒還是會因為失血而死,牧師嘗試為戰士輸送血液,結果病人的結局沒有改變,生存機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他認為是人和人之間的血液存在某種不同。”
吉姆小聲地嘖了下,“遺傳的血液有很大機率可以避免這個情況。”
塔蘭特在房內反覆踱步,他厭惡這些幫不上忙的問題,他們討論著血液的問題,如同施法的古語一樣晦澀,塔蘭特停在視窗,他注意到窗框的邊緣上寫了幾行小字:
我還記得我曾經記得
但有一天我會忘記我曾經記得
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
我會蜷縮在城堡中默默遺忘
藍卡夏讓我回溯往日
未來的大門在沉重的喘息中緊閉
只剩下美酒與我為伴
一定是吉姆在享受“美食”時寫下的,塔蘭特現在沒有心情理會,他望著玻璃,上面泛著自己的臉,被汗漬和焦慮佔據的醜陋面孔,他捏著下巴,兩個橘色的點粘在下巴上,他使勁揉了揉,橘色的點在搖動,像是發光的蟲子,塔蘭特湊近玻璃,那是在窗外,黑夜覆蓋的小島邊緣,是火把治安軍登島了。
“島上的人可能流著相同的血”,卡特麗娜經過思考分析道:“村民在小島上居住了上百年,封閉的生活,他們很可能起源於相同的祖先,相互之間存在著血液聯絡。”
“找到他們,讓他們互相換血?”牧師問道。
塔蘭特向康納修打個響指,士兵快步走來,透過玻璃他看到了小島邊緣的火把。
火把已經分成兩排,看不清人影,從火把的間隔可以推測來了不少人,走在最前列的火把忽然大幅晃動,似乎發生了什麼情況,塔蘭特輕聲問道:“是治安軍暗號嗎?”。
“不”,康納修凝眉注視。
一個火焰彈劃出一條短小的曲線,火把向四周散開。
距離太遠,從塔樓看過去只能看到亮光,那邊像是發生了戰鬥,一定是吸血鬼的阻截,它們發現了小屋的治安軍只是一個小隊,預計到今晚一定會有更多人登島,塔蘭特轉身看著屋內的人,“卡特麗娜,你們待在這裡,我和康納修得回小屋。”
“出了什麼事?”法師抬起頭。
“威爾辛的長官們到達前我們得確保村民的安全,我擔心吸血鬼還會出現。另外,你們的議題我可幫不上忙”,塔蘭特向康納修點下頭,士兵整頓一下向門口走去。
琪拉維頓看了眼塔蘭特又將視線停在視窗,她總是能想到一些接近真相的東西。
塔蘭特悄悄用冒險者通用的手語比劃出兩個詞:港口,戰鬥。
“把兩個麻煩丟給我”,牧師淡笑著,“很樂意為你處理掉。”
同樣是一句暗語,“保持現狀”,塔蘭特走向門口,“卡特麗娜,在我們回來前別走出城堡,等這兒。”
“嗯”,卡特麗娜在書架前專注地找尋。
塔蘭特快步走下石階衝出通道,康納修已等在巡視牆邊,攀牆索設定完畢。
“登島的治安軍會有多少?”塔蘭特問。
“視長官的命令而定”,康納修翻身跳出城牆快速往下。
“他們能應付吸血鬼?”
士兵沒有回答,在距地面6英尺的位置他鬆手跳下,“他們已經瞭解這裡的情況。”
兩人在岩石坡上狂奔,腳步聲成了黑夜唯一的節奏,看不到火光聽不到廝殺,戰鬥可能已經結束,治安軍會被消滅嗎?塔蘭特努力抵抗著疲憊感,已經是曙光前最後的黑暗,那些吸血鬼可能會盡全力阻截治安軍,如果它們成功,第二個目標即是小屋,它們不會給喘息的機會。
寂靜的林子中一前一後兩個人影,塔蘭特頭頂的林葉沒有絲毫異動,那些東西不在這兒,這加大了它們在港口的可能性。
沿途的一切都回到沉睡的狀態,他們跑過墓地,格羅莉亞也消失了。
木屋孤立在黑暗中,沒有戰鬥的跡象。塔蘭特緊盯著視窗,他暗暗開始擔心。
“是誰”一個士兵在視窗喝道,銀槍頭尖銳地候在一旁,很好,小屋沒有遭到攻擊。
“是康納修”吉爾激動的聲音,“找到解決的辦法了嗎?”。
“待屋子裡別出來”康納修沒有投去多餘的眼神徑直跑過小屋躥入林子。
“守住屋子,它們可能出現了”,塔蘭特向莫名計程車兵們補充了一句。
跑進村子時空氣裡已經彌散出一股明顯的異味,燃燒,是大量的火把,康納修取箭架弓,塔蘭特拔出雪日,前方有嘈雜聲,他隨時準備施放聖光。
“全部架起來”一個高亢的男音。
火把佔據了海岸形成一條紅線映在塔蘭特眼中,近百個重甲士兵列隊在灘上,一隊牧師正相互施法,地上幾塊人形大小的十字重木板壓著幾個努力反抗的人,每個木板都由四五個士兵固定。
“長官”康納修筆直身子收起武器向一個全身鎧甲的戰士行禮。
那個戰士轉過身,“康納修,島上情況如何?”厚重的鎧甲保護他的全身只在頭盔中露出一雙銳利的眼,一把尺寸誇張的雙手巨劍佩在腰間,胸甲上的塞倫索徽章閃閃發光。
“早晨已經加固小屋,設定了防禦設施,村民們都等在小屋,長官”康納修大聲回答。
“士兵們,用行動告訴我們的市民罪惡將被嚴懲”那位長官揚起手。
士兵將地上的木板抬起,是吸血鬼它們被鐵鏈固定在木板上,尖銳的指甲在鐵鏈上摩擦發出揪心的“格格”聲。
塔蘭特的擔心有些多餘,治安軍已經擊潰了吸血鬼的攻擊並且制服了它們,它們始終只是遊蕩在黑夜中的小丑,他向那位長官走去,“這些人是被感染的村民,塔樓的法師正在找尋解決的辦法。”
頭盔中的眼仔細地看著塔蘭特,“你是從斯安特來的聖騎士?”
“是”,塔蘭特從目光的接觸中感受到強烈的威嚴,那隻屬於對權力的自信。
“我是多納泰羅,威爾辛治安官,感謝你的幫助讓我們及時發現這裡發生的悲劇”,鎧甲的目光沒有絲毫的謝意,“接下來的工作由我來負責”,沒等塔蘭特做出任何表示這位長官已轉身對著士兵,“第一隊、第二隊搜查小島,把逃跑的全都帶回來第三隊,把我們的市民接回村子,他們不再需要害怕第四隊,把燈塔建起來”
士兵們快速分成幾個小隊向村子中跑去,他們的行動統一整齊,留在河邊的另一個小隊開始搬運工程石塊,治安軍已經考慮了很多方面,他們的確對這裡的情況做了充分準備。
“動起來”多納泰羅對著幾個遠處計程車兵大吼,“在天亮前把架子豎起來”那些士兵加速工作,長官右手搭在巨劍劍柄上,“那麼,聖騎士,找到你要追查的法師了嗎?”。
“不”,塔蘭特回道,“他不在這裡,我們被誤導了。”
“啊――”被壓在木架下的吸血鬼在鐵鏈中掙扎,士兵們沒有害怕,一個士兵在它身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該死的死屍”
那個吸血鬼的皮膚如同乾旱的土地,佈滿劍痕的衣服碎布般灑在身上,剛才一定發生了激烈的戰鬥名重甲士兵牢牢壓制了它的力量使它無法移動,它的雙爪深抓進潮土中掘起一個土堆。
“要怎麼處置這些人?”塔蘭特隱隱感覺到與預想不同的結果,那些木架的用途令人生疑。
“這些怪物已經造成嚴重後果,它們的罪行不允許它們多活一天”,多納泰羅背對塔蘭特厲聲說道:“在村民面前燒死它們,用它們的死昭彰正義”
第六十二章火光
------------
第六十三章 無力
[正文]第六十三章 無力
------------
第六十三章無力
“長官”,塔蘭特剋制自己的情緒保持平靜語氣抗議道:“這種殘忍的手段已經被禁止。”
“在威爾辛,我的工作是讓每個罪行都得到應有的懲罰”,多納泰羅同樣的平靜,似乎在這件事上他已習慣了聽到反對意見並否決它們。
“我們正在找治療的方法,他們還可能恢復”,塔蘭特提醒他。
“對罪犯的治療毫無意義,它們必須接受最嚴厲的制裁”,多納泰羅抬頭看著天空,“告訴我你們能在天亮前幹完”
“是的長官”士兵們高聲回答,他們大幅揮舞著鏟子,一個木架固定在地面,被緊縛的人不停拽扯鐵鏈,那是一個年輕人,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塔蘭特得阻止即將發生的暴行,燒死活人只發生在暴動的亂民中,那是野蠻和暴力,已經被所有帝國明令禁止,“長官……”
“康納修,還有什麼新的情況?”多納泰羅向村子走去,一名法師和兩名侍衛跟在他兩側。
康納修大聲彙報:“有線索表明吉盧島的事件可能由黑紋魚引起,黑紋魚受到了魔法的影響。”
“島上的那個法師吉姆和這件事有關係嗎?”。
“有間接證據,不能肯定”,康納修保留了一點意見。
“士兵,把他帶過來,他的好日子結束了”,多納泰羅遙望城堡,一小隊士兵向城堡方向進發。
多納泰羅已經控制住局勢,現在島上的一切都由這位最高長官指揮,但塔蘭特不會允許焚燒發生,他推開掘土計程車兵,“你們不能這麼做這會毀了吉盧島”
士兵們停下手裡的活等著長官的命令,多納泰羅只瞥了一個眼神,“讓這位來自斯安特的英雄知道他現在該在哪。”
兩個強壯計程車兵站在塔蘭特兩側,塔蘭特不想與治安軍發生衝突,對方的態度卻逼迫他使用非法手段表明立場,他的十指慢慢捏成拳頭。
“不……”一個嘶啞的聲音。
塔蘭特循聲看去,是被架起的年輕人。
“我們該……受到這樣的懲罰……”年輕人已不再作掙扎,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子,“這樣的結局……早該來臨……我厭惡被寒冷包圍的生活……”
塔蘭特走到他面前,那對奇異的犬牙撐起年輕人的嘴唇,年輕人的瞳孔平靜地照出塔蘭特,它們同樣被痛苦折磨,在深淵中乞求救贖,塔蘭特只希望讓村子回到原先的平靜,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他們都不該為這件事負責。
“我從沒……這麼討厭自己……”年輕人望著周圍計程車兵們,“我不知道自己算是什麼怪物,結束吧,讓這一切都結束吧”他逐漸提高音調不斷重複著“結束”。
塔蘭特嘆口氣,“我很抱歉”,極刑將發生在這兒,暴力打擊暴力,他無能為力。
“不,說抱歉的應該是我”,年輕人努力伸長脖子,“昨晚我襲擊了你們。”
“很抱歉”,另一個被架起的吸血鬼也忽然說道,“我們迷失了自己。”
那些行為都在本能的支配下,他們現在清醒了,除了悔恨再沒有其它,塔蘭特無法怪責他們。
所有被抓起的村民在木架上發出懺悔,他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從“它們”回到了“他們”,在這段純粹的等待中他們脫離了罪惡,看著自己生活的地方他們彷彿得到最後的欣慰。
只剩下最後的希望,吉姆如果能找到逆轉的辦法一切都可以恢復,灰濛的天色,吸血鬼被一一架起,很快陽光將照亮大地,他們會成為記憶中的一縷灰燼,所有的希望寄予在吉姆身上。
那位長官站在村莊的泥路上,康納修在他身旁彙報情況,一隊士兵陸續將村民安置回自己的屋子,過了今晚,那些吸血鬼將從他們噩夢中消失。
村長在一個士兵扶持下來到多納泰羅面前,“長官,感謝你們的到來。”
“請原諒”,多納泰羅面向那些村民,“威爾辛向你們道歉,治安軍犯下了嚴重的失職罪,我們沒有察覺罪惡以致讓它們橫行。現在,大家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園,罪犯將受到嚴懲”
一陣熱烈的鼓掌,村民們圍在長官周圍向他歡呼。
“你們該感謝的是那位英雄”,多納泰羅從人群中伸出手指向塔蘭特,“是他發現了這裡的嚴重罪行。”
無數聲音表示著感謝,塔蘭特被攔在中心,他擠出人群走向長官,“被架起來的也是村民。”
“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已經結束”,多納泰羅舉起雙手振聲說道:“對罪惡的審判即將開始,那些暴徒已經被抓住”,所有人靜下聲,士兵指引村民走向海邊。
清晨,火把已經熄掉,所有的村民圍在海灘邊,畏懼而憤怒的眼神默默注視著那些惡魔。
“他們的罪行已經到頭”,多納泰羅站在吸血鬼前,“烈焰將洗淨它們罪惡的靈魂。”
“不”,塔蘭特向村民們大喊,“他們還有機會恢復,只要吉姆找到解救的辦法。”
村民們靜靜看著吸血鬼,他們應該還能認出它們,但沒有人說話,沒人贊成或是反對。
“長官”一隊士兵從城堡方向趕來,吉姆在佇列中,卡特麗娜和琪拉維頓在隊伍的最後。
“吉姆”,多納泰羅向法師走去,“有些年沒見了,我說過這裡發生任何異常我都不會放過你。”
吉姆拍了拍腦袋,“對不起,我記不起來……”
“他得了一種叫藍卡夏症的罕見失憶症”,康納修在長官身旁解釋。
“失憶症?”多納泰羅湊近吉姆的臉,“你老了很多,一定和你的研究有關,從你和那些腐臭的傢伙簽訂協議我就知道這個島不會安寧,不管你得了什麼病,該有的懲罰一件都不會少。”
“發生了什麼?”吉姆的注意力沒有被頭盔中嚴厲的眼神震懾,他看著海灘邊被架起的人。
“卡特麗娜”,塔蘭特快步走到法師面前,“找到什麼辦法嗎?”。
卡特麗娜低下頭,“找不到研究日誌,沒法確定。”
“會有辦法的”,琪拉維頓的話似乎又暗含了其它內容。
“來不及了”,塔蘭特已經沒有選擇權,“現在那個治安官就會燒死它們。”
多納泰羅抓住吉姆的肩將他拉到吸血鬼的身旁,“這些人,這些怪物破壞了我的工作,現在它們即將付出代價,而製造這個事端的傢伙將承受更嚴重的懲罰”,他瞪著吉姆,分辨著吉姆臉上所暴露的情緒。
“嗡”一道白色的能量在人群的頭頂顯現迅速繪成圓面,傳送術。
眾人的注意力從吉姆移到那個能量上,村民們驚慌地躲開,士兵按住長劍。
塔蘭特後退一步,這個時間到這兒來顯然不是旅客,只有一個可能,那古巫師會的法師海灘上有上百名士兵和一隊施法者,對方幾乎沒有勝算。
一個紅袍法師在空中出現,隨著傳送能量結束他輕穩地落到地面,寬大的法袍遮住他的臉和手,“尊敬的威爾辛治安官,抱歉在清晨打擾您的工作”,一個年輕清脆的男音,“我代表我的長官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同時,懇求能夠得到您的協助。”
第六十三章無力
------------
第六十四章 迴歸
[正文]第六十四章 迴歸
------------
第六十四章回歸
那個法師背對塔蘭特,紅色法袍不是皇家衛隊的著裝,從他的言辭看也不像是軍隊的人,塔蘭特無法確定這個突然出現的法師屬於哪個組織,但絕對不是那古巫師會,他清楚地聽到法師提到“我的長官”,他為帝國工作,對威爾辛最高治安長官的語氣證明這位法師的長官具有相等的權力。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多納泰羅俯視法袍,“當然,我差點忘了,你們對治安軍的工作很熱心”,他望了眼吉姆,“有什麼話要說。”
法袍慢慢走近治安官向他私語了幾句。
多納泰羅壓低聲音與法袍交談,他們的表情都被遮掩,塔蘭特無法推測出任何內容。
數分鐘後兩人停止交談,多納泰羅緩緩說道:“希望你們的選擇是對的。”
法袍微微挽身行禮,“感謝您的協助”,他輕吟法術,傳送能量再度出現,那道能量卻是在吉姆的身上,來不及讓任何人提出反對吉姆已被傳送離開。
“怎麼回事?”塔蘭特十分費解,多納泰羅剛才的態度分明要嚴懲吉姆,現在吉姆被輕易帶走,那似乎預示吉姆不會再受到懲罰。
“一筆骯髒的交易”,琪拉維頓在他背後說道,“治安軍、軍隊、皇家衛隊,不管是哪個都像垃圾堆,吉姆有被赦免的理由,他城堡中的垃圾會被某些人重視。”
“在威爾辛有誰能命令最高治安長官?”塔蘭特自問道,“斯安特的人?”
“吉姆原本能成就偉大的功績”,卡特麗娜惋惜道。
“卡特麗娜,吉姆已經走上了錯誤的道路”,塔蘭特看著她,她的臉呈現病態的白,這提醒了他天快亮了,她不能待在這兒“我們離開這裡。”
“不”,卡特麗娜推開塔蘭特的手。
“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塔蘭特不能說出真相,他抬頭看著遠處的城堡,火紅色的光正慢慢從巡視牆邊滲出。
“吉姆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多納泰羅伸手示意村民停止關於那個法師的討論,“現在讓我們看看這些惡魔,它們摧毀了吉盧島的安寧,破壞家園,殘殺同類,它們的罪行烙刻在每一個受害人心裡,在此,我宣判它們死刑,願它們的死能平復正義的憤怒。”
士兵圍成半圓隔開村民和吸血鬼,一個法師伸手指向目標。
“如果它們是死罪,那我們呢?”在村民的後方一個聲音喊道。
村民自動分開,幾個陌生的面孔出現在那兒。
“啊是他們”看清對方後村民們慌忙向後退卻,幾個老人踉蹌著摔在地上。
那幾個人身形都較為健壯,塔蘭特可以想象出他們的身份。
“狼人來了”漁村孩子躲在士兵的身後。
康納修在多納泰羅身旁解釋道:“食用黑紋魚後出現了兩種反應,吸血鬼和狼人,這些狼人沒有傷害村民,在這段時間裡是他們保護村民。”
“能夠保持自己的人性證明他們沒有惡念”,多納泰羅緩緩說道:“如果情況屬實,你們將獲得威爾辛的救助,士兵將送你們到威爾辛的神殿,在此之前,你們得隔離起來。”
站在佇列前的年輕狼人對治安長官的提議沒有做出回答,他迎著村民訝異的眼神慢步走到塔蘭特面前,“找到……辦法了嗎?”。
塔蘭特曾許諾要找到辦法,他無法面對這些人,他失敗了,對方期盼的眼神更令他難過。
狼人看到了回答,他悲愴的高聲喊道:“同伴們,你們打算怎麼做?繼續做一隻野獸還是結束?”
那邊的人一起舉起拳頭,聲音匯成一股強大的力量:“結束”
士兵們緊張地注視著狼人,沒人明白他們的話是什麼意思。
狼人走到治安官面前,“我們請求與它們”他指著被架起的吸血鬼“相同的結局,我們不願再看到鮮血和死亡”,狼人的雙膝跪在地上,朝聖般仰視治安官的臉,“結束我們早已枯萎的生命。”
多納泰羅沒有回答,他的手緊緊捏著巨劍的劍柄。
卡特麗娜忽然走出人群,“既然已經選擇了死亡,我們還能嘗試一個危險的辦法。”
什麼?塔蘭特沒有理解她的話,為什麼會用“我們”這個詞。
“你們願意嗎?”。卡特麗娜向狼人們問道,“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換取成為正常人的機會”
治安官面前的狼人站起身,“怎麼做?”
“血”,卡特麗娜從法袍中取出一柄普通的匕首。
狼人接過匕首,“我願用任何東西做交換”,匕首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劃過,暗紅色的液體從傷口湧出順著手臂流到指尖,潮溼的地面上染出一朵血花,傷口的皮膚又快速癒合,沒有留下受傷的痕跡。
卡特麗娜雙手捧起血紅的匕首,“以血治血”,她的聲音在顫抖,匕首指向自己的手臂。
不她要用自己做試驗塔蘭特疾步上前,“卡特麗娜”
“我不會讓自己變成怪物”法師伸手推在塔蘭特胸口,強大的力量將他震退,“如果以這種樣子活著,我更願意接受陽光的洗禮”,卡特麗娜慘笑著,匕首快速扎進掌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放緩了速度,塔蘭特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幕,匕首刺穿了卡特麗娜的手掌,她尖叫著撥出匕首,鐵器上的紅液消失了,她痛苦地跪在地上,就如同瑪拉在臨走時的遺像,塔蘭特承受著窒息的痛苦,他發誓要保護卡特麗娜,他卻沒有保護住任何人。
海面上吹來一陣細風,一隻白鳥在人群的上空盤旋,它的叫聲成了海岸上唯一的聲音。
炙熱的陽光穿透了城堡的阻擋灑在每一個人身上,時間到了,塔蘭特衝上前緊緊抱住卡特麗娜,他不能失去她他用盡全力裹住卡特麗娜的每一個部分,幾乎要與她合在一起。
耳邊無數極致的痛苦在尖叫,對它們的審判開始了,那些痛苦融合在一起形成從未所有的悲壯,一切生命都在這慘叫中失色,一切的心跳都為它們所停頓。
那些形體在風中飛揚,枯竭的身體、懺悔的眼神,所有曾經令人恐懼的元素化成空氣中一絲異味,粉末吹在村民的身上,親人們團聚了,他們永遠回到了村子。
塔蘭特不敢睜開眼,如果他的懷中只剩下灰燼……他緊緊抱著,他能聞到那股熟悉的體香,冰冷的身體在他懷中顫抖。
“我……”她在顫抖,一縷柔和的光撫摸著卡特麗娜的臉,“冷……”她蜷縮成一團。
第六十四章回歸
------------
第六十五章 浴火
[正文]第六十五章 浴火
------------
第六十五章浴火
“她好像沒事”村民們發出暗歎,“她真的變回來了”
“卡特麗娜”,塔蘭特看著法師,“你……”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雙手在劇烈顫抖,他用盡全力想止住這種激動卻反而讓全身跟著顫抖,他的嘴唇無法剋制地抖動著再無法吐出一個字,塔蘭特幾乎倒在地上。
卡特麗娜縮緊的身子緩緩平復,她費力地睜開眼,如同破蛋而出的雛鳥,清澈的瞳孔中出現一個全新的世界,眼前每一件事物都值得她重新打量,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早晨的空氣讓她感覺到生命的跳動。
“太好了”,塔蘭特再次抱緊卡特麗娜,他用力地吻在卡特麗娜的額頭,“太好了”他再也不想顧忌騎士的禮儀,他只剩唯一的念頭,他需要她。
卡特麗娜沒有說話,她平靜地躺著,感受著。
體溫在明顯回升,塔蘭特的指尖接收到法師的溫度,她活了,她真的活了她的臉頰逐漸緋紅,血唇緩緩柔和,塔蘭特該感謝正義之神的眷顧,讓她回到他的身邊,不,塔蘭特該感謝每一個人,甚至該感謝天上的那隻白鳥。
“我……”卡特麗娜舉起手掌,掌心的傷口已經癒合。
“卡特麗娜,原諒我”,塔蘭特莫名地迸出這個字,多種情感錯合在激動中使他無法用語言表達,最後只縮成一個“原諒”。
卡特麗娜在攙扶下坐起,她的眼死死盯著剛才流血的傷口,“為什麼……”她猛地捲起袍袖,手臂的血管在清晰的湧動
“怎麼回事?”塔蘭特握住法師的手,燙,她的身體在發燙,體溫在短時間內進入了一個危險的範圍,她就像一個剛出爐的煎餅,正常人不可能有這種體溫,塔蘭特驚慌地大叫:“牧師”
琪拉維頓和治安軍的牧師圍在卡特麗娜身邊,沒人見過這種情況,卡特麗娜的臉迅速被暗紅色佔據,那是狼人血液的顏色,手臂血管的湧動擴張到全身,頸部、手指,像是有無數爬蟲在血管中穿行,她開始瘋狂抽搐。
塔蘭特全力按住法師的身體防止她傷害自己,“誰來幫幫她”他無助地向他們請求,他的雙眼被痠痛侵擾無法睜開,懷中身體的熱量傳遞到石衛者,她彷彿在燃燒,她會被燒盡
藍色的能量聚起,“希望能減緩她的痛苦”,琪拉維頓指尖點著法師。
防護能量如雪花般灑在法師全身,滲入她的皮膚,魔法消失了,像是被皮膚所吸收
“啊”卡特麗娜撕扯著法袍的領口,“更多我要更多的能量”暗紅色幾乎要從她的體內爆發而出。
“快”塔蘭特抓住治安軍牧師的手,“防護”
藍色能量相繼融在卡特麗娜的身上,她張開嘴猛力呼吸,抽搐被壓制般漸漸平靜。
“你覺得怎麼樣?”塔蘭特注視著法師,暗紅色逐漸退卻,血管的湧動停止了,她的臉色趨於平緩。
“沒……事”,卡特麗娜長長吐出一股熱氣,“好多了”,她的手搭在塔蘭特手上,溫度的確比剛才降了不少。
“為什麼會這樣?”塔蘭特抬頭向身邊的牧師們問道。
沒人給予解答。
危急的狀態似乎解除了,塔蘭特保持著攙扶的姿勢不敢移動,他懼怕再次發生任何一個意外。
卡特麗娜仔細看著自己的身體,“剛才就像有一團能量要從我身體裡爆發”,她的意識從抽搐中清醒,“光已經出現了”,她躲開塔蘭特的遮擋暴露到陽光中,臉上、手臂上被清晨的日光所溫暖,她展露欣慰的笑容,“我恢復了嗎?”。
“是的”,塔蘭特努力撐出微笑,“看樣子你回來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吉姆不會錯”,卡特麗娜靠著塔蘭特站起身,“吉姆已經預見這種結果,我在他的書架上找到這個研究。”
“讓他見鬼去吧”,塔蘭特悄悄擦去臉上的汙漬,只要卡特麗娜能夠恢復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
“所有人都能恢復了”,卡特麗娜高高舉起匕首,“血液能夠融合,黑紋魚的疾病能被治癒”
年輕的狼人們大聲歡呼,相互擁抱在一起。
“對,真是個好訊息”,塔蘭特乾咳兩下調整嘶啞的聲音,“艾伯特能和格羅莉亞在一起了,愛情的力量令人無法抗拒。”
“新的生命”,卡特麗娜大聲向狼人們說道。
“別高興的太早”,琪拉維頓止住歡呼,“你們到哪去找吸血鬼?”
被抓住的吸血鬼已經在日光下化成灰燼,牧師的問題把歡呼擊碎,木架上只剩下焦灼的黑印證明在之前曾有燃燒發生,那些人已經永遠消失了。
白鳥在沉寂的人群上空嘶叫。
“但是……”海灘邊一個士兵悄悄說道:“有一些襲擊者已經逃跑。”
只要找到剩餘的吸血鬼,這需要治安官的命令,塔蘭特看著多納泰羅和康納修,“長官,我請求找到那些人,讓所有人恢復。”
多納泰羅維持著剛才的站姿,那雙眼掃過每一個村民的臉。
“長官,讓孩子們回來吧”,村長選擇了接納,他背後幾個村民一起點頭。
多納泰羅說道:“威爾辛計程車兵正在尋找它們。那些蒼白的傢伙仍需接受懲罰。”
“感謝您,感謝威爾辛”,村長不斷重複著感謝。
“這是我們的失職”,多納泰羅望著小島,塑像般的站姿儼若君主臨視王土,“威爾辛沒有派遣足夠的力量,這件事是個沉重的教訓,從今天起,吉盧島將設定永久哨塔,治安軍會派駐一個巡邏隊,燈塔的工作由威爾辛來負責,我保證同樣的悲劇不會再發生威爾辛治安官向你們保證”
村民們響起熱烈的掌聲。
多納泰羅也許是個暴力的野蠻人,但他同時也是一個盡職的治安官,剩下的工作只需由他來負責,塔蘭特牽起卡特麗娜的手,“我們去找艾伯特。”
“他在小屋裡”,一個年輕人說道:“治安軍趕來接我們時,治安軍法師把他帶進了小屋。”
是吉爾在照料艾伯特,塔蘭特拉著法師向小屋跑去,艾伯特聽到這些訊息一定會很幸福,格羅莉亞已經接受他。
小屋的門開著,吉爾蹲坐在門口步階上。
“吉爾,艾伯特怎麼樣?”塔蘭特踏上走廊,他發現吉爾的表情中沒有高興的成分,“治安軍已經來了。”
“他們……”吉爾趴在膝蓋上,“終於在一起了”,她失聲痛苦。
第六十五章浴火
------------
第六十六章 珍惜
[正文]第六十六章 珍惜
------------
第六十六章珍惜
塔蘭特的意識中閃過一絲不幸的預兆,他不知道吉爾指的是哪種,他衝進小屋,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一個垂著腦袋的人靠在視窗,初升的光如同薄紗披在他的身上。
“艾伯特?”那個人緊閉雙眼,全身的皮膚呈焦黑色,頭髮全燒了,不幸的感覺極速加強,塔蘭特不禁加快腳步,“艾伯特”
他沒有回答,微風吹起,輕微的白色粉末在屋內飄揚。
“艾伯特”塔蘭特抓起那個人的手,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皮膚、肌肉都被烤熟,一股無法忍受的嘔吐欲讓塔蘭特抱住小腹靠在牆上。
“他……沒能撐下來?”卡特麗娜在門口看著全部燒黑的軀體。
塔蘭特狠狠一拳砸在牆上,嘔吐欲被隨之而來的悲痛取代,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屋頂,他怕一低下頭就會有東西從眼中滑落,艾伯特不該有這樣的命運,昨晚他沒有出現的話就能和格羅莉亞在一起他不該出現
卡特麗娜小心地移到塔蘭特身旁,“看”,她指著艾伯特身上一些奇怪的粉末,在微風輕撫下粉末往窗外吹去。
那是……塔蘭特向窗外的吉爾大聲喊道:“她來了?”
哭聲哽咽著,“來了。”
格羅莉亞來了,她就留在艾伯特身邊,吉爾說的對,他們終於在一起了,光將他們兩人永遠合在了一起。
卡特麗娜撲在塔蘭特懷中,“我們太遲了。”
沒人該負責,從城堡塔樓上的法師聚會開始這場悲劇已經無法避免,塔蘭特摟著法師的腰,“遲了……珍惜現在所擁有的吧。”
“嗯”,酒紅色長髮在懷中低沉。
三人一起坐在小屋步階上,卡特麗娜側頭靠在塔蘭特的肩甲,沒人說話,今天是個明媚的日子,適合約會。
吉爾的雙眼哭紅了,她緩出一口氣,“……”張口卻沒有說任何話語。
塔蘭特悄悄抓住卡特麗娜的手,兩人的體溫在掌心交融,緊握的兩隻手同時傳遞著心中的情語,不再需要用多餘的話來表達。
一片淡淡的白雲在天上緩慢移動,它成了蔚藍天空中唯一的風景。
“真羨慕你們”,吉爾深呼吸著。
“他對你也一樣”,塔蘭特說道。
吉爾驚訝地看著塔蘭特,她以為這件事並沒有被所有人知道,遲疑了數秒後她低下頭,“不,他拒……”吉爾又開始嗚咽,“他拒絕了我。”
她忽略了身份,康納修只是一個普通士兵,塔蘭特回道:“他會接受你的。”
“他讓我離開”,吉爾說道:“你們能在一起冒險,一起經歷難忘的故事,我羨慕這樣的生活,即使像他們那樣……也能在死前的最後一刻得到幸福。”
“你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塔蘭特看了眼吉爾,她還沒有體驗過塔蘭特所體驗的痛,在卡特麗娜痛苦哀嚎的時候他幾乎想一起死,這一點兒也不值得羨慕,“有時候放棄是因為珍惜,如果你們在一起……他只是一個士兵”,她應該能聽懂。
“士兵……我不在乎”,吉爾認真地說道:“和他在一起我才有安全感,他充滿正義,正直,他是我的英雄。”
康納修是個不錯的人,雖然只接觸了兩天塔蘭特對這個評價十分贊同,“他是威爾辛的英雄。”
“呵”,卡特麗娜探出頭,“也許有一天他會成為威爾辛的長官。”
吉爾無奈地努嘴,“我不在乎他的身份,我只是希望能和他在一起。”
她犯了一個錯,她只從自己的感受出發,在貴族的生活中禮儀和偽裝佔據了絕大部分,她需要時間來提醒自己。塔蘭特不再說什麼,他仰頭看著那片漸漸遠去的白雲,又有多少人能為別人考慮,即使在為其他人付出時。
“你們在這”從村子方向跑來一個士兵。
“出什麼狀況了嗎?”。塔蘭特問。
“船已經準備好,馬上就能- 情 人 閣 -回港口,治安官必須在下午回到威爾辛。你們打算留在這兒還是現在就一起回去?那個牧師已經等在船上。”
“剩下的吸血鬼怎麼辦?”塔蘭特不明白,這裡的事還沒有得到妥善的處理。
“我們會留在小島上,下午在這裡搭設臨時營地,治安船會送來食物和木材。直到確認所有的威脅被處置完畢我們才會回去。”
“狼人呢?”
“牧師會準備好恢復工作,把他們的血交融對嗎?”。士兵討好地看了眼卡特麗娜,“我們長官已經把工作佈置完畢,請你們放心。”
塔蘭特點點頭,他向卡特麗娜伸出手。
“康納修回去嗎?”。吉爾向士兵問道。
“不,長官把吉盧島的全部事務交給他負責,直到哨塔建立,第一批巡邏隊登島他的任務才會結束。”
那可能要半個月時間,吉爾回答道:“我留在這,我一定能幫點忙。”
士兵指著村莊,“船已經等在海邊”,他為塔蘭特和卡特麗娜帶路。
“再見”,塔蘭特向吉爾揮手,那個姑娘仍蹲坐在步階上,帶著迷茫的期盼。
回到漁村,一艘小型的戰艦停在不遠處的海岸上,它的造型和結構是為戰爭準備,難以想象威爾辛的治安軍竟然在一個下午的時間內調動這樣的戰艦。
幾個士兵高聲討論著哨塔塔基的建設問題,年輕的漁夫正忙碌地搬運木材,他們的生活將回到從前,漁船是急需的物品,孩子們聚在戰艦旁,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新鮮的事物。
“那個傻子是什麼反應?”琪拉維頓坐在船頭的護欄上,左手晃著酒瓶右手拿著一塊魚乾,“哭了嗎?”。
塔蘭特扶住卡特麗娜走上甲板,“不。”
“他還沒有準備好接受那個怪物的愛?”牧師冷笑著舉起酒瓶。
塔蘭特答道:“艾伯特沒有回覆過來。”
牧師舉酒的動作停在空中。
“早晨格羅莉亞去了小屋,她抱著艾伯特,直到陽光賜予他們祝福。”
船體在水面上輕微的起伏,牧師的髮梢隨之飄蕩,她似是厭惡地“嘖”了下,沒有說話。
治安官出現在灘上,康納修在他身後,一個士兵大聲報告:“長官,船已經準備好”
“康納修,還有什麼問題嗎?”。多納泰羅問。
“沒有,長官”康納修端正的軍禮。
“回來後給我一份詳細的報告。”
“是的,長官”
多納泰羅踏上甲板,船上計程車兵請示道:“長官,現在- 情 人 閣 -嗎?”。
治安官注視著小島,向後揮手。
“- 情 人 閣 -”士兵奔向船艙。
木漿緩緩划起,波紋推動戰艦向外移去,村長和十幾個村民站在灘邊注視著,他們的身影漸漸縮小。
第六十六章珍惜
------------
第六十七章 治安
[正文]第六十七章 治安
------------
第六十七章治安
一隻灰色的海鳥站在船帆的桅杆上,沿著木杆它來回跨步,它注意到下面有雙眼盯著它,這似乎令它十分不安,在探頭兩下後它終於伸展雙翅“撲撲”一聲飛向天空。
卡特麗娜失望地坐到甲板上,“不知道‘咕咕’怎麼樣了。”
“誰?”塔蘭特對這個詞沒有印象。
“翠林山的朋友,它陪了我半個月,就在你躺著裝死的那段時間”,卡特麗娜輕拍法袍,身上到處是汙垢,和當時一樣狼狽。
“呵呵”,塔蘭特靠在護欄上,翠林山的經歷充滿艱險又飽含美好,他懷念那個夜晚,卡特麗娜答應的那一刻,那夜的星空從未所有的璀璨。
遠處的小島只剩下一個黑點,村民們又能過上正常的生活,這次旅行沒有白費,回憶整個過程讓塔蘭特感慨世事的奇妙,他原先只是去拜望瑪拉,卻碰到了琪拉維頓,緊接著又被扯進洛弗爾的事件,最後又來到了吉盧島,一切都在他的計劃外,但他沒有後悔,艾伯特的事讓他明白一點,珍惜身邊的人,他靠著卡特麗娜坐下,“我們很久沒有約會過了。”
卡特麗娜轉頭看著塔蘭特,如同第一次見面般仔細的凝視,“嗯”,她露出淡淡的笑容。
“哈”船頭的牧師忽然笑了一聲。
永遠的麻煩,令整個場景跟著滑稽起來,塔蘭特瞪著她,“你欠我一個解釋。”
牧師看著正前方的海面,握酒瓶的手指向天空,“琪拉維頓永遠正確。”
“什麼解釋?”卡特麗娜好奇地問道。
“我傷害了這位騎士的公主,把一些不該她知道的真相告訴她”,牧師大笑著嘲弄。
“呵”,卡特麗娜忽然明白了,她摟住塔蘭特的左臂,“都過去了,我們仍在一起。”
“我要感謝瑪克辛”,塔蘭特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因為他讓我能繼續在你身旁。”
卡特麗娜更緊地抓住他手臂,“你的神會聽到你的話。”
“這是我的誓言,永不違背”,塔蘭特認真說道。
一個士兵的腳步聲在甲板上“蹬蹬”作響,“聖騎士”,他俯身對著塔蘭特,“我們長官要見你。”
塔蘭特從甜蜜的懷抱中小心地抽脫,“好。”
多納泰羅在船艙前部的辦公室中,他的頭盔放在一旁,一個嚴峻的面孔,年齡在四十左右,黃褐色的短髮打理得像是白霧區街道的綠化一樣整齊。
“長官,你找我?”塔蘭特在木門上敲了一下,那其實沒有必要,多納泰羅就看著門口。
“請坐”,長官端坐在木椅上,一個費力但莊嚴的姿勢。
塔蘭特坐在多納泰羅的對面,對方的表情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發生般,他不知道多納泰羅是不是已經習慣用這種冷漠的面孔。
“在吉盧島上發生的事,我代表治安軍和威爾辛的市民感謝你的幫助”,他略微停頓一下,這通常是代表轉折,“關於你們正在尋找的那個法師,他做了什麼,為什麼會指引你們到這兒來。”
“洛弗爾,是個幻術師”,塔蘭特明白了治安官的用意,“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顯示他正在研究一個控制術,完全聽從施法者命令的全新法術。”
“他的目標是什麼?”
塔蘭特搖搖頭,“還不知道,整件事從那古巫師會的一個賭約開始,城堡的法師吉姆……”
“康納修已經向我彙報”,長官打斷他,“他們要創造歷史,但失敗了,吉盧島的事不會讓島外的任何一個人知道。洛弗爾打算做什麼,他在威爾辛嗎?”。
塔蘭特又搖搖頭,“我們見了一次面,在斯安特,他受了傷,我想他需要一段時間修養。”
“你們打算怎麼找到他?”多納泰羅問。
塔蘭特雙手握在一起,他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此前他甚至已經決定放棄對那個法師的追查,但賭約的內容已經知道,巫師會的瘋子們會做出更可怕的事,吉盧島的悲劇不能在其它地方上演,“有一條線索”,塔蘭特不打算隱瞞,帝**才是對付他們的主力,“吉姆提到有一個參與賭約的法師被關押在卡眠拉監獄,名字叫茲曼迪,死靈法師。”
多納泰羅下意識地點頭,“卡眠拉,茲曼迪。”
“法師們定期在吉姆的塔樓裡聚會,他們可能互相知道地址,離上次聚會已經有半年。”
“明白了”,多納泰羅的視線停在塔蘭特臉上。
這種視線讓塔蘭特十分難受,如果可能他想低下身躲開這股“攻擊”。
“是第一次來威爾辛嗎?”。治安官忽然問道。
不著邊際的問題,他顯然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塔蘭特一時無法理解,只是簡單回答:“對。”
“威爾辛是大城市,面積比斯安特大一倍,每天進出港口的船隻帶來無數的陌生人,有些人很善良,有些人則相反,要維護這個城市的治安是個龐大艱難的工作。”
塔蘭特沒有作出表示,多納泰羅的話越加令他奇怪。
“卡羅德信奉寬仁的政策,斯安特的貴族和有錢人需要像他那樣的紳士,但是在威爾辛,在街上只能看到滿臉傷疤的水手,有時候,從科莫赫過來的船上人類只佔了一半。”
聽上去是在請求塔蘭特的認可,但這不符合這位長官的個性,他對自己的權力和做法有絕對自信,塔蘭特等著下面的話。
“為了維護我的城市的安全,我嚴懲惡徒,讓那些躲在陰暗中的混蛋感到害怕,讓他們聽到士兵的腳步聲就開始發抖。威爾辛的貨物從亙科鎮、鹿角鎮、略文西鎮、穆格鎮發往整個塞倫索,我收管這些鎮的治安工作,讓士兵們在任何時間出現在市民的眼中,安全,是城市的第一要求,我對自己這樣說:我的領地沒有仁慈,每一次的寬容都會導致放縱。我不在意其他人的評價,我只做好我的工作。”
塔蘭特從他話語間聽到了隱含的意思,是對焚燒的解釋,但塔蘭特不接受這種解釋,他也沒有爭辯,對眼前的這個表情爭辯沒有意義。
“但是”,多納泰羅繼續說道,“要保證一個龐大的城市沒有任何威脅是不可能的,我會竭盡全力。”
塔蘭特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治安軍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潛在的威脅,因為它們會引起不成比例的**煩”,多納泰羅似乎已經說到重點,他用更嚴肅的口吻向塔蘭特問道:“聖騎士,那種疾病真的能被治癒嗎?”。
第六十七章治安
------------
第六十八章 船餐
[正文]第六十八章 船餐
------------
第六十八章船餐
治安官表明了他的真實目的,塔蘭特卻被這個問題刺中了內心最虛弱的地方,短暫的幸福感被恐懼擊碎,在潛意識中他同樣擔心卡特麗娜是否被完全治癒,她渴求防護能量時的表情以及不受控制的抽搐他永遠不會忘記,他沒有把握,他甚至沒有勇氣去思考。
“請你告訴我,你的隊員還會傳染嗎?”。
“我想……”塔蘭特想給出一個答案,他想說“不”,但他不能說“不”,沒人知道。
“你的隊員會對市民造成威脅嗎?”。多納泰羅又問。
“不會”塔蘭特站起身,“她是個善良的天使,絕不會傷害任何人。”
“那是你的看法”,治安官的雙手撐在桌面上,“誰也不能確定,我考慮了一下,有一個建議。”
他要採取措施,塔蘭特本能地壓住劍柄,“你想怎麼做”,他不會允許激進的措施發生。
“你們可以在威爾辛找個地方休息一陣,吉盧島的旅途一定讓你們非常疲憊,牧師會來檢查她的情況,在得到牧師的評估之後我會為你們安排更合適的地方。”
“更合適的地方”,塔蘭特推開椅子,他知道無法反抗,治安官在威爾辛有絕對的地位,傳送站、港口、城門都在治安軍的控制下,“你想讓我們去哪休息一陣?”
“你們是吉盧島的英雄,我給你們選擇的權力,只要在士兵的視野中,在治安軍的控制下。帕弗區這幾天有熱鬧的集會,那裡有威爾辛最好的珠寶店。”
塔蘭特對那些不敢興趣,他確定兩個隊友也不會感興趣,“亙科鎮怎麼樣?”
多納泰羅輕微地點頭,“我計程車兵會保護你們。”
冠冕的謊言,能從多納泰羅這裡得到這樣的安排已經滿足塔蘭特的意願,塔蘭特大步向外走去,“我會按照你的建議,但不要告訴她們,由我來安排”,琪拉維頓不喜歡被控制,而卡特麗娜會擔心自己的身體,這些都沒必要發生。
背後沒有回答。
塔蘭特關上門,他的心情被治安官的問題徹底毀了,他看到卡特麗娜在船頭,坐在琪拉維頓的身旁,兩人正聊著什麼。
“……你會幸運的”,琪拉維頓說道。
“嗯,希望如此”,卡特麗娜感受著海風,“我會更加珍惜現在所擁有的。”
“在聊什麼?”塔蘭特插進話頭。
“一個關於冒險者命運的傳說”,琪拉維頓轉頭微笑著,“在冒險生涯中如果能躲過三次致命的危險,那個冒險者將獲得幸運的眷顧。”
“荒謬”,塔蘭特在很早之前聽說過這個古老謊言,沒人會當真,他自己經歷了無數次危險,汀渥山、獵鷹據點、靈吸怪巢穴、洛弗爾,每一處都幾乎讓他喪命,如果幸運能夠降臨,他可不該在這兒,穿著破損的石衛者。
“別太肯定了”,琪拉維頓更嫵媚地微笑著跳下護欄,“我躲過了三次,幸運已經降臨,它讓我看到了你。”
“……”塔蘭特無法作出回答,卡特麗娜似乎沒有聽到,她享受著微風吹起長髮的感覺。
“聖騎士,你要學會把握,我們已經合作了一段時間,很愉快不是嗎?”。牧師湊近塔蘭特,“我們應該讓這種愉悅的感覺昇華。”
“愉快應該是相互的,而不是單向”,塔蘭特躲開她的注視,“卡特麗娜,到了港口我有個建議。”
“嗯?”卡特麗娜輕輕應了一聲。
“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我累了。回到斯安特會讓我想起靈吸怪,為了它們我太久沒有休息過了,我想在亙科鎮修養一陣,讓心情放鬆一下。”
琪拉維頓舔了舔嘴唇,她的眼神得意地炫耀著,什麼都瞞不了她。
“好”,卡特麗娜平靜地同意了。
“我們歡醉一晚”,塔蘭特建議道,“不用為了保持清醒而剋制自己,威爾辛的治安軍會履行他們的職責。”
“很好,我喜歡這個建議”,牧師高舉酒瓶,“為火龍酒慶祝讓我們更深入地瞭解對方”
她大叫著,塔蘭特幾乎把頭埋起來,即使只是站在她身旁都令他窘迫。
一個士兵走到三人旁,“打擾一下,英雄們要吃點東西嗎?船上有牛肉和土豆。”
“牛肉燉土豆,伴上美酒,來吧”,琪拉維頓抖索披風跟著士兵走去。
“卡特麗娜,要來一些嗎?”。她有一天沒吃過東西了,如果她已經恢復,食物是必需的,塔蘭特緊張地等待著回答。
法師嘆口氣,“土豆……”她臉色難看。
“也許你沒胃口,但是總得吃一些”,塔蘭特伸手去扶,她必須吃一些。
“可……我只想吃牛肉”,卡特麗娜忽然笑道:“我討厭土豆。”
“啊―差點忘了,我們的偉**師不喜歡土豆”,塔蘭特陰沉的擔心被掃除,她有胃口了。
船艙的休息室內四個士兵坐在長桌前,琪拉維頓坐在長桌的另一頭,一大桶冒著熱氣的燉土豆放在桌子中央。
“我快餓死了”,卡特麗娜飛奔到桌前,“好香”,她盛了滿滿一盆。
那些士兵的餐盤前放著透明的液體,“那是什麼酒?”塔蘭特問。
“嘿”,一個士兵咧嘴笑了,“斯安特沒有水嗎?”。
另一個士兵解釋道:“工作時間不允許喝酒,而且這裡也沒有酒。我在治安軍幹了兩年,現在幾乎戒酒了。”
“有個傢伙喝了點酒,長官讓他繞著威爾辛跑一圈,穿重甲,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角落計程車兵揮舞叉子,“我寧願讓一群野牛從身上踩過去。”
琪拉維頓的酒瓶在桌子上嘲笑般重重敲了下,“燉得不錯,該好好獎賞你們的廚師,我吃過很多軍營的食物,大部分適合餵豬。”
“威爾辛的市民會感謝你們的剋制”,塔蘭特也盛了一盤,那股煮熟的牛肉香味讓他的唾液分泌加快,“另外我同意她的觀點,你們有個很棒的廚師。”
“我從沒吃過這麼美味的土豆”,卡特麗娜竟沒有把土豆挑出來,調羹不停往嘴裡塞著,醬汁在她下巴上沾了一小塊。
太好了,塔蘭特的心情愈加暢快,這令他胃口大開。
“你說……”卡特麗娜大口嚼著“吉爾和康納修會在一起嗎?”。
“也許吧”,大概是兩天沒有吃到正常的食物,塔蘭特幾乎被牛肉感動得要流下眼淚。
“如果康納修成為威爾辛的治安官就不存在那些問題了吧?”法師繼續問。
“康納修?”對面計程車兵忽然抬起頭,“據我的可靠訊息,他永遠不可能擺脫士兵的身份。”
第六十八章船餐
------------
第六十九章 肯定
[正文]第六十九章 肯定
------------
第六十九章肯定
“什麼意思?”塔蘭特把叉子插在土豆上。
“沒有其它意思”,那個士兵不在乎地聳聳肩,“他不會得到調升。”
“可他乾得很好”,卡特麗娜為康納修不平,“他很負責,你們的副治安官評價他的箭術很棒,吉盧島交給他處理也證明多納泰羅信任他。”
坐對面的另一個士兵說道:“沒錯,康納修是最應該得到提升的人,你從哪聽來的?”
士兵喝了口水,“嘿,別懷疑我,我親耳聽到。”
第三個士兵也插入話題:“如果問我的意見,康納修至少能做個副治安官,他調到威爾辛之後就沒停過,沒有休假,不分晝夜,我可做不到。”
塔蘭特的注意力從牛肉移到士兵,“是康納修做錯了什麼?”
士兵努下嘴,“康納修第一天調來時我聽到了一些話。”
“說了些什麼?”士兵們好奇的天性被激發。
“是一個法師”,那名士兵的臉上滿是洩露秘密的快感,“他說讓康納修做個士兵,直到退休。”
第一天調來就作出這樣的決定,那塔蘭特可以確定是因為康納修在耐安鎮服役時出現的問題,他小心探問道:“還說了什麼嗎?”。
“多納泰羅問過原因,法師只說了一句:錯誤的決定導致錯誤的一生”,士兵認真地點點頭,同時表示這已經是他知道的全部。
塔蘭特插起一塊土豆塞進嘴裡,康納修一定在耐安鎮出了大問題,這個大問題直接導致上層將他送到威爾辛並且永遠不許提升,原因可能是……塔蘭特找不出原因,康納修嚴格聽從命令,他的作戰技巧熟練,適應多種作戰條件,放在任何環境都是難得的優秀戰士,實在沒理由,那個士兵到底做了什麼錯誤的決定?塔蘭特拍拍腦袋,會是什麼決定,他忽然發現他的動作像是吉姆,在其他人注意到前他放下手,現在的工作是解決牛肉,他又插起一小塊牛肉。
“如果他不能得到提升……”卡特麗娜邊吃邊猜測,“難道他們會分開。”
“你們說的是吉爾?”士兵問道。
“對”,卡特麗娜把盤子中最後一塊土豆塞進嘴裡又起身盛了一盤,“他們兩很合適,如果因為身份問題而分開實在有些可惜。”
“康納修救過她”,一個士兵說道,“吉爾召喚了一個食人魔,結果食人魔失去控制,我沒見過那麼可憐的法師,她被嚇哭了。”
士兵們一起發笑。
塔蘭特悄悄與卡特麗娜對視一眼,她吐了下舌頭,她也犯過那種錯,並且在混亂中被地精砸中了腳趾,最後她的尖叫把地精嚇走了,逝去的事總顯得那麼歡樂。
“嘭”船體輕微地晃了一下,桌子上的木桶明顯偏移。
休息室內的人一起抬頭看著門口,士兵們瞬爾丟下餐盤向外跑去。
“不會沉船吧?”卡特麗娜緊張地跟著向外走去。
“這可是一艘戰艦”,塔蘭特舉起盤子把最後的牛肉一起倒進嘴裡,“等等我”
琪拉維頓晃了晃酒瓶,“最後一口,你要嗎?”。房內只剩她一個人,她放下叉子滿足地仰起頭。
甲板上計程車兵忙碌開了,沿著護欄他們到處尋找搖晃的原因,一個巡邏隊長大聲詢問:“是礁石嗎?”。
“不,沒看到”,士兵回答。
“檢查船體”隊長命令道。
四個士兵快速跑下船艙。
卡特麗娜不安地望著士兵們,“是撞了嗎?”。
“別擔心”,塔蘭特拍著她的肩,“他們對海面很熟悉。”
一個士兵從船艙裡跑出來,“沒有發現破損痕跡。”
周圍計程車兵給了相同的回答:一切正常。
驚慌很快平靜下來,船體四處都很安全,士兵回到各自的崗位。
“看,沒什麼好擔心的”,塔蘭特安慰著,“航行時碰到小股波浪也會引起震盪。”
“嗯……”卡特麗娜緊緊握著護欄,“我記不起上次坐船是什麼時候了。”
“哈哈哈,研究院像個監獄,它剝奪了讓我接近的你機會。”
卡特麗娜沒有被逗樂,她抿嘴思考,“我是不是不適合出去冒險?”
塔蘭特得認真回答這個問題,他知道法師在想什麼,“你給我們帶來不少幫助,在卓識神殿,沒有你的知識我們會困在那兒,那些古代文字已經被大多數人遺忘,翠林山靈吸怪的升降平臺上也是你解決了戰鬥,我從沒見過那麼多靈吸怪,當然也從沒親身感受過大宗師法師的力量,你給予我很多驚喜。”
卡特麗娜的表情沒有舒緩。
“我們的偉**師可不該那麼想,你擁有很多難得的氣質,博識,思考,富有同情心,願意為隊友犧牲”,塔蘭特靠在她的身後,“你只是缺少經驗。”
卡特麗娜轉身與塔蘭特對視,眼神中渴望信任,她的呼吸輕盈而冷靜。
“你有一個巨大的優勢,你可能還不知道如何使用它”,塔蘭特繼續說道,“那就是你的美麗,讓靈吸怪都不忍心傷害你,它們的友好眼神令我嫉妒。”
“噗”,卡特麗娜終於露出笑容,她也記起了在巢穴施放的友好術,靈吸怪被“友好”了。
兩雙手慢慢纏繞在一起。
“我還能繼續和你們一起嗎?”。卡特麗娜輕輕問道。
塔蘭特低頭欣賞著她的臉,柔韌的臉龐上不再有彷徨,雙唇閃著迷人的光澤,久違卻熟悉的衝動,塔蘭特下意識地迎上。
兩個心靈連線在一起,莫名的力量從內心深處激發,塔蘭特喜歡這種熱烈,他喜歡從卡特麗娜身上釋放出的衝動,他確信這一生都無法擺脫她的魅力,“卡特麗娜”,他抬起頭,“我有一個請求。”
法師疑惑地看著他。
“庇護之光讓我遺失了很多本該美好的時光,我犯了錯,我希望能得到一個補救的機會,在剩下的時間裡請讓我陪伴你,再不分離。”
兩股目光甜蜜地糅合,很快,兩個身體再次擁抱在一起。
“還有多久靠岸?”琪拉維頓的聲音。
塔蘭特和卡特麗娜鬆開手,他們對牧師太瞭解了。
“很快”,一個士兵回答她,“那片土地就是威爾辛。”
海面上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多了其它的船影,小型漁船在附近作業。
塔蘭特和卡特麗娜朝他們走去,他看著海面大聲向士兵問道:“這裡有黑紋魚嗎?”。
“沒有,威爾辛的海域抓不到黑紋魚。”
“吉盧島的魚該怎麼處理?”想到這點塔蘭特有些擔心,即使是治安軍也沒法控制魚的活動。
“我們會設定一個禁漁區,吉盧島漁村的食物由我們來負責。”
“黑紋魚的正常代謝會慢慢排出魔法配方”,卡特麗娜說道,“我看了吉姆的日誌,被汙染的魚在冬眠後的兩到三個月內會恢復正常,也就是說現在那些魚已經沒有問題。”
“看”,船頭計程車兵指著遠處的一艘快船,“岡薩斯的船。”
“岡薩斯的船有什麼問題?”塔蘭特奇怪道,在航道上看到其它帝國的船隻是件很平常的事,尤其是威爾辛這種港口城市更不應該引起異樣的關注。
另一個士兵凝望著,“速度很快”,他們沒有回答塔蘭特,“……會是海盜嗎?”。
第六十九章肯定
------------
第七十章 靠岸
[正文]第七十章 靠岸
------------
第七十章靠岸
小隊一起看著遠處的船,除了速度上有些優勢那艘船沒有其它可注意的地方。
士兵們卻緊緊盯著那個方位,“誰知道呢,如果他們打算駛進威爾辛就讓他們吃些苦頭。”
塔蘭特略微訝異,他們似乎對岡薩斯的船有種莫名的偏見,“長官們,那也許只是一艘普通的貨船,”他調侃道。
兩個士兵回頭看了眼塔蘭特,其中一個說道:“兩年前也許是,但是現在從岡薩斯出發的船有一半以上裝滿了海盜。”
“那邊出了什麼事?”住在國都時塔蘭特沒有聽說這方面的傳聞。
“土地的疾病”,士兵解釋道,“岡薩斯的沿海土地發生了變化,農田無法種植,那些農民只能從事海盜職業。”
“那邊的法師在幹什麼?”塔蘭特問,土地關係到食物,而食物決定帝國基礎,每一個帝國都會對土地嚴格管理,如果發生像士兵所說的情況那應該引起執政方足夠的重視。
士兵無奈地吐口氣,“岡薩斯帝國似乎對這些不感興趣。”
“一個即將荒廢的國家”,琪拉維頓點評道。
遠處的船速度有所減緩,治安軍戰艦正接近它。
“農民不適合做海盜”,塔蘭特又說道:“他們沒有受過訓練,恐怕對設防的城市不構成威脅。”
“有一個組織領導他們”,士兵想使勁看清對方的船體,距離還不夠,“幫助農民掠奪。”
“哦?”塔蘭特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種行為,正義還是荒唐,如果那個組織打算幫助沿海的居民他們應該尋求岡薩斯帝國的幫助而不是滋擾其它港口。
“你怎麼看”,左邊計程車兵詢問。
“五成可能是貨船”,右邊計程車兵捏著下巴深思狀,“五成可能是海盜。”
“嗯——我同意你的見解”,左邊計程車兵十分贊同地點點頭。
距離又近了一些,塔蘭特隱約看到那艘船的甲板上幾個苦工模樣的人正在交談,有幾個沒有穿上衣,船帆上沒有圖案,船身也沒有歸屬地標誌。
“如果是貨船上面會裝什麼?”左邊計程車兵又無聊地猜測道。
“啤酒吧,或者細綢,他們做的細綢很不錯。”
在船的左前方出現了一艘大型戰艦,船身的前段雕刻著塞倫索的標誌,一排重甲士兵站在護欄旁,帝國的旗幟在船頭迎風而動。
“哇軍隊的戰艦”卡特麗娜興奮地叫起來。
“女士”,兩個士兵一起回頭向她投來鄙視的目光,“那是威爾辛的治安船。”
“治安船?”塔蘭特無法相信,船的規模和等級表明它可以輕鬆運輸上百人的隊伍,在斯安**頭區停泊的治安軍戰艦都是小型快船,絕沒有這種能級的配置。
“在長官接手威爾辛的治安工作前我們這兒可不太平,碼頭被燒燬了兩次,無數貨物被劫走,前任長官被海盜的箭射中了膝蓋”,士兵回憶著,“多納泰羅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向斯安特申請了這些戰艦,之後的幾個月威爾辛成了戰場,治安軍和海盜每天都會交戰”,士兵笑了笑,“你們看現在的威爾辛,連酒館都規矩地像個展覽館,我敢打賭,全塞倫索治安最好的地方就是威爾辛。”
塔蘭特輕微地點下頭,多納泰羅在士兵和威爾辛民眾的心中有崇高的威望,他的話也許沒錯,斯安特需要一個紳士來管理,威爾辛需要一個暴徒來統治。
被懷疑的海盜船已經與戰艦並行,幾個岡薩斯人看著這邊計程車兵低頭說著什麼。
“我不喜歡那種眼神”,左邊計程車兵嘀咕道。
“你可以等在港口檢查一下他們的貨物”,右邊士兵狡詐地提議。
塔蘭特轉身走進船艙,他開始犯困了,威爾辛的土地已展現在前方,他需要短暫的休息一下。
卡特麗娜跟在他身後,“下船後我們先去哪?”
“你有什麼建議”,塔蘭特聽出了隱含的意思。
“圖書館”,卡特麗娜自語般的低聲,她瞭解塔蘭特。
“圖書館,真是個……好主意”,以前的塔蘭特會反對,他曾厭惡乏味繁瑣的但近階段的冒險經歷讓他明白書上的記載並非完全無用,即使多瞭解一種神秘生物也會在某一天起到意想不到的幫助,他只是有些犯困,他暗暗希望威爾辛沒有設立圖書館。
卡特麗娜繼續說著什麼,關於生物品種的論題,塔蘭特深深地打個哈欠,他不時點頭表示對卡特麗娜的認同,房間內換了一批進食計程車兵,他們分享著木桶中剩餘的美食,塔蘭特在角落坐下,他已經吃飽了,意識中只剩對睡眠的極度渴望,他趴在桌面,耳邊環繞的論題幫助他快速閉上眼。
“嘿”一雙手推著塔蘭特,“醒醒。”
“嗯—”塔蘭特支了一聲把腦袋換個位置。
“快起來,威爾辛到了。”
“嗯—”塔蘭特不想睜開眼,他的腦袋此刻沉重地像副鎧甲,這感覺比在翠林山那時候更痛苦。
“起來”,另一個冷漠的聲音說道:“卡特麗娜不見了。”
“嗯—嗯?”塔蘭特被雷擊般猛地跳起,他使勁揉著呆滯的眼皮,琪拉維頓站在前面,卡特麗娜就在旁邊。
“看到沒有,要掌握他的弱點”,牧師眯眼對卡特麗娜說道:“你就是他的要害。”
卡特麗娜羞澀地低著頭,“該下船了。”
塔蘭特努力擺脫混沌,“我睡了多久?”
“半小時”,牧師向外走去。
“你需要休息,我們先找一個旅館吧”,卡特麗娜扶在塔蘭特右手邊。
“我沒事”,塔蘭特忍住打哈欠的**,全身處在麻木漠然的狀態,鎧甲成了刑具,他該脫下它們。
甲板上只剩四個沖洗計程車兵做清潔工作,其他人應該都已經下船了,塔蘭特走到護欄邊,港口城市如羊皮捲上的繪畫般生動展示在面前,上百艘大小不同的船隻壯觀地停靠在碼頭,大陸上各個帝國的徽章整齊刻在船頭,進出港的船帆在海風的鼓動下“嘩嘩”奏鳴,地面上的苦工密集地搬運著木箱鐵櫃,膚色和種族在這裡和諧地融合,一些奇怪的語言在人群中叫嚷,混在人群中的治安軍巡邏隊的鎧甲閃著銀光,一切井然。
“還等什麼,我已經聽到了亙科鎮的呼喚”,琪拉維頓在下面招呼。
塔蘭特牽著卡特麗娜走下船,“我們要去圖書館。”
“什麼?”她示意周圍太嘈雜沒有聽清
“我們,要去,圖書館”,塔蘭特湊近牧師的耳朵喊道。
“哈哈哈,圖書館,多神聖的名詞”,牧師擺擺手,“我寧願去參觀神殿。”
“對,沒錯”,她提醒了塔蘭特,該到這裡的瑪克辛神殿報到一下。
卡特麗娜看著身邊來往的人流,這氣氛讓她有些興奮,彷彿置身斯安特的國慶遊行一般熱鬧,“不愧是塞倫索最繁忙的城市”,她的話被周圍的高喊所掩蓋。
“走吧”,處在這種環境讓塔蘭特加速疲倦,他試著擠開人群,一個苦工從後面撞了他的左肩,沒有道歉,那個人與另一個苦工扛著一個長方形灰黑色木箱,他可能沒有注意到撞上了一個路人。
“斯安特的碼頭有這麼熱鬧嗎?”。卡特麗娜緊跟著塔蘭特大聲問。
“差不多”塔蘭特快步往前,那兩個苦工走在前面為他們撥開人群,他們與小隊的距離保持在三步內。
“不知道威爾辛的其它地方是不是這樣”卡特麗娜小跑起來。
塔蘭特沒有回答,大聲呼喊也需要耗費力氣。
“看那艘船上的水手”卡特麗娜擠上前指著左側一艘剛進港的船,那些水手是獸人,獠牙讓人產生倒胃口的效果,船身上有力的字型寫著:風帆號。
有些耳熟的名字,塔蘭特沒精力去回憶在哪個場景曾經見到或聽到這個船號,他淡淡一笑表示對法師的回答,有多納泰羅的預示他已不覺得獸人水手有什麼奇怪,他盯著前面的苦工快步前進。
“塔蘭特琪拉維頓不見了”卡特麗娜叫道。
塔蘭特回頭看去,人群流動擋住了視野,很難找到特定的目標,“先走出這裡再等她”
“好”
塔蘭特轉身時,那兩個苦工消失了,他嘆口氣,得費力了,他伸手示意前方的人群注意避讓。
“走太快了”卡特麗娜抱怨道。
“好吧”,塔蘭特放緩腳步,“那些苦工可比我們快”,他往前尋找著,他們還扛著一個木箱……塔蘭特的直覺閃了一下,為什麼他們扛著木箱仍比沒有負重的人快?按照那個木箱的體積即使只是堆了紙張也需要很大力氣。
塔蘭特下意識地回頭尋找,在治安軍戰艦的右邊第三艘船上正下來幾個苦工,他們抬著相同的木箱,他凝視船頭徽標,破舊的木板上一個清晰的法杖圖案,是摩洛帝國的船。
那些苦工小心地扛著木箱,也許是菸絲或者羊皮卷一類的奢侈品,塔蘭特決定放棄懷疑,他正想轉身卻發現船上下來的苦工走向左側,和之前的苦工不是同一個方向,兩個卸貨點?這有些不尋常,塔蘭特順著方向看過去,一隊巡邏兵正在檢查一艘岡薩斯的船。
“看什麼?”卡特麗娜推了推,“好熱”,她使勁往臉上扇風,“我們趕緊出去。”
“嗯”,塔蘭特應了一聲。
他們向外走去,透過人群幾點銀光微微閃爍,不遠處有另外一隊巡邏兵。
是巧合嗎?塔蘭特莫名的預兆逐漸增強,他停下腳步看著後方那艘船,在船的瞭望處有一個人正俯視港口,船上下來的那些苦工步伐很快,有兩個沿著海岸向右方前進,一個治安軍的瞭望臺就在那邊。
“塔蘭特?”卡特麗娜拉了拉他的手。
“事情有些奇怪”,塔蘭特快步向前方的巡邏隊走去。
第七十章靠岸
------------
第七十一章 轟擊
[正文]第七十一章 轟擊
------------
第七十一章轟擊
“怎麼了?”卡特麗娜在後面勉強跟上。
“希望沒事”,塔蘭特穿過人群,他找到了那兩個消失的苦工,就在十步外的巡邏隊身旁。
苦工把木箱放在地上,巡邏隊一名士兵高聲喊道:“這裡禁止休息把貨物搬到倉庫”
摩洛人表情艱難地再度抬起木箱。
他們在偽裝剛才的步行速度證明木箱的重量很輕,塔蘭特幾乎確定有事要發生,他只是不理解他們為什麼沒有躲避反而靠近巡邏隊?事態可能很嚴重,巡邏隊就是他們的目標
“快離開這裡到那邊接受貨物檢查”巡邏士兵指著更遠處的治安軍。
“是的,大人”,其中一個摩洛人用生硬的標準語說道:“太重了,我們得坐一會兒。”
塔蘭特已衝到巡邏隊面前,“檢查他們的木箱”
士兵和苦工驚訝地看著忽然跑出的冒險者,巡邏隊長從塔蘭特的表情中讀到了一些線索,他指著木箱:“立即把你們的貨物送到倉庫檢查”
摩洛人驚慌地回頭看他們的貨船,他支吾著:“大人,我們……還有其他人……”
“立刻”,巡邏隊長加重語氣,士兵們從兩邊圍起。
“等等……馬上……”摩洛人臉色漲紅,他十分緊張。
心虛等同於承認,巡邏隊長向士兵使一個眼色,兩個士兵推開苦工,他們拔出長劍準備砸開木箱。
“不等億下”另一個摩洛人忽然撲在木箱上,他的發音帶著明顯的拖沓,不是摩洛口音
士兵們架起他,面對巡邏隊長的逼視他的眼神四處躲閃。
“開啟木箱”,巡邏隊長繼續命令。
塔蘭特打量著那個苦工,他皮膚粗糙微黑,年紀不大,手臂結實,剛才的發音讓塔蘭特聯想到以前的一個隊友,岡薩斯人,口音很接近……岡薩斯塔蘭特猛然一個寒戰,“別開箱”
“嘭”背後傳來一聲爆響。
氣浪衝過頭頂,微小的木屑在空中飛散。
所有人都向爆炸點看去,在陣陣灰塵中一艘大型貨船的巨大桅杆發出“咔咔”聲,它被某種強力打中隨時都會折斷,火苗沿著桅杆上的船帆向四處掉落。
“快跑”一個反應較快的水手大叫著。
人群在提醒下驟然驚醒,所有人瘋狂地向外跑開。
秩序轟然崩塌,人流相互摩擦,貨物被丟在地上,塔蘭特被竄過的壯漢撞中了肩部,他一個踉蹌壓在摩洛人的木箱上,“卡特麗娜”他伸手去抓法師,她被人群推搡著向倉庫方向衝去。
“啊”卡特麗娜單薄的身子在衝撞中完全不受控制,她努力想停住步伐卻被接連撞上向前走了數步發出驚叫,她停不下來,人群徹底失去控制。
巡邏隊的聲音四處響起:“冷靜”幾個士兵試圖衝過人群檢視出事的貨船卻被推倒在地,這個時候逆向衝刺太危險,踩踏隨時都會發生,數個巡邏隊快速結成三角佇列,像是奔騰的海浪中堅挺的奇石劃開逆流,他們在人群中緩緩前進。
“嘭”第二聲爆響
塔蘭特清楚地看到了原因火焰爆,從那艘摩洛人的船上發出一個巨大的火焰爆再次砸中大型貨船的桅杆,甲板上幾個穿著鎧甲的人被魔法炸飛了出去
“嗚”巨大的桅杆發出臨終前的禱告,它向人群的方向慢慢傾斜
塔蘭特身旁的巡邏隊組成佇列向那邊移去,那個隊長用盡全力嘶喊道:“散開人群散開”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塔蘭特來不及多做思考起身往卡特麗娜追去,局勢太混亂,他擔心她會發生意外。
“咵”嘈雜中清脆的木材碎裂聲。
塔蘭特聞到了一股異香,緊接著淡黃色的粉末順著凌亂的空氣擴散,蛇杏花粉他從未見過這麼大範圍的蛇杏花粉他意識到問題要嚴重許多,慌亂的人群已被淡黃色空氣籠罩。
一道電擊砸中甲板,原先堅硬的木船像蠟燭般點燃迅速燒出一個大洞,冰錐如雨點般覆蓋船體,那艘貨船的守衛還未反抗已被掩埋
塔蘭特緊握劍柄,反抗,他留下一個殘念,反抗,沉重的雪日卻超出他的能力範圍,在遠處的倉庫更多的淡黃色擴張開來,人群接連倒下,“卡特麗……”,塔蘭特搖搖晃晃地伸出手……他吸入了高劑量的蛇杏粉,在倒地前他看到了被砸開的摩洛人的貨箱,一個彈力裝置,蛇杏粉藉著裝置在瞬間擴散……他們是岡薩斯的海盜……塔蘭特雙眼迷茫地望著天空,他想激起石衛者,雙手卻絲毫無法動彈,他的意志被碾碎般無法組成完整的念頭,他感覺到口中有依稀的泡沫吐出……
到處是爆裂聲,燃燒物在天空中飛舞,巡邏隊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塔蘭特的喉嚨中湧出一圈泡沫,他頭暈目眩,天空急速旋轉,外界的聲音漸漸遠去。
黑暗中似乎有一襲披風站在他的腦袋旁,隱約的事物在披風中閃著光澤,“……來……鬥……度……”
他聽不清,但身體卻接收到一股能量,復甦,塔蘭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呯”“呯”他的機能正在恢復。
視野漸漸開闊,皮裙蹲在他的身旁,那雙妖豔的眼打量著塔蘭特,“能起來嗎?威爾辛正在呼喚你。”
“咳”塔蘭特的喉嚨猛然噴出一大口黃色泡沫。
“很好,你還能表達對我的意見”,琪拉維頓滿臉被泡沫噴溼。
瞬發中和毒素已經發揮效果,塔蘭特的十指能握在一起,他撐起上肢,打斷的巨大桅杆倒在不遠處,一個手指壓在桅杆下,是治安軍的鎧甲,頭盔散落一地,半條手臂被碾成血糊狀攤在地面,幾柄斷劍插在桅杆上支起船帆像火把一樣燃燒著。
兩分鐘前還在疏散人群的巡邏隊長現在只剩下壓癟的紅色鐵殼,“散開”成了他活著時最後的話,塔蘭特揉著迷離的眼,港口那艘起火的貨船已經被魔法斷成兩截,一群暴民衝上了甲板,他彷彿回到了遠古的戰場,暴動和混亂挑戰著大地的生存法則。
琪拉維頓拉住塔蘭特的手臂,“站起來”
塔蘭特使勁蹬著雙腿,魔法能量沒有完全抵禦蛇杏,他仍沒有體力站起來。
“呼——”一長竄能量彈從地面飛向海盜船,流星爆帶起治安軍的第一聲反擊
治安軍崗哨上緊接著飛出一個火焰爆直向肆意掠奪的海盜,一聲巨響,人群被轟開一片,貨船上的木箱炸成碎渣向港口飛落。
塔蘭特再度嘗試站起卻再次失敗,一顆細小的固體從爆炸點飛落在他身旁,它發出淡藍色的光澤,那是……精煉過的鋯晶石……
第七十一章轟擊
------------
第七十二章 橫禍
[正文]第七十二章 橫禍
------------
第七十二章橫禍
偽裝的摩洛船下方地面上劃出白色能量框,一個雄壯而充滿野性的軀體在能量中出現,“嚎”揮舞巨木的食人魔聽從召喚者的指引踏上甲板,兩個持盾的鎧甲戰士立刻擋在食人魔面前,海盜們預備了足夠的力量對付剩餘的治安軍力量。
被掠劫的貨船上僅剩的幾名侍衛在護欄口與暴民拼死作戰,他們的鎧甲保護他們免受農具造成的致命傷,但他們被重重包圍,船艙已在暴民控制中,海盜們搬運戰利品向他們的“摩洛”船轉移,從折斷的船架處海水正慢慢湧入,貨船即將下沉。
“第一次踏上威爾辛就碰到這麼熱烈的歡迎真是難得”,琪拉維頓掌心相對,召喚術大聲而起,兩具骷髏士兵從地面裂開的黑暗中爬起。
“呼——”塔蘭特大口呼吸,中和毒素無法幫助他,他只能使用石衛者,從拳心泛起的清澈能量瞬即包圍全身,痛苦的折磨為充盈的能量取代。
塔蘭特站了起來,熱鬧的碼頭現在只看到倒伏的人群,倉庫方向完全被汙染的空氣籠罩,他找不到卡特麗娜,但海盜們沒有往那個方向施法,人群只是被蛇杏粉控制。
治安軍組織起防禦,一個只穿皮甲的強壯士兵砍倒數個暴民後率先衝上海盜船甲板,幾個苦工模樣的人立刻解開固定纜繩,他們準備撤離了,食人魔的屍體被推下海,船上有一股可觀的力量。
琪拉維頓在前方指著貨船大聲呼喊,骷髏士兵舉起戰斧向那邊衝去,塔蘭特拔出雪日,“為瑪克辛”,他心中默喊,海盜船上的法師注意到地面上這位全身泛著藍光的戰士,酸箭作為見面禮飛射而來,塔蘭特揮劍彈開魔法能量,必須先解決他們的法師,他快步向海盜船衝去。
能量球在空中穿梭,治安軍和海盜法師相持著,十幾個治安軍士兵已加入貨船的侍衛陣營幫助控制局勢,快箭從治安軍瞭望臺及遠處貨箱後飛出,忙碌搬運的海盜被一一射中,威爾辛的射手已經就位。
塔蘭特身上的防護能量一層接一層湧出,聖盾術、烈焰護甲、力量提升、讚美術、勇氣激勵、祝福、朦朧,所有他了解的法術在同一時刻降臨,他像野牛般撞翻路上的苦工,幾乎在踏上海盜船甲板的瞬間他身後的治安軍已為他提供最強大的支援,但當塔蘭特看到了甲板上的情形時卻沒有戰鬥的**,士兵說得對,有一個組織在幫助岡薩斯海盜,約三十個法師組成壯觀的佇列等待著衝上船的治安軍,魔法飛彈如禮花般驟然襲來,塔蘭特沒有攻擊的機會,他緊急橫劍護住臉部,能量密集地轟擊在全身,僅僅在一秒鐘的時間,他甚至沒有在甲板上站穩就被轟飛下去。
地面一個木箱接住了塔蘭特隨即被他壓成碎木,裡面的蔬果汁在地面上榨成一副慘烈的抽象圖形,塔蘭特趴在地上,手臂無法使力,雪日搖晃了一下從手中脫落,他沒有感覺,但從手指的形狀他已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的手摔斷了。
暴民從他身邊衝過,裝著鋯晶的貨箱被劫走,幾個治安軍試圖衝上甲板卻遭遇了塔蘭特相同的情況,即使最簡單的法術匯在一起也能成為可怕的殺傷力,對方充分利用了人數優勢,他們的搶奪計劃十分完整。
威爾辛箭手的攻勢隔斷了運輸路線,暴民開始撤離,貨船上的守衛倒在地上,最後的幾個海盜從船上跳下來,他們的目的已經達成。
倉庫方向跑來更多的治安軍士兵,空中無數的傳送能量一一浮現,大隊的治安軍正在趕來,塔蘭特勉強仰起頭,他看到海盜船甲板上傳送出一個紅袍法師,白霧狀棉絮般的能量圍繞他的全身。
魔法飛彈砸在迷霧中被迅速吞噬反制,那是……法術陷阱,在汀渥山的那晚塔蘭特曾經見過,太棒了他苦笑一聲,讓那些低階法師嚐嚐厲害,預料的場景在甲板上上演,爆發的魔法飛彈群向四周噴湧,幾乎在一瞬間海盜船的護欄全部被砸爛,數個海盜從船上落下。
塔蘭特向左轉身努力從木箱的殘骸中爬出來,他的右臂在空中晃盪,一副熟悉的鎧甲從他身旁衝過,是多納泰羅那個治安官衝上了甲板,他的隨從也跟著上了船。
劍,塔蘭特睜開瘀腫的眼皮一步一晃走向雪日,左手艱難地拿起劍,當他轉身時海盜船已離開港口數十英尺,約二十支漿快速向外劃去,他無能為力了。
治安軍法師的能量球仍往船隻飛去,那艘船的船帆被火焰箭射中,火苗迅速躥起。
中午的烈日照得塔蘭特雙眼呆滯,彷彿海面上泛起無數耀眼的華光,他身上的石衛能量逐漸褪去,“嘶”他抱緊右手臂發出悶哼,劇烈的疼痛感。
幾個法師利用浮空術追向海盜船,停泊的治安軍戰艦正緩緩開出,那些船身上盡是黑燼,海盜們早有準備,戰艦都處在半燃燒狀態。
港口到處是木板燃燒的“噼啪”聲,那艘裝運鋯晶的貨船隻剩一個旗杆還完整地立在水面上,周邊的貨船都連帶著燒起,治安軍的喊聲在港口傳蕩,吟唱聲連成一片,空氣濾淨將蛇杏的效果慢慢中和,大隊牧師扶起士兵尋找傷者。
塔蘭特周身都在疼痛,他找不出一處舒服的地方,尤其在腰部位置針刺般異痛,他瘸著腳向貨船走去,“琪拉維頓”
地上躺著幾個人,一部分是穿鎧甲計程車兵,幾個被射中腿部的海盜在地上呻吟,他們面部痛苦扭曲著試圖向海面爬去,他們都明白等待他們的審判會是什麼,這件事將成為報紙上的頭條,所有參與其中的罪犯都會受到嚴懲,揹著長弓計程車兵正往這裡跑來。
“琪拉維頓”塔蘭特焦急地大喊,剛才只留意到她在這個方向。
“你怎麼樣”一個士兵扶住塔蘭特。
“快,那邊還有人”,塔蘭特指著貨船,今晚他們還要痛飲,如果她在這個時候缺席會掃興很多他推開士兵,“找那邊,一個女牧師”
他踩到一片殘破的碎布,像是某一件披風的一部分,塔蘭特蹲下身,不是她的顏色,太好了,太好了……塔蘭特沒有勇氣再站起來,他跪在地上,身旁的侍衛屍體上有一個隱約的徽章被黑灰覆蓋,那是……塔蘭特擦掉黑灰,一個圓框中繪著馬頭狀的圖形,他認識這個徽章,林恩的產業
第七十二章橫禍
------------
第七十三章 施救
[正文]第七十三章 施救
------------
第七十三章施救
擊沉的船竟然是林恩家族的鋯晶運輸船,他們控制著大陸上最優質的鋯晶資源,按他們的出產水平來計算,被搶走的那些鋯晶可能價值數十萬金幣,塔蘭特躺在地上,真沒想到,最安全的城市給他的第一個印象竟然是海盜。
“看”,海邊計程車兵大聲呼喊牧師,“水上有個人”
“是個女人”一個灰色鎧甲的牧師瞪著浮起的軀體,一件皮甲,背部向上,女人的長髮隨著波紋漂游,“希望還有救”,他快速吟唱治療術。
塔蘭特向他們爬去,他的心跳加速,他懼怕那種感覺,海面上血腥刺眼的紅四處漫延,它預示黑暗的海底將成為不少人的歸宿。
治療術沒有產生效果,那個軀體仍在浮動,士兵脫卸鎧甲跳下水,他奮力游到那女人的身旁,當他轉過那具身體時在場的人都驚懼地把視線移開,女人的半張臉已經在大火中燒燬,她的胸口有一個叉子造成的致命傷口,可能是鋯晶船上的守衛之一。
士兵拖著屍體游回岸邊,在牧師幫助下他拉起屍體,更令人悚怵的一幕,屍體只剩上半截,可憐的女人被某個魔法轟成兩段,臟器被海水沖刷成慘白的一團,折斷的脊樑骨刺破皮膚突兀的暴露在外。
“那些暴徒”士兵大聲咒罵。
牧師左手放在屍體的眼上,那雙眼死死瞪著天空充滿不甘,“願瑪克辛庇佑她的靈魂”,他將它們合上。
塔蘭特絕望地看著海面,遠處海上的海盜船彷彿陷入更激烈的戰鬥,他看到不斷飛起的能量球,船帆完全被燒燬,火勢擴張到整艘船,治安軍的戰艦正接近他們,多納泰羅和治安軍法師們還在船上,他們或許能奪回被搶走的鋯晶。
“突突”,海底升起兩個氣泡。
塔蘭特敏銳地發現了異常,他激動地抓過士兵的手,“下面水下還有人”
一連串微小的氣泡冒出海面,一張隱約的臉從模糊的深藍中緩緩出現,是一個男性士兵,他的額頭上有鈍器的擊傷,牧師向他伸出手。
這位倖存者讓塔蘭特再次失望,他很高興見到有人能從災難中倖免,但此刻他的全部祈願是她,那個火龍酒女孩。
“把手給我”牧師儘可能探出身子接近傷者,水裡的人卻全然沒有反應,他已經暈過去了。
士兵準備下水時那個身體猛然一撲浮到岸邊,有人在水底推動,塔蘭特焦急地注視著,他能感受到心靈的連結,一定是她必須是她
水底的手臂向上遊動,那張熟悉的臉從水下躥起,“哈——”她張開口用盡全力呼吸。
“琪拉維頓”他就知道是她,塔蘭特從悲痛中露出笑容。
琪拉維頓仰頭在水面上漂浮著,她沒有體力了,慘淡的笑容迎著陽光。
士兵跳下水拉著她回到岸邊。
塔蘭特與牧師並排躺著,“我真擔心晚上的痛飲只剩兩個人”,他熱情地嘲弄道。
“我不會忘了我們的約會”,琪拉維頓粗喘著大笑,全身的水打溼了一大片地面。
治安軍計程車兵和牧師在身旁忙碌著尋找其他生還者,兩個人靜靜躺著,塔蘭特不能移動,哪怕一個抬手他的右手臂也會傳來撕心的劇痛,他不想在牧師們正忙的時候添亂,身旁的琪拉維頓竟也能安靜下來,他轉過頭,她睡著了,紫色的豔妝經過海的漂洗已經退去,現在是一個真實的她,看不到暴力,沒有狂妄的自信,只是一個熟睡的女孩,溼漉漉的皮甲緊緊裹著她成熟的身體,隨著呼吸那股魅力的吸引微妙呼喚著,塔蘭特的念想中忽然跳出暴雨的晚上,他和卡特麗娜在瓦特鎮外親密的擁抱,他的手貼在……不,他怎麼會想到這些?塔蘭特慌張地轉過頭,他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念頭琪拉維頓只是琪拉維頓,和她之間的關係僅僅是臨時隊友。
塔蘭特試著停止思考關於她的內容,但意識反而被琪拉維頓所佔據,他再次看向她,那件皮甲的質地很普通,卻能完美無遺的展露她女人的魅力,她和瑪拉一樣,寧願捨棄實用的護甲追求外表的美。她缺乏禮教,但她更真實,這和上流的貴婦們完全不同,琪拉維頓活在完整的自我中,她從不顧忌身份和場合來表達自己的感受,在她的身上流露著邪惡的正義感,她漠視其他人的生死,但她會不惜一切為布倫格證明清白,她更為了身旁計程車兵冒生命危險潛到水下,她就像一個在陰影中救贖的黑暗天使。
“嗚——”治安軍的瞭望臺上發出低沉的號聲。
一艘戰艦正駛進港口,它是追擊海盜的其中一艘,岸上士兵抓住從船上扔下的繩索。
“情況怎麼樣?”幾個候在岸邊計程車兵向船上打聽。
“海盜被擊潰了”,一個士兵在甲板上興奮地大叫,這訊息鼓舞了地面上的傷者,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我們趕上了海盜,那些卑賤的岡薩斯人被包圍起來。”
“全都抓住了嗎?”。
“他們的船沉了,大火燒燬了船艙。”
人群發出輕微的惋惜,他們更願意看到罪犯被帶回來受刑。
更多的戰艦陸續回到港口,負傷計程車兵相互攙扶著走下甲板,岸上的施救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治療術和重生術儘可能地拯救士兵,蛇杏粉已經被驅散。
塔蘭特在回港的人群中看到了多納泰羅,他的鎧甲上沾滿血漬,那副護甲卻幾乎沒有劃痕,看來他屬於能給對手深刻印象的那種人,副治安官裡奇埃利站在他身後低聲彙報,施救工作應該是裡奇埃利領導。
兩幅擔架放在塔蘭特身旁,士兵抬起他們兩人,“現在帶你們去教會,你的胳膊傷得很厲害。”
“等一下”,塔蘭特抓住士兵的手,“我還有一個同伴,她在倉庫那兒。”
士兵點點頭,“先送你們去教會。”
“她叫卡特麗娜,法師,紅色長髮,她剛才就在那兒”,塔蘭特著急地快速說道,“那邊的人都沒事吧?我的傷可以等一下,牧師檢查過他們了嗎?”。
“那邊沒人受傷”,士兵抬著他經過多納泰羅,那個治安官向裡奇埃利說著:“……搜查威爾辛的旅館和地下船隊,讓士兵注意每一個岡薩斯人,把龐克叫來,找出岡薩斯的蛇杏粉是從哪來的”,擔架上的塔蘭特與他短暫地相視了一下,治安官停止命令,他對著身邊的隨從士兵說了幾句。
那個隨從跑了過來,他止住士兵前進,一定是關於治安官的安排,塔蘭特看著隨從,那傢伙俯身湊近,“長官為你們安排了一個免費的住所,亙科鎮綠葉林酒館。”
第七十三章施救
------------
第七十四章 結宿
[正文]第七十四章 結宿
------------
第七十四章結宿
綠葉林酒館在亙科鎮的西南位置,一個牆面被漆成乳黃色的小酒館,當塔蘭特被士兵扶進門時裡面幾個酒客都好奇地看著他,右臂的繃帶和木架牢牢固定他的身體使他像個可憐的殘疾。(
士兵已經在路上介紹過這個酒館,它相對亙科鎮熱鬧的夜市而言要冷清些,由於沒有舞女和賭桌的緣故大嗓門的水手們不怎麼在這兒出現,這裡的顧客大都是亙科鎮的鎮民。
“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免費住這兒,治安軍會負責你們的費用,食物和住宿”,在走向櫃檯時士兵故意用壓低卻又能讓酒館的其他人足夠聽清的音量對塔蘭特說道,“如果你們要出去走走請別太遠,更不要……離開治安軍的保護。”
塔蘭特觀察著周邊的人,都是些普通的鎮民,沒有冒險者,比起水手,鎮民們對陌生人更敏感,因為他們的生活總是處於枯燥、平凡的境地,同時他們又會希望有驚喜的情節發生,比如本地貴族家中的失竊案,或是某個姑娘的戀愛史,一些正常的事也會成為他們的話題,他們會努力挖掘其他人的樂子,在暗地裡關心各種不尋常的事,治安官選擇這個酒館不僅因為它安靜也因為它到處都是線人,鎮民會盯住塔蘭特。
琪拉維頓的出現吸引了男性酒客的注意,他們的目光不懷好意地閃亮。
“長官”,一個長相粗壯的女人坐在櫃檯旁的餐桌上,她的手臂比桌腿更粗,臉上坑窪如同沼澤地,油膩的短髮裹在一個髒汙的頭巾中,她似乎就是這裡的主人,“要幾間房?”
“這兩位,另外還有一個法師”,士兵看了看塔蘭特,短暫的考慮後回答:“兩間。”
塔蘭特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女人的臉,他很少對容貌發表意見,但眼前的這位……她可能是個半獸人,也可能是某一次戰鬥在她臉上留下了永久的記憶。
“好,兩間房,我們這兒提供亙科鎮最好的服務”,女人站起身,她的身材就像一個木桶,中間鼓起的那種圓木桶,只看她的背影恐怕很難猜出她的性別。
“不”,塔蘭特回過神,“三間,我們……”他比劃了一下“一人一間”。
士兵揉了揉眼角,“對不起,我以為你們是一起的,三間房。”
“兩間也行”,琪拉維頓無力地斜靠在櫃檯上。
“三間,我們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塔蘭特對那個女人說道。
“三間房,馬上準備,要先來些酒嗎,來到亙科鎮你們可不能錯過這裡的酒。”
“朗特尼”,塔蘭特停在樓梯口,“不介意先帶我們去房間吧”,他的鎧甲必須脫下來,它幾乎發臭了。
“請跟我來”,結實的背影走上樓。
樓梯沒有發出古舊的摩擦聲,比安得亞斯的條件好一些。
“你們是冒險者嗎?還是軍隊的人?看上去有一場非常慘烈的戰鬥”,那個女人不時回頭看塔蘭特的鎧甲,血漬和創傷將成為定義塔蘭特身份的有力線索。
“只是疲累的過路人”,塔蘭特給了一個晦澀的回答。
士兵在牧師身後補充道:“他們在港口幫助抵禦海盜。”
“啊港口?”女人露出誇張的驚訝,“你們看到了中午的海盜?”
塔蘭特沒有回答,兩邊的房間都緊緊關著門,聽不到聲音,“哪些房空著?”
“基本上都空著,除了樓梯口的兩間”,女人豪放地張嘴大笑,“這三間怎麼樣?面向陽光,早晨會很暖和”,她開啟其中一扇房門。
牆面用暖黃色牆紙裝飾,書櫃、衣櫥、辦公桌、大床、沙發,少見的整齊配置,乾淨的玻璃讓陽光完美地烘著地板使房間內比走道上更暖和,沒有異味,小旅館的房間一般都有潮溼引起的發黴,這個旅館打理得很好,塔蘭特滿意地點頭,他側目向琪拉維頓徵詢意見。
“就這裡”,牧師走進房。
“我睡這間”,塔蘭特建議道,“你和卡特麗娜睡裡面的兩間。”
琪拉維頓已經倒臥在柔軟的床上,“給我來兩杯火龍酒。”
“火龍酒兩杯”,老闆用力點點頭,“還有一杯朗特尼對嗎。”
琪拉維頓攤開手腳,“快點,我快睡著了。”
塔蘭特不再重複他的建議,他識趣地退出房間為女士關上門,隔壁房間的配置相同,只是在傢俱佈局上有些微的改變,“不錯的旅館”,他向士兵說道,“替我感謝多納泰羅的安排。”
士兵舉手簡單行禮,“祝你們在威爾辛玩得愉快。”
“我會保證他們受到最好的待遇”,老闆奉承地笑著,“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她向樓梯口走去,“哦”她想起一件事,“我叫多麗絲,大家都叫我多麗絲大媽。”
對這個老闆的熱情塔蘭特眨下眼表示明白,“我們的另一個隊友……”他向士兵打聽道。
“她一定在教會,稍後我們會把她送過來,請放心。”
“好吧”,塔蘭特的右手勉強擺動一下向士兵再見,他走進房把懷裡的右臂鎧甲扔在地上,望著厚實的繃帶他十分無奈,這是倒黴的一天,連坐姿都不能順心,右手輕微的移動都讓他有哭喊的衝動,在威爾辛的休假就這樣成了療養,他嘆口氣,計劃不該是這樣的,他的左手小心解開胸甲和甲裙的甲扣,得感謝該死的海盜,塔蘭特恐怕連脫卸鎧甲都需要數十分鐘來完成。
“你們得求我放過你們”,窗外有一個稚氣的聲音。
“我才不要”另一個聲音,像是十歲左右。
塔蘭特走到窗邊,樓下有三個孩子,黃褐色捲髮的孩子略高一些,十三四歲模樣,另外兩個矮小的孩子看上去大約十歲,他們手裡拿著木劍。
“我是威爾辛長官”,高個孩子自豪地舉劍在另外兩個面前比劃。
“這回應該輪到我當威爾辛長官”,說話的是個金髮小男孩。
“你們快跑吧,我要開始數數了”,高個男孩背過身晃了晃木劍,“一”
兩個小男孩遲疑地互相看著。
“二”
他們兩一起向對面的小道跑去。
“三”男孩回頭尋找目標,他咧開嘴大叫:“我來抓你們啦”
塔蘭特看著歡笑聲鑽進了對面的建築,這一幕出現在每個人的童年,每一個男孩都會憧憬維護正義,成為英雄,卻很少有人能將這個願望維繫一生。
“你的酒”,多麗絲停在門口。
“好的,謝謝”,塔蘭特儘量避開那張臉接過杯子。
“隔壁的女士已經睡著了,我把酒放在她的床頭,希望她醒來能夠看到”,多麗絲解釋她的細緻工作。
“嗯,她會感謝你的”,塔蘭特抿了口,美妙的滋味,回到城裡的感覺太棒了。
“你是個戰士嗎?”。多麗絲好奇地問,“擅長防禦的……堅硬的……大塊頭”,她生硬地形容道。
她指的應該是防禦者,“不”,塔蘭特不喜歡被人當成打發無聊時光的談資,他轉過身背對她,這是很直接的拒絕態度,“我是個聖騎士。”
“哦”她的語氣滿是虛假的敬仰,“聖騎士為了捍衛正義而存在,我喜歡聖騎士,他們讓塞倫索充滿愛。”
塔蘭特差點被酒嗆住,他不知道這位女士是從哪裡聽到這樣的宣傳語,實在有些可笑。
“我聽說今天港口的海盜有上百人”,多麗絲走進房,“他們的猖狂令人感到害怕,真沒想到他們還敢來威爾辛。”
她似乎想博得塔蘭特的共鳴,塔蘭特繼續喝了口朗特尼冷冷回道:“嗯,的確。”
“他們搶了什麼嗎?通常港口的治安軍一定能應付他們”,多麗絲的嗓門愈加響亮,“但我聽說這次的事態嚴重很多。”
“哦?”塔蘭特故作疑惑。
“海盜們有十足的計劃,他們用了一種……什麼粉末,你一定看到了,這真是可怕的事,那麼危險的東西怎麼會到海盜手上,治安軍該好好嚴懲那些商人。”
塔蘭特聳聳肩,“你說的對。”
多麗絲把敷衍當成鼓勵,她興致高昂地談起海盜近兩年的惡行,又將多納泰羅的治安軍狠狠誇讚了一番,直到她發現塔蘭特的酒杯空了才停下話頭,“還需要嗎?”。
“不,我要休息一會兒”,塔蘭特踢著地上的鎧甲將它們堆在角落。
“真是一把漂亮的劍”多麗絲髮現了桌上的雪日,“你一定用它懲罰了很多罪犯。”
“你不介意我休息一下吧?”塔蘭特快無法忍受了,熊一樣強壯的女人竟像十來歲的小女孩般好奇,這裡的生活一定過於平淡了。
“當然,當然”,多麗絲終於無誤的理解了塔蘭特的意圖,她退出房間,“有需要隨時叫我。”
塔蘭特靠在沙發上,身子左傾,這段時間他莫名地養成了瞪著天花板的習慣,他盯著房頂的角落,那裡什麼也沒有,他只是麻木而專注地看著。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樓下那位多麗絲大**嗓門再度響起擾亂了塔蘭特自我平靜的過程:“他們在樓上休息,我帶你們上去。”
塔蘭特端正地坐直,他不想讓卡特麗娜看到他緊繃的神經。
“你也在港口碰到海盜了嗎?沒有受傷吧?”多麗絲的聲音不斷打聽著,她停在房門口,“那個漂亮姑娘住這間,聖騎士在這間房。”
卡特麗娜出現在門口,“塔蘭特,你的手怎麼了?”她第一眼便注意到刺眼的繃帶。
塔蘭特努力讓嘴角上揚,“石衛者擦傷了我的手臂,得好好修理一下了”,卡特麗娜一臉倦容,但應該沒有受傷,塔蘭特鬆口氣,“你看上去有些累,睡個午覺吧。”
“你好”,另一個身影在卡特麗娜身旁出現,一個嬌小的女孩,二十五歲左右,面容細緻,穿著寬鬆的淡紅色便裙,“我是治安軍牧師,伊薇。”
“你好”,塔蘭特快速打量牧師,沒有武器,沒有結實的肌肉,比卡特麗娜單薄,從打扮和笑容塔蘭特覺得她是個真誠的人,“我是塔蘭特,感謝你送她過來。”
“卡特麗娜已經為我介紹過”,伊薇保持微笑,“多麗絲大媽,房間準備好了嗎,我們的客人很累。”
“當然,我隨時都準備著,這邊來”,多麗絲向走道里側帶路。
卡特麗娜捧著額頭,“我還是暈的厲害。”
“睡一覺就沒事了”,塔蘭特目送她走進房間。
“善良的法師”,伊薇走進塔蘭特的房間,“我們談談吧。”
第七十四章結宿
------------
第七十五章 探問
[正文]第七十五章 探問
------------
第七十五章探問
塔蘭特輕輕掩上房門,“請便。”
牧師輕盈的步伐走到視窗又轉身看塔蘭特,“對這裡的條件還滿意嗎?”。
“非常不錯”,塔蘭特回,她是個細心的觀察者,就在剛才進房的過程中她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並且在石衛者上停留了片刻,“在島上我們只能睡硬木板。”
“多麗絲大媽是個熱心的人,如果不介意她的好奇”,看到塔蘭特的認同伊薇淺笑著,“來談談我的任務吧。”
塔蘭特短暫地停頓一下,他凝神細聽隔壁的聲音,沒有動靜,他靠近牧師,“你應該已經有個初步的結論。”
“嗯……卡特麗娜一切正常,外貌,體能,我很難相信那個故事。”
“是個好訊息”,塔蘭特斜靠沙發上同時伸手示意對方坐下。
“得承認,這是個非常有挑戰性的任務,我從沒聽說過有那樣一種疾病”,伊薇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窗邊。
塔蘭特抿了抿嘴,“來威爾辛之前我和你一樣。”
“還能記得吉姆用了哪些成分嗎?”。牧師問道,“瞭解配方的成分會讓我的工作容易些。”
“我們沒有找到完整的配方,只是聽吉姆回憶了一些出來,牙液,滿月蝙蝠的血,毒汁樹,黑紋魚,其它的我並不清楚,但卡特麗娜說過,吉姆有關於怪病恢復的辦法,血液交融”,塔蘭特必須強調這點,“卡特麗娜正是參照了他的辦法。”
伊薇沒有發表意見,“吉姆得了遺忘症,他的手記已經遺失,是這樣嗎?”。
“沒錯”,塔蘭特用左手敲敲桌面,“叫藍卡夏症,越是以前的事他的記憶越清晰,最近發生的事、包括配方他已經記不清了”,對方的眼神仍盯著他,期待另一半解釋,其中似乎有一些質疑,關於那本關鍵手記的去向,塔蘭特開始改變對伊薇的第一印象,她並沒外表看上去那麼單純,她的作風和手法很乾練,他繼續回答道:“手記我們找了很久,他那兒整個書架上都是手記,翻到各種垃圾訊息,唯獨沒有記載配方的那本。”
“手記不在那兒還是沒找到?”
“都有可能”,在對方觀察自己的同時塔蘭特也觀察著對方,作為一個牧師伊薇的體格太過瘦弱,她可能穿不上全身鎧甲,最多隻是鎖鏈甲,她的雙手皮膚細嫩露出隱約的血管,不像經常使用武器,塔蘭特又將注意力集中在她的面部,皮膚白淨,嘴唇鮮紅,她根本不像一個經歷過戰鬥的人。
“島上那些得病的村民有些什麼反應?”
“吸血鬼嗎?外表上看,皮膚蒼白,和死屍很接近,乾癟,他們的眼睛……”塔蘭特仔細回憶著“空洞的瞳孔,像是昏迷時那種,他們有野獸般的犬牙,同時,他們的嘴唇紅得很奇異,即使最豔麗的妝容也沒有那麼誇張,除此之外……他們的手指甲很長,我不確定是因為沒有修剪還是變異的原因”,他詳盡地描述那些異狀以撇清卡特麗娜與它們之間的聯絡,卡特麗娜身上沒有發生任何一個相同的變化。
伊薇平靜地聽著,她如同一部精密的機械記錄下每一個詞彙,“他們的怪病從什麼時候開始?”
“最早是融雪月,黑紋魚開始活躍的時間,最遲是……我記得是花時月。”
伊薇點點頭。
她的舉動讓塔蘭特擔心,他突然發現剛才的敘述已經說明一點,異變可能需要幾個月來完成,卡特麗娜也許只是還未開始變化,他不安地坐直身子。
“變異的吸血鬼和傳說中的生物有什麼區別嗎?”。伊薇又問。
“用吉姆的表述,那些只是外形一致的怪物,假死狀態某些部位的改變不完整”,牧師正仔細聆聽,“他們不受信仰的制裁,聖水對他們無效,但光會消滅他們,那些人依靠吸食同類血液維生,因為他們身體裡被感染的汙血需要新鮮血液維持動力”,塔蘭特重複著吉姆的話,他忽然想到吉姆的處境,“伊薇,我有個冒昧的問題。”
“請說。”
“吉姆在哪兒?”
伊薇沒有絲毫的考慮,“在帝國的監控下。”
等於沒有回答,她善於交際,熟練運用得體的話來巧妙迴避尖銳的問題,塔蘭特厭惡這種官方措辭,“你想知道的都在吉姆那兒,你該找的人是他。”
“我所能做的只有盡力補救他的罪行。”
“接走他的法師是什麼人?”塔蘭特更直接地問道,“不是皇家衛隊,也不是治安軍。”
“人有秘密,帝國也一樣,探聽秘密是件危險的事”,伊薇親切地微笑,“變異的吸血鬼能正常進食嗎?”。
“不,只能依靠血液,他們不能見光”,塔蘭特把卡特麗娜成為正常人的最顯著的證據強調一遍,他同時分析著伊薇前半句話,她似乎暗示紅袍法師來自帝國的秘密機構,排除於已被民眾所熟知的三支軍力之外,不可思議的結論。
“我明白了”,伊薇欠身行禮,她的問題結束,“抱歉打擾你休息,如果卡特麗娜有什麼不適請及時告知我,這樣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煩和危險。”
“她很好”,塔蘭特起身。
“我會不定期地來看望她,祝她健康”,伊薇向門口走去。
“時間會證明”,塔蘭特開啟門。
“對了,卡特麗娜想去圖書館,需要安排馬車嗎?”。
“不,謝謝”,塔蘭特看著對方的微笑,他不想猜測微笑下隱藏的含義。
“那麼,再見”,伊薇調皮地眨下眼搖手告別。
她離開後塔蘭特長長地緩出一口氣,對伊薇的身份他十分懷疑,她不是牧師,甚至可能就來自與紅袍法師相同的組織,他走到視窗盯著她的身影,她正往威爾辛方向慢步。
“塔蘭特”,聲音來自背後。
塔蘭特猛地轉身,卡特麗娜站在房門口,她沒有睡,“你……”他擔心剛才的對話“……不習慣睡旅館嗎?”。
卡特麗娜快步走進房間,“有些……不對勁”,她神色略微慌張。
“哪兒不對勁?”塔蘭特心虛地撓撓鼻尖。
“我說不清楚”,卡特麗娜伸出手掌,“我能感覺到傷口,早上的傷……它沒有恢復……”
第七十五章探問
------------
第七十六章 愜意
[正文]第七十六章 愜意
------------
第七十六章愜意
塔蘭特仔細端詳著卡特麗娜攤開的手掌,上面沒有傷痕,柔軟的手心因為緊張而泌出細汗,他握住那隻手,手溫微微偏高,“沒有受傷的痕跡”,塔蘭特抬頭安慰道,“傷口復原得很好,就像痊癒術。***”
“不”,卡特麗娜輕輕否定,“我感到手心的……不對勁。”
她很不安,塔蘭特需要給她適時的保證,“親愛的,你一定累壞了,是麻痺的感覺嗎,蛇杏粉的作用會在你睡醒後徹底消失。”
“不,不是,我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卡特麗娜舉起手,“……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是輕微的疼痛嗎?”。塔蘭特拍了拍她的手掌,“那只是身體沒有適應恢復”,用治療術治癒的傷口也會在一定時間內遺留痛感,很正常的現象。
卡特麗娜撤開手,“……不是痛……也不是麻痺……”,她苦惱地握成拳頭。
“那……”塔蘭特無法理解,手掌上沒有任何異常。
“飢餓”卡特麗娜忽然說道,“有點像飢餓的感覺”
那個詞語在塔蘭特背脊上激起一絲寒意,他不知道怎麼體會那種感覺,卡特麗娜的嘴唇沒有變成血紅,她的指甲也沒變化,哪裡出了問題?
“又不像飢餓”,卡特麗娜低頭自語,“你還記得嗎,早上血液融合時……”,她猛抬起頭,“當能量集中在我身上,對,就是那種感覺,充沛”
塔蘭特徹底糊塗了,“什麼意思?”他擔心早上的血湧再次發生,“或許我們該去趟教會。”
“我現在很好”,卡特麗娜再次攤開手掌,“你記得吉姆說過的話嗎,他說吸血鬼是負能量的集合”
“對”,塔蘭特謹慎地點頭,“他們死後會變成白霧”,他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麼聯絡。
“我有些想法”,卡特麗娜顯出古怪的表情,興奮,又像是疑慮。
“那……請解釋一下,你知道我對這些沒有天分。”
“還不確定,我只是猜測”,卡特麗娜把雙手藏在背後,“我去睡一會兒。”
“你確定不需要去教會?”塔蘭特莫名地看著她。
“不,我很好”,卡特麗娜轉身向房門走去。
一定隱瞞了什麼,塔蘭特跟在她身後,“卡特麗娜,到底是什麼狀況?如果我什麼都不知道會很擔心”
“好吧,等我有了結論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卡特麗娜鑽入她房間,“你也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確定不需要牧師來看看嗎?”。塔蘭特候在房門口。
“不”,卡特麗娜解開法袍的領口,頸部下隱約延伸出一片雪白的肌膚,“我睡一會兒。”
塔蘭特視線被短暫的固定在隱約上,他窘迫地嚥了口,那兒吸引了他也令他感到窒息,因為它來自神聖的卡特麗娜,他不容許自己有任何輕蔑舉動。
“關上門”,卡特麗娜瞪了眼,她的手停在法袍內,解開那個釦子整件法袍就能褪下來。
“嗯……”,塔蘭特低頭關上門,“如果有什麼不舒服馬上告訴我”,房內沒有回答,塔蘭特停留了片刻後逃離般回到自己房內,他有些激動,不知道是因為卡特麗娜所說的不對勁還是剛才偶然瞥到的情景,他腦中回憶著與卡特麗娜相處的過去,這是第一次,看到她法袍內的……身體……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她沒有介意,似乎意味著兩人的關係已經親密到一個階段,塔蘭特愜意地躺在床被上,他慢慢喜歡上威爾辛,它意味著好運。
塔蘭特盡情回味著美妙,經歷了這一段激動他的精神反而振奮起來,睏意完全消失了,保持的竊喜讓他臉部肌肉僵硬,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該平靜一些”,塔蘭特對著天花板說道,“你就像一個傻瓜淡定,別讓犯罪的念頭萌發出來”,他想用右手拍拍額頭結果扯動的繃帶讓他疼得坐了起來,“該死的海盜”
窗外那三個孩子的聲音又出現了,他們還在追逐,塔蘭特決定下樓走動一下,他沒法睡著。
樓下一共坐了六個人,多麗絲,一桌兩個人,一桌三個人,他們正在大聲談論海盜襲擊港口的事,看到塔蘭特下樓那位多麗絲大媽熱情地喊道:“需要什麼?”
“不……”塔蘭特原本只是想坐一會兒,考慮到朗特尼的口感他馬上改變了主意,“朗特尼。”
“您只需要喊一聲,沒必要下來”,多麗絲翻起袖管,強壯的手臂上卷著粗毛,“馬上來。”
塔蘭特在最近的桌子上坐下,對面兩桌人正看著他,他也鎮靜地將對方一一打量過去,在“注目禮”後那些人緩緩轉過身繼續剛才的話題。
“朗特尼”,多麗絲將一大杯酒放在塔蘭特桌上,“還需要什麼嗎?”。
“不,謝謝”,塔蘭特舉杯向熱情的侍者表示感謝。
“他們正在討論海盜的船”,多麗絲回頭看了眼,“知道嗎,他們以前只是農夫,連捕魚都不會,那麼大的船是從哪弄的?”
塔蘭特灌了一口,酒沫溼在唇上,他喜歡這種感覺。
“他們還燒燬了治安軍戰艦,那些耗費上萬金幣製造的大傢伙,多納泰羅一定很惱火,他的脾氣就像隨時暴發的瘋狗,住在威爾辛的岡薩斯人會很慘。”
有趣的比喻,塔蘭特忍不住笑了。
“多麗絲”,對面桌上一個人喊道:“沒有一個岡薩斯人是無辜的。”
“說的對”,另一個年輕人附和,“早該把他們全部趕出去”
“這可不公平”,多麗絲大笑著擺擺手,塔蘭特的疑惑表情讓她解釋道:“以前亙科鎮的牛排都用岡薩斯的牛肉,那邊土地養出的牛肉更肥嫩,但現在,海對面的土地上連雜草都無法生長”,多麗絲湊近塔蘭特,“那兩個人就是農場主威利和他的兒子。”
“多麗絲”,威利扯著嗓子喊道,“你又在說我壞話你的臉就像奶牛的屁股你能大點聲嗎”
“你喝多了”,多麗絲高高舉起拳頭,“管好你的舌頭。”
小威利裝作害怕的模樣,“原諒他吧,酒精讓他犯糊塗”,他向隔壁桌的三人喊道:“多麗絲大媽可比奶牛屁股好多了”
一陣肆意的笑聲,塔蘭特忍住笑繼續灌了口,小鎮上的氣氛令他輕鬆,“多麗絲”,他伸手示意。
多麗絲惡狠狠向小威利甩甩拳頭後轉身,“您還有什麼吩咐?”
“我有些好奇”,塔蘭特故意表現出激動,“送我的隊友回來的那位漂亮小姐令我印象深刻。”
“啊”多麗絲得意地敲敲桌子,她暗示自己有一些讓塔蘭特感興趣的訊息,“伊薇,我明白你的意思。”
“能讓我多瞭解些嗎?”。
多麗絲在塔蘭特身旁坐下,“我知道很多關於她的故事,你找對人了,她可一點兒都不簡單。”
第七十六章愜意
------------
第七十七章 暗探
[正文]第七十七章 暗探
------------
第七十七章暗探
多麗絲對伊薇的評價沒有讓塔蘭特感到意外,但他還是裝出非常驚訝的表情,“你一定是在拿我開玩笑?”
“不,不”,多麗絲得意地說道:“就在這兒,我已經看到伊薇和四個不同的男性出現,有紳士,也有一個滿臉鬍子的矮人,我覺得第二個最有希望,一個文雅的高個,有一雙性感的眼睛……你很有眼光,但競爭也會很激烈。”
塔蘭特的表情呆滯了片刻,“嗯……真是令人意外”,他忽然明白要得到訊息得由自己來引導,否則話題會向貴族的羅曼史發展,“伊薇是威爾辛人嗎?”。
“我想是的,要知道威爾辛人很少來亙科鎮,對於他們來說亙科鎮有些偏遠,略文西鎮更……”
“哦,那伊薇是貴族嗎?”。塔蘭特又問。
“當然是貴族,每一次見到她都穿著不同的衣服,而她每一次看到我我都穿著相同的衣服,貴族的生活真是令人羨慕,如果我出生在貴族或者有錢人……”
塔蘭特一點都不懷疑多麗絲能講一下午的無聊話題,他只能再次打斷她的話:“哦?我以為她是個牧師,其中一定有些誤會,她從不穿鎧甲或治安軍制服?”
“鎧甲?”多麗絲瞪大眼睛,“從來沒見過,那麼可愛的小姐怎麼會穿鎧甲,一個大鐵殼包裹一隻美麗的小鳥嗎?”。
塔蘭特點點頭,“所以她也不是牧師?”
“那你就錯了,伊薇是個……牧師”,多麗絲轉頭向一個年輕人喊道:“託尼,伊薇是什麼牧師?”
“晨光牧師”,那個叫託尼的人回答。
“對,晨光牧師,真不明白為什麼同樣的牧師還分這麼多種,就像牛肉,難道還要分成紅牛肉、黑牛肉嗎?放在肚子裡它們都一樣,有這些精力為什麼不去想想怎麼解決海盜的問題……”多麗絲不停地宣洩著。
塔蘭特喝了一口朗特尼,多麗絲的回答屬於不確定性回答,全部來自她本人的猜測,除了伊薇的職業,但那可能是偽造的,沒有武器、不穿鎧甲的牧師不存在,“伊薇和治安軍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她有一個朋友是威爾辛巡邏隊的隊長,在帕弗區,那位隊長很結實,金屬靴總是閃閃發光。”
塔蘭特點點頭,伊薇也許來自治安軍,“她住哪?或者哪能找到她?”
多麗絲讚許地盯著塔蘭特,“您真是勇敢的聖騎士,知道嗎,聖騎士給我的印象是古怪,抱歉,我不是說您,以前我這裡住過幾個聖騎士,他們都很呆板,他們不喜歡笑話,甚至不喜歡吃牛排,能相信嗎,竟然有人不喜歡吃牛排,天知道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靠菜葉的話他們的臉應該變綠才對,哈哈哈……所以您一定很優秀,我支援你,勇敢追求漂亮姑娘伊薇將會是……”
“咳”塔蘭特猛咳一下,“她住威爾辛嗎?”。
“嗯……”多麗絲的話驟然停了,她費力地思考著,“她從那個方向來,也回那個方向,我想……”
“多麗絲”酒館門口一個低矮的壯漢用力敲打木門大聲喊道:“酒來了!”
“知道了託尼,去幫他把酒卸下來,放到櫃檯後面角落裡”,多麗絲需要安靜的時間思考,“伊薇應該住在威爾辛,大城市才符合貴族的身份對嗎,那些漂亮衣服只有在威爾辛能看到。”
“我可搬不動”,託尼晃晃單薄的肩膀,“那些木桶會壓斷我的神經,誰來準備晚餐?”
“沒人能幫他一把嗎”多麗絲瞪向那一桌上的另外兩人。
“沒關係”,塔蘭特微笑著舉起酒杯,“您已經告訴我足夠多了。”
“我還有很多故事呢”,多麗絲顯然對這個話題十分熱衷,“上一次,應該是兩個月前,伊薇……”
“嘿”門口的壯漢更使勁地拍打木門,“如果沒人卸貨我就把它們運到前面的酒館”
“不能安靜一下嗎?”。多麗絲無奈地起身,“為什麼我僱了這麼多人卻沒一個願意真正做一些值得我付薪水的工作?”
“我很願意”,託尼委屈地舉起酒杯,“但我只會做牛排,煮青豆,這才是我的工作,如果要包括卸貨你得多支付我每週20個銅幣。”
多麗絲推開木門,那個壯漢在門外說著:“我耽誤夠久了,晚上還要回鹿角鎮,你要幾桶?”
貧嘴、牢騷,塔蘭特習慣了小鎮上的話題,他相信從這些人口中得不到想要的訊息,他們的注意力全放在旁枝末節上,伊薇仍是一個謎。
多麗絲肩扛著一個大酒桶走進酒館,以那個桶的體積計算,如果是裝滿酒會比一副全身鎧甲重得多,她應該能舉起塔蘭特然後用漂亮的姿勢扔出去,塔蘭特想象著那種滋味。
“多麗絲大媽應該去港口防禦海盜”,小威利忽然哄道。
“當心我撕開你的嘴”,多麗絲環抱酒桶堆在角落。
“今年的擴軍計劃有人參加嗎?”。送酒的壯漢向酒館裡的年輕人打聽。
“有什麼條件?”老威利抬頭噴著唾沫星問。
“十七歲,沒有慢性病,擴軍公告不就在這兒嗎?”。壯漢指著酒館門外的一側,“威爾辛本地人。”
“每週有多少?”老威利繼續問。
“兩百六十個銅幣,待遇不錯,如果再年輕些我就會考慮加入治安軍,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我的屁股都碎了。”
威利轉而拍了拍小威利的肩,“夥計,你應該去試一試,成為一個光榮計程車兵。”
“得了吧”,小威利躲開那隻手,“中午的襲擊剛剛死了幾十個士兵,你希望我帶著柺杖還是被人抬著回來?”
“那也比整天睡在豬圈強”老威利忽然用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失望和氣憤毫無掩飾地露在臉上。
小威利默然低頭喝酒。
“如果能提高到三百個銅幣我會考慮”,託尼舉起手,“軍營的食物很爛,而且港口太危險,晚上還得巡邏。”
“哈哈哈,這裡還有個容易撈錢的辦法”,壯漢在門外看著佈告,“提供線索,一百五十金幣。”
“什麼線索?”老威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門外走去,金幣充滿了誘惑,僅僅是聽上去就已經那麼悅耳。
“一個冒險小隊個人,讓我看看……阿呀萊特,西德尼,浩恩,最後一個叫布倫格。”
第七十七章暗探
------------
第七十八章 昔榮
[正文]第七十八章 昔榮
------------
第七十八章昔榮
塔蘭特看向門外,剛才的名字即刻吸引了他的注意,通緝佈告怎麼會出現在威爾辛,那些人應該在卡麥加才對。
“那個不叫阿呀萊特,應該是阿耶萊特”老威利的聲音糾正道。
“這是個a,你仔細看看”,那個壯漢回。
“該死的,我眼睛沒問題,站在這兒我能清楚地看到威爾辛的治安辦公廳看看這個這是該死的e誰會取那麼可笑的名字”
塔蘭特推開木門,那張佈告就貼在擴軍通知的旁邊,紙張沒有汙漬或破損,是最近貼上去的,上面簡單寫道:數名極度危險人物可能混入威爾辛周邊地區,與數件重案相關,發現可疑立刻通知治安軍,賞金150金幣
除了這些紅色字型外在下面的四個畫像下還分別標註了名字和他們的“輝煌”:
阿耶萊特,鐵血聖騎士,十二年軍隊服役經歷,具有豐富的林地作戰經驗,熟練各種生存技能,擅長潛伏、衝刺、設定機關,從軍隊叛逃;
西德尼,審判聖騎士,殘酷嗜血,多地多件謀殺案嫌疑人,以懲罰同類為樂,不具備正常思維,情緒極度不穩定;
浩恩,藍頓聖騎士,前斯安特皇家衛隊成員,涉嫌洩露帝國機密、危害帝國安全;
布倫格,龍紋聖騎士,前斯安特庇護之光騎士團成員,二十五年冒險經歷,擅長應付各種“麻煩”,兇殺案嫌疑人,在逃。
布倫格的畫像只簡單描了幾筆,民眾沒法把它和他聯絡起來,塔蘭特注視另外三個,西德尼的頭像更像一個獸人,如果一個人類長成這樣倒很容易辨認。
“是阿呀萊特,下面可清楚著呢”壯漢踮起腳鼻尖貼著佈告繼續爭辯。
“絕對是阿耶萊特多麗絲,你來看看”
對民眾而言,這些畫像和名字所代表的只是一則趣聞,如同中午的海盜一樣,甚至於討論名字中的一個字母也比關心他們的罪行更有趣,塔蘭特泛起一陣反感,英雄遭到汙衊和漠視,光明的侍者逐漸被金幣所埋沒,事情不該這樣。
“真是倒黴的一天,我幾乎難以呼吸了”兩個女人從街口向這邊走來,其中一個穿著暗紅色的長裙,另一個穿著淡黃的尾裙,她們的肩上都掛著豔麗的羽毛披肩,在小鎮上很少看到這種華麗打扮。
“會找到合適的”,另一個女人擺動披肩。
“什麼事情值得最時髦的夫人感到不快?”威利摸著下巴粗魯地打招呼。
“你能相信嗎,這一季流行的竟然是白色的羽毛”,那個女人氣憤地揚起肩上的飾物,“當你在舞會上發現所有人都用白色披肩而我用了這個紅色披肩是什麼效果嗎我就像一個傻瓜”
“別說了,我心情夠糟了”,另一位時髦夫人揪住裙襬,“你和鄉巴佬說時髦有什麼用聞聞他身上的味道,我快吐了”
塔蘭特轉身走回酒館,他忘了朗特尼的快感,他感到疲累,民眾不關心真相,但塔蘭特不會,真相是布倫格絕不會墮落到“極度危險”的地步,接受過布倫格救助的人也不會相信。
對布倫格的最後評價卻是兇手,瑞安沒有為他辯白,他的隊友只能做出蒼白的反抗,真相似乎已經落定,塔蘭特無意識地回到房間,他想起布倫格的臉,在塔蘭特的印象中,布倫格永遠是最年輕的龍紋聖騎士,最忠誠的瑪克辛擁護者。
與布倫格的第一次見面是在庇護之光,那時候一個牧師正為布倫格包紮胸口的創傷,他剛從科莫赫回來,塔蘭特看到了堅定的微笑,笑容中透著無法抗拒的勇者魅力,他問布倫格:是什麼讓他願意付出生命來戰鬥,布倫格淡笑著回答:讓每個人都有家。
難道沒有人惦念布倫格的功績?他曾經拯救無數的人,他的勳章足夠貼滿一面牆,帝國曾授予他爵士稱號,塔蘭特無法再回憶下去,在兇案之前布倫格是所有聖騎士奮鬥的目標
現在得考慮更實際的問題,塔蘭特希望能做點什麼,而見到布倫格是最直接的方式。通緝他們的佈告到了威爾辛,一定有某些線索讓治安軍相信他們會來,或者他們已經出現,為什麼火紋酒館的訊息認為他們在卡麥加,威爾辛和卡麥加,有什麼聯絡……卡麥加是內陸城市,以優質的農作物出名,那兒的貨物可能會經過威爾辛發往其它帝國,尤其是杜慕酒,卡麥加出產的杜慕酒受到全大陸的歡迎……除此之外塔蘭特想不到其它關聯,這個理由實在有些牽強。
也許是更深層次的目標,洛弗爾?布倫格可能正繼續追蹤洛弗爾,塔蘭特忽然冒出這個念頭,這個推測沒有任何根據,他僅僅是多提出一個假設,事實上洛弗爾已經逃離視野,沒人知道他在哪。
各種可能性互相交錯,沒有佐證,塔蘭特躺在床上,也許可以從另外三個聖騎士著手,一個來自軍隊,一個來自皇家衛隊,審判聖騎士被描述成瘋子,為什麼他們會走到一起,那個阿耶萊特……塔蘭特記得佈告上寫著他擅長機關,康納修也是如此,他們兩有些驚人的相似點,在耐安鎮服役,多種技能,騎兵隊,一個叛逃,一個調離,直覺告訴塔蘭特他們互相認識,並且極可能因為相同的原因離開耐安鎮,一個忽然的念頭蹦了出來,在翠林山靈吸怪巢穴塔蘭特從法師手裡接過的信件中提起耐安鎮裁撤的情況,耐安鎮軍隊有秘密的調動,會是這個原因嗎?
他糾結在過去的每一個細節,右臂麻木地架在胸口,勞累感漸漸讓他的意識進入休息狀態。
午覺醒來已經是傍晚,窗外一片灰暮,塔蘭特靜靜躺著,睡之前的念頭繼續湧來,要找到那四個人實在有些費力。
他坐起身撓撓散亂的頭髮,該喝點什麼了,他走下樓。
酒館一樓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幾個大嗓門喊著小鎮上的無聊趣聞,下午運來的酒桶放在櫃檯上,不時有人倒上一大杯。
“您醒啦”多麗絲向樓梯口的塔蘭特打招呼,“沒有吵到你吧?晚上酒館裡會更熱鬧”
沒有穿水手製服的人,都是本地居民,下午的三個孩子混在人群中躲藏,嬉笑讓這個小空間更喧鬧,亙科鎮的夜晚開始了,塔蘭特向角落一張空桌走去,“來點兒吃的。”
“剛完成的炸絲牛肉要一點嗎?”。
“好”,塔蘭特小心抬起右臂坐下。
“我剛看了報紙國都真是一個美麗的地方”多麗絲將一份報紙拍在桌上,“真希望有機會能俯視這麼美麗的建築”
俯視,可怕的用詞,塔蘭特無奈地撇嘴,他拿起報紙,報紙的第一版上繪著一個尖塔,塔尖高聳,塔身如光芒般直射大地,古舊的城牆圍在它的腳下,它儼然如一柄守護之劍。
第七十八章昔榮
------------
第七十九章 旅人
[正文]第七十九章 旅人
------------
第七十九章旅人
塔蘭特熟悉斯安特的大部分地方,他也認出了那段古舊的城牆是要塞區的城門,但報紙上的尖塔他從未見過,對比一下可以發現那座塔起碼是城門的三倍高,研究院塔樓也沒有達到這個高度,塔蘭特的目光從圖案移到標題,《極光塔的凝視》,是那座籌劃中的哨塔,“多麗絲,這座塔還沒有建起來。***”
“當然我只是說有機會”多麗絲抬頭看著頭頂發了黴的天花板,“如果這座塔就在我面前,那是什麼感覺棒極了”
“現在這個地方只是一個普通哨塔,改建可能需要幾個月,但你會有機會的”,塔蘭特又仔細看了眼草圖,他不得不承認極光塔的設計很出色,比斯安特城內的建築更有活力,相信這會成為斯安特新的景觀。
“威爾辛的發展始終無法追上斯安特,聖騎士,我該不該把酒館搬到國都?”
“沒必要”,塔蘭特擺擺手,“我更喜歡亙科鎮。”
“哈哈哈您可真會開玩笑”,多麗絲大笑著露出兩排牙,“我這就準備炸絲牛肉,稍等”
塔蘭特將右手靠在桌上,趁著這會兒的空閒他打量周邊的人,都是廉價的服飾,褲腳上粘著幹泥,袖口反著油汙的暗光,大部分上衣的扣子稀落不齊,普通居民們並不富裕,此刻他們正一起討論海盜的問題,海盜觸痛了每一個人的神經。
“呀――”,木門嘶啞一聲向人們提醒又來了一位客人,一個長髮的男子,戴著一頂寬邊尖帽,灰黃的舊長袍蓋住全身,下面是一雙褐色的皮靴,他沒有馬上坐下而是將酒館內的人一一掃過,他的目光與塔蘭特短暫交錯又閃了過去,他不是居民,在他的左腋下夾著一把小豎琴,遊吟詩人。
“您的晚餐”,多麗絲殷勤地把一大盤牛肉放到塔蘭特面前,同時而來的還有滿滿一杯朗特尼,“嚐嚐託尼的手藝。”
香味已經證明瞭蘊藏的廚藝,塔蘭特點點頭,“十分感謝。”
“我們還準備了特別禮物”,多麗絲彎腰湊近,“為我們新入住的客人。”
塔蘭特看著那雙興奮的眼。
“一隻烤火雞,絕對的香薰蜜汁,最好的杜慕酒下料,等您的隊友下來”,多麗絲的笑容擠成一團。
“不必這麼費心”,塔蘭特感受到了貴賓的待遇,多麗絲的形象逐漸變得優美起來。
“好客是我們的傳統”,多麗絲認真地說道。
“啊……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塔蘭特指著櫃檯邊的遊吟詩人,“那位還沒有享受到應有的接待。”
多麗絲轉身看過去,“那個傢伙,誰都知道他沒錢付賬”,她向那邊走去,“要點什麼?”
“哈哈,真慶幸我的隱身術失效了”,遊吟詩人隨手拍了拍袍子,一陣土塵飄了出來,“我本打算隱身一晚上呢”他跳上一把長腳椅,對侍者的態度毫不在意。
“啤酒?青豆?”多麗絲揮手散掉那股怪味。
“一個流浪在外的旅人可不敢奢求太多”,他將豎琴架起,“作為回報,我用歌聲向你表示謝意。”
“還嫌這裡不夠鬧嗎?”。多麗絲向廚房喊道:“託尼,一盤煮青豆,可以不加調料。”
“謝謝”,詩人捲起袖口緩緩唱起:
“我喜歡這個寧靜的小鎮,
親如兄弟,
每日我們歡快姚唱,
生活如畫親怡,”歌聲舒展讓酒館內雜亂的討論平靜下來,那三個孩子向詩人跑來,
“我喜歡這個熱鬧的小鎮,
熱情如火,
每晚我們歡聚共飲,
生活如詩醉人。”
一片掌聲,幾個居民高舉酒杯,“敬亙科鎮”
“不,不,我還沒唱完”,詩人左手下壓示意稍等:
“我喜歡這裡的酒館,
儼若樂園,
多麗絲的美味招待,
我終身不忘――”詩人摘下帽子向多麗絲致意,“感謝款待。”
“敬我們的多麗絲大媽”一個女人尖叫著站起來。
“敬多麗絲”詩人敲敲櫃檯,“我的酒在哪,我不能錯過這麼美好的機會。”
多麗絲大笑著倒出一大杯酒,“下次你得換個花樣。”
“遊吟詩人最多的就是花樣”,那個傢伙戴上帽子猛喝一口,袍子被拽了一下,他低頭,那三個孩子圍在身旁,“啊,你們又找到我了。”
孩子們笑著點頭,沒有說話。
“讓我想想,上次說到哪了……”詩人裝作苦惱的模樣,“我記不起來了,誰能提醒我一下。”
“那條龍”,一個孩子高聲喊道。
“弗南多消滅了龍”,身旁的孩子補充。
“對,對,弗南多砍下了紅龍的腦袋,那個腦袋比這個酒館還要高,龍的眼睛比……比你還要大”,詩人指著個子最高的孩子,“他很猶豫,怎麼把戰利品帶回去。”
“拖回去”,孩子喊道。
“不那個腦袋非常重,應該叫人來幫忙”高個喊道。
詩人享受地抖著腳尖,“那你怎麼想?”他問第三個。
“我不知道……”
“好吧,讓我告訴你們結局,這位英雄把紅龍身上最堅硬的鱗片取了下來,帶回鐵匠鋪,做成了最美麗的鎧甲。”
“哇”孩子們一起閃出祈盼的目光。
他們所說的弗南多是個非常出名的勇士,塔蘭特在孩子時也曾崇拜過這個名字,傳說弗南多一個人前往紅龍棲息的沼澤,在沼澤的最深處找到最古老的紅龍,經過連續的艱苦戰鬥他擊敗了紅龍並且砍下它的腦袋,他帶回龍的心臟和鱗片證明他的故事。
經過幾代人的傳說,弗南多的形象已經接近半神,牛頭人的體格,精靈的智慧,半獸人的勇敢,人類的意志,以及絕對與半身人毫無關係的關係,讓這個名字蒙上了一層華光,但故事的很多細節已經無法考證,甚至於連弗南多的職業都流傳著數種說法,有人說是狂戰士,有人說是劍舞者,更有人認為是戰鬥法師,多種可能性並存反而降低了整個故事的可信度,以塔蘭特現在的眼光看來,那僅僅是一個故事,沒人能單獨擊敗龍。
“弗南多然後做了什麼事?”孩子們好奇地問道。
“嗯……好問題,他回到了他的家鄉,霍納加爾,你們去過嗎?”。看到小腦袋一起搖晃詩人得意地微笑,“霍納加爾是個美麗的平原國家,盛開著鮮花,流淌著銀色的溪河,弗南多在那兒結束了冒險生涯,沒有什麼事再值得他去挑戰。”
“你的晚餐,故事先生”,多麗絲將一盆煮青豆遞給詩人。
“好了,我該享受我的食物了”,詩人挨個拍著孩子的頭頂,“認真進食是對廚師、對自己、對神必須抱有的態度。”
三個孩子認真地點頭,他們學習著從詩人口中冒出的每一句話。
“等我吃完,我還有更精彩的故事,要知道,紅石是個充滿傳奇的地方。”
第七十九章旅人
------------
第八十章 逸聞
[正文]第八十章 逸聞
------------
第八十章逸聞
“弗南多的故事讓每一個男孩心動對嗎”,熟悉的冷笑,牧師雙手抱胸走到塔蘭特面前,“那是永不過時的傳說,刺激孩子們向未知的榮耀進發。”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塔蘭特埋頭叉起牛肉,“也僅僅是傳說。”
“哈哈哈,傳說的背後總隱藏著另外的秘密”,琪拉維頓跳上椅子,雙腳擱在桌面,“聽說弗南多之後的故事了嗎?”。
“你指什麼?”塔蘭特細細咀嚼,炸出的薄脆皮包裹鮮嫩牛肉將它呈現出另一番滋味。
“比屠龍本身更傳奇的故事”,琪拉維頓拿起塔蘭特手邊的朗特尼,“與那時候微妙的政局有關”,她一口喝下半杯,“這些東西太淡了,試著改變一下口味吧。”
塔蘭特又叉起一塊,“那時候的政局有什麼問題?”
“科莫赫帝國快速壯大,作為它的鄰居,霍納加爾如同一個無人看管的糧倉,他們的邊防就像一張薄紙,輕風都能吹破它,只需要一個念頭,一個命令,霍納加爾的土地就會成為科莫赫的領土,弗南多適時而出,他拯救了自己的國家,如果他真的是霍納加爾人。”
完全陌生的故事,“一個人的力量能抗衡科莫赫嗎?”。塔蘭特抬起頭,牧師的坐姿實在容易將目光吸引到不該去的地方,“請把腳放下去。”
她坐起身,“他是一個戰神,歸屬霍納加爾的軍隊,即使弗南多平靜地住在小鎮上,對於霍納加爾的敵人來說也不可能不考慮到後果,他真實的傳奇是擊退了科莫赫數十萬軍隊的進攻意圖。”
“也許吧”,塔蘭特不想發表意見,這是關於弗南多最新的“故事”,沒人能證明這一切。
“歷史就是這麼神奇”,琪拉維頓將剩下的朗特尼喝乾,“科莫赫就像一個舞臺,緊接著為全大陸的民眾上演更精彩的劇本,德里克的鬧劇只為了另一個傳奇的出現。”
遠徵軍前後的歷史塔蘭特都十分熟悉,德里克反叛發生在遠徵軍之前,他還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的事,那位傳奇遊俠就是瓦特鎮治安官的父親。
“能想象嗎,一個遊俠單身殺入亂軍中順利刺殺了被大宗師們所保護的領主,真是可笑的傳說”,琪拉維頓蔑笑一聲,“能攻佔國都的軍隊卻保護不了一個人。”
“這不好笑”,塔蘭特看著她。
琪拉維頓伸手將餐盤抓過去,“它侮辱的是科莫赫計程車兵還是我們的智商?”她手指拈起一小塊牛肉,“看上去不錯。”
“廚師還準備了特別的菜餚”,塔蘭特放下叉子,“休息的怎麼樣?”
“對於我來說,不管是墓地的小石子還是旅館的軟床墊都一樣,閉上眼,睜開眼,誰知道下一分鐘我是否還活著,又或者,我會忽然失去理智把你捅死,不,咬開你的喉嚨,在其他人的尖叫下吸**的血,然後大笑著殉情。”
“嗯……有道理”,琪拉維頓的思維很跳躍,塔蘭特不想跟上她的節奏,他靠上椅背望著樓梯,他的女友該醒了。
“你的手?”牧師邊吃邊問。
“沒什麼大礙”,塔蘭特無辜地聳肩,“誰會想到甲板上站著三十個法師。”
“的確是個驚喜”,琪拉維頓抓起酒杯,“嘿多麗絲大媽火龍酒”
“馬上來”多麗絲高聲回應。
那邊的遊吟詩人結束了他簡短的晚餐,“好了,讓我們開始新的傳奇。這個故事發生在科莫赫,一個叫多穆戈的大城市,那地方長年下雪幾乎看不到陽光,故事的主角叫文德爾,他是個旅行在外的法師,喜歡用法術擊敗每一個看到的勇士,我並不是說他好鬥,他只是喜歡那種感覺”,孩子們昂頭專注地聽著,“他看著多穆戈的廣場說‘這是個好地方,我要在這裡接受本地勇士的挑戰’,於是,他在多穆戈最大的廣場上圍起一個舞臺,他發出公告,只要有人擊敗他可以獲得一萬金幣的獎賞。”
塔蘭特側身面向詩人,男孩都喜歡這樣的故事。
“一萬金幣可是個大數目,很多冒險者聚集到廣場上,文德爾規定每天只接受一個挑戰者”,詩人抱緊身子裝作發抖,“因為那個地方實在太冷了,他受不了,文德爾是摩洛人,摩洛從不下雪,也不會冷得讓人牙齒打顫”,他發抖的樣子讓孩子們的嘴都咧開了。
“第一個挑戰者走上臺,天吶,那是一個獸人,他的肌肉比石頭還硬,手裡的斧子閃著銀色的光芒,他的牙齒像這樣突起”,詩人呲牙吼道:“嗷”
“嘿”多麗絲拍著詩人的肩,“我還在做生意想讓我踢你的屁股嗎”
“抱歉”,詩人脫下帽子露出尷尬的笑,“我保證沒有下次”,他轉身繼續敘述道:“文德爾一點都不害怕,他輕輕吟唱,那個獸人卻像野豬一樣衝過來,沒人能扛住那麼大的衝擊,臺下的人都等著看文德爾被砍成兩段,可就在斧子揮到文德爾面前時,可能只差一英寸”,詩人用手指捏出一英寸的距離,“就差這一點文德爾就會被解決,聚集的能量忽然把獸人包圍,他消失了。”
孩子們驚愕地愣住。
“酒”,多麗絲放下兩杯火龍酒。
“那是迷宮術,他創造了一個空間囚禁獸人,然後他在原地施展了無數法術,有些很常見,有些從未見過,它們只會在發現目標時起作用,時間還很多,文德爾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那個獸人從法術中解脫出來,五彩的能量像盛開的花瓣,被召喚出來的哥布林們抬起可憐的獸人把他扔了出去,那時候恐怕連獸人的媽媽也認不出他了。”
詩人皺眉的可憐表情再次逗笑了孩子們。
“第二天的挑戰者是一個法師,身著華麗的法袍,一頂優質絲綢的巫師帽,他手裡的法杖不時放出血紅的光線,不用說你們也能猜到他的實力”,遊吟詩人站起身配合他的劇情表演起來,“這位法師舉起法杖指著文德爾說道:‘我不會傷害你的性命,因為我知道在10分鐘之內戰鬥就會結束,我會取走你的一萬金幣’,文德爾沒有生氣或害怕,他向其他人說道:‘我會遵守他的規則,我同樣不會傷害他的性命’,戰鬥就這樣開始了。”
第八十章逸聞
------------
第八十一章 歡醉
[正文]第八十一章 歡醉
------------
第八十一章歡醉
“兩位優秀的法師同時吟唱法術,他們所要做的第一步是試探,得知道對方的實力,挑戰者顯然有一些優勢,他已經看過文德爾的表演,你們猜文德爾會怎麼應對?”詩人指著孩子們。
三個孩子木訥地張大嘴,他們對法術缺乏足夠的認識。
“好吧,讓我來揭開謎底”,詩人攤開雙臂,“挑戰者的第一個法術是幻身術,瞬間冒出了五個一模一樣的法師,他這麼做可以抵禦文德爾的迷宮術,他可不想被哥布林扔下去,相當聰明,可惜,文德爾的第一個法術卻不是迷宮,那是一張無比巨大的蛛網”詩人扮出噁心的表情,“蛛網術能在地上織出世界上最粘的網,所有人都會被纏住無法移動,比如你”,詩人看著高個男孩,“你會被緊緊抓住,你可以正常吃飯、睡覺、聽故事,但無法離開,你只能站在那兒找女友,站在那兒結婚,站在那兒生下你的孩子,你剛出生的孩子會在一百英尺外啼哭,因為他的父親永遠站在那兒直到死,骨架會灑在地上,一百年後,那裡會有一座無法被移走的墓碑,蛛網牢牢黏著它。”
男孩的表情如同死灰,十個手指樹根般纏繞在衣襬,“……還……還好……我當時不在那兒……”
“對,你該慶幸你不在那兒,而我就沒那麼幸運,我被固定在那兒三天,大雪把我堆成了谷堆,等我能移動時靴子裡倒出了三升冰水”,詩人發出惡趣的笑聲,“挑戰者的處境和我一樣,他的腳無法挪出一步。”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是卡特麗娜,塔蘭特抬起左手向她示意位置,法師的表情很平靜,但嘴角的微微弧線似乎隱藏著抑制的喜悅,“偉**師,餓了嗎?”。
“如果你不提醒還不餓”,卡特麗娜順勢坐在塔蘭特身旁。
“嘿”琪拉維頓盯著法師,“有什麼特別值得高興的事嗎?”。
“我想沒有”,她笑著趴在桌上,“晚餐有些什麼?”
“廚師準備了特別的驚喜”,塔蘭特向櫃檯邊的多麗絲招手,“明天要去圖書館嗎?”。
卡特麗娜點點頭,“我有些疑問需要解答。”
“你們不用叫我,我有自己的安排”,琪拉維頓抿了口酒。
“嗯……那你需要幫助嗎?”。塔蘭特認真地注視牧師,“兩個人比一個人有效。”
“有些事只能一個人完成”,牧師單手撐著下巴,“多麗絲大媽,火龍酒,每人兩杯。”
“兩杯?”多麗絲雙手叉腰,“沒問題,但別讓自己變成火龍,我的酒館經不起折騰。”
“我要一杯紅葉酒”,卡特麗娜輕聲說道。
“不、不、不”,琪拉維頓止住她,“我們要的是痛快的慶祝,就從兩杯紅龍開始”
卡特麗娜遲疑著,法師通常不會碰觸烈性酒。
“難得的休假,試試吧”,塔蘭特向多麗絲點頭。
滿滿的六杯火龍酒放在桌上,酒館內其他人向這裡投來驚異的目光,尤其令人驚訝的是其中兩位是女孩,火龍酒和女孩的交集非常有限。
“第一杯,為了卡特麗娜的重生”,牧師高舉酒杯,“琪拉維頓永遠正確,她卻讓我錯了一次,我以為她沒救了,哈哈哈”
“……謝謝”,卡特麗娜拿起杯子。
“你的賀詞令人作嘔”,塔蘭特微笑舉杯,“為了卡特麗娜回到我們身邊”,杯中濃烈的酒精味嗆在鼻腔中,他仰頭猛喝一口,能量直灌胃部湧起全身的暖意,如同海島的清晨她躺在他懷中甦醒的那一刻。
“咳”卡特麗娜低頭捂嘴。
“嘿,享受火龍酒的正確姿勢是抬頭,就像沐浴在陽光中,像無比虔誠的禱告”,琪拉維頓拍著桌子,“它是大地的熱情,是生命的勇氣,是自然的高貴饋贈,每一滴火龍酒都值得我們尊敬”她緊接著喝了一大口。
“你們的正餐來了”,多麗絲舉著被半圓銀蓋蓋住的大餐盆,這種就餐禮儀在小酒館十分少見,“姑娘們,火龍酒不該這麼喝。”
“晚餐是什麼?”卡特麗娜的好奇帶著食慾一起激發。
多麗絲按住銀蓋,“準備好了嗎?”。她揭開蓋子,一股濃香四散,純熟的烤肉味和曼妙的酒香迅速襲捲了酒館的喧鬧,翠綠的花葉扮襯金黃的火雞使它比珠寶更迷人。
“今天是什麼節日?”一個醉漢大聲問道,“國慶日已經過去了”
“華麗的火雞,託尼從不為我們做這個”,一個婦女叫嚷。
“好好享用”,多麗絲攤手指著火雞。
“感謝託尼”,塔蘭特湊近桌子,香味強烈地刺激感官,他幾乎能吞下整隻雞。
“嗯,少了些什麼”,多麗絲疑惑地看著,“託尼把刀叉拿過來”
那個優秀的廚師從廚房門口鑽出來,“刀叉?你放哪了?”
“櫃檯下面,你連刀叉在哪都不知道嗎?該死的,如果不是這火雞我現在就讓你滾蛋”
託尼在櫃檯下拿出三把刀叉,“來了”,他舉手過頂,身體後仰。
“小心”塔蘭特伸手擋在女士面前,那三把刀叉丟出拋物線從多麗絲的肩部、腋下穿過準確落在三位客人的面前。
“我要敲斷你的手指”多麗絲像雄獅般往櫃檯衝去。
“你該相信我的……技術”,託尼整個人開始發顫。
“可愛的莽夫”,琪拉維頓抓住刀叉,“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先開始了。”
“當然”,塔蘭特左手使勁拔出餐具,“這種投擲力度和判斷,估計有飛刀精通水平。”
“我餓極了”卡特麗娜切下整條雞腿。
她飢餓的樣子令塔蘭特放心,他單手費力地割下一小塊塞進嘴裡,脆嫩的烤肉為他帶來生機,“女士們,在美食麵前也應注意形象,來,為大家都活著。”
“為大家都活著”,卡特麗娜咬住雞腿舉杯。
“為大家都活著”,琪拉維頓舔著嘴唇上的油膩,“這才是最糟糕的賀詞,難道我們不該活著嗎?”。她一口喝盡杯中的烈酒。
卡特麗娜的表情逐漸興奮,平靜的兩頰泛起輕微的紅暈,酒精作用很快。
“知道嗎”,琪拉維頓示意隊友靠近,“關於那個冒險者的傳說是真的,只要逃脫三次西密逹莉的問候……”
“我已經有過無數次”,卡特麗娜搶著說道,“就在兩個月前,研究院一個火焰爆差點炸燬了基座,整個塔樓都搖晃了一下……”
“但你仍毫髮無傷,我指的是危及生命的狀況。”
“琪拉維頓,這傳說只是無數冒險者用以自我安慰的故事”,趁著她們的爭辯塔蘭特撕下一大塊烤肉。
“無知的賤民,西密逹莉會寬恕幸運者,神的人格註定他們也有情緒化的時候。”
“噓”卡特麗娜撐著腦袋,“神會聽到我們的私語。”
“你會幸運的,嬌弱的身軀會引得無數騎士的保護”,琪拉維頓的杯底重重砸在桌上,在桌面上濺出一灘,“為……我們的合作”
三個杯子狠狠碰撞,杯中的酒位極速下降。
彷彿有一股熱火團聚在塔蘭特的喉間,他熟悉這種感覺,火龍的衝擊迫使他需要更多的酒來填復,混著烤肉他將第一杯的酒喝光。
琪拉維頓趴在桌上繼續她的故事,“我見過一個冒險者,他總能幸運的躲過危險,就因為他已經接受了足夠的經驗,他現在住在多納隆斯,如果你們……”
塔蘭特晃了晃腦袋,他開始犯迷糊,耳邊的聲音顯得洪亮,卡特麗娜靠在桌沿大聲說著研究院的奇怪故事,她平時不會這麼激動,醉酒前的預兆,今天的火龍酒似乎比以往更烈。
兩位女士繼續著關於命運的話題,塔蘭特順利把殘餘的火雞收拾完。
“看,我還有半杯,喝光怎麼樣?”琪拉維頓拍著兩人的肩,“站起來,戰鬥還沒有結束”
卡特麗娜立即舉起整杯。
“卡特麗娜,你喝得夠多了”,塔蘭特試著阻止,可在他搖搖晃晃站起來之前那整杯已經倒進她嘴裡。
“哈哈哈”,法師醉笑著倒在桌上,“真舒服,研究院可不允許喝酒,卡爾佩柏把酒評為違禁品,這是我第幾次喝火龍酒?第二次?”
“很遺憾,你錯過了這麼好的東西”,琪拉維頓暢快地把桌上剩餘的酒喝完,她完全不在乎那些該是誰的。
“哈——”法師抓住桌角哈出一口酒氣,“我快燒起來了”
“她醉了,即使有一條火龍站在面前她也不會害怕”,琪拉維頓坐下來,“聖騎士,現在只剩我們兩,一個美妙的夜晚,然後我們該做點什麼?”
“有什麼建議?”塔蘭特努力保持清醒,腦袋沉沉地垂下,彷彿有一打哥布林騎在他脖子上。
“你明白我的意思”,琪拉維頓湊在塔蘭特的耳旁輕輕說道。
“我認為我們保持在現有的關係就很好,之後,也許很快,你會繼續你的瘋狂,我會回到靈吸怪的調查。”
“讓我想想……我們是在討論同一件事嗎?這和該死的靈吸怪有什麼關係?”琪拉維頓半靠在塔蘭特身上,“這是男人應該做的,征服女人”
“情感和**走向兩個極端,你的神沒有告訴你剋制自己**嗎?”。
“腐朽的情感,文明讓你們更愚昧”,琪拉維頓站起身,“歡愉是互相瞭解的方式,它是關係的開始而不是終結。”
“我無法接受”,塔蘭特回答。
“很好,縮在規則中的膽怯者”,琪拉維頓向門口走去,“我不會錯過該有的享受。”
第八十一章歡醉
------------
第八十二章 雙星
[正文]第八十二章 雙星
------------
第八十二章雙星
木門被牧師狠狠推出去又迅速彈回發出“嘭”一聲響,那個背影消失在酒館外的黑夜中。
“我還記得……在溫斯利的展覽上……那應該算一次……”卡特麗娜的長髮遮住半張臉龐,火雞的殘肢粘在法袍上,“我被變成了石頭……如果……”
“我扶你回去”,塔蘭特試著扶起法師,左手卻無法承擔法師的體重,她快睡著了,“醒醒,偉**師想在酒館裡出醜嗎?”。
“那次……石頭是沒有生命的……對……對嗎?”。卡特麗娜轉頭尋找牧師,“琪拉維頓?”
“她走了,沒人能預測隨心主義者的思想”,塔蘭特挪開椅子,需要一個大動作來抬起她。
“她去哪……我們不去嗎……”卡特麗娜輕晃著自己站起來,“走……”
“你需要的是睡個好覺”,塔蘭特扶住她的肩,“這邊走”,法師低著頭正往門口走。
“要幫忙嗎?”。多麗絲湊過來,“這姑娘喝太多了。”
“不,她能行。”
“我應該向威爾辛提議禁止為女士提供火龍酒”,多麗絲跟在他們身後,“去年有一群瘋女人用腳跟踢爛了我的地板”
塔蘭特全力挾著法師走到樓梯前,“抬腳,小心。”
“呃……”卡特麗娜拍打胸口,她的臉紅得像正在燃燒。
“她不會吐出來吧”,多麗絲走到法師的另一邊,“打掃那些東西得耗費相當大的耐心。”
塔蘭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理睬,法師身體的重量全部側壓在他肩部,火龍酒同樣令他的雙腿麻木,他靠在扶手上慢慢向上跨步,“抬腳,再來一次”,法師的步伐彷彿一隻扯線木偶在操作下生硬地運轉。
門口的酒客大聲喊道:“多麗絲大媽,再來一杯”
多麗絲停在樓梯口,“聖騎士,確定不需要幫忙嗎?”。
“不,謝謝”,塔蘭特咬牙將卡特麗娜提上樓梯中間的平臺,她就像某種軟骨生物在他懷中扭曲,這是個教訓,下次不能再讓她接觸火龍酒。
“我……我剛才有話要說……”卡特麗娜貼著塔蘭特的肩,“我發現了……”
“下次再說,等你能清楚地看到我”,塔蘭特繼續邁步,剩下的每一階都彷彿是一場戰役,而最後的勝利還需付出更大的努力。
“醒來時……”卡特麗娜伸出手,“我……嘔……”她乾嘔一聲,喉間猛烈地收放。
“輕點兒,多麗絲大媽會衝上來踢你的屁股”,塔蘭特輕輕拍著她的背,“還有幾步。”
卡特麗娜大口呼吸,酒氣擴散在周圍,原本脆香的烤肉味和清冽的胃酸味一同漫延出噁心的怪味。
“索倫蒂諾的女兒可不能像街頭的醉漢一樣”,塔蘭特屏住呼吸推法師上樓,“看到你的房間了嗎,快。”
卡特麗娜踏上二樓,她撐著牆面往第一個門口走去。
“不是那個門口”,塔蘭特及時拽住她的胳膊,“往前走。”
“我剛才……說到哪兒了……還少一次……少一次……對嗎?”。她身體微傾向前撲去。
“該死”她躺在地板上,塔蘭特抱住她的腰拖起她,“偉**師,聽說過汙泥怪嗎?那些被枯樹葉、汙泥、碎布、排洩物包裹的粘蟲,它們能在地上伸展出十二英尺長,又能縮到兩英尺,它們就像鼻涕”,某些感覺觸發了塔蘭特對這種噁心生物的記憶。
“一定……還……”法師的思緒已經徹底迷糊了。
“房間到了”,塔蘭特的左手緊緊抱住她的腰,空閒的右手只能忍著痛慢慢伸向門把。
“等等……在卓識神的神殿……”卡特麗娜抬起頭,“那些……影子……”
“對,影子,噬影魔”,門開了。
“那一定能算是一次……琪拉維頓”她大喊道。
“她不在這兒”,塔蘭特將她安置在床上,“好好休息”,他猶豫著是否該將油膩的法袍換下,那有些……他打消那個念頭,未經允許的動作更像是侵犯。
“看……看那兒”,卡特麗娜側頭向著窗外。
塔蘭特望過去,對面的建築沒什麼特別,“那兒有什麼?”
“那兩顆星”,卡特麗娜伸出手指著外面的天空輕笑一聲。
塔蘭特走到窗臺前,暗藍色的夜空,無數微光凝結出閃爍的絲帶,在最遠的角落有兩顆星放出異樣的光彩,“那是……雙子星嗎?”。雙子星是兩顆緊鄰的星,一顆稱為主星,另一顆稱為子星,據法師的研究每隔四年雙子星會放出最大程度的亮光,他們用以判斷四年內的日期是否準確,塔蘭特對星位的瞭解不深,之所以能知道這些緣於雙子星所附帶的傳說,傳說當子星的亮光超越主星時,將有一位神祗被他的臣民所取代。
“它們是……一對戀人……對不對?”卡特麗娜斷斷續續說道。
“戀人?”塔蘭特抬頭凝望,“為什麼是戀人?”
“它們總是一起出現……相互緊挨著……”卡特麗娜又幹嘔一聲,略微平復後繼續說:“互相守護,令人羨慕。”
“這是你在研究院的研究成果嗎?”。塔蘭特笑著返身將卡特麗娜伸出的手放回被中,“那我猜月光和日光是宿敵,它們從不在同一時間出現。”
卡特麗娜愣愣地看著窗外,沒有回話。
“好了,該休息了”,塔蘭特拉上窗簾,房間緩入黑暗。
“我們會和它們一樣嗎?”。
“會”,塔蘭特向門口走去,“做個好夢,偉**師,您的子星就睡在隔壁,隨時聽候吩咐”,他掩上門回到房間。
躺在床上時右手的夾板使塔蘭特只能保持仰面的姿勢,樓下的碰杯聲隱約傳到耳邊,那個詩人的豎琴又開始歌唱,塔蘭特聽不清歌詞,他閉上眼,“好好睡一覺。”
小鎮輕鬆的節奏很快令他入睡,在黑暗中他忽然聽到了一聲撞擊,塔蘭特猛睜開眼,窗外的夜已經混入凌晨的暮色,他睡了幾個小時,那個聲音似乎是夢境卻又似乎在耳邊迴繞,塔蘭特仔細聽著,樓下的喧鬧已經停止,他沒有再發現異常,但他也不記得剛才有過夢境。
“啪”,某處的地板上滾落了一個物件。
塔蘭特確定聽到了,在琪拉維頓的房間,他跳下床……
第八十二章雙星
------------
第八十三章 難眠
[正文]第八十三章 難眠
------------
第八十三章難眠
那個女人擅長製造麻煩,塔蘭特絲毫不懷疑她會在晚上的幾個小時內惹上一群惡棍,他拿起雪日,預判著那間房可能出現的混亂。
“啊――”拖長音的低聲叫喊,琪拉維頓。
塔蘭特錯愕地停住腳步,那聲音所代表的不像是痛苦或倉促,否則會更大聲並且尖銳,他停止動作仔細聆聽,沒有說話的聲音,他想到很多種可能,醉酒、治傷,也許是矇住嘴,也有可能是其它不適合他出現的情況……
牆的另一邊再次發出震動,木製傢俱“咯咯”作響,一種穩定、小幅的擺動持續著,偶爾帶著牧師低微的喊聲。
就像在斯安特貧民區的廉價酒館所聽到的一樣,塔蘭特馬上明白了隔壁所發生的事,那是原始的**,與他無關,他踮腳把雪日放回桌上。
“啊――”更大聲的宣洩,令人無法平靜的波瀾。
難道她做每一件事都喜歡引起其他人的關注嗎,塔蘭特躺回被中,他努力讓自己恢復寧靜的狀態,那該死的肢體碰撞聲開始加速,琪拉維頓毫無顧忌地大聲呻吟。
塔蘭特莫名地壓抑,他覺得自己的呼吸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影響而難以舒暢,雜音從他的耳進入意識,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兩個人的表情、狀態、動作甚至姿勢,他本不需要這麼難受但又無法控制這股情緒。
伴隨著一聲雄性的嘶喊,房間內安靜下來。
塔蘭特看著漆黑的天花板,為什麼他會感到壓抑,實在沒有理由,她有權做任何事。
“一個偷窺他人世界的卑鄙者”,塔蘭特自評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現在該做的是繼續睡覺而不是在黑暗中掙扎。
那邊有個男人的聲音低吼著陌生的詞彙,“……*子……”口音問題塔蘭特只能聽清全大陸共通的用語。
琪拉維頓的吟唱聲。
他們在做什麼?塔蘭特警覺地坐起來,也許他一開始就猜錯了
牆面上發出猛烈的撞擊聲,重物被推在牆上,緊接著,更多穩定的撞擊。
“……快……壓……”琪拉維頓急促的叫喊聲隱隱傳來。
塔蘭特只覺得頭部陣痛,他沒法繼續睡覺,那聲音足以破壞他的心境,更可怕的是隔壁的動靜越來越大,幾乎是一場慘烈的戰鬥,他走下床。
從月亮的位置推測時間大約是凌晨…,希望樓下有人能提供些吃的,塔蘭特推開門,放浪的聲音在整個過道中激昂,那個雄性的呼吸如同蠍尾虎捕食時的強烈鼻息,同樣的原始充滿野性。
樓下的蠟燭亮著,一個男子坐在櫃檯前的桌上,昨天下午他和託尼坐在一起喝酒,應該是酒館的苦工,“聖騎士?”他看到了樓梯上的人,“要出去嗎?”。
“不”,塔蘭特走下樓,“有酒嗎?”。
“稍等”,男子起身。
“為什麼你還沒休息?”塔蘭特問道。
“綠葉林是24小時服務”,男子笑著,“起碼多麗絲是這樣向大家介紹的,她規定每晚都得有人呆在這兒,火龍酒還是朗特尼?”
“啤酒”,塔蘭特坐在男子剛坐過的桌前,“多麗絲很熱情,熱情得讓人不敢拒絕,綠葉林的房費一定與她的服務相當。”
“哈哈哈,您不用擔心,治安軍會料理這部分內容”,男子將一杯啤酒遞給塔蘭特,“事實上,即使低廉的價格也不能改變我們這裡糟糕的生意,您應該注意到了,樓上的房間基本都空著,水手們不喜歡沒有舞女、沒有賭拳的地方,那些窮鬼寧願在穿短裙的姑娘上花掉一個金幣也不願意丟到這裡,服務是次要的。如果沒有本地居民的照顧這裡就該關門了。”
“那為什麼不去迎合水手的愛好?”塔蘭特好奇地問,“亙科鎮的水手不少。”
“多麗絲不喜歡他們,太粗魯,我記得去年……可能是前年,幾個獸人水手在這裡喝醉了,他們想找樂子,把其他客人嚇壞了,多麗絲舉起其中的一個扔出了門口,獸人把整船的動物都叫來,他們砸爛了這裡看到的每一件東西,治安軍來了五十個人,沒準有六十個”,男子揉了揉眼,“那之後,多麗絲就規定綠葉林酒館只接待使用塞倫索銅幣的人,哈哈,獸人的口袋裡只有科莫赫幣。”
“那次的損失估計很慘重”,塔蘭特喝了口,多麗絲除了相貌其它方面都不錯。
“當然。她只能從我們的薪水裡擠出補償,看看吧,我每週只有兩百個銅幣,她隨時會把它下降到一百八十個或者更少,也只有我和託尼能忍受這麼廉價的對待,其他酒館至少有二百二十個銅幣,另外在工作時還能免費看到精彩表演。你來的路上看到水手國度了嗎?那是鎮上最好的酒館,為每個侍者提供四百五十個銅幣的報酬。”
“呵呵,但多麗絲仍舊很慷慨,她願意為遊吟詩人提供免費的晚餐。”
男子低著頭考慮了片刻,“她其實不在乎賺多少錢,只是為了快樂,讓大家聚在一起,也是我在這兒唯一能得到的安慰,她的確是個好人”,他轉眼看塔蘭特手中的杯子,“要再來點嗎?”。
“不”,塔蘭特喝了一小口,“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我叫古卡德,他們叫我老卡”,古卡德雙掌相互摩擦,笑容捲起乾澀的皺紋,他起碼有四十五歲。
塔蘭特注意到對方的手掌上有一層厚繭,“以前也在酒館工作嗎?”。
古卡德看著自己的手,“……嗯……不,以前我喜歡到處旅行。”
“冒險者”,塔蘭特點點頭,那是持重型武器形成的。
“……不,我是個水手,坐著船航行,我負責起帆,那些纜繩有我手腕這麼粗,一般的人可沒法操作它們,風大的時候稍不留神就會被甩到船外……有一個年輕人……”古卡德雙手握成團靠在腦袋上,“那是一個暴風雨的晚上,纜繩像一條巨蟒在桅杆上飛舞,他被繩結砸到這裡”,他用食指點著右腦門,“像沙子一樣飛出去,人在海的面前就如同沙子,除了甲板上的血他什麼都沒留下,他的喊叫被黑夜吞沒。”
“很抱歉……”塔蘭特低下頭,算是為落難者的默哀。
“沒什麼好抱歉,海上經常能碰到這種事,活著是幸運”,古卡德放下手,“我年輕的時候船上有一個船員,他得了一種怪病,他總是渾身無力的模樣,整個人精神萎靡,我們都叫他‘沒精神的阿吉’,暗地裡我們都認為那是缺乏女人的‘關心’造成的”,古卡德坦然地笑了笑,“他不喜歡下船,也不和我們一起找樂子,從這個角度看他實在是個糟糕的水手……後來他的身體開始發腫,吐血,他的手臂上出現古怪的瘀傷,那樣子就好像有人揍了他一頓,我們意識到他病了,病得很嚴重,我們把船上最好的酒和肉給他……沒有用,死神已經預留了他的床位,他在床上不停地呻吟,嘴裡發出惡臭,那是腐爛的氣味,他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費全部的精力,瘀傷擴散到全身,該死的傷,我一直守在他身邊,根本沒人碰過他一個手指頭……”
“是……”塔蘭特驚訝地看著他,“那是什麼原因?”
“那時我還很年輕,我被嚇壞了,你知道被鬼魂縈繞是什麼感覺嗎?船上的人都覺得有東西在阿吉的身旁,它就是死神”,古卡德嘆口氣,“我花了三年時間讓它滾出我的噩夢,我換了條船,它只走短程航線,如果再看到那種情況我就能馬上逃跑。”
“那之後再沒有發生過嗎?”。塔蘭特問。
“身邊沒有,但聽說過幾次,有經驗的船員把它稱為‘黑迪利’,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人的名字,或者死神的名字,也可能是個死難者,我還聽說,得了黑迪利的人必須馬上下船,他有很小的機率躲開死神的眼,但以後永遠不能再踏上甲板。”
氣氛有些死寂,彷彿那個“黑迪利”此刻就在酒館中。
“……為了大家健康的身體,我們應該喝一杯”,塔蘭特舉起杯子。
“多麗絲會生氣,她的拳頭比鐵錘還硬”,雖然這麼說古卡德還是向酒桶走去。
“你生動的描述會讓我也作噩夢。”
“這還算不了什麼,在死亡航線上的故事才會讓你終生難忘”,古卡德倒了兩杯酒坐下,“為健康的身體。”
杯子碰撞後兩人大口暢飲。
塔蘭特抹著嘴角,“死亡航線是指哪裡?”
“哈哈哈,很多,我說的這條從科莫赫出發,越過霍納加爾,目的地是多納隆斯。”
“短程航線”,塔蘭特疑惑道,“據我所知沿途沒有什麼危險。”
“你指的是內陸航線,而我說的是外海,走外海能節約十天左右時間,可以免去霍納加爾的稅收,很多違禁品,比如科莫赫的菸絲、多納隆斯的牛角,只能透過外海運輸,如果沿途能搭載一些鋯晶石利潤更可怕,這是條血和金幣鋪成的航線。”
“為了金幣去和掠嘴鯊戰鬥”,霍納加爾的外海域盛產最兇猛的掠嘴鯊,塔蘭特知道這個。
“畢竟只是些畜生,你要學會怎麼和它們做伴,瞭解它們的遊戲規則,它們喜歡吃肉,我們就準備肉,船到了霍納加爾它們就會跟上你,你就得不停往船尾丟混了血的肉,不停的丟。”
“你的船運過什麼?”
“什麼都有,我記不清了。在那裡我來回了幾次,每次的報酬是二十個金幣,那是一大筆錢,足夠讓我去面對任何危險,直到我看到那艘失事的船,一艘小船,他們一定是沒帶足禮物,甲板被撕咬成木屑,海上滿是深褐色的液體,那些昂貴的菸絲盒浮在我們的腳下,沒人敢去拿,遠處的一張臉上有兩個窟窿,少了一個眼球,……我不想再回憶下去了,會讓我吃不下早餐。”
血腥的場景在兩人的腦海中出現,兩人沉默著碰了一杯。
“說起掠嘴鯊讓我想到一個人”,塔蘭特許久沒回憶起的人再次蹦出來,“一個卑鄙的人,在斯安特的碼頭區……”他向古卡德慢慢講述數千金幣被捲走的故事,塔蘭特現在能用旁觀者的身份去講述,不再為那個傢伙而惱怒。
“哈哈哈哈”,聽完故事古卡德大笑起來,“4700金幣,我一輩子都不敢想象,你的損失比多麗絲慘重一百倍。”
“這個教訓告訴我不能信任所有人”,塔蘭特苦笑著。
“對,對,有道理。你聽到他的名字時就沒想到什麼嗎?正常人可不喜歡那種生物。”
樓梯上傳來奇怪的腳步聲,聽上去很無力,兩人停止交談看過去。
“咔”一個人影從樓梯上滾落撞在護欄上。
第八十三章難眠
------------
第八十四章 妄語
[正文]第八十四章 妄語
------------
第八十四章妄語
“嘿?”古卡德起身向地上的人招呼,“要幫忙嗎?”。
那個人沒有回覆,縮成一團。
似乎有些麻煩,塔蘭特也站起身,“是住在樓上第一個房間的人嗎?”。
“不是”,古卡德很肯定,他端起蠟燭向那個人走去。
“……哼……”那個軀體喘了一下肢緩慢鬆弛。
“嘿夥計,你沒事吧?”
“……我想……沒事……”他掙扎著撐起上身,一件粗糙的水手服,雜亂的頭髮,手臂上紋著一個奇怪的魚形圖案,在近處能聽懂他的奇怪口音,科莫赫北部人。
“我扶你起來”,古卡德把蠟燭放在一邊。
“不,讓我坐會兒”,水手靠在樓梯上大口喘氣,臉色憔悴。
昨晚塔蘭特沒見過他,“他住在這?”
“不”,古卡德轉過頭,“他是半夜的時候來的。”
是琪拉維頓,塔蘭特明白了,讓他難以入睡的粗吼就來自這個邋遢的人,燭光照亮水手光滑的下巴,他可能不到二十歲。
“你看上去像剛擺脫一場追殺”,古卡德好奇地看著水手,“樓上有什麼?”
“樓上……”水手抬起頭打量兩人,“哈……樓上有什麼……你們一定不會想到……”他露出炫耀般的笑容,“令人無法忘懷的一夜。”
“哈哈哈,你被教訓得夠慘”,古卡德坐下來,“你的腿還在發抖,要酒嗎?”。
“我什麼都不要,讓我坐一會兒”,水手趴在地上,“太狂野了。”
“你指什麼?”古卡德問。
“那個女人,真是美妙,我從沒見過那麼完美的身體,她幾乎讓我的心臟跳出來”,水手不由地激動起來,晚上發生的事烙在他的腦中,“她就像八月份的希利海,洶湧、暴躁,散發最野性的魅力,她能顛覆任何一條巨船,她能摧毀任何人的信念”
“哈哈哈,你太年輕了”,古卡德拍了拍他的肩,“年輕人總以為會碰上最完美的一次,二十年後你會發現最完美的永遠是下一次。”
水手推開古卡德,“那是因為你沒體驗過”,鄙夷的目光投在兩位聽眾的臉上,“她的胸比福蘭倫最高的山峰更挺拔,她的屁股就像……”他低下頭努力思考一個與之相配的地形。
“那麼……”古卡德打斷他“為什麼你的腿在發抖?”
“蠢貨,你可以試試從十二點開始一直到現在是什麼滋味,我親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甚至每一根髮絲,她融化在我的懷裡”,水手按住自己的雙腿,輕顫擴散到他全身,他強裝出微笑,“這*子再也不會忘記我。”
“年輕人,有時候技巧比蠻力更有效”,老水手說道。
“你不用說這些,我比你更有經驗知道該怎麼對付一個十足的*子嗎?”。水手緊抓著樓梯扶手慢慢站起來,“讓我教教你們倆。”
那個詞語刺激了塔蘭特的十指使它們僅僅攥在一起,他走到水手面前,眼看著眼,“你確定嗎?”。
“什麼?”水手閃過疑惑,“當然,我會教你們的,哈哈,經驗並不是……”他的鼻樑被突來的一拳狠狠擊中,身體後仰撞在樓梯上,“怎麼回事……我的鼻子”血從鼻孔中流出,他慌亂地堵住鼻子,“你瘋了嗎”
“沒有人教你尊重女士嗎?”。塔蘭特左手將他拽起,“記住,尊重女士”他又用腦門給了無恥的混蛋一擊,當他鬆開手時水手軟軟地趴在地上,鼻血點點染了一大片。
“多麗絲可不喜歡這個”,古卡德拿起一塊汙黑的抹布,“她會讓弄髒地板的人斷三個指頭。”
“那跟我無關”,可憐的混蛋在地板上扭曲。
“建議你馬上離開。”
“你們都瘋了”水手艱難地爬起向門口跑去。
“說實話”,古卡德蹲在地板上認真擦拭,“昨天剛見你們時我以為你和她是一對。”
“她和火龍酒是一對”,塔蘭特想裝出輕鬆的模樣,但心口被重壓般難以平復,他希望能把那個混蛋揍到開不了口。
金屬靴的腳步聲在酒館的門外響起,一隊士兵。
“巡邏隊來了”,古卡德用力把殘留的紅色擦除,“希望他們不會注意到。”
“早上好”一個全身鎧甲的隊長走進門。
“長官,需要什麼嗎?”。酒館侍者站起身迎向他,“今天的早餐還沒準備呢,來得有些早。”
“我剛看到一個捏著鼻子的可憐蟲從這裡跑出去,有什麼麻煩嗎?”。頭盔中的眼緊緊看著塔蘭特。
“啊,那個可憐蟲撞在了扶手上,他們的腦子從來不知道清醒是什麼東西,哈哈哈。”
巡邏隊長從腰間取下一個水袋,“倒些熱水。”
“稍等”,古卡德接過水袋。
那位隊長踱到塔蘭特身旁,“冒險者?”
“旅行者”,塔蘭特晃了晃懸掛的右手。
“塞倫索人?”
塔蘭特點點頭,“剛從斯安特來”,他們一定是在排查從岡薩斯來的人。
“長官”,古卡德將灌足的水袋還給巡邏隊長,“亙科鎮有什麼情況嗎?”。
“暫時沒有”,隊長把水袋扣在腰間,“亙科鎮和以往一樣平靜,他們躲到這兒的可能性不高,要避開威爾辛的把守和路上巡邏隊並不簡單。”
“海盜造成什麼損失?我聽說是治安官多納泰羅親自率隊擊沉了他們的船”,古卡德詢問道。
“損失還很難說,包括海盜船一共有六艘船沉了,不少貨物沉在港口外的海底,早上的報紙會有這一段的”,巡邏隊長轉身向外走去,“如果發現從岡薩斯來的人馬上報告,不管高矮,不管男女……不管是不是人類。”
“我會的。”
“祝旅行者在這裡玩得愉快”,隊長推開門。
古卡德候在門口看著巡邏隊走遠,“他們瞭解亙科鎮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地窖,哪怕是鎮外的樹洞。”
“他們經常來嗎?”。塔蘭特發現侍者與那位隊長似乎很熟悉。
“當然,他們的早餐在這裡解決,然後第二天的巡邏隊會來接替。”
那代表綠葉林酒館和治安軍有長期的合作關係,塔蘭特坐回桌把剩下的酒喝完。
“我得收拾一下,不能讓多麗絲髮現這裡有兩個杯子。”
木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落魄的人走進門。
“聖騎士”,古卡德壓低聲音悄悄說道,“儘量躲開他,他有妄想症。”
“啊,一個冒險者”,那個傢伙已經看到塔蘭特,“老卡,幫我弄些吃的,這該死的早晨快讓我凍死了。你從哪裡來?”他徑直走來。
有了侍者的提醒塔蘭特簡單回答:“斯安特”,他轉身背對那個妄想者。
“好地方,我喜歡斯安特,尤其是白霧區”,對塔蘭特的冷漠反應他表現遲鈍,“那你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麼?嗯……想在斯安特和威爾辛正式開戰前找個安靜的地方嗎?”。
第八十四章妄語
------------
第八十五章 隱支
[正文]第八十五章 隱支
------------
第八十五章隱支
塔蘭特沒有理會,既然已經知道對方有妄想症他不想被當成同類。
“上個月我看到威爾辛計程車兵砍掉了略文西鎮北部的大片樹林,那地方可以用來建造一大批莊園,有錢人的新選擇”,妄想者對著空氣說著,“威爾辛對財富的接納能力進一步提升,執政官會很高興看到大批有錢的新市民。”
“請別打擾我們的顧客”,古卡德在櫃檯邊提醒。
“我們只是恰好坐在一桌,恰好他聽到了我說的話”,那個遲鈍的人繼續說道:“我去過斯安特,白霧區當時就是從荒地開始繁榮,沒錯吧?也因此那地方的每一寸土地都能得到很好的利用,每棵樹每幢屋都落在它該在的位置,威爾辛正在模仿,略文西鎮就是新的白霧區。”
“略文西鎮可不屬於威爾辛”,古卡德說道。
“哈哈哈,愚昧的平民,看看威爾辛的執政官做了什麼,收編周圍小鎮的治安軍就等同於回收了小鎮鎮長的權力,威爾辛的面積整整翻了一倍,他把稅收、糧食、土地、所有資源統統整合在一起,在他辦公桌的地圖上這裡就叫亙科區,為威爾辛安置身份低微的賤民,這麼做可以大大降低治安成本,略文西區將聚合上層貴族和富翁,他們可以享受到更高質的服務,舞會、展覽、慶祝,更妙的是鹿角區為這些人準備了最好的新鮮食物供應,斯安特已經沒有土地提供這種服務,這是威爾辛的獨特優勢,穆格區是塞倫索最好的鐵匠集中地,這會促進武器、航海、高階工藝的發展,我幾乎已經看到威爾辛取代斯安特的那一天。”
古卡德訕笑著搖頭,“一個城市的面積與它的地位沒有直接關係。”
“但與它的軍隊有直接關係”,妄想者重拍桌子,“新任治安官是從皇家衛隊出來的,我同時知道,他與威爾辛執政官關係很好,他們在斯安特時就有很高的威望,也因為這個原因他們能從軍隊搞到戰艦,現在他們完美地改造了威爾辛,把它從一個暴*汙穢的小港口發展成幾萬人的大城市,他們證明瞭自己,士兵對他們完全效忠,必要時這就是一支軍隊,那些趕他們出斯安特的人會付出代價。”
有條理的分析,塔蘭特轉身重新審視他,妄想者身上那件髒汙的衣服是質地不錯的絨皮材質,腳上是一雙破了口的高筒皮靴,在妄想者的左手戴著綠星石戒指,沒落的貴族,塔蘭特聳聳肩說道:“也許會像你說的,威爾辛會成為一面旗幟,但斯安特的地位絕不會被取代,它成為塞倫索國都因為它是塞倫索的起源,是探索和勇氣的象徵。”
“別開玩笑了,象徵?財富是真正的象徵,塞倫索人早失去了信仰”,妄想者從一個劣質的靈紋袋中取出一本破舊的日誌本,“根據我的發現,連塞倫索國王都透過一些手段來控制信仰的萎縮,對,這個國家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皇家衛隊,軍隊,治安軍,除此之外還有更隱秘的組成部分,他們為塞倫索積蓄力量。”
塔蘭特警覺地湊近他,這個話題也許可以牽扯出其它令人感興趣的東西,“你指的更隱秘部分是什麼?”
“民眾所不知道的勢力。”
“詩人講述傳奇,瘋子捏造謠言”,古卡德在那邊說道:“不同的人說出不同的話,我們得學會區分。”
“謝謝你的提醒”,妄想者冷笑一聲,“我知道沒人會相信,但這個勢力確實存在,你們關心過塞倫索嗎?知道有多少地方被秘密隔絕?他們隱藏在樹林、山地中,完成官方不能出面完成的事,因為信仰已經不能成為控制民眾的工具。”
這番話讓塔蘭特想到一些事,吉盧島上忽然降臨的法師,伊薇的神秘身份,妄想者的理論可以解釋這些,“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所說的?”
“如果你足夠細心很容易發現他們,五年前有隊伍消滅了翠林山南部的巨魔部落,‘悄悄’地‘消滅’,那些怪物曾讓附近的紅石平衡者都沒辦法;四年前有一個小隊消滅了著名的卡麥加綁匪團,報紙上沒有提及一個名字,冒險者或治安軍絕不會錯過這個出名的機會以及受害人的鉅額獎賞;同一年,基畢格的那古巫師會據點被拔除,戰鬥驚動了全城卻沒人看到英雄的影子;三年前,斯安特下水道傳聞出現奇怪生物,但之後只能看到奇怪的殘骸,有人在它們找到地面出口前解決了問題……這類事太多了,我儲存了全部事件的詳細記載,最近兩年他們出現得更頻繁,他們在‘悄悄地’行動,我還知道他們有過一次大動作,轟動大陸。”
塔蘭特急忙追問:“哪一次?”
“汀渥山,地震使地面塌陷。我一度以為‘他們’以小隊形式處理麻煩,透過這次我相信那是一支相當龐大的隊伍,堪比皇家衛隊。”
“嗯――”塔蘭特感到失望,“你所說的那支勢力應該不是庇護之光吧?”
“不,庇護之光沒有那種能力,報紙上怎麼說的,有一支精銳騎兵隊擊敗了黯精靈的攻擊,他們從哪來?”
“他們是耐安鎮的駐軍”,塔蘭特解釋,“報紙上也曾肯定過這件事,他們還列出了騎兵隊的死難者名單。”
“我去過耐安鎮,那裡根本沒有適合騎兵隊訓練的地方,在汀渥山出現的騎兵隊裝備精良遠高於耐安鎮。”
“這不能說明什麼問題。”
“如果你也去過耐安鎮你就會發現最可笑的一點,耐安鎮的馬棚無法提供騎兵隊所需的戰馬,鎮上也沒有儲存供騎兵隊使用的巨量乾草,那些馬從哪來?”
塔蘭特仔細回憶,那個馬棚很簡陋,戰馬的數量不多,的確那些戰馬和汀渥山的戰馬不同他反覆地思索,汀渥山那個絕望的夜晚,當銀色的騎兵隊巨*般劃開黑色的精靈……沃倫當時是沃倫指揮騎兵隊,塔蘭特說道:“我見過那支騎兵隊,當晚是耐安鎮治安官指揮。”
妄想者詫異地盯著塔蘭特,“你在汀渥山?……有些驚喜,那你知道耐安鎮治安官的角色嗎?他是一個傳奇故事,活著從地底爬出來,他的身上有惡魔的烙印,你認為一個能改變世界的傳奇英雄甘心來到小鎮負責日常治安嗎?”。
塔蘭特沉思著,碎片般的細節慢慢聚攏,比安特里斯曾在汀渥山質疑過沃倫的退休動機,給沃倫帶去的那封信提過“裁撤”,更可疑的是那封信的蠟封沒有落款,在耐安鎮外的樹林中有一個奇怪的封地禁止其他人進入,當這些因素結合在一起不得不讓塔蘭特開始懷疑。
妄想者用餘光撇過古卡德,“夥計”,他悄悄湊近塔蘭特,“我在耐安鎮待了幾天,當我發現馬匹的問題時我曾經試著從一個士兵嘴裡求證,當晚有人襲擊了我,耐安鎮從沒有那種事發生,我跑了出來,一路上都有影子跟著我,他們不希望我知道更多,但拙劣的手法反而讓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塔蘭特環視周圍,這裡就三個人。
“蠢貨,他們不會讓你看到,我之所以要把這些告訴你就是因為我隨時都會被他們解決,我很危險,但真相必須讓所有人知道”,妄想者的聲音愈加輕渺,表情凝重。
很多妄想者都會想象自己被害的場景,他們會預見末日的來臨並虛構出和現實相互摻雜的情節以增加真實性,塔蘭特不確定對方是否屬於這種情況。
巡邏隊的腳步聲正在折回來。
“他們來了……該死的”,妄想者瞪著櫃檯,“老卡,為什麼我的早餐還沒來你們這些賤民遲早都會死在戰爭中我得走了,他們來找我了”不等其他兩人說話他已經飛竄出酒館。
古卡德笑了笑,“我跟他解釋過那不過是亙科鎮的巡邏隊。”
“他是本地人嗎?”。
“不,沒人知道他從哪來,他躲在垃圾堆裡。”
“但他說的……”塔蘭特看著酒館門口,“……似乎並不完全是妄想”,至少那個人的穿著證明他曾經有機會接觸貴族圈。
“哈哈,他神經脆弱,看到男孩們的遊戲都會被嚇一跳,他稱那些遊戲是‘英雄毒害’,他甚至懷疑孩子們是治安軍的眼線。”
一個巡邏隊推門進來,士兵們取下頭盔撥出白氣。
“長官們,我馬上準備早餐。”
“我們看到那個瘋子了”,一個士兵笑著說道,“像老鼠一樣鑽進垃圾堆。”
“老卡,告訴他我們不會抓他”,年輕的巡邏隊長把水袋中已冰冷的水喝完。
巡邏隊計程車兵們輕輕討論海盜可能的藏匿點,塔蘭特沒有細聽,他滿腦盡是妄想者說的那股“勢力”,他們是否真的存在?妄想者記述的事件背後是否隱藏了這些“不存在”的人?有一個辦法能佐證這一切,耐安鎮,找到騎兵隊。
又一隊巡邏兵走進酒館,兩位隊長交接工作,古卡德為他們送上烤麵包和熱水。
塔蘭特轉而想到沃倫的身份,為什麼小鎮治安官能指揮那樣一支強大騎兵隊?裁撤的目標是誰?會是騎兵隊嗎?所有問題的核心都落在那支隊伍上,但……塔蘭特猛然想到,如果妄想者沒說錯,鎮上沒有騎兵隊,那麼阿耶萊特和康納修屬於哪?
第八十五章隱支
------------
第八十六章 窘迫
[正文]第八十六章 窘迫
------------
第八十六章窘迫
四處遊離的線頭終於有兩點能連線上,裁撤和離開耐安鎮騎兵隊的兩位騎兵,那支隊伍近期應該有過調整,塔蘭特舒口氣,他整理出一個大概的可能性,汀渥山的戰鬥之後帝國縮減了耐安鎮的軍隊,一部分犯了錯計程車兵被踢出隊伍,但這沒有道理,騎兵隊的損耗很大,按照常理應該擴招新計程車兵。
“聽說那件怪事了嗎?”。一個士兵喝著熱水輕聲說道,“鬧鬼的屋子。”
“桌子自己飛上屋頂的那個?”另一個士兵附和道。
巡邏隊長敲了敲桌角,“任何有信仰的人都不會相信這麼無稽的鬧劇。”
“隊長,有人親眼看到餐桌慢慢貼上天花板”
“不僅如此,爵士夫人在晚上睡覺時被床單掀到窗外,她嚇壞了。”
“我聽說爵士準備賣掉那幢別墅,僕人都被嚇跑了,沒法繼續住下去。”
塔蘭特起身向樓上走去,他的思維有些混亂,一種輕微的感覺暗示他遺漏了什麼東西,會是什麼呢?他低頭思索,直到一雙靴子擋在面前,他抬起頭,卡特麗娜站在樓梯口。
“在找什麼?”法師笑著問。
“哈……”塔蘭特擦了擦鼻尖,“偉**師沒睡好嗎?”。
“我休息得很好,幾乎以為這裡就是斯安特了”,卡特麗娜走下樓,“好餓。”
“老卡”,塔蘭特轉身下樓喊道,“為我們準備些早餐”,兩人在最近的桌坐下,“把酒當食物容易飢餓,也許只有我們的問題牧師不會發現這點。”
“呵,她昨晚喝了很多火龍酒。”
“可能有五杯,她已經麻木了,酒精影響了她的思維”,塔蘭特開玩笑道,“她會成為另一個老喬伊。”
“她很自信,有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卡特麗娜認真說。
“你也喝了不少,整整兩杯,我來不及奪下你的杯子”,塔蘭特模仿當時的動作,“像是慶典上的醉漢,如果林恩看到這一幕將會成為你永遠的笑話,哈哈。”
卡特麗娜微微沉下頭,“昨晚……是你扶我回去嗎?”。
“還會有誰呢?”塔蘭特裝出痛苦的表情,“從這兒到你房間我們花了半小時。”
“那……”卡特麗娜更沉地低頭,淡淡的紅暈渲染她的兩頰,“你把我……扶……在床上的?”
她的聲音輕渺如遊絲,塔蘭特明白了她所要說的,“對,總不能讓你在地上爬行,但我可以肯定,什麼都……”他壓低音量,“沒發生,給你蓋上被子後我就安靜地離開了。”
卡特麗娜偷偷抬了一眼,“……嗯……”
“早餐”古卡德遠遠端著餐盤,“託尼還沒過來,原諒我糟糕的手藝只能提供最廉價的食物”,他把盤子放在桌上,“至於喝的……酒?或者來杯熱水?”
“熱水吧”,塔蘭特回。
“我同意你的選擇”古卡德捋起袖子,“這樣的早晨熱水能讓你找回自己的手指,對了,廚房有蜂蜜和奶油,你們要些嗎?”。兩人沒有回答,古卡德及時注意到這桌上微妙的氣氛,“抱歉打擾你們的談話”,他大步跑向廚房。
“昨晚”,塔蘭特將餐盤推到卡特麗娜面前,“你提到雙子星……”
“什麼?”法師看著烤麵包。
“我是說……你昨晚提到那兩顆相互守護的雙子星,你說羨慕它們”,塔蘭特清了清喉,“你問我我們是否會和它們一樣……”
老卡站在兩人中間,“你們的熱水和蜂蜜,我幫你們做了決定,我聽說斯安特人喜歡用蜂蜜拌麵包”,他露出粗糙的笑容,停頓兩秒後他沒有得到預期的感謝,“……好吧……我就站在那兒,隨時聽候差遣。”
看著他的背影塔蘭特繼續說道:“我是想說……我願意做一顆子星”,塔蘭特開始鄙視自己,為什麼當卡特麗娜清醒時要說出這些話變得這麼艱難,他應該更勇敢些
“你願意?”卡特麗娜的目光仍定格在麵包上。
“當然”,塔蘭特身子前傾靠在桌上,“聖騎士說過的話永不撤銷”,他指的是翠林山的那刻,他曾用盡所有勇氣而許下的誓言。
卡特麗娜終於抬起頭,“你這是在求婚嗎?”。
求婚?塔蘭特心跳驟然加速,他沒有意識到剛才的話有這樣的意思,“……”語塞,他甚至不敢正視。
士兵堆裡發出幾聲大笑,他們仍在討論鬼屋的故事。
“不是求婚?”卡特麗娜失望地拿起一片面包。
“不……不”塔蘭特慌忙否認,一種衝動告訴他他應該抓住這次機會,“我……願意這麼做”,他覺得臉上微微發燙,心跳讓他無法組織出正常的意思表達,那應該是一個莊嚴的場面,現在這麼做實在草率。
“好吧”,卡特麗娜撥出一口氣,“我會考慮的。”
“你……”塔蘭特顯得更為窘迫。
“我可不會像林恩那樣匆忙地作出決定”,卡特麗娜微笑著,“得看看有沒有更好的選擇。”
雖然知道是一句玩笑塔蘭特仍有些難堪,“對……沒錯……這是件……莊重的事。”
卡特麗娜嚼著麵包豎起食指,“另外,翠林山時我們才確定關係”,幽怨的嘲諷,“才過去多久?太隨意了。”
塔蘭特點點頭。
兩人默默嚼著麵包,士兵的討論傳入他們耳中,“……除了鬼魂還有什麼能這麼做?”
“隊長,你在軍營呆了那麼久沒聽過什麼這方面的傳聞嗎?”。
第二隊的隊長高聲說道:“我只聽說過兩種情況,**活著精神死亡的生物,那叫殭屍,第二種是**死亡精神活著的生物,那叫‘骨架’,從來沒有什麼鬼魂,那是陰暗心理的作用。”
“怎麼解釋到處飛行的物體呢?”
“浮空術”,卡特麗娜悄悄說道。
“什麼?”塔蘭特詫異地回過神。
“他們說的鬼屋,我想是浮空術造成的。”
“浮空術不是讓施法者飛行嗎?”。
“有些法師能讓法術作用在物品上並控制物品的飛行,原理就如同施展龍翼拍擊時將方向控制向下能讓施法者飛起來,只是技巧上的區別。”
塔蘭特記得信仰店的精靈法師就能做到隔空拿取書籍,“這麼說鬼屋是惡作劇?”
“也許吧”,卡特麗娜將蜂蜜均勻地塗抹在麵包上,“施法者就在那幢屋子裡。”
“原來如此”,看著法師的塗抹動作塔蘭特想到昨天的話題,“手掌的傷口怎麼樣?有什麼異常嗎?”。
“說到這個”,卡特麗娜放下面包,“它還在這裡”,她指著手掌,“雖然難以相信……眼睛無法看到,但我能感覺到,我不確定它是否會重新……發生變化。”
第八十六章窘迫
------------
第八十七章 負界
[正文]第八十七章 負界
------------
第八十七章負界
“什麼?”塔蘭特瞪著卡特麗娜手掌,他拒絕接受這種假設。
“也許狼人和吸血鬼的血液並不是相互消融,它們有可能產生了其它……新的物質,從表面上看是讓它們的血液作用全部消失”,卡特麗娜平靜地繼續嚼麵包。
“你的意思是,吉姆錯了?”
“我不確定,事實上我一無所知”,卡特麗娜舔了舔嘴角的麵包屑,“可當我回憶起吉盧島的早晨,他們……”
“等等”塔蘭特讓她止住話頭,視線越過她看著那兩隊進餐計程車兵,“你可以稍後再告訴我,先解決早餐問題。”
卡特麗娜疑惑地眨眼,“好吧。”
“到了圖書館我可以想象你的狀態,把我晾在一邊”,塔蘭特塗了一片面包遞給法師。
“是嘛?”她咬了一大口。
“當然,研究院的生活就是如此”,塔蘭特又拿起一片,“那是你一個人的世界。”
“我吃飽了”,卡特麗娜抹抹嘴,“卡爾佩柏會允許一個專業的法師邊研究邊聊天嗎?”。
“但他經常不在研究院”,塔蘭特把麵包折成小塊推進嘴裡,“沒必要如此苛刻。”
“認真是一種姿態而不是表演”,卡特麗娜揉著腰部,她昨晚的睡姿一定不舒服,“現在出發?”
“不覺得有些早嗎?”。塔蘭特快速把餐盤中剩下的一起解決。
“那就在威爾辛的清晨散步”,法師站起身向外走去。
“好吧,好吧”,熱水一口喝完後塔蘭特追出門。
安靜的早晨幾乎沒有路人,宿醉的小鎮還未睜開眼。
塔蘭特確認巡邏兵沒有跟在身後,“卡特麗娜,剛才你說的變化,是認真的嗎?”。
“只是我的感覺。”
她的笑容中隱藏著不安,她在掩飾自己的處境,塔蘭特繼續說道:“如果傷口沒有復原,它會怎樣?”
“前提是搞清一件事,那兩種血液確實消失了仰或是產生了第三種物質”,卡特麗娜看著遠處,“吉姆認為會消失,他用兩種牙液做過實驗,混合後它們不再對其它生物造成影響。”
“我們該相信他”此刻塔蘭特決定信任那個“偉大”法師。
“起初我也這麼想,所以我讓它們融合,它們確實消失了……但我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他的實驗材料是純粹的牙液,而我體內的,是牙液與血液的變異產物,我攫取的狼人血液也是經過變異的成品,兩種變異物的融合……誰知道呢。”
吉姆說過他的配方如果變異出完美的結果將是一個正常人,擁有非常的體能和癒合能力,卡特麗娜是在暗指這個情況嗎?她能正常進食,她在月光下沒有異常,塔蘭特不確定,要怎麼證明卡特麗娜的正常?
“吉姆解釋過吸血鬼的體能,他認為吸血鬼的力量有一半來自負能量,這是個值得研究的問題,負能量,你還記得卓識神的霧虛嗎?”。
塔蘭特點頭說道:“卓識神僅存的信徒,是它們維持卓識神的存在。”
“對,它們是為了抵擋入侵者而獻祭自己的身體成為霧虛,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精靈們掌握了主物質界和負物質界連線的方式,我在想,吸血鬼可能是‘半成品’,關於吸血鬼的傳說認為它們是背棄信仰的產物,這點很貼合當時的魔法環境,被強迫獻祭一半的身體。”
“卓識神的懲罰?”塔蘭特的印象中卓識神是個和善的精靈,“他不是個鼓勵酷刑的統治者。”
“可能性太多,我想說的重點並非在這裡,吸血鬼和霧虛的強大來自相同的能量,在我的身上……也許就是這股力量”,卡特麗娜翻出掌心,“那個早晨我處在一片蒼白中,魔法喚回我的存在,就是這種虛無的感覺讓我聯想到負能量。”
“霧虛?”塔蘭特停下腳步,“傷口將你變成霧虛?”
卡特麗娜低下頭,“我想不會……”
“告訴我你的想法”塔蘭特牽起法師的手,“傷口的變異還在持續嗎?”。
“沒有,或者不明顯”,卡特麗娜掙脫開繼續往前走。
“我們該怎麼辦?”塔蘭特焦急地問道,“那柄武士刀能消滅負能量嗎?它能擊中噬影魔,也許可以在你的傷口變化前試一試”他走到卡特麗娜面前,“誰瞭解這種能量?吉姆能幫助你嗎?”。
“冷靜一下”,卡特麗娜攤開雙手,“讓我好好想想。”
“卡爾佩柏沒準能知道一些”,塔蘭特提議,“我們回國都。”
“鎮靜,我還有時間,至少它現在很穩定”,卡特麗娜揮揮手,“如果真會變成霧虛……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塔蘭特低下頭,“永不撤銷。”
“我的能量將吞噬你,使你成為在主物質界沒有實體的‘鬼魂’。”
“我知道,我會在地上潛伏,那時候我已經找不到你”,塔蘭特慘笑著,霧虛和噬影魔會是一對戀人嗎……?它們甚至不能互相擁抱。
一輛馬車駛過街口,車伕看到了賺錢的機會,“大人,要馬車嗎?”。
“圖書館”,塔蘭特拉開車門。
馬車快速駛向威爾辛,街道漸漸繁忙,沿街的窗戶逐個開啟,孩子的喧鬧在弄堂中穿梭,一個明媚的早晨。
卡特麗娜看著窗外,陽光揉撫她的面龐,她的雙眉凝鎖。
塔蘭特的左手不停揉著右手繃帶,傷處的疼痛已經減少但仍不能作出動作,他沒有心情享受這個早晨,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面前,他不知道如何保護她。威爾辛的治安軍正盯著他們的舉動,如果表現出任何異常卡特麗娜都會被帶走,手掌的情況更令人頭疼,這是個從未出現過的病症,沒人瞭解,沒人能治療……
“卡特麗娜”,塔蘭特開口說道,“傷口的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琪拉維頓。”
“嗯”,法師沒有多疑。
“大人,圖書館到了”,車伕跳下座為兩人開門,“你們可能是今天第一個進圖書館的人。”
一幢三層樓建築,穹蓋圓頂,漆成金色的牆面在光線襯託下更為耀目,從圖書館的大門內傳出輕柔的音樂。
塔蘭特將金幣丟給侍者,“這建築讓我想起洪都區的展覽館。”
“走吧”,卡特麗娜徑直走入大門。
一位穿白色便服的女士背對門口坐在入口側的鋼琴旁,音樂就來自她靈活的指尖。
塔蘭特盯著演奏者,熟悉,他在哪見過,他慢慢走向她。
“你們來了?”演奏者沒有回頭,十指更快地舞動,如林中清溪般的音符在身邊流淌。
塔蘭特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會來這兒?”
“真巧”,卡特麗娜十分意外。
演奏者十指緩落,溪流漸止,“我在等你們。”
第八十七章負界
------------
第八十八章 借籍
[正文]第八十八章 借籍
------------
第八十八章借籍
“有什麼事嗎?”。塔蘭特沒有刻意修飾反感。
“明天有一場盛會,我想你們會感興趣”,她莞然一笑。
塔蘭特揚了揚吊起的右手,“哦?”剛經歷了海盜的破壞即使有慶典也應該被取消,他不理解,他更沒有心情和體力參加盛會。
“威爾辛的節日嗎?”。卡特麗娜好奇問道。
“屬於威爾辛和斯安特的節日,‘航海士’”,伊薇站起身,“你們應該很熟悉這個名字。”
斯安特的貴族都不會陌生,那是斯安特的英雄隊伍,塔蘭特微微疑惑,“航海士來到威爾辛了?”
“明天在威爾辛競技場航海士會迎戰我們的英雄隊‘銀拳’”,伊薇雙手背在身後,“威爾辛行政官是斯安特人,他繼續了對馬球的熱忱,過去的幾年他一直在培養屬於我們的隊伍。”
“航海士不可戰勝”,塔蘭特自豪地微笑,“任何人看過他們與科莫赫的爭奪戰就會知道,吉庫夫連續阻止了八次進攻,當時科莫赫的國王被氣瘋了,他回國後宣佈每年的這一天禁止所有人涉及馬球活動。”
“吉庫夫已經退休了”,伊薇笑著點頭,“退休五年,他的體能狀態不適合繼續參加這項運動,在他馬球生涯的最後階段膝蓋一直影響他的發揮,現在他在斯安特軍隊中任職。”
“啊……”塔蘭特幾乎忘了,他已經從斯安特消失了很多年,很多事都已經改變,他曾經瘋狂地迷戀那支隊伍,那時候他的父親抱著他一起坐在看臺,他見證了那場轟動紅石的賽事,吉庫夫成功掃蕩科莫赫,所有的舞會上都在談論塞倫索的英雄,“時間真快”,塔蘭特感慨一聲,“吉庫夫已經有三十五歲了吧?”
“也許,他的女兒有這麼高了”,伊薇比了一下半腰的高度,“雖然吉庫夫離開了隊伍,但不代表航海士的戰鬥力會變弱,來看看銀拳的發揮吧。”
卡特麗娜轉向塔蘭特抿起嘴。
塔蘭特瞭解她,她對馬球不感興趣,“即使我們想去恐怕也很難拿到賽券,貴族們會收下全部的座位。”
伊薇伸出手,三張賽券,“不用擔心,治安軍的客人會享受到應有的待遇。”
“好吧”,塔蘭特不再推辭,他接過那三張賽券,“我們會去的,為斯安特。”
“呵呵,銀拳也不會讓行政官失望”,伊薇看了看門外,“你們帶斗篷了嗎?”。
“什麼?”塔蘭特和卡特麗娜同時疑訝。
“一場暴雨”,伊薇停在門口。
“現在的天氣很好”,塔蘭特表示出略微的質疑。
“威爾辛的天氣如同女孩子的心情,碼頭正在準備閉港。我已經和圖書館的法師溝透過,他們會允許你們把書帶回去。”
“太好了”,卡特麗娜感激道。
“那麼,我先告辭了”,伊薇行禮。
“您請隨意”,接受了禮物塔蘭特只能露出笑容。
牧師走出門後卡特麗娜湊在塔蘭特身旁,“我不想去航海士的表演會,那種野蠻的遊戲與科莫赫的鬥獸場沒什麼區別。”
“我們不該揮霍伊薇的好意”,塔蘭特看著賽券,是主看臺的側座,“這場馬球賽的賽券會賣到十金幣。”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卡特麗娜賭氣道。
“眼光應該放遠一些,伊薇是治安軍的人,沒準她能幫我們見到吉姆。”
卡特麗娜略作思考,“你說的對。”
“找找你要的書”,塔蘭特推著她走入大廳,數十排鐵木書架整齊豎在中央,各式標籤掛在書架的側邊,廳的中央上空圓頂上繪著波浪狀的藍色條紋周座位分佈了三層樓,這種場景讓塔蘭特犯暈,他瞪著圓頂悄聲說道:“那是卓識神的浮繪嗎?”。
“別忘了,他不存在於歷史上”,卡特麗娜向法師走去。
一位灰袍法師迎向兩人,“有什麼能效勞嗎?”。
“我要找一本書,名字應該是《陰暗的另一面》”,卡特麗娜說道。
“負物質界研究,在那個書架上”,灰袍指著最遠處的角落,“第二排中間,那本書會改變你對我們世界的看法,無疑會讓人沮喪甚至失去生活的意義。”
“我已經準備好勇氣,世界正逼迫我們正視它”,卡特麗娜向那邊走去。
“騎士您需要什麼?”
塔蘭特隨意地向前走了幾步拿起一本古舊的書籍,“我已經找到了。”
兩人在二樓坐下,塔蘭特正對底層的大門,他悄悄注意著每一個從大門進入的人,法師,遊吟詩人,牧師,偶爾有一些像軍官打扮的人,這是個安靜而執著的地方,塔蘭特不適合這裡。
身旁的卡特麗娜很快進入狀態,彷彿施法般的神色陶醉在手中書籍的每一個詞彙。
塔蘭特靠在椅上翻開書,伊薇出現在這裡僅僅是為了賽券嗎?他忽然蹦出一個念頭,伊薇已經與這裡的法師溝透過,他們會留意卡特麗娜翻過的書籍,透過書籍伊薇可以掌握一些敏感的線索,太遲鈍了塔蘭特抱怨自己的木訥,在拿書之前他就該想到這個,必須做一些補救,他走下樓。
“打擾一下”,塔蘭特停在灰袍法師面前,“我的同伴還需要一本書,關於傳送”,他回憶了一下吉姆說過的那個名字,“一個叫柏……萊瑟的人寫的書”,他不確實是否記錯以至於停頓了一下。
“柏萊瑟,位面傳送旅行手志”,灰袍點點頭,“那些手志被認為是虛假的謊言,我們這裡留存了翻譯後的版本”,他指著一個書櫃,“頂格靠右側,紅色書脊。”
這位法師喜歡展示自己的博學,這正符合塔蘭特的預期,塔蘭特藉機說道:“我們正在研究位面傳送的問題,如果存在一個負物質界,那麼柏萊瑟怎麼證明它?位面之間的連線怎麼進行?”
“負物質界與位面並沒有直接關係,或者說”,法師思考了兩秒,“每一個位面都存在主物質界和負物質界,這些都基於負物質界確實存在和柏萊瑟沒有撒謊的基礎上。”
塔蘭特裝作認真地思考,“柏萊瑟的怪病確實存在,我相信他的手志全是真實的。”
“症狀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太陌生,很難下定論”,法師就這個問題開始一系列的追溯,他例舉了些完全沒有聽說過的病症。
在長篇的論述後塔蘭特勉強又提出幾個問題,幾乎耗盡全部的知識後他向法師道謝,對方已經相信卡特麗娜正在研究位面傳送,目標達成,塔蘭特快速回到二樓。
“去哪了?”卡特麗娜沒有抬頭。
“樓下的法師很博學,我向他詢問一些關於柏萊瑟的知識”,塔蘭特坐下,“另外我拿了這本書,柏萊瑟手志,你在吉姆那兒很喜歡。”
“它們不一樣……但,謝謝你”,卡特麗娜笑了笑,“我以為你會去尋找與卓識神有關的書。”
“為什麼?我對那個精靈沒有興趣”,塔蘭特攤開手。
卡特麗娜食指點在塔蘭特面前翻開的書籍上,一副古老的繪圖,飛翔在黑暗天空中的野獸,塔蘭特仔細分辨著,蝙蝠的雙翼,鷹爪,那是……石像鬼。
第八十八章借籍
------------
第八十九章 古物
[正文]第八十九章 古物
------------
第八十九章古物
“我有些疑惑”塔蘭特小聲提醒,“既然卓識神不存在於歷史中,為什麼他神殿中的石像會出現在這裡?”他抬起書,書名是《遠古的記憶》。
“石像鬼並非僅出現在卓識神殿,我曾經讀到過相關的傳說,還記得姬蒂說的嗎?她說它們總是成對出現,那證明德魯伊也聽說過石像鬼,紅石的某些角落一定還有它們的印記。”
“你的意思是卓識神和石像鬼沒有依存關係?”塔蘭特將手中書頁前翻。
“石像鬼可能是起源時期的物種,一種兇猛的怪物,或者……被賦予生命的雕刻,誰知道呢,在卓識神殿中它們也許是一種象徵作用”,卡特麗娜抬起頭,“就像伊貝羅恩用鷹代表權力”,她又低下頭。
“一個不存在於歷史的神,我無法理解”,塔蘭特輕輕說道,“卓識神曾受到大範圍的崇拜,我不認為會出現所有子民改變信仰的情況,即使遭遇戰爭……這也不可能。”
卡特麗娜沒有說話。
“除非這場戰爭的目標就是卓識神的信徒,一場滅絕信仰的屠殺”,塔蘭特推測,“那必須由神帶領……”
“神不會出現,否則他們誓言的制約‘誓言頑固者’會出現,按照卓識神所說,它是集合所有神的能力而誕生。”
“那怎麼解釋這場戰爭?精靈們對信仰的態度一向寬容,他們中甚至出現了痛苦神,我找不到針對卓識神的理由,他代表了仁慈和光明。”
卡特麗娜放下書,“我有一個設想。”
“請說”,塔蘭特對可能的謎底很感興趣。
“從時間上看,卓識神的消亡在遠古時期,起源戰爭的階段,我想到另外兩點共同點,第一,起源戰爭是有記載的歷史中死亡數最多的災難,精靈們幾乎損失了一半的兄弟,而卓識神的子民曾經遍佈大陸,數字可能接近一半;第二,起源戰爭的結束是在汀渥山,輸掉戰場的精靈鑽入地下,從那刻開始痛苦神才真正興起,我們看到的神殿是卓識神最後、最宏偉的神殿,它恰好位於汀渥山東方的位置,神殿被攻陷,信眾消失,也是卓識神正式退出歷史的時刻。”
塔蘭特深有意味地點頭,“戰爭的真相是信仰屠殺而不是為了其他族類的自由?”歷史是勝利者的意志表達,面對這個推論塔蘭特仍無法相信,這意味著所有人都被欺騙了,紅石上最大的謊言,精靈所保持的高貴形象將徹底顛覆。
“也許是巧合,被擊敗的精靈中包括卓識神信徒”,卡特麗娜沒有繼續設想,“一切都過去了,我們的討論不會改變什麼,卓識神也不會從信仰的廢墟中重生,那道大門已經損壞。”
“對,都過去了,最宏偉的神殿現在只是一座被白色惡魔籠罩的墳墓”,塔蘭特嘆口氣,“神遭到遺棄,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嘿”卡特麗娜小聲抱怨,“你是在暗指我嗎?”。
“不”,塔蘭特無意間包括了所有的無神者,包括卡特麗娜,“我指那些精靈……”
“注意你的用詞傻蛋”卡特麗娜低聲呵斥,“信仰是個束縛思想的框架,偉大必須脫離限制,鄧肯的名句,他成功將能量塑形,用自己證明法師不需要信仰”,她生氣般拿起書側身。
“真抱歉……”雖然不同意後半句塔蘭特仍試圖挽救自己的錯誤,法師沒有理睬,“好吧……好吧,讓我們安靜地看會兒書”,他看了看窗外,早晨的那股透徹陽光失去了蹤影,天色灰暗,細風輕輕吹打玻璃讓窗縫間發出“嗚嗚”的哀怨,伊薇沒有說錯,馬上要下雨了,“卡特麗娜,我們該走了,看樣子暴雨馬上就到。”
“你可以自己走”,法師背對他。
“剛體驗了在威爾辛的早晨漫步,希望不會在雨中散步”,塔蘭特小聲嘀咕,他拿起書隨便看了兩頁,《遠古的記憶》是本百科式的物種探究書,關於石像鬼的部分作者詳細描述了它的外貌,它的臉是一張扭曲的精靈臉,鼻子被抹平,雙耳更誇張地尖露,頭骨整體縮小使它的比例嚴重失衡而讓人恐懼,它的身體繼承了野性的兇猛,為了能快速的進攻它的雙翼足以揮起小股旋風,它的雙腳能讓它倒立在懸掛物上,甚至它能棲息在平滑的房頂。
這些細節塔蘭特已經無法記起,在神殿與它親密接觸時他甚至沒有完整的睜眼,他繼續往下看,作者用平靜的語氣敘述石像鬼的習性,它們不需要進食,在大多數時間它們都以石像的形態存在,對它們的繁衍和存在作者大為感嘆,他認為是神創造了這個物種。
書中描述的大部分內容都無法考證,比如進食,除非那個作者飼養了這麼一個怪物,塔蘭特更好奇作者寫出這麼一長篇廢話的目的,滿足臆想或是炫耀自己的博學。
“呼呼――”窗縫間的氣流更大聲的宣洩,空氣漸漸陰溼。
沉浸在負能量中的法師完全沒有注意到天氣,塔蘭特不想打擾她,他翻到目錄,也許會有其它神殿生物,在反覆兩次查詢後他沒有看到霧虛或噬影魔,也許用的名稱不同,就像熾葉草被德魯伊稱為灼碸,塔蘭特隨意地翻開一頁,書中描述的是一種叫黑曜石的生物。
這個名字所指向的並非一種岩石,從圖上看,黑曜石是一種奇異的飛獸,它有一張十分接近人類的清晰臉孔,皮膚呈病態的灰黑色,它的雙翅龐大而堅硬,羽毛更像是扁平的石片,它的雙腳隱藏在黑色身軀中。
關於黑曜石的論述更讓人驚歎,書中用這樣的詞句來表達:黑曜石是魔法吞噬者,它們能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聚集的能量並加以吸收消化,在黑曜石面前,任何法師都不堪一擊。
好奇驅使塔蘭特敲了敲桌面,“卡特麗娜,你聽說過黑曜石嗎?”。
“怎麼了?”法師冷淡回應。
“這書上說,黑曜石能吸收魔法,這也是負能量嗎?”。
卡特麗娜微微側身,“不,這是完全不同的能量,黑曜石被稱作神的寵物,是魔法的支配者,它擁有超越龍族的智力水平。”
“它怎麼吸收能量?
“能量是它的食物,不會在它身上造成任何損傷”,卡特麗娜停頓了下,“你見過貓被魚骨頭卡死嗎?魔法對凡人來說是一種武器,對神而言只是玩物。”
“那還有誰能打敗黑曜石?它會造成多大的威脅?”塔蘭特指著圖片,“它們怎麼消亡?為什麼已經滅絕?”
“不要低估任何時期來自其它生物的威脅,即使是龍族也有滅亡的原因,龍系社會的內戰,食物不足,冒險者的貪婪,又或許霧虛就能消化掉一隻黑曜石。”
塔蘭特放下書,“我還有一個問題,這些東西你們從哪聽來的,對已經滅絕的生物的瞭解,這有什麼意義?”
“數萬年的記載遺留,也有開拓者的獻身而發現,它幫助我們瞭解自己的世界。”
“呵”,看著法師的認真表情塔蘭特笑道:“你已經積攢足夠的知識了。”
“能回答你的問題並不代表任何能力”,卡特麗娜悄悄瞥眼,“現在能讓我專心地看會兒嗎?”。
密集而細小的雨點落在窗上,朦朧的水霧泛起,圖書館的法師點燃牆上的燭火。
“我們該走了,這雨還會更大”,塔蘭特提議。
“讓我看完這一段。”
塔蘭特無奈地拿起書,在插圖中他看到更多如夢魘般的生物,比如六臂蛇魔,遠在起源之前的生物,人首蛇身,上肢擁有六條手臂,全身的皮膚能抵抗四星級銳器的刺殺,那玩意兒幾乎可以和龍作戰,書中還涉及了水生物,一種叫底棲魔魚的怪物,它能持續地折磨任何碰觸的生命直到目標窒息或變成一灘透明的粘膜。
“這是些什麼東西?”塔蘭特自語道,根據這本書他可以推論遠古的世界基本不適合人類生存,幾乎任何一種怪物都能瓦解人類的軍隊。
一道猛烈的白光在窗外閃耀,圖書館內所有事物都隨之映出狹長的黑影,塔蘭特看向遠處天空,滿目的烏雲如同燃燒的黑燼籠罩雨穹,閃電的分叉將空間裂成數塊,糟糕的天氣,塔蘭特放下書走到窗前,遲到的“轟――”從天際邊怒響,隆隆聲使玻璃發出輕微共振。
透過雨中的建築群塔蘭特依稀看到一個雕像,一位持劍凝視的男性,他無法看清雕像的面目,但那股尊嚴與榮耀……另一道閃電劃空而出,晝光徹亮地面,沒錯,是瑪克辛神殿,等天氣平靜下來他應該去一次,為吉盧島的村民祈禱。
“在看什麼?”卡特麗娜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塔蘭特身後。
“神殿,願瑪克辛能庇佑那些受苦的漁民,讓他們的靈魂迴歸安寧”,塔蘭特嘆口氣,“如果那些漁民擁有信仰,神能及早知道發生的一切,悲劇也不會擴散。”
“他們會得到安寧的”,卡特麗娜安慰道,“我們走吧。”
“現在?”暴雨正在肆虐,塔蘭特能感覺到寒意。
“對,我想回去了”,卡特麗娜抱起書走下樓。
“起碼得等一輛馬車”,塔蘭特聳聳肩跟在她身後,索倫蒂諾曾告誡塔蘭特別太寵他的女兒,但塔蘭特不知道如何做到這一點。
“你說過如果我有什麼發現就馬上告訴你”,卡特麗娜停在圖書館門口,她探頭往外,水珠濺了她一臉,“我現在就有些大膽的想法。”
第八十九章古物
------------
第九十章 謬爭
[正文]第九十章 謬爭
------------
第九十章謬爭
“是關於你手心的不適嗎?”。塔蘭特關切地問道。
“負能量”,卡特麗娜拿起書敲了敲封面,“它說世界上從來就不缺乏負能量,它們一直存在於我們的身邊,只是人類的遲鈍感官無法察覺,這就代表負能量本身不會對我的身體造成影響。”
“嘩嘩”的雨聲將兩人的談話圍在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塔蘭特轉身看了眼圖書館的法師,他們無法聽到對話,“現在可以肯定吉姆那個該死的配方已經無礙了嗎?”。
“我想是的”,卡特麗娜低下頭,沒有欣喜。
“怎麼了?”
“這是一個契機,如果一切都如我所預想,我的身體與負能量合為一體”,卡特麗娜喃喃說道。
“什麼意思?”塔蘭特皺起眉,他察覺到一絲不安分的挑戰。
“我要掌握它”,法師的手握成拳。
“要怎麼做?”塔蘭特輕輕挽起那拳頭,“會冒險嗎?”。
“我得先慢慢熟悉它”,卡特麗娜伸出一個食指,“就從魔法開始,它能否幫助我吸收能量球”,紅色的能量瞬間積聚,魔法飛彈。
“別”塔蘭特急忙阻止,他不希望有任何吸引圖書館內其他人注意的舉動。
飛彈停在指尖,卡特麗娜輕嘆一聲揮手將它飛擲出去,“沒法把目標定在手心,這是個問題。”
“啪”,雨中發出一聲碰撞,飛彈擊中了某個物品。
“什麼聲音?”卡特麗娜忙吐下舌頭,她已意識到闖禍。
塔蘭特跳下臺階,“希望沒砸中人”
一輛馬車衝破雨簾往這個方向奔來。
“有人受傷嗎?”。塔蘭特向車伕叫喊道。
拉住韁繩的車伕蓋著一件厚厚的斗篷,水漣沿著帽子、袖管、褲腳往下滴落,滿是鬍渣的下巴對向塔蘭特,“是你們在叫我嗎,大人。”
看樣子飛彈沒有誤傷到車伕,塔蘭特點點頭,“對”
“我只去亙科鎮”,車伕擺擺手,同時一個暗淡的眼神瞄向卡特麗娜。
“亙科鎮?”威爾辛的馬車沒理由只往小鎮上跑,塔蘭特打量車伕,“為什麼?”
“有人預定了”,車伕拉直斗篷,水像瀑布般飛瀉,整個前座漫成洪區。
“我們也去亙科鎮”,塔蘭特說道,“能帶上我們嗎?綠葉林酒館,我們會支付車費。”
車伕抬起頭,“塔蘭特?”
塔蘭特驚訝得瞪大眼,他不確定是否認識眼前的車伕,這是他第一次來威爾辛,“你是?”
“那這位就是卡特麗娜小姐”,車伕跳下座。
“這是怎麼回事?”卡特麗娜淡笑著回應。
“我還以為已經錯過你們了”,車伕開啟車門,見兩位沒有移步他笑著解釋道:“我在這裡等你們,伊薇長官認為你們會需要的。”
“伊薇”,塔蘭特重複唸叨一聲,“她考慮得很周到,感謝她。卡特麗娜,還等什麼。”
法師夾著幾本書冊從圖書館小跑進車內,整理溼漉的頭髮時同樣感嘆伊薇的熱情。
馬車在水中前行,天色如同黑夜,車廂小幅顛簸,塔蘭特身上的水匯在車廂內。
卡特麗娜忽然開口說道:“有什麼法術能射向自己?讓能量球落在手心?”
她彷彿是在提問,塔蘭特乾咳一聲,“為什麼這麼做?”
“讓負能量發揮出來。”
“石盾術,御箭術。”
“不,這些法術沒有攻擊作用,要激發負能量必須帶有攻擊,你忘了霧虛的反應嗎,它們不懼我的魔法卻被雷克斯的治療術驅退,所以我需要一個攻擊法術。”
“你要攻擊自己?”塔蘭特終於明白她的意思。
“不,是攻擊這兒”,卡特麗娜指著手心,“我會掌握一個合適的限度。”
“這是研究院中最瘋狂的研究,傷害自己?”塔蘭特身子前傾與卡特麗娜對視,“我不能同意”
“我沒有徵求你的意見,先生”,卡特麗娜笑著後仰,“想想吧,一切成為現實會怎樣?我能掌握屬於另一半世界的能量,這個領域幾乎沒有被人瞭解過,我的名字會出現在這兒”,卡特麗娜指著書脊,“後人會敬仰我,就像吉姆追隨珀萊瑟的足跡,這是屬於法師的真正樂園,無上的榮耀,遠比研究院的發現偉大”
“那也可能讓你付出生命的代價”
“你願意為信仰付出生命,我也可以”,卡特麗娜望向窗外,“我擁有獨一無二的機會,只有我的體記憶體在負能量,而且我還活著,我不是吸血鬼。”
“誰知道?也許你激發負能量後它會擴散到你全身進而吞噬你,使你成為負能量的載體,沒有思想的生物”,塔蘭特的情緒逐漸激動,吉盧島的經歷令他痛苦。
“我認為……”卡特麗娜低下頭盯著自己手心,“值得冒這個險,深淵、平凡或是不朽,每個人都只能選擇其中之一,而我的運氣一直不錯,有你保護我。”
“仔細考慮一下”,塔蘭特沒有心情開玩笑,“當這些都沒發生,讓負能量靜靜地在你身體中深藏。”
“嗯……吉姆在翻起珀萊瑟的日誌時,當他看到那些精彩的旅行,那些神奇的位面國度,看到四度三十四又六分位面,你認為他會停下探索的腳步嗎?明知道會得上藍卡夏症他仍去了那個位面,這是屬於法師的犧牲精神。”
“他們都瘋了。”
“即使失敗,我還會坐在這兒”,卡特麗娜拍拍坐墊。
“霧虛還是吸血鬼?”塔蘭特揉了揉下巴,“雨停之後的陽光就能把你蒸發掉,艾伯特和格羅莉亞的悲劇還要繼續上演嗎?”。
雨聲籠罩世界,兩人在嘈雜的安撫中平靜下來,塔蘭特不想因為一個設想而發生爭吵,但他絕不能允許那種研究發生。
“卓識神的信徒透過獻祭讓自己變成負能量”,卡特麗娜又打破沉默,“即使是魔法鼎盛的時期他們也只停留在用犧牲獲取能量,如果我……”
“他們都死了”塔蘭特打斷她,“看看卓識神吧,即使他的子民擁有反噬魔法的戰戟仍無法逃脫被焚燬的命運,山頂的一縷陽光湮滅了卓識神最後的神器。”
卡特麗娜不再言語。
“答應我,不要嘗試觸犯不瞭解的力量”,塔蘭特懇求道。
“……”卡特麗娜咬緊唇,視線投到窗外。
第九十章謬爭
------------
第九十一章 錢荒
[正文]第九十一章 錢荒
------------
第九十一章錢荒
威爾辛的城門出現在街道的盡頭,在暴雨的披瀝下這段古舊的建築更顯得威嚴堅固,兩排守衛士兵們仍堅守在崗位。***
車伕高高揚起手吹了一聲哨。
“去哪?”城門的治安隊長似乎認出了車伕主動招呼道。
“亙科鎮”,車伕答道,“這該死的天氣快讓我崩潰了”
“哈哈哈”,士兵們一起大笑,砸落的雨滴讓他們難以睜開眼,“威爾辛正在生氣”
“我得提醒你”士兵隊長看了看車廂內的模糊身形,“去亙科鎮的路已經被水淹了,黃樹林那一段太容易積水”
“謝謝提醒,那我只能從穆格鎮繞路”,車伕揮鞭駛出城門。
雷聲盤旋在身後的威爾辛,雨勢略微減小,塔蘭特嘆口氣,“下午我們只能呆在酒館了。”
“嗯”,卡特麗娜應付一聲,不甘和惋惜的表情讓她十分壓鬱。
“你父親準備的那顆寶石應該已經有設計草圖了”,塔蘭特試著找一個讓她高興的話題。
“也許吧。”
此刻任何話題都提不起她的興趣,塔蘭特揉了揉眉毛,“這麼大的雨也許明天的馬球賽會被取消。”
卡特麗娜沒有回答,她拿起書看了眼,又失望地放到坐墊上。
塔蘭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她似乎在生氣,但關於負能量的研究他必須阻止。
馬車輪碾過地面發出的“咕咕”聲點綴兩人的空白對話,樹林和農場在窗外倒退,他們駛入了一個小鎮。
這是一個熱鬧的鎮子,在雨中仍能聽到無數的鐵器敲打聲,透過雨幕塔蘭特看到無數火紅的熔爐,不時的淬火激起陣陣白霧,沿街的建築門前都懸掛著商業鐵牌,一個鐵匠鎮,在大約鎮中心的位置有一棟大型的建築,“紅石製造協會”的名字掛在大門前。
早上那位妄想者形容的鍛造中心應該就是這裡,鐵匠們的號喊不停冒出,拐角的一個街鋪上吊著大大的“修理”二字,塔蘭特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石衛者已經破損了一段時間,修理費還是一個大問題,如果繼續使用很可能讓它徹底損壞,現在只能擱在旅館中當擺設。
車窗上的雨點漸漸稀疏,當馬車進入亙科鎮區域時幾乎只剩下微弱的細雨,在亙科鎮的另一半天空,昏黃的陽光已經穿透雲層。
“大人,綠葉林到了”,車伕拉停馬車,開啟車門前先甩了甩全身的水。
“謝謝”,塔蘭特跳下車扶著卡特麗娜,“看樣子暴雨快停了。”
“暴雨停在威爾辛,從不出城門”,車伕低著頭笑了兩聲,“估計今晚才會停。”
塔蘭特向威爾辛方向看去,那座城市的天空仍陷在黑暗中。
“我該走了”,車伕艱難地爬上車,“這身衣服幾乎讓我窒息了。”
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情況,車伕的腿似乎有傷痛,塔蘭特馬上聯想到魔法飛彈,“你的腿……?”
“啊”,車伕敲了敲膝蓋,“舊傷,我在服役時被倒下的柱子砸中。”
“你是威爾辛治安軍?”塔蘭特立刻問道。
“不,威爾辛軍隊,駐在略文西鎮外圍,後來是伊薇長官給我準備了這個工作。”
塔蘭特略微點頭,“她是個好人”,沒想到伊薇也觸及威爾辛軍隊。
“對,一個好人”,車伕揮揮手,“再見。”
空闊的酒館內只坐著兩位酒館侍者,多麗絲正在擦拭一個柱子,進門的兩人在門口溼了一大灘,她眯起眼,“聖騎士,剛從威爾辛回來嗎?”。
“對,威爾辛正在下暴雨。”
“這個季節經常下雨,出門時需要備好斗篷,吃過午餐了嗎?”。多麗絲向廚師喊道:“託尼,那些烤鵝還有剩嗎?”。
那個廚師起身應道:“老威利送了三隻。”
“我不想吃”,卡特麗娜低著頭走上樓,“我休息一會兒。”
“那姑娘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多麗絲悄悄問道。
塔蘭特努嘴,“和威爾辛的天氣一樣。”
“哈哈哈,詩人們經常這麼比喻”,多麗絲繼續手頭的活,“但我認為並非每個女人都這樣。”
半隻烤鵝送上來時塔蘭特正盯著靈紋帶,這是他身上唯一值錢的財產,修理費的問題也許只能靠它解決,處境有些窘迫,回斯安特後他再認真考慮一下這個方案。
“騎士,嚐嚐吧”,託尼正等在一旁,“我的獨特手藝製作。”
烤鵝的味道不錯,但香味中混合著一種木炭的焦香,塔蘭特舉著叉子疑惑道:“是用木炭?”
“對,先塞進香料和調味,加熱後埋在焦木炭中,相當費精力哦”,託尼得意地笑著,“考慮到今天的時間充裕,天氣讓酒館的生意很冷淡。”
塔蘭特慢慢品嚐,這是用於野外的烹製技巧,獨屬冒險者的享受方式,滋味讓他回憶起庇護之光的兩位隊友,他不該回憶起那些,塔蘭特壓抑住起伏的心緒,“能給樓上送去一份嗎?”。
“沒問題”,託尼擦了擦手背上的炭屑。
“多麗絲”,古卡德說道,“鎮上的尼爾爵士正式求婚了。”
“哦?什麼時候?”多麗絲停下活。
“昨天晚上,那姑娘答應了,我們可以叫她尼爾夫人了。”
塔蘭特側耳聽著小鎮的逸聞,他忽然對“求婚”這個詞有了些興趣。
“真沒想到”,多麗絲感慨一聲,“那個英俊的小夥子這麼快就要結婚了。”
關於這則新聞的討論似乎結束了,他們沒有繼續,塔蘭特忍不住問道:“你們說的那位尼爾爵士,他是在什麼場合求婚?”
古卡德向這邊看過來,“舞會上,昨晚尼爾爵士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舞會,就在大家的面前,他給尼爾夫人一個大驚喜。”
“那一定很多人?”塔蘭特可以想象。
“都是尼爾爵士的朋友,還有本鎮的長官,有幾位來自威爾辛,我聽說有近百人。”
塔蘭特的朋友不多,其中一大部分還是沒有固定住所的冒險者,如果要辦一場舞會恐怕十個指頭就能把人數過來,他又問:“還需要什麼道具嗎?”。
“一枚鑲鑽的戒指”,古卡德比劃出一個大小,“訂婚都需要這個,而女孩就會高興地戴上它把它展示給舞會上的諸位。”
卡特麗娜喜歡飾品,但她父親那兒就有最好的寶石,塔蘭特同時考慮到自己連裝甲的維修費都無法支付更無法提供頂級戒指,又一個因為錢而產生的大問題。
託尼端著餐盤走下樓,“那位牧師不在房裡嗎?”。
多麗絲瞪著他,“哪個?”
塔蘭特放下叉,“琪拉維頓?”她折騰了一晚上,那個水手在天亮時才離開,此刻她應該還在休息。
“對,她叫琪拉維頓對嗎,房裡沒人”,託尼指著烤鵝,“她錯過了好東西。”
昨天她的確提起要出門,塔蘭特問古卡德:“什麼時候離開的?”
“嗯――早上,你們剛離開不久她就下樓了”,古卡德回憶著。
“她說過什麼嗎?”。塔蘭特接著問。
“她向我打聽了一個地址。”
“哪?”
“一個協會。”
“巫師會?”塔蘭特大聲問道。
第九十一章錢荒
------------
第九十二章 午後
[正文]第九十二章 午後
------------
“巫師會?”古卡德茫然問道。
“什麼巫師會?”多麗絲好奇地走過來,“你要找巫師會嗎?”
“不……”,塔蘭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缺乏思考,那古巫師會的集會地點絕對保密,普通民眾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他咳嗽一聲,“琪拉維頓向你打聽什麼協會?”
“她要找遊吟詩人協會”,古卡德攤開手,“我聽說過這個組織,但我們鎮上可沒這種地方,沒有教會和神殿,來這兒的人不信這些。”
“哦”,純屬多餘的擔心,塔蘭特拿起叉子繼續午餐,“然後她就走了?”
“在門口停了一會兒……她把佈告欄的紙撕了”,古卡德扯著領子,眼神無奈地憋了眼多麗絲,“我告誡她不要那麼做,但她的脾氣不怎麼好。”
“天吶”多麗絲大叫道,“治安軍會認為我們故意這麼做,這是在掩護通緝犯”
塔蘭特連忙道歉:“給你們惹麻煩了,但……她心情很糟,通緝中的一位曾是我們的朋友……希望你們能理解。”
“那些聖騎士嗎?”多麗絲丟下抹布,“他們都犯了重罪。”
“他們曾為民眾做了很多,幾乎獻出生命,其中一定有誤會”,塔蘭特辯解道。
“如果治安軍問起這件事我儘量解釋,但我不能保證”,多麗絲搖晃指頭。
“謝謝”,塔蘭特由衷地感謝,“我會跟她溝通一下,讓她剋制情緒。”
“依我看那個女人的脾氣才是真正的希利海”,古卡德插進一句,“她能用眼神殺人。”
“哈哈哈”,託尼靠在櫃檯上,“難道比鎮上的那位辣椒小姐更嗆人嗎?”
古卡德微微猶豫,“差不多,等你見到那種眼神就會明白,令人手指發寒。”
“老傢伙的用詞太誇張了”,多麗絲大笑著,“你是我見過最沒用的水手,最容易被嚇到的姑娘。”
“你是我見過最像女人的男人”,古卡德悄悄說道。
託尼尖聲怪笑,這個形容他一定很同意。
酒館的三位侍者互相取笑起來,他們平淡的生活需要用調侃來打發,這也是小鎮生活的樂趣,塔蘭特在一旁享用完午餐後靠在椅上,他精神很好,卻沒有什麼事讓他發洩精力,他只能聽著侍者們的雜聞故事。
雨天的確影響了酒館的生意,整整一下午只零星來了幾位客人,匆匆喝了幾杯後他們又馬上離開,傍晚時雨終於停了,清新的微風從門口吹進來,幾個孩子在門外吵鬧。
“讓我喝一杯再說”,一個被淋透的人推開酒館木板,招搖的尖頂帽讓人一眼認出他就是昨晚的遊吟詩人。
“我這個對嗎?”三個男孩緊跟著他,捲髮的孩子手中捧著一堆奇怪石頭問道。
“稍等,坐那邊兒去”,詩人隨意指著一張桌子,那些孩子馬上乖乖跑到一旁,“美麗的多麗絲小姐,請給我來一杯杜慕酒。”
多麗絲大媽沒有被這恭維所打動,她甚至覺得那是一種嘲諷,“要什麼?”她扯著嗓子問。
“杜慕酒”,詩人脫下帽子拍了拍胸口,“這天氣得配杜慕酒。”
“我們這兒有杜慕酒,但不免費提供”,多麗絲生硬地趴在櫃檯上,“託尼,你還不去準備一些晚餐嗎難道今天不打算做生意了?你這懶骨頭”
“哈哈哈”,詩人舔著嘴唇,“看看這個”,他高舉雙手,十指張開,袖子上的汙水濺在多麗絲臉上。
多麗絲狠狠瞪著雙眼,“看什麼?”
詩人的雙手慢慢合在一起,他揉捏著掌心,“願主賜福於我”,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枚金幣出現在指尖,“嗯……主聆聽到我的祈禱了。”
多麗絲面無表情地看著金幣,數秒後才站起身,“好吧,杜慕酒。”
在等待的空隙詩人環顧酒館,“今天的生意很清淡吶”,沒人理睬,他繼續說道:“給孩子們弄些餅乾來,他們都餓壞了。看報紙了嗎,昨天中午的海盜掠走了整整一船精煉鋯晶,現在沉在威爾辛港口外,是林恩家族的貨船,他們估計會損失數十萬金幣。”
“有錢人不在乎那麼點錢”,多麗絲把酒放在櫃檯上。
“一筆不小的損失,足夠讓林恩咽不下餐桌上的美食”,詩人舉起酒杯,“現在讓我看看今天的成果”,他走向孩子們。
孩子們圍坐的桌上放了一些標緻的碎石塊,小部分是鵝卵石,其中夾藏著色彩鮮豔的小點。
詩人取出一塊小指尖大小的紅色石頭,“這個不錯”,他把石頭放在鼻尖的位置仔細凝視,“誰找到的?”
一個孩子怯生地應了一聲,“在港灣那邊找到的。”
“好東西”,詩人掏出兩個金幣給他,“你媽媽會很高興的。”
他們一定去了海灘,塔蘭特能猜測出那個紅色石頭的大概價值,不會低於三十金幣。
詩人在石堆中陸續找出幾塊小石頭,三個孩子都獲得了獎賞,這是一場不公平但令人高興的交易,遊吟詩人擅長做這樣的買賣。
餅乾送上來後孩子們收起石塊和金幣,他們開始追問昨晚故事的結局,詩人抿了一小口,“對,讓我們繼續文德爾的故事,他已經在多穆戈接受了三十場挑戰,接下來是第三十一場,你們希望由誰來挑戰這位機智的法師呢?”
高個孩子嚷道:“一位真正強壯的劍士”
“你喜歡劍士對嗎”,詩人拍了拍孩子的腦袋,“哪種劍士?劍舞者?劍聖?狂戰士?”
高個孩子瞪大眼,要區分這些新鮮名詞對他而言並不容易。
“哈哈哈,事實上,第三十一位上場的挑戰者是一位法師,穿著一件土黃色破舊的法袍,我幾乎能看到他袖子上的補丁,他的頭髮凌亂不齊,他的鬍子像森林中的木樁,所有人都會這麼想,這是一個窮瘋了企圖博取一些同情的可憐蟲,文德爾同樣顯得十分失望,他甚至不想與這位挑戰者戰鬥,那樣會弄髒自己的衣服,但他還是接受了挑戰,他必須保持風度”,說到這兒詩人又接上酒杯。
孩子們利用短暫的休息猜測道:“他一定會被揍得很慘”“文德爾會用蛛網術嗎?”
“千萬別用外表來評價一個人,孩子們,記住這一點,會對以後的冒險起作用的”,詩人壞笑著挨個敲小傢伙的腦袋,“讓我們回到故事,戰鬥開始後兩人同時施展法術,文德爾首先結束吟唱,厚重的白色能量凝聚在他掌心,一個流星爆,隨時能將對手轟到臺下去,他停頓了片刻,因為他不想讓觀眾認為他在欺負一個學徒,當對手完成施法時文德爾卻愣住了,相當驚訝,包括在場的所有人……”
------------
第九十三章 絕勝
[正文]第九十三章 絕勝
------------
第九十三章絕勝
“所有人都不會想到挑戰者的第一個法術竟然是法術免疫――能量,這是一個很特別的法術,只對由純能量構成的魔法起防禦作用,如果文德爾施展的是最普通的火焰彈或者酸箭,這場挑戰很可能就會結束”,詩人輕輕嘆口氣,“那位挑戰者似乎猜到了文德爾的第一個法術。在這之後他馬上開始第二個法術吟唱,而文德爾徒勞地把能量揮霍,流星劃在免疫圈上只能激起一些氣流。”
三個孩子都瞪大了眼,他們不自覺地抑制自己的呼吸,彷彿戰鬥就在他們眼前發生。
“雖然有了第一次的失誤,文德爾仍鎮靜地開始第二個法術,他熟練的吟唱水平遠在挑戰者能力之上,一個強大的炎爆能量球迅速匯成,臺下的觀眾幾乎能感受到熾熱的空氣將要燃燒,而我們落魄的挑戰者還沒完成第二個法術,炎爆席捲整個廣場的空氣向他衝擊,孩子們,那種熱量只有烤熟的鴨子才能體會。”
一旁的古卡德“哈哈”一聲,“鴨子不會感覺熱”
“謝謝你的提醒”,詩人向他甩手,“炎爆停在挑戰者的面前,他的第二個法術終於吟唱完成,白色的薄暮冷凝在他周邊空氣,這個法術叫做‘法術陷阱’,它的作用是將攻擊能量返還給施法者,哈哈哈,難以想象的效果,炎爆被擴大一倍,廣場上形成了小股的火焰旋風,當時我就趴在地上”,詩人伏下身緊貼桌面,“就像這樣,如果不這麼做你將變成一隻烤鴨”
孩子們一起發出輕呼,身子也悄悄下伏。
“當廣場上的黑煙散去,我看到我們的英雄法師文德爾已經被燻黑了,但你們不用擔心,他毫髮無傷,層層的能量完整地保護著他,法術序列術被啟用,璀璨之力和一個法術護盾,石盾術和幻身術也同時被激發,你們還記得什麼是法術護盾吧?”詩人問道。
“對”,捲髮男孩激動地回答:“能抵抗任何低等級的攻擊法術,直到能量被完全消耗。”
“沒錯,法術護盾可以保護文德爾免受法術攻擊,而璀璨之力能杜絕任何武器攻擊,他被完美的包裹,只有用帶元素攻擊的武器才能觸碰到他的法袍。現在在臺上能看到七個文德爾,他們一起大笑,說道:‘挑戰者,你做的很好,讓我看看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他們同時施法,當然,實際上那裡只有一個是文德爾,其他六個只是幻相,他施展的法術叫做法術識破,它的作用是解除目標身上的法術效果,一旦成功,挑戰者將會失去防護能量。”
古卡德被這故事所吸引坐到同一桌上,“挑戰者該下臺了。”
詩人看了他一眼不作回答,“挑戰者低調地繼續吟唱,他必須把握每一秒的空隙,對手太強大了,他彷彿是在火堆上起舞,任何分心的動作都會使他被高溫灼傷。當法術識破飛來時,他手中的能量恰好完成,這是一個呈面狀散開的能量體,很多人可能從未聽說,很巧我曾見識過,這叫逆轉之鏡,單獨使用時這個法術沒有任何作用,即使面對魔法它也只是選擇性的發揮功效,比如光線和魔法球,對氣霧、法印、神術沒有效果,你們能理解嗎?”。
桌上的人靜悄悄地看著詩人,沒有回話,沒有提問。
“好吧,對你們而言這很難理解,如果我不特別地解釋一下你們可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這場戰鬥的精彩也體會不到,挑戰者所選擇的法術是針對魔法球、魔法光線法術準備,它能反彈諸如死亡一指、石化術、虹光**之類的法術,但對臭雲術、酸箭、冰霜術等大部分魔法無效,明白了嗎?”。
古卡德抬起手腕,“你是在暗示挑戰者已經知道文德爾會施放法術識破?”
詩人欣慰地點點頭,“以文德爾的等級,挑戰者不可能識破他的防禦,只有文德爾自己能破解自己的防禦。”
“這故事有些扯”,古卡德晃晃腦袋,“為什麼他每次都能猜中?”
“要猜中很難,要解釋卻很簡單,因為文德爾遭到兩次意外,他下意識地決定先破解挑戰者的防禦,而法術識破是他最拿手的方式。”
“他真厲害”高個孩子大聲感嘆。
“的確厲害,但挑戰還沒結束,雙方都沒有受到傷害。對文德爾而言處境相對要處於劣勢,他的防護全部消失了,被他自己的法術識破所消解,但我們必須考慮到文德爾的強**袍,我已經說過,那是一件極具魔力的裝備,它能抵禦大部分的能量衝擊,所以挑戰者想擊敗他還必須有更強大的魔法”,詩人把杜慕酒喝完,“太棒了,我喜歡在這種時候喝這種酒,當暴雨侵襲大地時我能感覺到身體的寧靜。”
“快說下去”古卡德拍了拍桌子,像孩子般叫嚷。
“來吧,我把結局留給你們,挑戰者該怎麼做才能在文德爾的防禦重新組織起來前結束戰鬥”詩人得意地抖抖袖子。
孩子們互相對視,其中一個低聲說道:“五彩球?”
“應該是虹光**”古卡德猜測道。
“這兩個法術都對受術者進行鑑定,施展於優秀的法師時可能性不高,並非最好的選擇”,詩人站起身走向櫃檯,“多麗絲大媽,再來一杯”,趁著多麗絲倒酒的時間詩人打趣道:“以你看該怎麼做?”
多麗絲聳聳肩,“如果是我就用拳頭揍他”
“很好相當好”詩人大聲鼓掌,“這是最好的選擇”,他轉身對著酒館的眾人,“文德爾開始吟唱防禦法術時挑戰者走了過去,他用拳頭砸在文德爾臉上,偉大的文德爾絕對沒有預料到一個法師會用如此卑劣低微的攻擊方式,他被打懵了挑戰者推倒他,騎在他身上,就像酒館的兩個醉漢,文德爾抓著對方的頭髮用力撕扯,而挑戰者幾乎扒下文德爾的褲子,所有觀眾都瞪大眼張大嘴,一場精彩的法術對決淪為互毆,他們在舞臺上翻滾揮拳,最後,文德爾被挑戰者一腳踢下舞臺,他輸了。”
“哈哈哈哈”古卡德忍不住大笑,“講完了?”
詩人微笑著點點頭,“挑戰者拿走了全部的獎賞,他成功了。”
“你的故事實在太扯了我該幹活去了。”
“任何事都可能發生,這是生活的樂趣,永遠猜不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麼”,詩人努嘴回到座位,“孩子們,你們怎麼看?”
“挑戰者太厲害了他能猜到文德爾的法術。”
“對,他會洞察人的心理,但不要忽略原因,文德爾已經表演了三十場,他把自己的習慣和弱點暴露給了下一位挑戰者,記住這個教訓,永遠不要把底牌漏給其他人。”
孩子們認真地點頭。
“除此之外還有第二點:多學一項技能永遠對你有幫助,不要侷限於常識。法師可以揮拳,戰士可以施法,你的敵人多一份意外你就多一份勝算。”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卡特麗娜正下樓。
塔蘭特迎上去,“偉**師的精神好多了。”
“嗯”,她低下頭,“我仔細考慮過了……”
“考慮什麼?”塔蘭特不解道。
“負能量,我做了決定”,卡特麗娜正視塔蘭特,雙眼閃爍著晦澀的堅定。
第九十三章絕勝
------------
第九十四章 決定
[正文]第九十四章 決定
------------
第九十四章決定
塔蘭特本以為這件事已經有了最終的決定,他緊張地注視著法師,似乎有一些變化,“你的決定是?”
“你說的對”,卡特麗娜抱歉地笑了笑,“我放棄那個愚蠢的想法。”
令塔蘭特十分意外的結果,他再次確認你決定不再研究那種能量了?”
“對,我考慮了一。即使是那些真正偉大的法師也無法探究負能量的真諦,我更不該妄想,我只是研究院最普通的法師”,卡特麗娜整理耳邊的髮梢,“學習是緩慢積累的過程,我竟然天真地幻想能成為超越吉姆的人……太瘋狂了,卡爾佩柏曾警告過我們,偉大沒有捷徑”,她拉開椅子坐下,輕輕嘆口氣,“你提醒的很對,謝謝你。”
這番話讓塔蘭特徹底安心,“我你會超越吉姆,只是問題,那傢伙連最簡單的法術都不能施放”,他坐到她身邊,“或許……你已經超越吉姆了,你有很多,有一個深愛你的人,吉姆只是孤身一人,每天忍受著老鼠和黑煎蛋的折磨。”
卡特麗娜轉頭看著塔蘭特,兩人的雙眼傳遞著肯定與信任,“對,我比他幸福的多。”
“你該高興一些,別忘了我們是在休假”,塔蘭特揚起手,“多麗絲大媽,兩杯朗特尼”
卡特麗娜終於露出淺笑,“我們很久沒一起出來了。”
“你忘了翠林山嗎,你為了看蠍尾虎結果掉進溪裡”,塔蘭特想到那時候的情景忍不住發笑,“你溼透了,一早上都在烘**的法袍。”
“可笑嗎?”不跳字。卡特麗娜撅嘴趴在桌上,“那次‘旅行’我們是三個人,而且其中的二十五天你一直躺在德魯伊營地的石板上”
“哈哈哈,真有趣”,塔蘭特摸著下巴,“時瓦特鎮正下著暴雨,斯安特絕對見不到的暴雨,我的靴子裡倒出一地板的水。”
“你認為有趣?你差點死在那兒,那段你的身體能煮熟雞蛋,全身都在燃燒。”
“哦?”昏迷時塔蘭特所殘留的破碎記憶已經逐漸消散,有一些事他卻不會忘,“最終我還是得到了瑪克辛的庇佑,有些人卻沒有。”
卡特麗娜微微低頭,“我想……他們都沒事,一定沒事。”
“你們的酒”,多麗絲把酒杯放在桌上。
酒館內的人漸漸多起來,夜晚已經悄然降臨,更多的孩子圍聚在遊吟詩人身旁聽他的故事。
塔蘭特看著那些孩子們,“我在想……那時候如果我沒有堅持……如果我們跟著那個半精靈離開,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曾徘徊在噩夢中的矮小身影已經很久沒出現,斯特拉普的指引讓塔蘭特擺脫了怨悔,“瑪克辛會原諒我的,但……我不雷克斯會想。”
“都了”,卡特麗娜伸手蓋住塔蘭特的手,“在那兒,我們所有人都犯過。如果當時我們接受了血眼的建議,現在你同樣會後悔,後悔背棄那個承諾,後悔沒有做出努力就放棄。”
塔蘭特沉默了數秒,“也許……”他舉起杯,“願逝者安息。”
“注意看”那邊的詩人大叫著舉起指尖,他成功地把酒館裡所有人的注意吸引,金色的粉末從他指尖**,一個詞語神奇地浮現在空中:勇氣。詩人敞開懷抱,“孩子們,神已經為你們指明瞭前方的道路,你們唯一缺乏的只是跨出第一步的勇氣。”
“那是做到的?”塔蘭特悄悄問道。
“瞬發妖精軌跡,在魔法大範圍作用前抑制能量,用手指控制氣流”,卡特麗娜平靜說道,“他的手指一定很靈活。”
遊吟詩人都有靈活的雙手,必要時他們會用特別的技巧把別人口袋的金幣轉移到口袋,塔蘭特轉頭看著窗外,街上的人影遠比活躍,“晚餐只有我們兩了。”
“琪拉維頓不在嗎?”不跳字。
“就出門了”,塔蘭特向櫃檯招手,“兩份牛排。晚餐後我們可以出去走走。”
卡特麗娜忽然捂住鼻子重重打個噴嚏。
“感冒了?”想到淋的雨塔蘭特馬上擔心起來,他測了測法師額頭的體溫,還沒有發燒,“你需要好好睡一覺。”
“嗯”,卡特麗娜乖乖地點頭。
兩人匆匆結束晚餐後塔蘭特將法師送回房,他細緻地點起火爐,幫她裹緊被子,他守候在床邊,兩人相互注視著,他們說起了以前的日子,都是很多年前的故事,彷彿兩人間已有很多值得珍藏的回憶,而最近的幾年反而成了一段空白。
樓下的喧鬧逐漸歸於平靜時塔蘭特仍端坐在卡特麗娜床邊,她已經熟睡,塔蘭特仔細端詳著那疲累的面容,想到這些年他的冒險,為冒險而失去的那些本該美好的時光,他該做些了。
塔蘭特不後悔在庇護之光的經歷,和埃利奧特、瑪拉的合作很愉快,就彷彿是三人間的長途旅行,困境和危險幫助他們積累起相互的信任與依賴,那是一場遊戲,現在,遊戲結束了,埃利奧特留在了銀湖森林,那是他夢想中的國度,他找到了愛情和生活的意義,瑪拉被鐫刻在榮譽的石碑上,鳳嵐香環繞著那片土地,他們都找到了歸宿,“也許我該回斯安特了”,塔蘭特這樣告訴。
靈吸怪事件已經被帝國宣佈終止,庇護之光正式結束了這方面調查,獵鷹會清除雅斯汀的部下,平衡使者已確認那個邪惡巢穴的毀滅,對任何人而言這件事都應該結束了,還需要做?塔蘭特仰頭看著天花板,他已經做了能做的,沒有隊友,沒有訊息,他無法繼續追查,好吧,這件事該結束了。
熟睡的法師發出輕輕的呼聲,這幾天她太累了。
塔蘭特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她也這樣熟睡著,在馬車裝運的谷堆中,為了不吵醒她,他陪在一旁,兩人被運到了要塞區,那一次回家已經天黑,斯圖爾特等在門口,可愛的管家……在那段記憶中斯圖爾特還未長出白髮,他臉上還沒有皺紋。
“好吧,好吧”,塔蘭特輕輕拍打的臉,他想到該做,他決定辦一場舞會,就像鎮上的尼爾爵士所做的,然後在舞會上向卡特麗娜提出鄭重的請求,斯圖爾特也一直希望能看到這一幕,塔蘭特緩舒出一口氣,“舞會”,他得準備不少,太久沒有接觸這個名詞了。
佈置,食物,戒指,還有石衛者的修理費,需要用到金幣的地方很多,塔蘭特站起身走到窗前,這些事令他心煩。
街上一個的身影在不遠處走來,那種絕對的自我所體現的走路姿勢只可能是她,琪拉維頓,今晚她似乎沒有找男伴。當然,這和塔蘭特沒有關係,塔蘭特不想關心這些,但他馬上注意到另外的情況,她的身後,大約三十英尺的距離有人跟著她。
那個跟蹤者步伐穩健,可以確定不是醉漢或路人,他刻意躲避著兩側酒館的燭光照射,塔蘭特無法看清那張臉,他只能分辨出對方穿著全身鎧甲。
會是治安軍嗎?塔蘭特拉上窗簾,火爐的光會暴露,讓跟蹤者意識到已被,琪拉維頓不該這麼疏忽,她在做?該死的,塔蘭特踮腳快步走出房間,希望她沒有惹出新的麻煩。
琪拉維頓推門進來時對等在樓梯口的塔蘭特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她卻誇張地把手放在胸前,“啊聖騎士,但願你不是在等我。”
塔蘭特嘖下嘴,“我倒希望我在等其他人。”
“已經很晚了,這麼說……你是改變主意了?”琪拉維頓向他走去,雙手沿著她腰部優美的弧線移動,當她停在塔蘭特面前,她的眼神轉而變得冷漠,“可惜,今晚我只想一個人。”
雙方都那件事不可能發生,塔蘭特看著門口,“我沒有聞到火龍酒,今晚你很節制。”
“我聽從了你的建議”,她似是諷刺地微笑。
“我們的伊薇長官為我們充實了的內容,斯安特航海士將來威爾辛”,塔蘭特取出一張賽券,“如果你有空……”
琪拉維頓接過那張紙,“馬球?是馬球?他們把騎在馬上追趕稱為高貴的遊戲,你認為我會感興趣?”她將那張紙撕成數片灑在空中,“墮落的遊戲”她邁步跨上樓梯,“我寧願欣賞野豬的狂奔”
塔蘭特拉住她的手腕,“等等。”
“我說了,今晚我只想一個人”琪拉維頓甩開手。
“介意談談你今天的行程嗎?”不跳字。塔蘭特察覺到牧師的反感,也許是因為昨晚的拒絕,也許是其它原因,這種情緒中包含了微弱的抗拒。
“我們是在這裡休假對嗎?我沒必要把我的生活告訴你,我把空間留給你和你的小女友。”
她似乎在生氣,塔蘭特微微靠近她,“至少現在我們還是一個團隊,我只是……關心一下,不希望你發生意外。”
“關心?”琪拉維頓那雙清澈的眼盯在塔蘭特臉上,“那你是否還在意布倫格?他的畫像被貼在佈告欄上而你無所作為”
“撕掉通緝對這件事沒有任何幫助”,塔蘭特躲開她的視線,“如果有機會我會盡全力。”
“‘盡力’,瑞安的幫助也僅僅停留在這個詞,你和老傢伙一樣無力”,琪拉維頓向上走去。
她一定去做了和布倫格相關的事,這件事讓治安軍注意到她,塔蘭特向她問道那個跟蹤者是誰?”
琪拉維頓停下腳步。
她果然已經跟蹤者,塔蘭特的懷疑沒,琪拉維頓故意“帶”那個人來。
“他是一個能幫助我找到布倫格的人。”
第九十四章決定
第九十四章決定
------------
第九十五章 初面
[正文]第九十五章 初面
------------
第九十五章
初面
“幫你找到布倫格?”塔蘭特皺眉,“不是治安軍?”
“哈哈”,琪拉維頓雙手交叉在胸前,“愛情讓人變得愚蠢,我你還會更蠢些”
她的每一句話都充滿赤luo的挑釁,塔蘭特的忍耐已經接近極限,“告訴我你在做”
“很簡單,讓布倫格我在找他。- 情 人 閣 -網”
結合跟蹤者的著裝讓塔蘭特萌生一個可怕的念頭,“暗堂聖騎會?”
“沒”琪拉維頓自負地微笑,“他們會告訴我找到他。”
“你是找到那些墮落者?”塔蘭特密切關注窗外的人影,那些人現在已經這個旅館裡住著一個喜歡惹麻煩的。
“就像這樣”,琪拉維頓用力踢了一腳樓梯,“嘿夥計,哪裡能找到暗堂聖騎會嗎在每一個酒館都試一次,他們就會出現。”
“瘋子”塔蘭特將早已的事實重複著,他永遠無法預料琪拉維頓的瘋狂所造成的結果會是。
“恰恰相反,只有我還清醒,你們都是蠢貨”,琪拉維頓蔑笑一聲。
一個強壯的陌生人出現在門口打斷了兩人的談話,暗綠色全身鎧甲,揹負雙手巨劍,胸前一個被抹去標誌的印跡。
“需要嗎?”不跳字。只剩下託尼和古卡德,古卡德起身向他招呼。
陌生人站在門口,彷彿在分析所看到的四個人所代表的身份。
此刻即使最遲鈍的人也能馬上分辨出這個人並非普通的顧客,古卡德尷尬地揚了揚手,“有能效勞的嗎?”不跳字。
陌生人推門走進,他隨意地在身旁的桌坐下,“水”,他沒有取下背上的劍。
場面安靜了數秒,侍者加了一句要吃的嗎?”不跳字。
“一杯水”,他取下頭盔,大約三十五歲,捲曲的棕色短髮,面部皮膚乾燥,那雙眼帶著令人難以忘記的深邃,他正盯著樓梯口。
從身形上判斷這個人就是跟蹤者,塔蘭特看了眼琪拉維頓,他的手臂還無法參戰,一旦發生戰鬥酒館的侍者也會成為犧牲品。
“如果沒事”,琪拉維頓的音量已超越與塔蘭特距離間所需要的,“我想睡上一覺,還得去找那些雜碎。”
古卡德將一杯清水放在客人面前。
“我喜歡水”,乾燥的聲線,陌生人似乎很少,“因為它直接,渴了喝水,餓了麵包,神教給我們生存,我們卻為生存而背棄神。水,能讓世界純淨很多。”
這段話像是遊吟詩人的詩歌,但不僅僅是詩歌,他用了一個詞彙:背棄。為生存而背棄神,典型的暗堂聖騎士墮落,他們用各種理由來掩飾自身的汙穢。同時,陌生人的話還暗含了一個意思,他希望琪拉維頓能直接地表明目的。
“讓布倫格”,琪拉維頓直截了當的回覆。
陌生人抬起頭,“那個斯安特人?”
他似乎對布倫格並不熟悉,這令塔蘭特疑惑。
“我明白了”,陌生人站起身,臨走前將一枚銅幣放在水杯旁,“會有機會的。”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古卡德望著那個背影,“他喜歡水卻一口沒喝。”
“比我想象的更有禮教”,琪拉維頓向樓上走去。
簡短的會面已經結束,那個暗堂聖騎士所留下的印象的確與傳說中的形象不同,他也曾服務過瑪克辛嗎?塔蘭特沉思著上樓,布倫格在暗堂聖騎會中扮演了角色?
牧師的房門緊閉著,塔蘭特不想再去招惹這個瘋子,他回到房間,現在最迫切地是恢復戰鬥力,他不希望在發生戰鬥時只能旁觀,塔蘭特解下繃帶,手臂中瞬時發出隱痛,五指雖然能收縮但使不出力,他唯一能使用的武器是拳頭,這對重型鎧甲的暗堂聖騎士無效,該死的
“我會準時”樓下託尼的聲音。
塔蘭特走到窗前,廚師正往東走去,手中玩搗著一把銅幣,應該是去其它酒館尋找樂趣。
考慮太多並沒有多大幫助,塔蘭特倒在床上,暗堂聖騎士表現得隨意而收斂,毫無顧忌地走進酒館,不忌諱表明身份,同時他又不透露任何多餘的資訊,整個過程保持戒備謹慎,塔蘭特至少在這幾天內酒館不會發生戰鬥,他還有一段恢復期。
第二天的早晨,輕輕的敲門聲叩醒塔蘭特,他打著哈欠開門,卡特麗娜站在門口,塔蘭特下意識整理衣袍,“幾點了?”
“還有一點給你準備出門,馬球快開始了”,卡特麗娜眯起眼跟進房,“你昨晚沒休息嗎?”不跳字。
“只是有些晚”,塔蘭特洗著臉,“我以為你會取消今天的活動,感冒不應該到處遊蕩。”
“不,我很好”,卡特麗娜坐在床邊等待,“要去提醒一下琪拉維頓嗎?”不跳字。
“她對我們的計劃沒興趣。”
兩人在樓下簡單早餐後坐上了去威爾辛的馬車,昨天的暴雨並未給今天留下絲毫痕跡,古老城市的街道正和沐陽光,就像是一個熱水澡,洗禮後讓威爾辛煥發年輕光彩。
競技場位於威爾辛西南,一個大型環狀建築,當塔蘭特趕到時無數馬車停在館前,建築物內人聲起伏,球賽還未開始。
場館已經坐滿了貴族,羽毛頂在他們帽沿飄揚,從羽毛的顏色可以區分出斯安特與威爾辛,兩派人分別佔據了一半座位,主看臺最前列坐的幾位行政官塔蘭特能認出幾個,最顯眼的是斯安特最高執政官,他旁邊那位陌生人穿著體面的絲袍,應該是威爾辛最高執政官,威爾辛治安軍副長官裡奇埃利在他們身後,同時還有斯安特的幾位長官。
“不比賽結束後他們會是表情”,塔蘭特想象著,一定會有一方呈現出異樣的平靜。
“找到座位了嗎?”不跳字。卡特麗娜左右尋找賽券上的號碼。
“看”,塔蘭特遠遠看到了一個身影,“是吉庫夫”那個退休的英雄抱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女孩,兩人的手指互相勾著,女孩的笑容天真可愛。
“我們的座位應該在那兒”,卡特麗娜拉著崇拜中的塔蘭特擠進主看臺人群。
賽場邊的禮樂隊鼓號奏鳴,馬球快開始了,清理場地的半身人快速跑離。
人群中空著的三個座位旁,塔蘭特看到了一個人,一個他似乎熟悉的人,他不確定是否認。
“塔蘭特,快,就是這兒”,卡特麗娜擠。
那個人扭過頭,驚訝的表情迅速轉為驚喜,“塔蘭特真沒想到”他十分激動地站起來,“竟然能在這兒見到你”
第九十五章
初面
第九十五章
初面
------------
第九十六章 兄長
[正文]第九十六章 兄長
------------
第九十六章
兄長
“我也很意外”,塔蘭特伸出手,“很久沒見你看上去一點沒變。”
“哈哈哈,感謝你的幽默”,對方握住塔蘭特的手,熱情與關切的情感透過相握傳遞,他的目光短暫停在塔蘭特胸前繃帶,“你的手了?”
“意外摔傷”,塔蘭特轉身,“我來介紹一下,卡特麗娜”,他又向法師介紹道麥爾肯,我父親的學生。”
麥爾肯微微彎腰向法師點頭,“塔蘭特,你介紹時應該加上一句,你的女友,另外,我們之間不該有隔閡,我們還是。”
塔蘭特尷尬地笑著向卡特麗娜補充對,我的兄長。”
“我們見過嗎?”不跳字。卡特麗娜略帶疑惑地行禮。
“當然,在很多年前,您的美麗長髮如此出眾,我印象深刻”,麥爾肯挽手請坐,“老師曾帶我去過白霧區,那時候你們兩總在一起,我蹲在花園翻土時你們就在一旁抓風鈴鳥,看到現在的你們我一點不意外,這是遲早的事。”
麥爾肯年長塔蘭特三歲,是塔蘭特父親帶入皇家衛隊,比起同齡的人麥爾肯顯得更成熟穩重,塔蘭特點點頭,“那時候你經常來”,麥爾肯是一個勤奮的學生,也曾在花園中與塔蘭特相互比試,他的近身戰術與塔蘭特相同,拳頭比劍更具威脅。
“很抱歉”,麥爾肯雙手撐在膝蓋上,“我們……皇家衛隊不允許私自外出……老師離開後我只是一個普通計程車兵。”
“我明白”,塔蘭特看著馬隊進入賽場,他們佩著熟悉的航海士徽標,那些騎士卻十分陌生。
“我曾去過白霧區幾次,你加入庇護之光後似乎很少回家。”
“對”,那個時期的塔蘭特處在一個抗拒接觸的情緒中,他沒有補救這些關係,與麥爾肯之間也疏遠了,“你現在還在皇家衛隊嗎?”不跳字。
“我運氣不”,麥爾肯微微抬頭,“處理了幾件突發事件,劍術和忠誠得到肯定,現在我在皇宮區東門。”
雖然他說得很含蓄,但塔蘭特能聽出麥爾肯的職位應該處於長官級別,“與你的付出相比任何職位都不過分。”
“我的付出不值一提。漢蒙德現在是皇宮區南門守衛隊長,他優秀地繼承了老師的理念,我們叫他‘蝴蝶’,是意思嗎?”不跳字。
漢蒙德是塔蘭特父親的另一位學生,孤兒,性格孤僻,在塔蘭特印象中他總是沉默地候在一旁,與其他人的關係很冷漠,不可否認的是漢蒙德有很高的劍術天賦,他具有被稱作“雙巧手”的能力,也因此學習了雙手劍,在戰鬥時他能同時組織起兩種戰鬥意圖,塔蘭特依稀記得漢蒙德有飼養蝴蝶的愛好,“因為他的蝴蝶?”
“哈哈哈,你還記得這個,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關鍵的是他的劍,像是蝴蝶的翅膀,優雅,美麗,快速。”
“他養蝴蝶?”卡特麗娜好奇地插了一句,“卡爾佩柏正在尋找一種六眼黑蝶,自然界很難找到。”
“抱歉,我沒注意過”,麥爾肯聳下肩,“漢蒙德很愛惜他的這些小生物。”
賽場上執政官致詞後馬隊已經就位,銀質球杆整齊豎立在騎士們的頭盔旁,高個侍者宣佈比賽的開始。
“蝴蝶是他的”,塔蘭特說道,“也許對他而言蝴蝶比人更親近。”
“不,別誤解他”,麥爾肯認真地看著塔蘭特,“他同樣把我們當親人,雖然他從來不說但我老師對他的影響有多大,他也希望能在恰當的機會幫助我們。”
賽場上發出第一波聲浪,航海士快速組織起場上第一次進攻,一匹快馬帶著球衝向球門,銀拳的兩位隊員分別從兩側迎向進攻者。
“認識他嗎?這是繼吉庫夫之後最出色的,馬術和技法都非常熟練”,麥爾肯指著進攻者。
“傳”斯安特貴族們大聲吶喊,進攻者被對方圍在中間,三柄球杆相互騷擾,球被掃飛,銀拳瓦解了第一次進攻。
“能不能認出那些馬?”麥爾肯悄悄問道。
塔蘭特眯眼盯著賽場,“航海士還是索菲亞特馬,銀拳的馬似乎是科莫赫北部高原馬,但……”他仔細分辨,那些馬體形偏小,毛髮與高原馬也有些略微的區別,“難道是伊貝羅恩的索爾馬?”他又立刻否定了,索爾馬的馬腿更細長些。
“你答對一半,銀拳用的馬有一半是高原馬血統,高原馬是紅石上體格最健壯的馬種,它們能抵禦科莫赫北部特有的極寒天氣,但它們的厚厚毛髮不適合塞倫索氣候,科莫赫在與塞倫索的馬球賽上每次休息都需要換馬就是這個原因,狂奔讓它們大量出汗,體力和靈活大受影響,現在銀拳的馬是經過優良配種,高原馬與索菲亞特馬。”
“是威爾辛執政官的創想?”塔蘭特問。
“據說是”,麥爾肯輕輕回道,“威爾辛與斯安特處在一個敏感的磨合時期,威爾辛執政官曾提出申請,讓國王把皇宮轉移到這兒。”
“這不現實,威爾辛太容易受到攻擊,從那三個帝國的港口出發趕到這裡只需要幾天。”
“塔蘭特,別把這事考慮得太表面化,誰都皇宮區不會移走,威爾辛只是在表明一個姿態,它要成為塞倫索的另一面旗幟,它需要國王和大臣的關注,這是一個政治手段。”
航海士的第二輪攻擊開始,兩名騎士相互傳球突破了銀拳防線。
“我聽到一些言論,威爾辛執政官是從斯安特出來?”塔蘭特試探地問道。
“完美”航海士成功擊入第一個進球,麥爾肯隨著斯安特人一起起立鼓掌,彷彿沒有聽到塔蘭特的問話。
賽事很快進入拉鋸狀態,威爾辛的改良馬種在速度和體能上逐漸顯現優勢,雙方的進球數不斷增加,觀眾席上兩股浪潮般的吶喊相互壓制。
這是久違的激情,塔蘭特卻已失去了原先的熱盼,對任何一方他都沒有期望,純粹的旁觀者,他看著興奮的貴族們,也許和琪拉維頓說的一樣,只是一項單調的騎馬運動。
賽場上的侍者舉起塞倫索旗幟,比賽進入休息階段,半身人們開始整理被球杆和馬蹄掀起的泥土,貴族們高聲談論最後可能的結果,幾位半身人拿著籌碼盤到處穿行,現在是下注的最後機會。
“很精彩”,麥爾肯做了兩下擴胸,“威爾辛做出了足夠頑強的抵抗,航海士的領先絲毫沒有打擊到銀拳計程車氣,沒準後面還會出現反擊。”
“結局令人期待”,塔蘭特附和一句,遠處的吉庫夫正在逗小女孩。
“斯安特的老們還在打交道嗎?”不跳字。麥爾肯忽然問道。
“哪些?”塔蘭特不明白他特指的是哪幾位。
“霍默、普魯姆、林恩……你們的搗蛋團。”
“很少”,塔蘭特幾乎記不起大部分人的名字了,“見過林恩幾次,繼承了家族產業後他完全變了一個人。”
“人總會變”,麥爾肯拍拍手背,他轉過頭看著塔蘭特嚴肅地問道瑞安的提議你想?”
塔蘭特轉過頭,“提議?”
“瑞安沒有告訴你嗎?”不跳字。麥爾肯有些驚訝。
“我……已經離開庇護之光了”,塔蘭特黯然說道,“上個月的事。”
“好吧”,麥爾肯微微挪向塔蘭特,“塞倫索帝國需要新鮮血液。”
下半場的比賽正式開始,雙方的騎士帶著榮譽重回戰場。
“我沒有這個打算”,加入治安軍或皇家衛隊對塔蘭特已沒有多大吸引力,冒險經歷讓塔蘭特明白,這些機構只為國王服務而不是民眾。
“聽我說完,這是個好機會,皇家衛隊正在招募有經驗的人,不對公眾和新手開放,只有兩種渠道,皇家衛隊內部推薦或是有過卓越功勳的冒險者,這兩個條件對你而言都不是問題。”
“哈”,塔蘭特低頭笑了聲,“我可沒有卓越功勳。”
“沒必要謙虛,靈吸怪的地圖對帝國非常重要,你都無法意識到這意味了。”
“你這件事?”塔蘭特略微驚訝。
“這是卓越的貢獻”,麥爾肯沒有理會驚訝,“憑那個勳章你就可以進入皇家衛隊,我和漢蒙德可以做你的引薦人,你會有很大的發揮空間。”
塔蘭特仍搖了搖頭,童年的夢想不代表現在的想法。
“仔細考慮一下,也許,你能重現老師的榮耀”,麥爾肯繼續勸說,“你有很大的優勢,皇宮區東門衛隊會無條件支援你,南門衛隊也會支援你,研究院院長卡爾佩柏和斯安特治安官卡羅德與老師的關係很好,我會勸說他們支援你。”
麥爾肯竟是皇宮區東門治安隊長,與漢蒙德相同的地位,他們的支援代表著斯安特城三分之二的皇家衛隊的支援,塔蘭特沒有感到欣喜,他察覺到一絲難以言明的異狀,麥爾肯似乎在鼓動參加一場政治遊戲或……陰謀。
三分之二的皇家衛隊支援,卡爾佩柏的魔法物資保障,擁有斯安特城內最多兵力的治安長官,塔蘭特不這些因素結合在一起能發生,但絕對令人不安,他裝作注意賽場上的形式,腦中不停閃現極端的可能……不,不會,不該懷疑這些人的忠誠,麥爾肯應該只是單純地希望塔蘭特能接替父親的職位,幫他調動所有的政治資源,也許這是作為兄長的期望。
兩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場上的銀拳發揮得很出色,航海士的優勢一度被追平,大部分觀眾都無法保持坐著的姿勢,戰馬的嘶鳴和球杆的擊打聲讓他們熱血上湧,接近尾聲時全場的人都站起來吶喊。
最後的結局很平和,如同早已排練的戲碼,銀拳抓住航海士的兩次失誤攻入兩球,雙方平分,兩位執政官在看臺上握手相互祝賀,貴族們揚起帽子高唱塞倫索戰歌。
“真沒想到”,卡特麗娜靠在塔蘭特肩上,那些震耳的喊聲讓她微微耳鳴,“我以為航海士是紅石最出色的。”
“曾經是”,塔蘭特些許失望,沒有吉庫夫的航海士失去了奪目的光彩。
“很高興能和你們一起欣賞這場比賽”,麥爾肯整理衣袍,“我該走了”,他轉身前最後看了眼塔蘭特,“如果改變主意,我會支援你,。”
“謝謝”,塔蘭特禮貌地表示感謝,他對皇家衛隊失去了一切熱忱。
“然後我們該去哪?”卡特麗娜揉著雙耳。
像是一個約會的暗示,“嗯……”塔蘭特對這個地方還很陌生,“隨便走走?去這裡的貿易區。”
“比賽樣?”聲音來自背後,伊薇。
“啊剛才沒看到你”,卡特麗娜招呼道。
“沒有勝負令人意外”,塔蘭特如實回答。
“能追平‘不可戰勝的航海士’已經是銀拳莫大的榮耀”,伊薇似乎是在調侃塔蘭特昨天的言論。
塔蘭特低頭乾笑兩聲,“我們正打算出去走走,瞭解威爾辛。”
“帕弗區正在舉辦展會”,伊薇看著兩人,“晚上我們有更精彩的活動,一定要來。”
第九十六章
兄長
第九十六章
兄長
------------
第九十七章 祈願
[正文]第九十七章 祈願
------------
第九十七章
祈願
離開場館時卡特麗娜興奮地在路邊走起舞步,塔蘭特本以為她不會對那個“精彩的活動”感興趣,在研究院時她也從不參加這一類活動。
“快”卡特麗娜拉起塔蘭特的手向前起舞,“我都忘了該走。”
“我們真要去嗎?”不跳字。塔蘭特不自信地低下頭,禮儀不是他所擅長的。
“為不?”法師拈著袍尾繞塔蘭特轉圈。
“可……至少我們需要一身像樣的衣服”,塔蘭特指著身上的便服和卡特麗娜的法袍,“穿成這樣不合時宜。”
“嗯……”卡特麗娜停下腳步認真地點頭,“回一趟斯安特,來得及在天黑前。”
“不,不”,離開威爾辛意味著潛逃,塔蘭特很快找到一個最佳的理由,“一天內兩次遠距離傳送,我會吐出來的。”
卡特麗娜撅起嘴,“你的大腦沒有和身高成對比。”
“我只能表示遺憾”,塔蘭特揉著眼角,“我的建議是放棄。”
“為?這次的舞會一定會很熱鬧”,卡特麗娜已經做下決定。
“好吧……”塔蘭特微微活動受傷的手臂,“我不這樣子能在舞會上做。”
“享受美味食物,威爾辛一定會準備最好的。”
兩人走在一個熱鬧的街道,透過一幢矮屋的屋頂塔蘭特看到了正義的塑像,“我得去一次瑪克辛神殿。”
“好,我會在門口等你”,卡特麗娜拒絕進入神的侍殿,她認為那是信徒的界限。
穿過數條街道後瑪克辛神殿呈現面前,耀目的三十英尺雕像佇立在神殿前寬大的廣場,以雕像為中心地面圈起圓紋如同波浪向廣場四周擴散,在圓紋的最後一環連線著神殿大門,一棟青灰色約二十英尺高的建築,外圍承重柱上銘刻著瑪克辛的警語。
置身在廣場上讓人有一種被光明所注視的感覺,彷彿每一道圓紋都是瑪克辛的祝福,塔蘭特的聖騎士榮耀隨著與雕像的靠近而強烈的激發,他自然地低下頭,“正義之神庇佑世人。”
他踏進神殿,內部寬闊的大廳中央一座小型瑪克辛塑像正接受信徒的祈禱,四周裝飾了與斯安特完全不同的物件,八柄巨劍豎在殿內八根承重柱前,騎士美德鐫刻在劍身,瑪克辛背後的兩柄巨劍上分別是寬恕、犧牲,這是設計者對美德的理解,將瑪克辛的品格喻為最鋒利的武器。
塔蘭特停在神祇面前,他艱難地抬起右手靠在左胸,“您的僕人祈求您的仁慈厚愛,願您憐顧迷失信仰的民眾,願光明和公正得到昭彰傳誦。”
吉盧島是所有村民的噩夢,在黑暗籠罩的日子裡他們與恐懼、顫慄為伴,死去的親人在他們耳邊嗚嚎,那是沒有希望的生活,塔蘭特深深地同情他們,他祈願瑪克辛能庇佑那座小島,讓光明重現,使小島恢復安寧。
“願真愛免受折磨與分離”,塔蘭特繼續說道。
艾伯特和格羅莉亞死在一起,但可憐的男孩始終沒有得到女孩的親口回覆,他死在願望達成的前一刻,像一個真正的騎士般高尚犧牲,塔蘭特不格羅莉亞最後所做的選擇是出於內疚還是真愛,至少她接受了,如果吉盧島沒有發生那一切,沒人能真正理解艾伯特,“願他們免受西密逹莉與厄爾赫彌的痛苦”,塔蘭特祝福兩人的靈魂得到寧靜,祈望在厄爾赫彌的亡靈國度兩人能再次相遇、相互守護。
充盈的支配感在塔蘭特意識中逐漸顯現,神祇聽到了信眾的祈禱,塔蘭特為村民和年輕戀人喜悅,他抬起頭,“感謝您的聆聽與眷顧”,他還有一個祈望,但他沒有繼續,那是一個自私的念頭,與神的博大相悖,甚至顯得骯髒汙穢。
金幣從來不是必需的,塔蘭特堅持這一點,即使他現在處於這樣的困境中,他放下被痛楚麻木的手臂。
“我們必須採取有效的行動”一個高亢的男聲,在大廳左側的房間中發出。
神殿理應保持肅靜,這是一個神聖的領域,塔蘭特看向房間。
“安靜在神殿的喧譁是對神的褻瀆”另一個人高聲制止咆哮。
“正義正在遭受挑戰,我們嚴守的規則遭到無恥的嘲笑,該是正義之拳出擊的時候了”第一個男人略微降低聲調。
他們在討論的似乎是阻止一件罪惡,塔蘭特掃視大廳,都是祈願的信徒,沒有大殿騎士,他向那個房間走去。
“我同意,瑪克辛的僕人必須捍衛榮耀”,一個堅定的女聲正表明立場。
塔蘭特停在門口,裡面可能有三、四個人,一個聽上去像是執政官的男子堅決地駁回屬下的進攻計劃。
“暗堂聖騎士的罪惡觸角正在滲透光明,他們yin*年輕聖騎士墮落,破壞協議,踐踏規則,威爾辛的正義在哪?”
是暗堂聖騎士,塔蘭特沒想到威爾辛的墮落者已經造成這樣的威脅。
“瑪克辛會選擇他的信徒,所有背叛者將受到神的遺棄。”
“懲罰的權利在我們手中,審判的時刻已經到來”
身後輕微的腳步聲,塔蘭特下意識轉身,一個聖騎士。
“有能效勞嗎?”不跳字。聖騎士宏亮的聲音問。
房內的討論停止了,塔蘭特回道我需要治療。”
“往前走”,聖騎士指著前方。
“謝謝”,塔蘭特點頭感謝,他慢慢往前挪動,經過那房間門口時裡面的人也正盯著他,七個人,其中兩位牧師,一個黑髮的女聖騎士右手把住劍柄靠在牆上,她的銳利眼神像鷹一般射在塔蘭特臉上。
恐怕會引起誤會,塔蘭特沒有穿著鎧甲令他的身份值得懷疑,他快步離開那個區域,在牧師那兒他做了簡單的魔法治療,手臂的傷勢略微好轉,他解下了繃帶,舞會上出現這種會十分可笑。
走出神殿時卡特麗娜坐在廣場長椅上看一隻白鳥啄食,“偉師”,塔蘭特走。
“去帕弗區嗎?”不跳字。法師理理長髮,“準備晚上的禮服。”
她一定非常期待舞會,“嗯……”在威爾辛的慶祝舞會上穿的禮服必須體面,塔蘭特馬上想到的是金幣,靈紋袋中只剩大把的銅幣,“我們……先回綠葉林,我有些餓了。”
已經是中午,卡特麗娜沒有拒絕這個建議。
車輪的“咕咕”聲讓塔蘭特難以平靜,看著兩側的店鋪塔蘭特不停地盤算著需要的支出,他必須在天黑前準備禮服,煩,的不可能掙到數十金幣。
一個酒館在窗前閃過,塔蘭特猛地轉頭,不可思議的巧合他看到了希望,那個曾被他詛咒的老正站在酒館門口
第九十七章
祈願
第九十七章
祈願
------------
第九十八章 異端
[正文]第九十八章 異端
------------
第九十八章異端
塔蘭特跑向酒館,剛才那傢伙已經走進去,他抬頭注意了一下招牌,“紅鸚鵡旅館”,火紅的字型印在粉色的木牌上,很另類的風格,與普通酒館的黑色招牌分別鮮明。
“看到什麼了?”卡特麗娜跟在他身後,對塔蘭特忽然跳下車感到奇怪。
“我看到了一個老朋友,有很多話想和他聊聊”,塔蘭特活動了一下雙臂,和這位老朋友聊天將是件費體力的活。
“在威爾辛看到兩位老朋友,你的運氣不錯”,卡特麗娜推開門,“我認識他嗎?”
“不”,塔蘭特希望自己也不曾認識他。
酒館內迎上來兩個年輕帥氣的男孩,左邊的穿著紫色薄紗上衣和粉色的緊身皮褲,右邊的穿著綠色花邊內襯和灰色貼身長褲,“大人,歡迎光臨”
他們很熱情,那笑容卻使塔蘭特全身感到不自在,他見過很多穿著怪異的人,比如斯安特傳送站整天穿禮服的泰勒,又或者是貧民區穿漏風長袍的喬伊,但眼前的侍者所給他的感覺是……震驚,粉豔的穿著恐怕連女孩都不敢輕易嘗試。
“大人?”紫衣男孩伸出嫩白的手。
塔蘭特沒有回答,他快速掃視大廳,一個裝飾豪華的酒館,中央的吧檯上擺著精緻的酒杯和銀器,鋼琴奏出舒緩的音樂,數套鐵木沙發沿著大廳四周排布,每張餐桌上都點著熒光蠟燭,那些用餐的人身旁圍著同樣粉豔的男孩,角落中甚至有三個男孩親密地牽手低語。
“美麗的夫人”,綠衣男孩企圖牽起卡特麗娜的手,法師反感地後退了一步,他用一種軟綿無力彷彿是受過束縛的貴族女孩的語氣說道:“啊――您一定是第一次來,我們會提供最好的服務,您不用擔心。”
這種輕佻的舉動不應該屬於熱情的範疇,塔蘭特不清楚哪裡出了問題,整個屋子的氣氛使他難受,他擋在男孩面前,“我找剛才進門的人。”
“嗯――”兩個侍者對視一眼,“我們不知道您說的是哪一個,但我們保證會提供相同的服務。”
“那個人的手臂上有紋身”塔蘭特沒有在廳裡找到他,一定在樓上。
“紋身?”紫衣男孩捂著嘴低頭竊笑,“我也有”,他翻起薄紗上衣,在下腹的位置露出一個向下的箭頭紋身,“喜歡嗎?”
綠衣男孩馬上捲起長袖,在他的左臂上有一個半月紋身,“大人,您看我的怎麼樣?半月象徵著純潔的愛情”,他瞄著卡特麗娜,笑容令人作嘔。
塔蘭特無法繼續容忍這種冒犯的舉動,他推開綠色的傢伙,“讓剛才進門的人出來”
喊聲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過來,一個穿淡黃色睡袍的男子向他們走來,手中拿著一把貴婦用的絨羽扇,“出了什麼事?大人,如果對這兩個不滿意您還有很多其他的選擇”,他向身後的吧檯揮了揮扇,四個年輕男孩立刻起身。
僅僅是第一次見面塔蘭特已對這個男人極度反感,那件噁心的睡袍隱約地露出了男人身體的所有部分,尊嚴隨著毫無遮掩的裸露而丟棄,塔蘭特不想多作解釋,“我找那個水手”
“水手,沒問題”,男子自信地轉身,軀體竟輕微地扭動,“孩子們,聽到大人的要求了嗎”,揮舞的扇子泛出一股濃厚的香水味,“動起來”
幾個男孩點點頭向樓上走去。
“大人,請稍等,水手們馬上下來”,扇子遮住半張臉露出男人細長的褐色眉毛。
“和他們無關”塔蘭特很想抓起對方的衣領,但那件衣服的質地使他擔心會輕易地撕破,“我要找的是剛才進門的水手,一個斯安特人”
男子低下頭似乎正慢慢理解塔蘭特的話,“我明白了,您並不需要我們的服務。”
“沒錯”塔蘭特根本不知道這裡提供什麼服務,他們的服裝、語氣、姿勢都讓人倒胃。
“那很遺憾,請你離開”,男子的左手輕輕打個響指,遠處背對大門的沙發上站起一個強壯的獸人。
如果這裡是斯安**頭區塔蘭特或許會擔心,在威爾辛則沒有這樣的顧慮,塔蘭特鎮定地發問:“你知道掩護通緝犯是什麼罪名嗎?”多麗絲教會他這個名詞。
“通緝犯?”卡特麗娜意外地輕呼。
“您在說什麼?”男子的笑容尷尬地消退,“我們沒有義務辨別他們的身份,我們只是提供服務。”
“現在我已經告訴你這點”,塔蘭特的目光逼退那個獸人夥計。
“這是你們兩的事,你們自己解決”,男子向身旁的侍者示意,“讓他下來,別影響我們的生意。”
久違的傢伙很快出現在樓梯口,但令人震驚的是他的懷裡竟摟著一個金髮男孩
塔蘭特無法相信這裡所發生的事,他停頓了兩秒才說道:“老朋友。”
“海豚騎士?我正奇怪誰會找我,我的朋友不多”,對方怪笑著走下樓梯,“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遇到了。”
“的確,你就像一條泥鰍”,塔蘭特的手指關節輕微作響,“所以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哈哈哈,你的女友不錯”,水手舔著嘴唇,右手拍了拍懷中男孩的腰。
“你的……男友也不錯”,塔蘭特臨時想到用這個詞,他已察覺到這個旅館所發生的違背自然的醜惡行為。
“漂泊在海上的人都有些壞習慣,有些人喜歡喝酒,他們一整天不會說一句話,有些人喜歡自言自語,像是有一群人一起聊天,還有些變態喜歡往海里排洩,這些都不是問題,孤獨才是最令人難以忍受的,每天面對相同的面孔,船艙裡到處是魚內臟的腥臭,我們的精力得不到發洩”,掠嘴鯊側目看著男孩,兩人的鼻尖相互摩挲,“在暴雨巨*中我們並肩抗爭,風平浪靜時我們只能學著相互尋找慰籍。”
塔蘭特對這些描述不感興趣,“把你的故事放到一邊,你知道我正在想什麼。”
“沒錯,我們還留了些默契”,掠嘴鯊在男孩的耳邊輕輕說了幾句,男孩羞澀地低下頭後退。
“你打算怎麼做?”塔蘭特悄悄蓄力,他模糊記得掠嘴鯊也曾是個黑拳手。
“海豚騎士,我知道你擅長揍人,你的表演令人難忘”,掠嘴鯊十指交叉向外擴充套件,“但如果有人企圖碰我的錢袋,我會讓他的肋骨碎成二十根”
------------
第九十九章 靈應
[vip卷]第九十九章 靈應
------------
第九十九章靈應
水手黝黑的雙臂向外伸展,一股輕微的氣流在他指尖迴旋,“寶貝兒,到樓上等我”,他側臉看了眼身後的男孩。
隨著雙臂揮起,更多氣流沿著他的軀體流轉,一個將身體節奏和空氣流動完美結合的御氣武僧,他們在打出第一拳時能最大限度的調動空氣從而給對手短時間內的窒息效果,這點超乎塔蘭特的意料,武僧通常會選擇艱苦的練習方式而不是到這種酒館來揮霍精力。
“還堅持你的想法嗎?”掠嘴鯊握起雙拳,他正在積蓄第一擊,即使沒有被窒息所擊暈他也有信心給目標造成目盲耳鳴的遲鈍感,塔蘭特的便服更讓他得意,他只需要考慮先擊倒哪一個,聖騎士或是法師。
“我記憶了法術”,卡特麗娜在塔蘭特耳邊輕輕說道,“你的朋友很不友善,應該給他個教訓。”
“交給我,沒問題”,塔蘭特將法師保護在身後,他微笑面向掠嘴鯊,“這是你最後的決定?”
“沒人能碰我錢包”,掠嘴鯊微微彎腰,準備出拳的姿勢,“尤其在這個地方!”
“嘿!野蠻人!”半裸露的男子向三人大叫,“出去!別碰壞我這裡的東西!”
“很快就會結束”,掠嘴鯊滿不在乎地聳肩。
“對,很快”,塔蘭特點點頭。
“哈哈哈”,水手瞄向法師,“多一個人不代表優勢,我和那些被你揍趴的小角色不同。”
“我不懷疑這點,但也得提醒你,這裡不是斯安特”,塔蘭特指向窗外,“聽。”
掠嘴鯊疑惑地看著酒館外,有一輛馬車從門前跑過,遠處有腳步聲,“什麼?”
“仔細聽”,塔蘭特帶著卡特麗娜後退三步,他們能看到街上的情景。
腳步聲正在接近,是一隊穿重甲的人,巡邏兵,掠嘴鯊的拳頭遲疑片刻後舒緩開。
“該怎麼辦呢?”塔蘭特裝作猶豫的模樣,“掩護罪犯?詐騙?那筆錢足夠把人送去卡眠拉。我聽說昨天的暴雨讓碼頭關閉了,為了搜捕那些海盜城門也已經戒嚴,街上到處是治安軍。”
“等等!”半裸露的傢伙揮起難聞的扇子,“出去,都給我出去,我可不想知道你們間發生的事!”他指著掠嘴鯊,“把他請出去!”
獸人夥計低吼一聲向水手走去。
掠嘴鯊正在考慮退路,他死死瞪著窗外,情形不允許他多作考慮。
塔蘭特揚起手,“我是否該請求長官們幫忙?”
“不……”水手洩口氣,“到這樣的境地實在傷害了我們之間的感情,那幾場我們合作得很好,完全可以繼續,讓我們的錢包鼓起來,我知道這裡的幾個酒館……”
“看來我得讓他們過來”,塔蘭特看向門外。
“這些是你應得的!”掠嘴鯊快速伸進錢袋拿出一疊金券,“我很抱歉……”
輕易的勝利,塔蘭特接過那些錢,四張面值200金幣的券,“似乎和我記得的不一樣。”
“但……你看,離開斯安特花了我不少錢,住這樣的旅館也需要不小的開銷。”
從惡棍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不能相信,塔蘭特收起金券,“船長告訴我你還拿了不少薪水,你們中有一個人在說謊。”
“……好吧”,掠嘴鯊放棄了狡辯,他相信塔蘭特已經做了足夠的調查,這不是一場偶遇,他又伸進口袋取出一疊金券,“這是全部的。”
比剛才的那疊更厚實,6張,塔蘭特為這次的收穫感到滿足,但還不是收場的時候,“離我想的數字還有些差距”,他捻著指尖,這動作讓他想起比安特里斯,“威爾辛治安官對任何犯罪都絕不容忍。”
掠嘴鯊面無表情地取下錢袋,“至少你應該讓我留一些……”
“當時你似乎什麼都沒留”,錢袋飛落在塔蘭特手中,水手沒有撒謊,裡面只剩零散的數十枚金幣,“現在讓我們看看長官能做些什麼”,塔蘭特向士兵們微微抬手。
“不!”掠嘴鯊求饒般向前一步,“請別這麼做,我已經把欠你的全部還給你。”
塔蘭特幾乎能從水手的眼眶中看到晶瑩的閃光,出色的表演,“犯錯前就該考慮到後果。”
“對,你說得對,我實在不該那麼做,我向神起誓再也不會發生那種事。”
也許他根本沒有信仰,塔蘭特嘆口氣,他只是在確認掠嘴鯊已經窮透了,“好吧,沒有下一次。”
“我保證!”掠嘴鯊生硬地吞口水,那一隊士兵正經過酒館門口,其中一個士兵奇怪地看著這裡。
“我原諒你這一次”,塔蘭特將戰利品收進靈紋袋,“偉**師,我們走。”
“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故事”,兩人離開後卡特麗娜好奇地問道,“2000金幣不是個小數字。”
“他還欠我更多”,塔蘭特拍了拍靈紋袋,一種富足的舒適感,這些錢能幫助他完成不少事,一定是瑪克辛聆聽到了塔蘭特內心的呼喚,他實現了這個祈禱。
“那為什麼不讓治安軍來處理?”法師繼續問。
“發生在斯安特,要審判這個惡棍必須回斯安特找到證人,我可不想耽誤晚上的舞會。”
卡特麗娜點點頭,“看!”她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店鋪,一條潔白的長尾裙展示在商店門口。
那是一家提供奢侈服裝的貴族店鋪,塔蘭特該慶幸掠嘴鯊的及時出現。
“很漂亮!”卡特麗娜湊近長尾裙,“看看這些飾物!”
那純白的領口配了一條天使淚項鍊,這種罕有的飾品在燭光下能發出七彩柔光,裙子的腰間鑲了羽毛形狀的黑瑙晶石,從形狀和色澤判斷這塊晶石的價格在一百金幣以上,當晶石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發出熒光時一定會異常奪目,塔蘭特應承了一聲,“的確漂亮”,整件衣服由金幣堆砌,難以估計價格。
一名侍者從店內走出,“這條禮裙是預訂的,你們可以看看其它的”,他禮貌地挽手請進。
店內陳列著更多豪華服飾,配飾和材質上極盡奢侈,不少衣服已經掛上了主人的名字。
“看這件”,卡特麗娜停在一件火紅色的長裙前。
“不,過於顯眼了”,塔蘭特搖搖頭,“看裙襬,我不喜歡這種感覺,累贅。”
“嗯……”卡特麗娜認真地點點頭,她轉向另一件,那些華麗的東西讓她不停駐足,像是蝴蝶流連在花團中,侍者殷勤地推薦著各種款式,午餐似乎已經被徹底忘了。
塔蘭特停在窗前,討論顏色之類的話題令他乏味。
“這條怎麼樣?”卡特麗娜拿著一條橙色的抹胸長裙。
“很好”,塔蘭特看了眼。
“您應該試一下”,侍者建議道。
“大人,需要什麼嗎?”門口另一位侍者迎進客人。
“不”,那個進門的客人擺擺手。
聲音有些熟悉,塔蘭特和卡特麗娜同時轉過頭。
“我們真在威爾辛嗎?”卡特麗娜瞪著來人,“為什麼這蒼蠅也會出現在這兒!”
“因為我聞到了下水道的味道”,他十分禮貌地予以還擊,“你們穿成這樣是打算結婚了嗎?”
------------
第一百章 華服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章 華服
------------
第一百章華服
“這與你無關”,卡特麗娜攥緊長裙。
“你穿上這條裙子一定會很漂亮,像我辦公室角落的那個大花瓶一樣”,林恩笑著走向塔蘭特。
“你們沒必要這樣”,塔蘭特對兩人的對抗情緒很無奈,“林恩,最近還好嗎?”
“說實話,不太好,我需要一個舞會來調節一下”,林恩整了整衣領,“你們真的打算結婚了嗎?和卡特麗娜?”他的表情中揶揄佔了一大部分。
塔蘭特微微低下頭,“暫時還沒計劃”,他不希望這件事被提前曝光,那應該是一個驚喜。
“那就好,這件事一定要慎重考慮”,林恩點頭同意,“偉**師需要的是我們的敬畏。”
“該死的傢伙”,卡特麗娜將長裙掛在一旁,“當我看到那個盜賊傷人案時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有些蠢貨需要好好地控制一下自己,沒準哪天我的正義感就會湧上來。”
林恩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認真地看著卡特麗娜,又轉向塔蘭特,“你們覺得是我做的?”
塔蘭特攤開手,“我相信你,你沒必要那麼做。”
“當然”,林恩打出一個響亮的響指,“我的水平還不至於陷入困境,有人在冒用正義的名義做骯髒的勾當,把罪名轉移,我是受害者。”
卡特麗娜背對林恩,“不管那些是誰做的,雙方都和正義無關!”
“這問題你得嚴肅對待,似乎越來越嚴重”,塔蘭特提醒道,冒牌羽天使們闖的禍正在擴散。
“我想‘他’不會出現了,有更重要的事情”,林恩冷靜地解釋,“最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我很忙。”
“那就好”,塔蘭特不用再擔心,“那個頭環為什麼不……”
“會的,在合適的場合。你們……也要參加舞會嗎?”
塔蘭特點頭,“威爾辛舉辦的舞會,慶祝今天上午的馬球賽,治安軍邀請我們參加。”
“嗯,可惜我錯過了那場精彩的對抗……明白了,看來晚上我們還會見面,卡特麗娜!你可以試試那條紫色的裙子”,林恩大聲建議。
“我該相信你的拙劣眼光嗎?”雖然這麼說,卡特麗娜還是捧起了那條蕾絲邊的紫裙。
侍者適時地取下裙子,“您可以換上試試。”
塔蘭特湊近林恩,“聽說那條沉船帶著不少鋯晶。”
“很明顯的事實”,林恩也壓低音量,“北部礦區一個月的產量全部沉到了海底,要把它們打撈上來需要上萬金幣,我正為這件事頭疼。”
“伯父怎麼看?”
“他不在塞倫索,也許還不知道這件事”,林恩緩口氣,“家族現在由我來作決定,他不會過問,這是他的方式,完全放手,他可以四處去旅行了。”
林恩繼承的龐大家族產業註定他要揹負巨大壓力,塔蘭特鼓勵道:“你一定會處理好。”
“我正在努力,下午我與威爾辛執政官、治安軍、民政部有個會面,希望能申請籌備自己的衛隊,相比起來,衛隊的支出還能節省些,我的礦區和運輸船經常遇到騷擾,僅依靠帝**隊的維護遠遠不夠,就像這一次襲擊,他們只表現出自己的無能。”
“衛隊?”這次詞代表了一個巨大的數字,塞倫索法律不允許私人擁有軍隊,塔蘭特問:“你打算募集多少人?”
“僅僅是初步的設想,沒有具體到人數,如果實現,你可以來幫助我,汀渥山回來的英雄”,林恩拍了拍塔蘭特的肩,“我需要可靠的幫手。”
“呵呵”,塔蘭特不認為帝國會批准這個計劃,如果真的同意那一定代表林恩家族做了某方面的巨大犧牲,“如果有什麼麻煩我一定會盡力。”
卡特麗娜換上了紫裙,閃著華光的裙襬映襯她潔白的皮膚,胸前的紅榴花驕傲地凸顯著曲線,她像是完美線條的創造物,由曼妙色彩搭配的藝術品。
林恩拍手鼓掌,“很好!非常好!”這一次他是認真的欣賞。
卡特麗娜輕輕捲起耳邊垂下的長髮,“你覺得怎麼樣?”她向塔蘭特徵求意見。
“完全同意他的看法”,塔蘭特幾乎入神了。
卡特麗娜仔細對著鏡子看著,“我得試試其它的。”
“這件衣服只缺少一點”,林恩暗示道,“上午我在謝菲格那兒碰巧遇到了伯父,他給你準備了一件非常棒的禮物。”
“已經完成了?”卡特麗娜興奮地轉身,珠寶恢復了對她的吸引力。
“你知道?”林恩略微失望,“它還停留在平面,伯父花了不少心思。”
“大人”,一個車伕站在門口。
“那麼……時間差不多了,剛才經過這兒我碰巧注意到你站在視窗”,林恩看了看時間,“我們晚上見。”
“晚上見”,塔蘭特向他告別,這位老朋友一定會忙一下午,甚至晚上的舞會也是工作的內容之一。
“真的適合我嗎?”卡特麗娜低頭凝視胸前的紅榴花,它象徵高貴和熱情。
“我所知道的詞彙已經不足以形容你的美麗”,塔蘭特站在她身後,鏡子中的自己顯得有些不修邊幅,與實際年齡不相稱。
“晚上的舞會合適嗎?”卡特麗娜靠在塔蘭特身旁,“嘿,你也應該選一身禮服。”
“說得對”,塔蘭特剛發現這點。
“在這邊”,侍者馬上引導,“威爾辛最好的禮服都在這兒。”
那些紳士的禮服顯得很相似,僅僅在一些細微的末端上產生區別,有些袖口開叉,有些袖口花邊,領口是銳角邊或是鈍角邊,顏色也幾乎只有黑色和白色,這讓塔蘭特的選擇十分簡單,他穿上了一件挺直的黑色禮服。
這些由文明創造的禮節實在令人感到壓抑,塔蘭特的肩部和胸口彷彿被黑色禮服所束縛,他寧願換上重幾十倍的鎧甲。
下午的時光兩人幾乎全部花費在這裡,他們選定了禮服,侍者馬上測量了他們的體形進行修改,在附近的餐館兩人喝了杯下午茶,臨近傍晚他們的衣服修改完成,這些讓塔蘭特付出了三張金券的代價,當然,他認為這筆代價是值得的。
時間彷彿被巧妙的安排,當他們到達行政區耶藍格酒館時貴族們正陸續進入,酒館內充盈的燭光將附近街面照亮,寬大的梯形臺階上侯立著兩排紅衣侍者,各式豔麗的舞裙相互點綴,一場盛大的舞會即將開始。
“正是時候”,卡特麗娜看著酒館大門。
“希望是個美好的夜晚”,塔蘭特挽起女士的手。
……
------------
第一百零一章 擁舞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零一章 擁舞
------------
第一百零一章擁舞
耶藍格酒館一層的大廳十分寬大,紅色地毯從門外走道一直延續到二樓,精緻的食物盛裝佇列在兩邊的餐桌,鼓樂隊在大廳的一角開闢了演出舞臺,這是一個專用於舞會的場所。
塔蘭特看著從身邊走過的貴族們,他有些不習慣,彷彿自己是個異類,當有人注意自己時塔蘭特都會下意識整理一下禮服,他擔心在禮節上犯低階錯誤,貴婦們的華麗服飾讓身旁卡特麗娜的光彩被掩蓋,他們兩成了舞會上普通的成員。
“有不少斯安特人”,卡特麗娜悄悄說道,“林恩還沒來。”
“也許他會和威爾辛的長官們一起出現”,塔蘭特向餐桌走去,他好奇這場舞會所準備的會是哪些菜餚,從侍者的端盤上他取下一杯杜慕酒,“我開始餓了。”
“那位小姐真是太漂亮了”,卡特麗娜則看著遠處一位穿紅色長裙的女孩。
“精麥麵包”,塔蘭特捲起兩片,“配杜慕酒”,他塞進嘴裡,“和斯圖爾特做的一樣棒”,他又捲起兩片。
“紅榴花會不會過於鮮豔了?”偶爾的幾位男士將目光停留在卡特麗娜身上使她有些侷促。
“當然不,它很好”,塔蘭特看到了一盤蜜汁火雞,他的胃部受到強烈感召。
“女士們,先生們”,主臺上一個長官舉著雙手示意安靜,所有人停止交談向那邊聚攏,“感謝各位今晚的光臨,你們讓這座城市煥發光彩,我代表威爾辛向你們表示感謝。”
酒館內響起短暫的掌聲。
“今天我們的馬球隊為我們奉獻了一場精彩的比賽,他們很出色”,演講者掃視臺下,“孩子們,你們都來了嗎?”
臺下人群中舉起幾隻手,“是的,長官,我們都來了。”
“我看到你們了”,演講者笑了笑,“你們表現得很好,我為你們驕傲。”
塔蘭特注意著周圍的人,他沒有看到伊薇,難道她不會來?這場舞會上佈置的治安軍似乎很少,盛大的官方宴會一般總能看到幾個士兵,塔蘭特把目光移到窗外。
“……威爾辛是個正在起步的城市”,演講者把話題從馬球延伸到城市,他激昂地闡述了威爾辛的發展,“……希望朋友們能給予這個地方更多的關注,在我們這裡將建起塞倫索最好的莊園,你們能享受到最有安全感的私人領地……”
塔蘭特有一種打哈欠的衝動,他抑制著不宜場合的慾望,透過分析身邊那些貴族的身份能幫助他分散注意,在場的大約兩百人來自各個城市,也有其它帝國的商人。
“……再次祝各位玩得愉快”,演講者終於微笑著行禮,他向樂隊挽手,早已準備的樂手開始奏樂,舞會正式開始,人群向兩邊散開讓出中間的舞池。
塔蘭特低頭看著手中的杯子,裡面還剩一點酒,他正在猶豫,按照舞會的規則第一支舞得由男士邀請同行的女士,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過舞會,也許會出現令人難堪的場面,他微微搖晃杯子讓杜慕酒沿著杯壁起伏。
舒緩的音樂中幾對年青的同伴開始起舞,而單身前來的男士則開始尋找舞伴。
“呼――”塔蘭特輕吐一口氣,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他把剩下的酒倒進喉嚨,“那麼……美麗的女士……”
卡特麗娜轉過頭,雙手相握放在腰前,那是等待著被邀請,這一刻她即同那些優雅的貴族小姐一般,作為法師的拘謹木訥全然消失。
塔蘭特仍遲疑了片刻,腦中快速把舞步回憶了一遍,“……我能否邀請您……”
披著手紗的曼妙手臂已經遞向塔蘭特。
“非常感謝”,塔蘭特挽起卡特麗娜的手輕輕吻在手背。
兩人走進舞池,身體相近,塔蘭特低下頭,單手環繞在卡特麗娜的腰間,“我可不怎麼擅長這個……”他裝作輕鬆地預先解釋道。
“我也是”,卡特麗娜微傾向塔蘭特,他們的手心相握,腳下小心而協調地邁出步子,舞池給了他們足夠的發揮空間。
“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卡特麗娜小聲鼓勵道。
“我也很意外”,塔蘭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腳尖,甚至於他的目光都茫然不動地固定在前方。
裙襬如花圍在地面,芬香讓塔蘭特原本僵硬的姿勢舒解,從手心傳來的溫度讓他感受到對方的支援,他的節奏慢慢熟練。
“想什麼?”卡特麗娜問。
“怎麼跳完這支曲。”
“當你陪著一位女士跳舞,卻在想什麼時候跳完?”
塔蘭特轉過頭,與卡特麗娜目光糅合在一起,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愚蠢,現在是屬於他和她的舞蹈,即使有兩百人共舞,他們彼此的瞳孔裡卻只有對方的身影,他不應該顧慮其他人的眼光,此刻他只要投入和盡情享受,“請原諒。”
“希望別再有這種錯誤”,卡特麗娜引導著舞步。
“儘量。”
樂曲逐漸平緩,第一支曲接近尾聲。
塔蘭特鬆開手,他幾乎已經忘了剛才的細節,但那個過程卻很美好。
“走,看看有什麼吃的”,卡特麗娜拉著他走向一邊。
“跳得真好”,伊薇出現在兩人的正前方,微笑著輕輕鼓掌,“我幾乎沒認出你們兩。”
“謝謝”,卡特麗娜還禮。
“您的誇獎實在難以承受”,塔蘭特鬆開領口,“作為一個粗鄙的冒險者在這樣的場合只要沒有引起笑話就足夠了。”
“您不必把這兒當成戰場”,伊薇禮貌地舉起酒杯,“嚐嚐這個,威爾辛釀酒大師的作品”,一旁的侍者遞過餐盤,那是一種淡青色的酒。
“混合酒?”卡特麗娜接受建議取過一杯,一股清新的果香。
“我猜……”塔蘭特從氣味中找到了熟悉的感覺,“裡面有青檸。”
“呵呵,您也會品酒”,伊薇點點頭,“青檸酒。”
相同的名字,相同的配料,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謝裡爾的創作,塔蘭特仔細抿了一口,口感更細膩圓滑,迎合貴族的腐化生活,相比之下塔蘭特更喜歡謝裡爾的那種,淳樸簡單的愉悅。
“口感奇妙”,卡特麗娜嘖了下嘴,“讓人清醒。”
門口響起一片掌聲,貴族們正在迎接一個重要的人物,酒館內的人將目光移去,一位白色禮服的爵士挽著女伴的手在眾人迎簇下走來。
“他很受歡迎”,塔蘭特向伊薇問道。
“在各個帝國都如此”,伊薇放下酒杯,“他是每個帝國的貴賓。”
……
------------
第一百零二章 際遇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零二章 際遇
------------
第一百零二章際遇
那位爵士停在門口向周邊的人致意:“抱歉,讓你們久等”,他用紳士的微笑面對每一位迎接者,那右手彷彿天生用於握手,不時有貴族上前招呼使它得不到空閒,“生意還好嗎”“聽說你做了一筆大生意”“伯父的身體如何”,爵士對他們的近況似乎都十分了解。
“他怎麼稱呼?”塔蘭特好奇地問道。
“盧佩德爵士”,伊薇悄悄耳語,“如果把交際當成一條紐帶,盧佩德爵士就是編制紐帶的人,你能幫你認識任何人。”
“明白了”,塔蘭特轉身不再看門口,他對貴族的利益交際沒有興趣,所有人都以虛假的熱情來接待那位爵士僅僅因為爵士可以幫助他們獲取利益。
“還是先享用下威爾辛的美食吧”,盧佩德爵士身旁的女伴提醒他。
“當然,我正為此而來”,爵士帶領著人群走進酒館。
卡特麗娜輕輕碰了下塔蘭特,“看那傢伙,他和爵士一起來的。”
林恩正在人群中,穿著一件帶花紋的白色禮服,他同時看到了卡特麗娜並報以微笑。
“失陪一下”,伊薇行禮後向盧佩德方向走去。
塔蘭特往嘴裡塞著火雞,“看來這場舞會是為這位爵士準備,卡特麗娜”,她正往熱鬧的人群看,“別浪費了食物,做的不錯。”
“嗯”,她仍盯著那兒。
林恩停在兩人面前,“哈,很漂亮,卡特麗娜,我的選擇沒錯吧?”
“也許”,卡特麗娜避開他的視線轉向舞池。
塔蘭特快速嚥下食物,“下午過得還好嗎?”
“不太好”,林恩拿起一小杯紅葉酒,“快被逼瘋了,這兒的治安軍長官是個嚴肅的木頭。”
“他們也一定駁回了你的設想。”
“還需要點時間。”
“盧佩德爵士給你什麼建議?”塔蘭特直接問道。
林恩疑惑地停頓了下,“不,我正巧趕上和他一起進門。”
那位爵士帶著女伴走進舞池,儼然是焦點般讓其他人矚目。
“很難想象吧”,林恩笑著說道,“四種高貴血統,他可能是大陸上的唯一,至少目前是。”
“哦?”卡特麗娜驚訝轉身,“那位爵士?”
“對,他的祖輩分別來自四個帝國,科莫赫皇族,霍納加爾貴族,伊貝羅恩的法師世家,岡薩斯音樂世家,即使繼承了任何一個家族的威望他都能成名。”
“這麼說……”塔蘭特把剛才的介紹默默重複一遍,“他是有著皇族血統、深諳法術、尊貴富有的藝術家?”
“嗯……”林恩埋下頭,“你認為存在這樣完美的人嗎?盧佩德爵士沒有學習法術也不會音樂,他現在的身份是外交使者,周旋在各個帝國,大陸很需要這樣的人才。”
塔蘭特表示惋惜,“放棄了法術和藝術去選擇血統和財富。”
“對於受到命運眷顧的人總是好運不斷”,林恩望著舞池的中央,“注意到那位夫人了嗎?”
塔蘭特瞄向被忽視的爵士女伴,她穿著普通的白色禮服,相貌細緻典雅具有顯而易見的貴族氣質,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他們的結合堪稱完美,盧佩德夫人之前為多納隆斯工作,有人說她來自塞倫索,她待人熱情真誠,卓識機智、幽默冷靜,所有的讚美都不過分,爵士與她相識後迅速被她所俘虜,她也成了最好的幫手。”
“外交夫婦”,塔蘭特調侃道。
“不,不要低估了那位女士,她很有見解,同時她是個鋼琴大師。”
“她的舞很美”,卡特麗娜楞楞地看著。
“那原本就是他們的工作”,塔蘭特滿不在乎地繼續端起食物,他看上了一盤烤香腸。
舞曲結束,爵士帶著夫人走進人群,那些等待的貴族紛紛用準備已久的辭令上前討好。
“需要為你們引薦嗎?”林恩整整衣領和袖口。
“不,謝了”,塔蘭特此刻只對食物感興趣,或者是第二支舞。
“我想……她認識你”,卡特麗娜看著爵士夫人向這裡走來。
“見過幾次面”,林恩首先行禮招呼,“晚上好,夫人”
“晚上好。沒有打擾你們吧?”爵士夫人向林恩身旁的兩位點頭。
“啊,我來介紹一下”,林恩還是把塔蘭特抓了出來,“塔蘭特,庇護之光的英雄,卡特麗娜,國都法術研究院的偉**師。”
“你們好”,爵士夫人身子前傾再次行禮。
塔蘭特急忙彎腰行禮,“您好”,他很意外,通常的貴婦不會對冒險者行兩次禮,也許那就是被林恩稱為真誠的原因。
“我記得您的名字”,夫人認真而微笑地看著塔蘭特,“是您把溫斯利送進了監獄,紅石的英雄。”
“不,不”,面對意外的誇讚塔蘭特急忙低調回應:“我相信其他人也會這麼做。”
“這是內心的潛質,有些人註定成為英雄,我相信還會在報紙上看到您的名字”,夫人轉向林恩,“爵士,我聽說了港口發生的不幸,希望沒有給您造成太多困擾。”
“我很好,帝國正在全力配合打撈。”
“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夫人主動問道。
“暫時不需要”,林恩攤開手,“上次您給我的建議我正在認真考慮,要改善孩子們的環境只要經濟支援,這對我並不難,我會贊助孤兒院,但我認為他們還需要其它更深刻的東西。”
塔蘭特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林恩要改善孤兒院環境。
“您認為是什麼?”夫人的微笑下彷彿帶著嚴謹的思考。
“支援他們成為勇士的動力,他們需要信念,這才是真正的難題,要抹平創傷。”
“我想,是希望,在有自己的信仰前先得看到希望,他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樂隊開始了新的曲子,舞伴們紛紛重返舞池。
林恩挽手邀請,“能否邀請您共舞?”
“榮幸之至”,夫人將手遞出。
“能想像嗎?”卡特麗娜看著他們的背影,“林恩要幫助孤兒院,他從來沒幹過正事。”
塔蘭特沒有回答,從話語中可以知道林恩是受到那位夫人的引導,雖然僅僅認識了幾分鐘他對這位女士也產生了某種好感,彷彿是可以信任的夥伴,一種自然的親和力,他猜測這源於女士的外交天賦,當然也同時源於她的笑容和熱情。
“小姐,請容我自我介紹,我是尼爾爵士”,一位陌生男士停在卡特麗娜面前,“能請您跳支舞嗎?”
卡特麗娜猶豫了片刻,“抱歉,我想休息一下。”
男士顯出挫敗感,但仍禮貌地點頭,“希望有機會”,他轉身尋找其他的舞伴。
“我並不介意”,塔蘭特悄悄說道。
“與你無關”,卡特麗娜撅嘴拿起桌上的食物。
兩人候在一旁體驗了一番威爾辛的美食,那些食物雖然精緻卻在口味上更偏向甜品。
舞曲結束時林恩與爵士夫人仍繼續著剛才的話題,他們嚐了嚐侍者推薦的青檸酒,不知疲倦地討論如何改善孤兒院的環境。
一段略顯激進的前奏響起。
“哦”,林恩忽然想起了什麼,“每次聽到這首曲我就會記起卡特麗娜摔在水溝的那次……”
塔蘭特預感到將發生的事。
林恩仍輕鬆地對著卡特麗娜,“看,如今我們的偉**師已經成了漂亮姑娘,而且……今天還很引人矚目”,他向她作出邀請,“難得的夜晚為什麼不讓我們合作一次?”
原本面無表情的法師在邀請下釋然微笑,“只此一次。”
“你們認識很久了”,爵士夫人品嚐著美酒閒聊道。
“對,從小認識”,塔蘭特都記不起他們起初是如何相遇,可能只是在街頭的一個巧合,或是某個慶祝會上的照面,現在這兩人在舞池中配合得很好,完全像是兩個關係融洽的好友。
“林恩爵士對您十分欣賞”,夫人正對塔蘭特,“您是塞倫索的英雄,……”
“不”,塔蘭特打斷無謂的誇獎,“庇護之光中的每一位成員都曾有過榮耀。”
“您太謙虛了”,夫人放下酒杯,“我能否邀請您共舞?”
……
------------
第一百零三章 問語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零三章 問語
------------
第一百零三章問語
盧佩德夫人的手等在塔蘭特面前,女士邀請男士,這通常不允許被拒絕,否則意味著這位女士遭到了厭惡,塔蘭特不希望讓雙方難堪,“夫人,我無意冒犯,您……”
“請接受我對英雄的敬意”,爵士夫人微微彎身第三次行禮。
塔蘭特無法再拒絕,他捧起夫人的手。
這首曲的舞步比之前更熱烈,在狂歡會上經常作為熱身舞蹈,塔蘭特揹負著巨大壓力,他的腳步匆亂無序,他不想踩到舞伴的腳。
“榮耀的騎士也有頭疼的麻煩”,爵士夫人善意地笑道。
“您知道跳舞對我們很陌生”,在節奏和心理的作用下塔蘭特輕微喘氣,“如果有何冒犯還請原諒。”
“在汀渥山的戰場上您一定表現得好的多。”
塔蘭特抬起頭,“汀渥山?”他很疑訝,從一個貴族夫人口中冒出這樣一個詞。
“報紙上提起過,您從汀渥山回來,得到了精靈們的徽章,您在庇護之光中負責最危險的調查,靈吸怪,您父親是斯安特第一劍士,前任皇家衛隊指揮官”,爵士夫人不加停頓地說出塔蘭特的經歷背景。
“您的記憶力很好”,塔蘭特不得不佩服這點,那份報紙已經算得上是歷史了。
兩人的舞步慢慢磨合,爵士夫人在塔蘭特的懷中旋轉,白色尾裙花苞般盛開,清馨的蕊香隨著優雅身軀而淡散,塔蘭特看著她,看著那張貴族的面龐在旋轉中逐漸堅毅,彷彿之前對她的所有印象全部被顛覆。
“我喜歡英雄的故事”,爵士夫人發出喘息,大幅度的旋轉耗費不少體力,她減慢節奏,“面對那些黯精靈您會有恐懼嗎?”
“曾經有”,塔蘭特皺眉回憶,“但是當戰鬥開始時你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恐懼,隊友和信念會支援手中的劍直到結束。”
“卡特麗娜也在汀渥山嗎?”
“不,沒有”,塔蘭特沒有繼續說下去。
夫人理解了其中的含義,“我為那些犧牲的勇士感到惋惜。”
“在信仰下的犧牲是值得的。”
“願他們安息。我還聽說……”趁著轉身夫人深吸一口氣,“汀渥山的戰場得到了很多人的援助,紅石的團結在那一晚得到彰顯。”
“庇護之光,帝**隊,精靈,牛頭人們”,塔蘭特簡單回答,“那是一場必須勝利的戰爭,是所有人用生命換來的勝利。”
“那些奇怪的平衡使者和海洋會的人也參加了?”
當時聚集了一支軍隊的人,塔蘭特無法確定是否有小團體的加入,“很難說確切的成員有哪些”,他更奇怪為什麼夫人會提起海洋會,這是一個小規模的組織,幾乎沒人關注。
“獵鷹呢?”夫人明亮的眼眸閃動著微光。
“不,當然不,他們沒有參加的理由”,塔蘭特肯定地否決。
舞曲進入第二段高潮,塔蘭特拉開手臂配合夫人的旋轉,她的身姿彷彿漣漪中的圓心,裙邊水紋般向外擴散,白色的魅力從她身上得到極限的展示,也許只有她能將平庸的白演繹如此出色。
“呼”,爵士夫人兩頰開始泛紅,她轉身半靠在塔蘭特身上,“我還記得……黯精靈的宗母被幾個勇士擊殺,您一定親眼見證了,那是個傳奇故事。”
“精靈指揮官波那達克,耐安鎮指揮官沃倫,另外兩位報紙上沒有提起”,塔蘭特愈加驚歎爵士夫人的記憶力,如同她親身經歷,他同時想起了另外兩位隱去名字的英雄,比安特里斯和黑髮潛行者……黑髮潛行者?!塔蘭特猛然地觸發了一個想法,“夫人,是什麼讓您想到獵鷹?”
“偶爾聽到的傳聞,我也十分驚訝,那個組織可不該出現在汀渥山的戰場”,她狡黠地笑了聲,“得到您的答案讓我擺脫誤解。”
塔蘭特確定身旁的舞伴並非普通的貴婦,她瞭解戰場的細節甚至提及獵鷹,只是……那個黑髮潛行者屬於“潛行愛好者聯盟”,弗雷德瑞卡的新勢力,塔蘭特不明白這位爵士夫人的真實意圖是什麼,他決定試探一下,“那晚確實有些擅長潛行的人出現。”
“哦?”夫人略作好奇。
引導性的語氣,她試圖使塔蘭特無意識地透露,“但我想他們不是獵鷹”,塔蘭特果斷地結束對話,她是一個十分精明的審訊者,絕不會暴露出自己的目標。
在一小段平緩後舞曲結束,夫人依舊微笑著,“能與您共舞真是榮幸。”
“我的榮幸。”
另一位陌生男士急迫地插在兩人中間,“盧佩德夫人,您跳得太棒了”,一副獻媚的表情。
匆匆招呼後塔蘭特回到人群中,他還不想融入貴族的社交圈,那些嘴臉令他厭惡,同時他的手臂開始作痛,劇烈的舞蹈拉扯到傷口。
卡特麗娜與林恩坐在角落的位子上,談論孤兒院的事,“你那位夫人支援這件事嗎?”
“這是我的決定”,林恩微微揚起嘴角,“我的家族由我做主。”
“她怎麼沒來?”
“上星期,她的生日舞會上踩空了樓梯,左腳扭傷”,林恩叉起桌上的點心,“要來一點嗎?”
塔蘭特提醒道:“這東西比蜜糖更甜。”
“哦?”林恩放下叉,“你和盧佩德夫人的配合太棒了。”
“我只是扮演一個木樁的角色”,塔蘭特坐在林恩身旁,“孤兒院的事情你是怎麼想的?”
“那些孩子需要一個良好的環境使他們成為正常人,看看貧民區,有多少是從孤兒院出來的,他們缺乏教育,墓地成了罪惡的滋生地……當然,我也有一個自私的念頭,他們會記得捐助他們的人,這對我的家族未來起到無法預計的效果。”
“善舉會得到帝國的支援”,塔蘭特略作思考,“也許帝國還會重新考慮你的建議。”
“不,和這無關”,林恩向遠處一位爵士點頭招呼了下,“威爾辛認為海盜的問題還在控制中,他們的重點在地下走私和無序犯罪,走私使威爾辛的稅收打折,並且流入了大量違禁品,無序犯罪則影響了城市的佈局,他們要一個絕對治安的城市。”
“無序犯罪?”塔蘭特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情況。
“港口很容易混進到處流浪的人,這些人中一大部分的歷史並不光彩,現在這個詞可能會特指一群瑪克辛的使徒”,林恩看了眼塔蘭特,“我聽說他們並不安分,兩個極端的人群發生了摩擦。”
“他們不再是瑪克辛的使徒”,暗堂聖騎會,塔蘭特糾正道,“你聽說了什麼?”
“上個星期暗堂聖騎會的人襲擊了一個小鎮的騎士團,他們宣稱要取代聖騎士,威爾辛正義神殿也注意到有一個四人小隊來到威爾辛,他們的通緝滿大街都是,所以近期可能會有一場正面衝突,治安軍正在加緊搜查那個小隊。”
這就解釋了在瑪克辛神殿聽到的宣戰,情勢嚴峻,塔蘭特敏感地坐起身,在這個關鍵時刻與暗堂聖騎士成員會面並要求見到布倫格無疑是出格的舉動!琪拉維頓,該死的,希望暗堂不會對酒館作出什麼舉動……他們膽敢攻擊騎士團,太瘋狂了,亙科鎮的零散治安軍沒有威懾力,塔蘭特無法繼續坐在這裡,“卡特麗娜,我們得走了。”
“現在就走?”
“對,我想到一個麻煩”,塔蘭特站起身。
“出了什麼事?”林恩莫名地看著同伴。
“下次再見”,塔蘭特已經快步走向門口。
卡特麗娜緊跟著問道:“和他說的暗堂聖騎士有關?”
“我們的牧師可能會招惹到他們”,塔蘭特的餘光掠過,伊薇在遠處,她沒有注意到兩人離開,他暫時不希望伊薇知道布倫格的事。
馬車急駛向亙科鎮,街道邊不少民居已經沒了燈火,偶爾能看到兩隊巡邏兵,塔蘭特伸出頭看著小鎮方向,如果發生什麼一定會有訊號箭,漆黑的天空令人焦急。
進入亙科鎮後反而使塔蘭特安心,酒館街上到處是歡笑和燭光,一隊巡邏兵就在街口駐守,什麼都沒發生。
車停在綠葉林,推開門便看到牧師坐在一旁,古卡德和託尼在櫃檯後閒聊,已經沒有客人了。
“什麼?”琪拉維頓對著門口,“我不知道看馬球得穿成這樣”,她順手喝下一杯後把酒杯推進左手邊的一堆空酒杯中。
“你喝了多少?”塔蘭特扯開袖口和領子,終於可以脫下這一身繃帶。
“我足夠清醒,看看你們兩”,琪拉維頓轉向櫃檯的侍者喊道:“看馬球需要這樣嗎?”
古卡德把腦袋縮排櫃檯,“我不知道。”
“吱呀”背後有推門聲。
託尼起身招呼:“來杯朗特尼嗎?”
背後的腳步聲正靠近塔蘭特。
“火龍酒?”
“不,我只是來拿回我的東西!”一個生硬的回答。
塔蘭特聽過那個聲音,就在最近,他向後轉身,一個拳頭揮在他的面前,沒有時間作出任何反應,強烈的窒息感包圍塔蘭特所有的知覺,雪花在黑幕前閃爍,嗡嗡聲從右耳貫穿到左耳,四肢失去支撐,他仰面躺在地上,難以呼吸,依稀聽到喊叫。
“……可惜……交出……”
塔蘭特被擊散的意識快速整合,眼前模糊地看到一個身影衝向卡特麗娜……
……
------------
第一百零四章 突襲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零四章 突襲
------------
第一百零四章突襲
一道銀色的弧光劃出,小銀錘飛向攻擊者的面部,水手揮左臂彈開銀錘,攻擊停滯了半秒。
卡特麗娜從突發狀況中回過神,魔法飛彈從指尖直襲。
掠嘴鯊的手掌擋在面前,任由飛彈砸中掌心,“該死的!”武僧的累練皮膚對魔法有略許抵抗,他俯身準備衝擊。
琪拉維頓單手拍在桌面躍起,“後退!”她向卡特麗娜示警,披風在衝勢下高高揚起。
“見鬼去吧”,掠嘴鯊的震懾拳再次出手,氣波呼嘯著劃出白色軌跡。
卡特麗娜驚慌下後退卻踩中了裙襬整個人向後仰倒,軌跡從她眼前飛過,窒息感猛然從呼吸傳遞到意識,眼前陷入漆黑,她失去了視覺。
牧師披風在掠嘴鯊的眼前閃過,一道銀輝,血沿著傷口飛濺,掠嘴鯊的右手臂上劃出一長條。
琪拉維頓落在卡特麗娜身前,披風下襬滴落的紅色液體暴露了隱藏的武器。
“影武者?這件事與你無關!”掠嘴鯊翻看了下傷口,沒有中毒的跡象。
“很遺憾,這件事與我有關”,琪拉維頓瞄向塔蘭特,審判聖騎士可不該這麼容易被震懾。
“別這樣!”古卡德躲在櫃檯後叫道,“請用合法的方式解決問題!”
“你瘋了嗎”,託尼的怪叫,“躲起來!”
掠嘴鯊的雙臂向下伸直,傷口和飛彈造成的痛楚可以忽略,他習慣了折磨,“寶貝兒”,他估量著琪拉維頓的胸部手感,目光緩緩移向腹部由緊身短裙所環繞的曲線,他忽然有了脫下它的衝動,“兩百金幣怎麼樣?”
“兩百金幣只能買下一塊墓地,為你惡臭的軀體找個**的歸宿”,牧師左手抓住披風,近距離與御氣武僧格鬥的第一要點是控制呼吸避免被震懾,但她的位置不容許後退,卡特麗娜處在危險的境地,只能用披風緩解攻擊。
“那麼再見”,掠嘴鯊第二輪攻擊發起,拳頭直線衝向牧師,但攻勢卻被阻止,背後的聖騎士抱住他,“海豚騎士?還是低估你了”,被震懾的目標通常需要五到十分鐘恢復知覺。
“你作了最壞的決定”,塔蘭特緊抱水手衝向柱子。
“蠢貨”,水手的左肘猛烈向後還擊。
塔蘭特原本計劃能抵擋肘部的攻擊,他忽略了自己的傷,右手在第一次肘擊下發出劇痛,第二次肘擊將他擊飛,黑色禮服瞬間被血染紅。
“站起來,黑暗奴僕!”牧師的施法在地面造出能量漩渦,兩個骷髏士兵從中心爬起。
“牧師?”掠嘴鯊意外地後退一步,“一個用利刃的牧師?”
琪拉維頓蔑笑著發出指令:“幹掉他!”兩具骨架揚起斧子,她趁機扶起卡特麗娜向後退去。
第一具骨架瞬間被擊碎了脊椎,整個散在地面,掠嘴鯊大笑著拿起斧子,“真正的惡棍會害怕死去的玩意兒嗎?”武器砍進第二個可憐蟲的腦殼,斧刃劈開眼孔。
塔蘭特站起身,右手的傷勢令身體失去平衡,他撿起被砸斷的桌腿。
“來吧,盡情抵抗”,掠嘴鯊走向牧師。
紅色的能量球正在聚集,琪拉維頓凝眉冷靜保持施法。
掠嘴鯊舉起手刀,他正猶豫是否要擊穿牧師那飽滿的胸口,一根短小法杖停在他面前,法師低著頭輕語:“耀目法光!”
驟烈的白光在瞬間聚集,“呃――”毫無防備的水手擋住雙眼,光線摧毀了視覺,後背遭到木棍的突擊,他下意識揮手反擊將聖騎士擊退,又一個能量球在臉上爆裂,重傷術轟碎他的鼻樑。
“像狗一樣乞求吧”,牧師在為死者做臨終前的禱告。
沒有繼續的戰鬥聲,塔蘭特揉著雙眼,從漆黑轉為驟亮,他只能用聽覺感知發生的情況,所有人彷彿都停止了移動,琪拉維頓一定也被法光影響,沒有掠嘴鯊的動靜,武僧的戰鬥意念不會被輕易擊碎,他會依靠剛才的場景記憶避開障礙物,塔蘭特屏住呼吸向法師慢慢移動。
“我們該去報告治安軍”,古卡德在角落裡嘀咕。
“閉嘴,快躲起來”,託尼似乎按住了同伴。
那個惡棍聽到治安軍一定會逃跑,塔蘭特不準備繼續寬恕他,“蛛網術。”
卡特麗娜低聲吟唱,蛛網術不需視野,她能憑感覺將法術作用在需要的地方,門口。
“鐺!”空中發出金屬的碰撞,有兩件物體相撞,其中一件飛落在塔蘭特的手邊,塔蘭特摸起那個事物,是木柄斧,掠嘴鯊企圖阻止施法,他失敗了,蛛網術已經遍佈在酒館內,能量黏住了地面上的每一個目標。
桌子被推翻的聲音,“哈哈哈,呼――”掠嘴鯊的傷勢對他造成了影響,“真沒想到”,布條被撕開,他在包紮傷口,“我以為這件事會馬上結束,進門,擊倒,拿走我的錢。”
“我後悔讓你有這次機會”,塔蘭特馬上回應,他緊抓斧柄準備攻擊,掠嘴鯊一定躲在桌子後。
“命運就是這樣,即使偶爾能樂上一陣也總會有人來攪亂”,掠嘴鯊開始發洩抱怨。
“這取決於你是否放棄自己,只有付出的人才有回報”,塔蘭特的視野慢慢恢復,隱約看到酒館另一角一個橫置的桌子,但他沒能透過蛛網的鑑定,雙腿無法移動。
“那些金幣本該是我的”,掠嘴鯊仍沉迷在那些失去的金幣中。
“欺騙和搶奪?這就是你的生存方式嗎?”塔蘭特側目看著窗外,他希望那些巡邏兵能馬上注意到這裡的爭鬥。
掠嘴鯊站了起來,“全是我的!”他快步衝向牧師,蛛網術效果被豁免。
“琪拉維頓!”塔蘭特大聲提醒,木柄斧扔向水手。
牧師抓起披風向前揮掃,無數個利刃在披風中抖動,掠嘴鯊強行攻擊,直拳擊中了琪拉維頓的下巴,他的雙臂同時被劃出數個傷口,飛斧利落地砍中他的左肩,動勢將他側擊在蛛網的懷抱。
“蠢狗”,琪拉維頓吐出口中的血,“迎接你生命中的最後一擊吧!”她拿起地上灑落的一把刀叉。
“治安軍!”古卡德在櫃檯後大聲喊道。
掠嘴鯊翻身站起,武僧強韌的體格再次免疫蛛網術,“我會回來的!”他疾步衝向門口。
琪拉維頓的刀叉脫手而出卻只釘在搖晃的門板上,那傢伙跑了。
塔蘭特鬆口氣,他揉捏著發痛的手臂,如果有鎧甲和劍他有信心擊敗掠嘴鯊。
“嘭!”門口一聲巨響,似乎是木桶的爆裂聲。
“嘿,小子!看著點路!”多麗絲惱怒的聲音,“這是最好的紅葉酒!嘿!……天吶……”聲音開始顫抖最後變為尖叫,“我的天!老卡,快去叫牧師!”
……
------------
第一百零五章 厄夜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零五章 厄夜
------------
第一百零五章厄夜
蛛網術的效果逐漸減退,塔蘭特抬起腿,豁免透過,他衝向門外,暗紅色的液體淌滿大街,到處是斷裂的木條碎屑,一股香醇的紅葉酒味,多麗絲驚慌地站在牆邊,“天吶,他忽然衝出來……”
掠嘴鯊仰面躺在地上,紅色液體溼了他全身,此刻他沒有一絲反應。
塔蘭特蹲下身,一根粗大的木條刺穿了水手的頸部,那雙眼向外凸出,沒有呼吸,能死在美酒中也許對這惡棍而言是一個不錯的歸宿,塔蘭特幫他合上眼。
“他忽然衝出來……”多麗絲不停解釋,“我只是拿著酒桶,他忽然推開門……”
“不是你的錯”,塔蘭特安慰道,“這是個惡棍,就在剛才他企圖幹掉酒館裡所有人。”
“什麼?”多麗絲為突然的轉變瞪大眼,“他是……”
遲到的巡邏兵發現這裡的情況圍了上來,巡邏隊長開始檢查死者,“發生了什麼事?”
“搶劫”,酒館內兩個侍者停在門口,古卡德盯著死者的臉,“他衝進門,攻擊了這位先生,然後發生戰鬥,他跑出門,撞上了多麗絲。”
巡邏隊長在掠嘴鯊全身發現了多處傷口,“他衝進門攻擊你們?一個人攻擊你們四個?”
“讓我來說”,託尼推開古卡德,“這個水手一定是盯住了這位先生,因為他今天穿的很體面,然後跟蹤他來到這裡,水手沒想到酒館內會有抵抗,他們都是冒險者”,託尼指了指酒館內的法師和牧師,“所以發生了戰鬥,他開始逃跑,在門口撞上了多麗絲,然後……就是這樣,撞碎的木桶扎進這兒,意外。”
巡邏隊長帶著兩個士兵走進酒館。
路過的幾位酒客開始圍觀,多麗絲跑進門,“長官,如果是這樣我能否要求把這個人搬走?”
“現在還不行”,隊長撿起帶血的斧子,這與屍體的傷口吻合,砸壞的桌子證實了惡鬥。
“還需要找什麼?”琪拉維頓靠在桌上,吐出混著血的唾沫,“城市少了一個殘渣而已。”
隊長與她對視一眼,又看了看伏在桌上的卡特麗娜,她的臉上有擦傷。
“最好在尋訪者發現前清理這兒,我不希望報紙上有這個報道”,多麗絲小聲嘟噥,“會影響我的生意,況且今晚威爾辛還在舉辦舞會,發生這種事的影響很糟糕。”
巡邏隊長沒有回應,他依次掃過事件的見證人,古卡德是個老實人,託尼幫他把整件事的過程分析清楚,事實已明朗,三位冒險者身上不同程度地受傷,多麗絲跟在長官身後不停嘮叨著這件事的惡劣影響,巡邏隊長點點頭,“士兵,把他搬走。”
“酒!”琪拉維頓整了整下巴,關節間有輕微的沙響,“該死的混蛋!他的屍體必須賞賜給野狗!”
“在這之前有人見過他嗎?”隊長沒有理會咒罵,他向在場的人問道:“在哪裡出現,或者有什麼同伴?”
侍者們一起搖頭。
塔蘭特回答:“港口,我想他是從港口進城的。”
“哪艘船?”
“沒注意。”
“好吧”,巡邏隊長認真記下,“我們會對在場的諸位進行問訊”,多麗絲湊在隊長的耳邊輕輕說了幾句,他遲緩地點下頭,“我回去核實,那麼……你們可以早點休息,別離開這裡。”
“當然,我們都在這兒”,多麗絲作出保證。
門口士兵抬起掠嘴鯊,巡邏隊馬上撤去,塔蘭特很好奇多麗絲會說什麼,那番耳語讓他們少了很多麻煩,那應該是伊薇的作用,他更確信伊薇在威爾辛治安軍中不是普通角色。
“為什麼我的運氣這麼糟”,士兵剛離開多麗絲馬上開始抱怨,“竟然在門口……我現在還有些害怕”,她粗壯的手臂拍了拍胸使胸口的肉團左右抖動,“那傢伙就像野獸一樣從門口衝出來,哦――我的紅葉酒,那是整整一桶!”
“別說了”,古卡德把砸碎的木具殘骸堆在一起,“我告訴那個水手要用和平的手段解決問題,如果他願意乞討的話,我相信我們的聖騎士多少會給他一些”,他望向塔蘭特。
“不”,塔蘭特回道:“我不會,他也不會滿足。”
冷淡的回答,古卡德無趣地繼續清掃。
“給你們造成的麻煩我很抱歉”,塔蘭特取出一張金券放在桌上,“希望能彌補一些損失。”
多麗絲卻沒有接受,“你們是伊薇的客人,無需抱歉。”
卡特麗娜站起身,她的雙眼慢慢恢復,“我得睡一覺。”
塔蘭特連忙扶住她,“我送你上去,今晚的結局很糟糕,忘了它。”
“也許現在還不是最後、最糟的結局”,琪拉維頓靠在樓梯上,拿著火龍酒冷冷說道。
“等在這兒,我有事要告訴你”,塔蘭特丟下一句,他送卡特麗娜回到房間安慰了幾句,在她平靜後才掩上房門離開,今晚確實糟糕,昂貴的黑色禮服彷彿被某種果汁給塗染過。
琪拉維頓等在她房間門口,“你要說什麼?”
“這裡的暗堂聖騎士有龐大的勢力,你必須停止任何不經思考的舉動”,塔蘭特壓低聲音,他不想其他住客聽到這個詞,“威爾辛的局勢你一無所知。”
“哦?”牧師退進房,“那你可以跟我說明一下,用一整晚的時間。”
塔蘭特走進房,確認過道沒人後輕輕關上門,“我剛得到的訊息,上星期暗堂聖騎士向瑪克辛神殿發出挑戰,他們的狂妄讓正義使者震怒……”
“與我們無關”,琪拉維頓看著塔蘭特的禮服,“很紳士”,她的手摸起禮服的邊,“貴族的材質,今天過得很愉快?”
經過消化的火龍酒怪味,塔蘭特又得控制情緒,“認真聽我說,布倫格小隊已經成了整個城市的搜尋目標,治安軍、瑪克辛神殿,這是一個燃點……”琪拉維頓突然拉住禮服整個人向後仰躺,塔蘭特毫無防備地壓在她的身上,他迅速起身卻被牧師的手纏在腰間,“放開”,體香迅速取代了酒味。
“不”,琪拉維頓雙腿也纏了上來,整個人攀附在塔蘭特身下,“她用了你一整天,晚上不該屬於我嗎?”
“瘋子”,右臂的傷勢令塔蘭特難以支撐,額頭冒汗,他的眼無法避開琪拉維頓的注視,那股鳳嵐香愈加愉悅,他莫名地燃起一股衝動。
琪拉維頓的唇親吻在他的臉頰,在他發燙的身體上留下輕撫的標記,“你需要徹底的休息”,她的手拉開禮服釦子,手臂遊移到背上,兩股體溫的接觸瞬間融化了慾望的枷鎖。
抵抗在鳳嵐中瓦解,塔蘭特無意識地迎上火熱的唇,更強的衝擊蔓延到全身,手臂無法支撐兩個人的體重,他撲倒在牧師的懷中,柔軟的體感在火龍酒的催化中勾起原始而強烈的渴望……
……
------------
第一百零六章 協會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零六章 協會
------------
第一百零六章協會
琪拉維頓躺在身旁,兩人看著房頂,沉默。
塔蘭特的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糟糕、可笑、混亂的一晚,守則被粉碎,愚蠢透頂!
他不知道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他理應抗拒,卻發生了,長期的保守和規則不堪一擊。
該怎麼擺脫現在的處境,塔蘭特轉過頭,琪拉維頓也向他轉過來。
“嗯?”她首先發聲,滿不在乎。
“今晚……很糟糕”,塔蘭特嘆口氣,為水手的襲擊以及襲擊之後的事。
“嗯”,琪拉維頓又轉向房頂。
“你……怎麼樣?”難以開口的問候,塔蘭特報以歉疚。
“嗯”,她現在只能發出這一個詞。
“復位了嗎?”藉著月光塔蘭特認真看著她的下巴,關節處有些瘀紅。
牧師沒有回應,表情凝固。
塔蘭特小心地撐起來,他的右臂在剛才的衝動中再次損傷,現在幾乎是沓拉著。
琪拉維頓揮開塔蘭特的手。
“我得走了。”
她眨下眼,“嗯。”
塔蘭特悄悄回到房間,他難以入睡,剛才的一系列愚蠢和突然冷卻的快感不停在腦海中重複,所幸,沒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願瑪克辛庇佑世人,讓心靈迴歸寧靜和純潔”,他小聲祈禱,希望主神能賜予他抵抗誘惑的意志。
深夜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和一個女人,繼續著與琪拉維頓沒有完成的事,他甚至無法看清那個女人的臉,彷彿是與一個黑影,但他卻享受著每一個接觸,他開始在擁抱中衝撞,野蠻地施放精力和暴躁,他忍不住嘶喊。
“啊!”塔蘭特驚坐在床上,全身大汗,一股深重的負罪感,他為什麼會有這種夢?難道琪拉維頓與他的關係已經……不,他不喜歡那個女人,塔蘭特脫下便衣,腦中不可抑止的回憶起昨晚的激情,他與她之間的試探和體驗,該死的!
卡爾佩柏曾講過一個理論,他說夢是潛意識的真實想法,如果是這樣……塔蘭特不希望與牧師有任何隊友之外的聯絡,尤其是不被認可的關係!
必須控制自己的行動,塔蘭特起身拿起桌上的雪日輕撫,昨晚的戰鬥對他而言十分糟糕,他幾乎毫無防備的被擊倒,這不該發生在一個訓練有素的聖騎士身上,現在的處境隨時會遭遇與暗堂聖騎會的戰鬥,他的身體狀態和裝備處在完全下風,需要有所準備,塔蘭特取出剛到手的金券,得告別了,讓石衛者回來。
清晨的酒館內只有兩個車伕在喝熱水,塔蘭特坐在一邊,他驚訝地看到伊薇從廚房出來,端著剛烘焙的餅乾。
“沒有睡好?昨晚發生了不愉快的事”,她把餅乾放在塔蘭特面前,“所幸你們安然無恙。”
塔蘭特不想談起掠嘴鯊的話題,以伊薇的能力會發現些跡象進而引起麻煩,“你會做餅乾?”
“空閒時的愛好,嚐嚐吧”,伊薇說道,“在我的家鄉每個人都會做,一點兒煉蜜配上松仁粉。”
“那你是從……”
“安塞爾鎮”,伊薇抿嘴輕笑。
一個並不出名的小鎮,位於塞倫索南部,塔蘭特對它沒有特別的印象,“這味道很出色”,塔蘭特嚼了一塊,滿口的松仁香,“您可以在退休後開一家餅乾店。”
“感謝誇獎。今天有什麼計劃嗎?”伊薇打量堆在一旁的石衛者。
“對,我得去一次穆格鎮,修理鎧甲”,酒館那幾位侍者似乎都不在這兒,塔蘭特只能自己動手倒了一杯熱水。
“我的疏漏”,伊薇馬上抱歉,“你幫助我們擊退海盜,我甚至沒想到要幫你修理鎧甲,交給我吧。”
“感謝好意”,塔蘭特擺擺手,“我只是……想順便出去走走。”
卡特麗娜揉著眼睛走下樓梯,“你們都很早哦。”
“昨晚的事很抱歉”,伊薇起身迎接,“這裡的治安軍會加強巡邏,那些流竄的盜匪會收斂起來。”
“那個水手早盯住我們了”,卡特麗娜解釋道,“他一定有預謀,從舞會跟蹤我們,他原計劃趁巡邏隊回來前結束戰鬥。”
“你們曾注意到他嗎?”伊薇抬起眼,轉向塔蘭特。
“卡特麗娜”,塔蘭特按揉她的肩,“來嚐嚐伊薇的作品,剛出爐的餅乾。”
“哦?!”卡特麗娜驚喜地拿起一塊,“您真是多才多藝。”
“希望不會影響你們的胃口”,伊薇謙虛地笑著,目光卻透著嚴肅和疑問。
她在觀察卡特麗娜,這餅乾…塔蘭特回味剛才的滋味,裡面應該沒有新增什麼特別的物質。
“好吃極了”,卡特麗娜連續吞進幾塊,“您太優秀了。”
什麼都沒發生,塔蘭特把杯中的熱水喝完,“偉**師,我們得去一趟穆格鎮。”
“現在嗎?”
“還等什麼?早晨的空氣有利於恢復精神”,塔蘭特扛起石衛者,他有意地遠離伊薇,她的微笑讓他有一種陷阱的感覺,與她交談如同進行一場小心翼翼的防守戰。
兩人向伊薇告辭後坐上了去穆格的馬車,在到達鐵匠鎮時不少鐵匠鋪已經開門,皮膚黝黑的結實鐵匠們在火爐旁揮灑熱汗,他們的合奏聲讓人彷彿置身美妙的金屬海洋。
他們詢問了幾家鐵匠鋪,鐵匠們開出了大致相同的修理價格,只能用昂貴來形容,他們的解釋是石衛者的修復不僅耗費人力更需要上等鋯晶,這東西現在是緊缺資源。
他們最後走進了紅石製造協會,高階工匠會對魔法裝備更感興趣也更有能力修復,可惜他們開出的價格仍超出塔蘭特的預期,口袋中的金券無法支付。
幸運的事在於離開時卡特麗娜在協會門口碰到了一位名叫薩瓦爾多的工匠,他為斯安特魔法研究院製造特定的金屬製品,他收下了石衛者並承諾在三天內完成修理,隨後熱情而嘮叨的鐵匠帶領兩人參觀了製造協會正在製造的一批武器。
那是一批令人驚歎的藝術品,三星級工藝打造的箭頭,整個金屬頭被純重的能量包圍,每一支箭都能輕易的穿刺重型鎧甲,如果送到戰場將是決定性的力量,薩瓦爾多沒有透露製造的數量及訂做人的資訊,他只是純粹地向參觀者展示協會完成的完美作品。
鑑於時間的空閒兩人在薩瓦爾多的邀請下享用了製造協會的午餐,同時為了表示感謝,整個下午塔蘭特都待在製造協會的倉庫,為鐵匠們整理剛運來的鋯晶,把不同純度的原石分類堆在一起。
倉庫內有一個囉嗦的老人,比魔法研究院那位更多話,他把武器的製造工藝從頭到尾詳細敘述了一遍,那確實是個宏偉而細緻的工作,將鋯晶的能量萃取灌注到武器只是最簡單的一步,即通常所稱的魔法武器,高階工匠們根據蘊含能量來劃分裝備的等級,一個被定為三星級的裝備需要耗費同重量9-15倍的精煉鋯晶,並且在這鍛造過程中可能由於能量的不穩定而出現裝備徹底損壞的情況,能量融合之後要將特定的魔法能力與裝備融合更需要一些珍稀的魔法材料,這些步驟註定了傳世的成品永遠只是極少的數量。
這位老人住在穆格鎮外圍的樹林,塔蘭特順便詢問了下暗堂聖騎士的情況,他聽到的內容與林恩所說的有些不同的地方,那一次暗堂聖騎士攻擊的騎士團不在鎮上,而是駐紮在樹林中的一個哨點,僅有六位騎士駐守,情況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
把倉庫的苦力活幹完後塔蘭特估算了下時間,能在傍晚回到綠葉林,他在協會四樓找到卡特麗娜,那時她正在欣賞一件法袍。
回到綠葉林酒館正是最熱鬧的時候,那個講故事的遊吟詩人帶著一群孩子佔據了角落,他們幾乎在上演一場舞臺劇,而鎮民更關心昨晚的搶劫,他們向多麗絲打聽死者的情況,為錯過這場好戲而懊惱。
琪拉維頓一個人躲在樓梯後的桌,紗布包著下巴,桌上只有一杯沒喝完的酒。
塔蘭特拍住老卡的肩,“我們的牧師……”
古卡德舔了舔嘴唇,“一整天都坐在那兒,我們可沒有招惹她。”
“好吧”,塔蘭特向她走去。
“哦!還有一件事”,古卡德補充道:“治安軍來調查過昨晚那個水手,正巧伊薇長官在,她說了幾句,這件事算是結束了。”
“替我謝謝她。再來兩杯啤酒”,塔蘭特坐在琪拉維頓對面,“……好些了嗎?”他儘量避開昨晚的回憶。
“嗯”,牧師看著桌面,雙手來回把杯子推來推去。
“琪拉維頓,你的下巴……?”卡特麗娜疑訝地問。
塔蘭特低下頭,而琪拉維頓捏緊杯子,場面讓人糾結,過了數秒塔蘭特才開口:“今天沒發生什麼吧?”
琪拉維頓的眼忽然盯住塔蘭特,沒有說話,她舉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酒沿著她無法合攏的下巴滴到胸前。
這大大增加了塔蘭特的內疚感,那下肘擊比掠嘴鯊造成的傷害更嚴重,“實在很抱歉。”
“下次……”琪拉維頓艱難地吐出一個詞“表現得好點。”
“昨晚是我太遲鈍了”,卡特麗娜搶在塔蘭特前回答,“我沒有……及時反應。”
三人同時低下頭。
酒館內一個居民大聲描述著海岸上的生物:“它們集結在一起,到了晚上那些光連成一片,太美了,我要說,威爾辛的海岸是紅石上最美的地方!”
“為最美的海岸!”幾個贊同的居民一起舉杯。
“也許我們可以去看看那個地方”,塔蘭特小聲提議。
琪拉維頓站起身徑直上樓,在樓梯上她做了一個手勢:離我遠點。
也許只有在布倫格的事上才能與她正常溝通,塔蘭特把桌上牧師喝剩的酒倒進口中,那是一杯水,“卡特麗娜”,他看著杯子另一邊殘留的紅唇印,“我們去看看那片海吧?”
……
------------
第一百零七章 假期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零七章 假期
------------
第一百零七章假期
第二天下午塔蘭特與卡特麗娜沿著威爾辛碼頭向北到了被稱為最美海岸的地方,廣闊的海面清澈地映著蔚藍的天空,兩者無限延伸到視野盡頭將整個世界包裹其中,那是一副唯美、純淨的畫卷,將城市的嘈雜徹底抹去,海邊吹來的空氣中帶著清新,如同處在海洋的懷抱,每一次呼吸都讓心境得到舒解。
兩人脫下靴在海灘邊奔跑,細細的沙子摩挲腳底,冰冷的海水在腳腕邊起伏帶給人最舒適的安撫,一隻寄居蟹在卡特麗娜身旁的岩石中爬出,卡特麗娜惡作劇地對它施展了精神控制,可笑的是法術失敗了,她無法與低端生物做思想溝通,法術後她甚至頭暈目眩。
他們躺在沙灘上,敞開胸懷感受自然,對著天空聊起斯安特的碼頭,安謐的環境讓他們在海潮邊睡了個美覺,等睜開眼時更不可思議的事出現在眼前,圓月懸在鏡面般的海上,整條海岸線被幽藍色的光源環繞。
那是一番無法形容的景象,從未有一個地方能有如此的夢幻,海面上亮起的無數藍光逐漸向沙灘聚攏,在海岸邊形成了一長條碩長的藍光帶,天空中的星在映襯下黯然失色,海面儼然成了天的邊緣,腳下是最壯觀的星空。
藍光在海水中起伏隱現,細小的觸角在光源旁遊弋,一種發光的水生物,兩人蹲下身觀察,是某種小型夜光水母,季節性迴流讓它們聚集在沙灘上。
夜晚的海浪拍打著岩石發出海的心跳聲,腳尖感受著一波又一波隨著心跳而來的水紋沖刷,卡特麗娜靠在塔蘭特的肩頭,兩人望著純白無暇的月,任何語言都會打破寧靜,他們牽著手,漸漸入睡。
清晨的潮冷空氣中塔蘭特睜開眼,卡特麗娜枕在他的手臂上,淡霧瀰漫,藍色的光已如美夢般散去,他抱起卡特麗娜,唯一的缺憾是,他們的靴子被海浪作為禮物帶了回去。
回到旅館還是早晨,治安軍正在早餐,琪拉維頓坐在樓梯口,她看到進門的兩位後放下杯子走上樓去。
她坐了一晚上,也許是等了一晚上,古卡德告訴塔蘭特。
對塔蘭特而言現在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琪拉維頓,該如何處理兩人的關係,隊友,或是其他什麼,他沒有去找琪拉維頓,只是向古卡德打聽了昨晚的情況,沒有異常的事發生。
這一天很安分,所有人都安靜地待在房間裡,卡特麗娜在海灘邊的睡眠很糟,她補睡了一整天,而塔蘭特一直坐在視窗看著來往的人,他數著治安軍的巡邏次數,每小時一次,治安的確加強了。傍晚的晚餐小隊簡短地碰了一次面,幾乎沒有交流。
之後的一天卡特麗娜陪著塔蘭特回到穆格鎮紅石製造協會,石衛者已經修理完成,重生的護甲閃著迴歸的榮耀,並且在護甲右胸上紋刻了一個新的徽章:魔法研究院。
塔蘭特並不介意這個誤會,薩瓦爾多的幫助值得塔蘭特付出全部的尊重和感謝。
出了製造協會後兩人沒有直接回亙科鎮而是去了穆格鎮西部的林子,一片被低矮樹叢點綴的平整草地,那裡活躍著的美食發出了召喚,在沒有平衡使者的野外才是真正享受自然饋贈的時候。
塔蘭特教卡特麗娜搭設起簡易的吊繩陷阱,他們拿著冒黑煙的溼柴火趕出兔子,在溪流旁用套索追趕飲水的山雞,撒在草地上的果實誘餌還捕抓到一隻小斑鳩,隨後卡特麗娜循著在翠林山時的記憶搭起木架,午餐是那隻可憐的山雞,一半烤制一半用木炭烘熟。
出於昨晚對琪拉維頓的內疚他們回去的很早,還帶回了一部分烤雞,牧師的下巴沒有好轉,她愈發的沉默和節食。
治安軍不時進酒館詢問一下情況,這讓酒館內的人安全感大增,塔蘭特開始相信暗堂聖騎士不會再出現在這兒。
時間顯得很空閒,塔蘭特和卡特麗娜沒有浪費這些機會,他們在之後的幾天走遍了威爾辛周邊的城鎮。
鹿角鎮的大片葡萄園是最令人難忘的地方,它的面積遠比塔蘭特和卡特麗娜以往所認識的所有葡萄園的總和更大,這是個豐收季,充沛的陽光和雨季讓這塊土地長滿了碩果,翠綠的寬葉與紫色果實相互點綴如無比精美的地毯在地面上鋪呈,成熟的果香味把所有的食慾一起調動,兩人得到允許後在葡萄園中飽餐一頓,隨後卡特麗娜幫著農婦們採摘葡萄,她拖著巨大的摘藍採摘了至少有一馬車的葡萄,而塔蘭特好奇地向釀酒師討教紅葉酒的釀造技巧,他暗暗想著或許有某一天他會喝上自己釀造的紅葉酒。
略文西鎮的水杉林也是個值得回憶的地方,它位於小鎮的外圍,整片古老樹林幾乎只有筆直挺立的水杉樹種,林中的小道由水杉木自覺地劃開,綠葉鋪滿地面,踏進這片林子後所能看到的只有青翠的綠,連陽光都受到薰染而柔和,抬頭能偶爾看到珍稀的鳥類,耳邊蛙叫蟲鳴匯成自然的低語,塔蘭特和卡特麗娜沿著小道走了三個小時,勃勃生機令他們燃起對生命的熱愛。
回到亙科鎮後他們也找到了新的消遣,在離綠葉林酒館不遠的街道有一個隱蔽的地下小酒館,他們從宣傳單上發現了這個地方,它每晚都上演一些舞臺劇,由一些不入流的蹩腳演員出演,雖然演得十分糟糕但往往令觀眾捧腹,第一次去時酒館演出的是一個悲劇愛情故事,男主角從道具馬上跌落一直滾到後臺,他瘸著腳重新上臺時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塔蘭特把口袋中的所有銅幣都賞給了悲劇男主角,之後連續幾晚塔蘭特都陪同卡特麗娜去觀看,有兩次他們還帶上了古卡德和託尼,兩位侍者被逗到抽搐。
他們越來越適應亙科鎮的日子,白天出遊晚上觀劇,期間伊薇出現得很少,碰面的幾次也沒有談論什麼具體的話題,而琪拉維頓總是徘徊在酒桌和房間兩點,期待已久的暗堂聖騎士始終沒有出現。
平靜的局面在一個陰霾的晚上打破,琪拉維頓反常地坐在門口,她看到塔蘭特進門時馬上抬起手,“聖騎士,我們的朋友來了。”
……
------------
第一百零八章 正罪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零八章 正罪
------------
第一百零八章正罪
意料中的意外,暗堂聖騎士們還是出現了,塔蘭特悄悄活動了下手臂,傷勢已經完全康復,他沒有接牧師的話,對付那些聖騎士需要豐富的實戰經驗,他不希望卡特麗娜有危險。
晚餐時塔蘭特與卡特麗娜討論著剛才的舞臺劇,琪拉維頓的眼神緊緊粘著塔蘭特,她總能明白塔蘭特的意圖。
夜晚,塔蘭特悄悄來到琪拉維頓的房間,這次他謹慎地站在門口沒有多跨出一步,“出了什麼問題?”
“布倫格到這兒了”,琪拉維頓躺在床上,玩弄著小銀錘。
“這兒?!他已經來過了?”
“他在對面的牆上留下了訊息。”
這佐證了布倫格與暗堂會的關係,“你怎麼看這件事?”塔蘭特需要隊友一個明確的態度,“他加入了暗堂聖騎會,做了很多錯事,我們是否應該採取一個保守的姿態。”
琪拉維頓抬眼,將小銀錘飛向塔蘭特。
她的力度完全可以把目標的腦袋砸爛,塔蘭特接住銀錘,“情感和理智,你的選擇永遠是愚蠢。”
“聖騎士的感情會因為幾個傳聞而改變?多可怕的事,你明白什麼是信任嗎?”琪拉維頓看著窗外,“他永遠是瑪克辛的捍衛者。”
“兇案後他選擇了逃避,這至少證明瞭負罪感。”
“你會向治安軍報告嗎?”琪拉維頓冷笑一聲。
“我希望能幫到他!”對牧師的一再誤解塔蘭特抗議,“只有把真相告訴治安軍才能恢復自由,如果他確實無辜,和暗堂聖騎士混在一起只能讓他處境更糟。”
“信任,是相信他做的每一個選擇”,琪拉維頓輕聲說道,“永遠正確,永遠支援。”
“好吧”,塔蘭特沒有繼續爭辯,他始終認為布倫格已經不同於以往在庇護之光的龍紋聖騎士,“訊息還說了什麼?”
琪拉維頓拉起毯子,“我累了,滾出去。”
憑著對她的瞭解塔蘭特確信有些事被隱瞞了,他直接下樓走出酒館,牆面上應該還能找到些什麼,今晚的半月被一層淡淡的黑紗覆著,如同惺忪的少女臨睡前的晚安,沒有星光。
在街角一個建築物的牆面處塔蘭特找到了一個剛塗抹的痕跡,上面用密語畫著淺白的印痕:見面。
見面,塔蘭特蹲下身,印痕處還有白色的粉末,這個詞覆蓋了原先的詞,會是什麼呢?塔蘭特幾乎貼在牆面上,布倫格不會提出見面,至少不會用這麼明顯的方式提出,稍有經驗的巡邏兵會發現這個詞,見面…這是琪拉維頓寫的!按這個推理,布倫格的留言應該是拒絕見面,所以他寫在容易發現的地方。
布倫格會繼續聯絡琪拉維頓,只需要等待,塔蘭特回到房間,布倫格現在是什麼狀態?會發生戰鬥嗎?塔蘭特無力應對那些聖騎士,石衛者在四星級武器面前很蒼白。
窗外有鬼祟的腳步聲,塔蘭特站起身,一個孩子蹲在那個牆角,手中拿著紙,他在抄寫牆上的符號。
他來了,得做好準備,塔蘭特穿起鎧甲。
隔壁的窗開啟,落地聲。
塔蘭特立刻跟著跳了下去,重型鎧甲的慣性令他腳腕震痛,假期中他的身體狀態有所下滑,他快速躲到琪拉維頓身旁,“你應該叫上我。”
牧師伏在他的鎧甲上,“你準備得很充分。”
那個抄寫的孩子收起紙塞進口袋中,他回頭看了眼,街上沒人注意他,他小跑進了一條小巷。
兩人緊緊跟著,繞過了數條街道後他們來到一條狹窄的道口,塔蘭特認識這個地方,出鎮時曾經經過這兒,這已經是亙科鎮的邊緣,治安軍很少巡邏到這裡,同時這條小道里面沒有出口,他拉著琪拉維頓侯在街口。
那個孩子的身影停在裡面,迷茫地四處找了下,似乎沒有找到該出現的人,孩子忽然撿起了一件小物品,他收進口袋後返回,表情滿是喜悅,甚至沒有再戒備周圍的跟蹤者。
布倫格顯然已經把報酬給了信使,他不會出現在這兒了。
琪拉維頓走進小道,牆面沒有明顯的刻畫痕跡,周邊建築沒有亮燈。
“他只是想確認酒館內會有什麼麻煩出現”,塔蘭特雙手叉腰,“他讓那孩子帶我們逛了一圈,也許他剛才就坐在綠葉林內。”
“有什麼遺漏”,琪拉維頓抓著建築的窗臺準備翻入民居。
塔蘭特阻止她,“這裡住著一個酒鬼,你翻進去只會看到滿地的酒瓶,而對面這一家是個可憐的女人,帶著四個女兒。”
“哦?”琪拉維頓拍掉手上的灰塵,“你什麼時候有了像狗一樣嗅覺。”
塔蘭特聳肩回應:“和瘋女人搭檔後。”
一個人出現在他們身後,頭盔,鎧甲,巨劍。
黯淡的月光下,三人互相看著。
“貓咪”,對方首先開口。
“你終於來了,該死的混蛋”,琪拉維頓上前抱住他,“你在做什麼!為什麼留下我們!”
“抱歉,所有的變化都讓我措手不及,我被……”
“別說那些”,琪拉維頓捧著他的頭盔,“我相信你!”
“嘿”,塔蘭特輕聲招呼,“最近還好嗎?”
布倫格轉向塔蘭特,“我沒想到,靈吸怪調查員。”
“靈吸怪結束了”,塔蘭特雙手張開,他示意自己沒有攻擊意圖,“布倫格,我是來幫助你。”
“不”,布倫格後退一步推開琪拉維頓,“我已經觸犯了瑪克辛的規則,一切無可挽回。”
“什麼可笑的規則”,琪拉維頓瞪著兩位聖騎士,“活著,戰鬥,消滅!這才是規則!”
沒人理會牧師,塔蘭特正視布倫格,“向所有人證明你的名譽,你的信仰,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我殺了黛西,是我”,布倫格低下頭,“任何懺悔都無法贖罪,我已經深陷罪惡的泥潭,沒人能救我,我只希望在泥潭淹沒我前做最後的……犧牲。”
“感謝你的自白”,一個突兀卻柔和的女聲,所有人看過去,一個穿著血紅色鎧甲的人堵在道口,“治安軍,所有人放下武器,如果你們願意。”
……
------------
第一百零九章 反困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零九章 反困
------------
第一百零九章反困
布倫格轉頭看著琪拉維頓和塔蘭特,治安軍的突然出現沒有讓他表現出過多的意外。
“該死的殘渣!”琪拉維頓指向塔蘭特,“你通知了治安軍!”
塔蘭特無辜地接受指責,無法申辯,他不理解治安軍是怎麼發現這裡。
治安軍長官沒有移動,“決定權在你們手中,放下武器或是最後的抵抗。”
塔蘭特聽出了那個聲音,雖然不肯定,“伊薇?!”
那個人翻起頭盔面罩,“塔蘭特,琪拉維頓,你們將被視為掩護罪犯而受到懲罰”,她的鎧甲完美附著在瘦小的身形,一把小型戰錘配在腰間,左手臂掛著小方盾。
“哈哈哈”,琪拉維頓拿起腰帶上的銀錘,“很可笑。”
“等等!”塔蘭特快步擋在牧師前,“我有話說,所有這些都是洛弗爾的陷阱,他控制了布倫格並操縱他犯下罪行,真正的兇手是洛弗爾!”
“不”,布倫格低沉地否認,“我意識清醒,我看著黛西躺在我懷裡,她哭了,她希望能活下去……緊緊抓著我的手……是我做的,我願意承擔一切責罰,但必須在我完成最後的犧牲前。”
“很抱歉”,伊薇注視著三人,“帝國尊嚴必須得到維護。”
“洛弗爾創造了無法被豁免的控制術”,塔蘭特向著伊薇喊道,“受術者根本沒有意識到!”
伊薇沒有動作,“治安軍會找到真相,你們只需要作出決定,跟我回去。”
琪拉維頓走出兩步,“一個低賤的晨光牧師,你來試試吧。”
“我說了,這件事沒那麼容易”,粗獷的嗓門,一個強壯的身軀停在伊薇身後,重型全身鎧甲,左手擋著沉重的盾牌,右手一條鏈錘,防禦者。
那聲音是多麗絲!塔蘭特吃驚地確認道:“多麗絲?!”
“沒錯,是我,哈哈哈”,防禦者撇開盾牌露出半個頭盔,“我沒有錯過這個聚會吧?”
“很好”,琪拉維頓咬牙說道:“我們住在治安軍哨點。”
“活著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古卡德帶著長柄戰錘站在伊薇的另一側,“如果你們妥協,也許還能活下去,老卡的脾氣不好惹。”
“還剩那隻猴子”,琪拉維頓注視周圍。
沒錯,還有託尼,那個扔叉子的廚師,塔蘭特意識到了託尼的身份,遠端投擲攻擊,必須小心黑暗中的突襲,他很可能是個刺客。
布倫格拔出劍,一股平靜的戰意從他悲痛的眼中泛起,“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在此之前請不要阻止我。”
“你已經做了不少”,伊薇蓋上護罩,“旅行到此為止”,她的雙手合在胸前,吟唱即時而起。
古卡德高舉戰錘,“憤怒之血賜予我力量”,聲線在瞬間高昂,他在控制血液湧至雙臂,整個體形隨之產生輕微擴張,熟練的狂戰士,不受任何情緒和精神法術控制,無視對受傷和死亡的恐懼,殺戮機器。
琪拉維頓也同時開始施法,布倫格保護在她面前,“以瑪克辛之名戰鬥!”
衝突已經不可避免,塔蘭特站在雙方的中間,他不知道該怎麼做,幫助暗堂聖騎士或是攻擊自己的隊友。
多麗絲甩動鏈錘,方盾擋住全身,“希望來得及回去睡個好覺”,她踏出一步,錘子的“呼呼”聲颳起強大氣流。
古卡德已衝向布倫格,戰錘砸向聖騎士的肩,他只想解除對手的戰鬥力。
龍紋聖騎士雙手握劍正面掃向戰錘,巨大碰撞聲將黑夜的沉寂徹底粉碎,琪拉維頓的法術完成,力量提升附著在布倫格身上,長久的默契使她知道布倫格唯一欠缺的是體能。
鏈錘從空中飛來,布倫格閃身躲開,巨劍快速纏進鐵鏈中,他向後拉直鐵鏈與多麗絲僵持,兩人的身軀成了鮮明的對比,如同野狼和雄獅的對峙,力量角鬥上布倫格佔不到優勢,多麗絲猛拽武器,鏈錘迴旋著把他帶到空中。
空翻一圈後布倫格平穩落地,防禦姿勢還未準備古卡德緊接著衝來,他的目標改為布倫格的腿甲,戰錘和鏈錘緊密配合分別攻擊頭部和腿部,布倫格倉促甩劍擊開鏈錘,他只有避讓的機會,毫無勝算。
成為暗堂聖騎士後布倫格已經喪失了瑪克辛的庇佑,也許他也失去了龍紋聖騎士的光環,如果是這樣,布倫格僅僅是一個經驗豐富計程車兵,塔蘭特舉起雪日,要幫助布倫格恢復名譽必須先保證他能活著,他快劍擋住戰錘幫助布倫格分擔受到的壓力。
紅色能量球飛過兩位聖騎士擊中了琪拉維頓,牧師停止第二個法術,她垂手茫然看著周圍,“什麼,無聊透頂!火龍酒!”
困惑術,伊薇同樣只是希望能解除武裝。
古卡德把戰錘扛在肩上,“聖騎士小子,你做了個糟糕的選擇。”
塔蘭特聳聳肩,“也許是,但我不後悔”,他主動出擊,雪日橫砍古卡德右臂。
戰錘輕鬆回掃打掉劍刃,野蠻的力量猛擊向塔蘭特正臉,狂戰士的暴擊會讓格擋耗費相當大體力,塔蘭特明智地後跳一步,街道石磚在戰錘下裂出數英寸的圓形缺口。
身旁布倫格再次被擊退兩步,多麗絲的體形配合力量充分發揮出鏈錘的優勢,她像穩固的機械絞肉機慢慢將對手逼入死角,毫無停頓的攻擊,毫無漏洞的防禦。
古卡德的長柄戰錘猛擊向塔蘭特腰部,雪日強行格擋,一聲碰撞後塔蘭特連退到牆邊,手腕輕微發麻,勝負已經很明顯,沒有繼續躲閃的空間,他無法堅持到古卡德的暴怒結束。
鏈錘繞住布倫格的手腕,多麗絲解除了龍紋聖騎士的戰鬥力。
“放下劍”,伊薇緩步向兩人走來,“該結束了。”
“咳!”在伊薇的身後一個聖騎士大聲咳了一下,罕見的藍色鎧甲。
伊薇轉身,短暫對視後說道:“前皇家衛隊藍頓聖騎士,浩恩。”
“您好,威爾辛長官”,聖騎士行禮,“我們來接隊友”,另兩位被通緝的聖騎士也出現了,三人列成一排擋住了出口。
伊薇低下頭,輕輕地聳了一下肩,“好吧,為什麼不一起留下來?”
她的話語剛剛說完一個身形從道口疾奔到她的身旁,巨劍自下往上揮擊,伊薇的小方盾快速擋住面部避免致命傷,整個人向後倒退數步,“優秀的鐵血聖騎士,阿耶萊特,讓你離開軍隊是我們帝國的損失。”
“留在軍隊是對信仰的侮辱”,那位衝擊者自負的微笑。
“今晚是個聖騎士之夜”,多麗絲鬆開鏈錘,“真是有趣”,她轉身擋在伊薇面前,人數逆轉,現在是治安軍小隊被圍在中間,阿耶萊特的下一次衝擊可能會把伊薇擊暈。
“沒人需要流血”,剩下的那位審判聖騎士雙手抱胸,他的頭髮蓬亂,眼神眯成縫,“我們來這裡的目的不是治安軍。”
“但我們的目的是結束你們的危險旅程”,伊薇舉起雙手,能量球快速吟唱……
------------
第一百一十章 善相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一十章 善相
------------
第一百一十章善相
阿耶萊特低頭怒吼,第二次突擊,他衝向了多麗絲的大盾,兩股強力的碰撞下鐵血聖騎士的攻擊被完美阻滯,彷彿他只是撞在一個巨大的石柱上。
“小子們,再使勁!”多麗絲揮起鏈錘,僅僅擋下鐵血聖騎士的衝擊對她而言沒有滿足感,她要同時面對三個強力聖騎士。
古卡德戰錘橫置,防禦姿勢。
布倫格卻沒有出手,劍尖落在地面,“這裡不是戰場!”
“他們不會輕易讓我們離開”,浩恩左手高舉,獨屬於藍頓聖騎士的法術即將出現。
伊薇忽然停止施法,“你們每一個人都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想要避免犧牲就放棄抵抗。”
“可笑”,阿耶萊特持劍與多麗絲敵視,“帝國已經從內部開始腐爛,放棄抵抗等同死亡。”
“會有人剔除腐爛的部分”,伊薇放下手,“每一個人只需盡到自己的義務!”
“誰來做那些事?!”浩恩也放棄施法,“皇家聖盾部?還是治安軍狩獵部?”
完全陌生的詞彙,塔蘭特彷彿是個局外人聽著他們的對話。
“我們都在盡力!”伊薇指著自己的夥伴,“墮落者、**者、仇世者,一切影響體制執行的因素都會被清理。”
“很好,至少還有人這麼想”,浩恩蔑笑著,“知道我們身上發生了什麼嗎?”
“你,皇家聖盾部成員,曾經優秀地完成了多次清理任務,瑪克辛最狂熱的崇拜者,罪名是襲擊皇家衛隊的高階長官,這位騎兵隊長阿耶萊特私自離開軍隊,洩密,危害帝國安全,布倫格殺害了自己最親密的伴侶,而那位”,伊薇對著最遠處的聖騎士,“無數項謀殺罪名。”
阿耶萊特無奈地舉劍,“我擅長保守秘密,也從來不危害帝國安全,看,我從來不會跟人提起我在耐安鎮的騎兵隊生涯,我不會告訴你我參加了汀渥山戰役,更不會告訴你,因為這一場巨大的勝利所有的勇士被帝國調離騎兵隊,那些人僅需要一支聽話、盲目、沒有感情的傀儡軍隊。”
“這說明不了問題,所有秘密機構都需要保持絕對的低調,而你們的長官沃倫擅自調動全部的騎兵隊,並且讓這支強大軍隊幾乎覆滅在汀渥山,這不僅愚蠢地給帝國造成巨大損失,更暴露了塞倫索的真實實力,科莫赫一直在試探我們的軍隊。”
“汀渥山如果失敗,黯精靈會掃蕩紅石!”阿耶萊特充滿氣憤卻面無表情,鐵血聖騎士們都學會了情緒控制,“這不是兩個帝國之間的利益交戰,而是整個紅石社會的共同利益。”
“汀渥山即使失敗科莫赫是黯精靈的第一個目標,他們在樹林中隱藏的軍隊足以與精靈們組成包圍圈,這些都在將軍的預計中。”
“我們是士兵,為正義而戰”,阿耶萊特說道,“讓帝國那些該死的將軍們見鬼!”
伊薇看著他,“瑪克辛贊同你現在的身份嗎?”
“我們都在神的庇佑下”,浩恩拍了拍鎧甲,“瑪克辛之光伴隨我們左右,身處深淵我們仍感受著最溫暖的注視。”
塔蘭特轉向身旁的布倫格,難道……所有人都還保留著瑪克辛的恩賜?
伊薇沉默了數秒,“無論真相如何,帝國法則不容藐視,你們必須接受審判,如果那些罪名是汙衊,我會恢復你們的名譽。”
“卑賤的人渣!”琪拉維頓恢復思維,她開始施法。
“不”,布倫格握住她的雙手,“鮮血不該灑在無謂的戰場。長官,我們必須完成最後的旅程,這關係到很多人,名譽已經不重要。我們的罪行即使聖騎士法則也無法容忍,我們的靈魂不再純潔,等一切結束後我會終結自己的生命。”
布倫格的陳述推翻了治安軍對這四人的所有認定,他們似乎揹負著一個重要的任務,為了完成這個任務他們犧牲自己的名譽和身份,更令人驚訝的是堅定的信念,所有聖騎士還保留著對瑪克辛的虔誠!
“布倫格,你錯了”,西德尼開口說道,“瑪克辛的正義並非嚴守規則,他要求我們將光留在這兒”,他指了指胸口,“殺戮和死亡同樣稱之為正義,我們從未出格”,他抬起頭,“只有那些背棄瑪克辛的人!那些以正義為理由隨意墮落的聖騎士!才將被神放逐到深淵底層!”
清脆的拍手聲,在上面,所有人抬起頭,兩個陌生的聖騎士站在樓頂,其中一個身形瘦弱,女人,而身旁那個聖騎士身材與多麗絲接近,“西德尼”,女聖騎士俯瞰他們,“你所謂的正義與暴風女神有什麼區別?毀滅即救贖,是這樣嗎?隨意曲解瑪克辛的守則是對神的尊重嗎?”
“卑微的靈魂”,西德尼拔出巨劍,同一時刻,布倫格、阿耶萊特、浩恩也重新舉起劍。
得重新審視局面,樓頂的兩人顯然不屬於治安軍,從四位聖騎士的反應可以感受到強烈的抗拒,塔蘭特無法確定兩人的身份,也許是威爾辛本地的正義使者,他們正在向暗堂聖騎士宣戰。
“為什麼不加入我們呢!”那個女人大聲叫道,“你們將得到失去的尊重,迴歸正義懷抱。”
“惡沼中的自我安慰”,阿耶萊特劍尖指向女人的臉,“所有被黑暗吞噬的靈魂沒有資格談論正義。”
“我正在失去耐心”,女人擺擺手,“從斯安特到威爾辛,我為你們清理了無數障礙,甚至用我們的名字來保護你,如果沒有暗堂聖騎會的保護你們能走多遠,仔細考慮一下,我由衷希望能聽到滿意的答覆。”
“給你的答覆是:決不!”浩恩大笑一聲。
“令人遺憾,聖騎士兄弟們不想聽到這個”,女人揚起手,她的身邊站出一排聖騎士,在對面的樓頂上也同時出現一整排聖騎士,他們都揹著弓弩。
“這場派對可不少人”,多麗絲嘟噥一聲,步伐下意識地貼向伊薇。
“長官,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了”,浩恩背對多麗絲,在街道外湧出數十位穿著鎧甲的人,巨劍林立,嚴密的包圍圈。
“最後的機會”,那位女聖騎士打出手勢,周圍的人架起弓弩,“下面所有人的生命。”
一整片黑雲遮住天空中的唯一光源,樓頂那兩排人影陷入黑暗,巷道中兩個小隊背靠背集合在一起,塔蘭特用身體罩著琪拉維頓,她沒有金屬護甲隨時會送命。
多麗絲方盾向上掩住伊薇,“有多少勝算?”
“按照經驗”,阿耶萊特輕聲回答,“很可能都會死。”
小隊中唯一的長官冷靜掃視前方的暗堂聖騎士,“改變計劃,保護聖騎士。”
“我喜歡你的決定”,浩恩點點頭。
“看來沒有轉機了,我實在不想看到接下來的血腥一幕”,樓頂的女聖騎士似乎轉身了,“兄弟們,開始吧!”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晚燈
[瘋狂和墮落]第一百一十一章 晚燈
------------
第一百一十一章晚燈
“嗖嗖”聲如同滿天的蟲群在黑暗中叮咬向目標,那兩支被圍困的小隊。
箭頭打在聖騎士們的堅硬鎧甲,密集鏗鏘的反彈,普通箭支對四星級強度鎧甲根本無效,但塔蘭特不屬於此列,他為隊友啟動夜視術,飛來的箭支需要全神抵禦,在擋掉一支射向他眉間的飛箭時,他忽然想起了卡特麗娜,至少……她會安全。
蘭頓聖騎士高舉的手發出瞬間的亮光,“忠誠之心為吾意志之盾!”神術將戰鬥意志賜予每一個人,使他們免受士氣、勇氣、意志的不利影響。
伊薇在大盾保護下穩定吟唱,愈加強勁的法術正在凝結。
布倫格雙手握劍,“以瑪克辛之名,龍紋之徽記,願吾等蒙受神之恩澤!”
他沒有受到神的制裁!一切都證明瞭布倫格的清白,只有最純潔的聖騎士才能啟動龍紋徽記,厚重的氣浪在瞬間集聚後圍著布倫格發散,力量、意志、感知、堅韌,全身的機能隨之激發。
塔蘭特感受到從未所有的充沛體能,雪日的重量彷彿減輕了一半,他能更快速地判斷出攻擊,對這場戰鬥的信心加倍提升,甚至有了連火龍酒都無法提供的挑戰紅龍的自信。
伊薇輕輕揮手,能量沿著地面將兩個小隊的人圍攏,在眨眼的剎那能量硬化成透明鎧甲,協同衛戍法術,使所有受術者共享目標中最強的防禦能力,它會複製聖騎士們四星級防禦能力給每一個隊友。
箭支如同雨點落在身上,它們不會再構成傷害,塔蘭特舉手擋住眼,對方的箭支應該差不多用盡了,地面鋪了一層斷矢。
“老卡累了”,古卡德撐著戰錘,暴怒情緒結束後狂戰士會陷入短時間的極度疲累。
布倫格打量樓頂的對手,“我會拖住卓佩妮,琪拉維頓,準備十尺禁邪,阿耶萊特衝擊他們的新手,浩恩保護長官,西德尼……”
“我明白”,西德尼對著街道外的數十位聖騎士,一支飛箭射來,他揮手推開。
“嘿,小子們,多麗絲還在這兒”,大個兒防禦者抗議,“我來對付樓上那個傢伙,平原象永遠在戰鬥的第一位!”
“蘭繆平原的‘平原象’?”阿耶萊特轉頭盯著多麗絲,“死了四年了。”
“對,四年前我被撕開肚子,腸子流了一地,但沒有死”,多麗絲自豪地比劃出一長段,“我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胃,心臟在跳,那真是該死的一天,幸好野狼沒有出現。”
“夥計們,知道軍營裡怎麼說嗎”,阿耶萊特對著其他諸位,“平原象可以把對手踏成紙片,閃電都無法擊穿她的盾。”
“那可一點兒都不誇張”,多麗絲大笑一聲,“你們知道蘭繆平原上一個叫血眼的傢伙嗎?”
“坦尼斯?”塔蘭特驚奇道。
“對,血眼坦尼斯,大夥兒是這麼叫,百發百中,最危險的獵手,他的右眼卻沒有視力,知道為什麼嗎?”
姬蒂提起過坦尼斯幼時的傷,但塔蘭特沒有回答。
多麗絲故意壓低聲音,“在見到我前他不叫血眼,我給這傲慢的小子上了一課。”
英雄總有不同的傳說,民眾無從分辨真假。
“幸會”,阿耶萊特騰出手與多麗絲認真地握了一下,“希望你不會死第二次。”
伊薇的第二個法術完成,暗紅色能量呈絲線狀從她體內射出將所有人連結起來,鮮血盟約,所有受術者共同分擔每一個傷口帶來的痛楚,直到法術結束或死亡,法術可以最大限度的減低傷口對戰士的影響,即使在臨死前戰士仍能持續奮戰。
“堅定的誓盟”,浩恩調侃道,“共同進退。”
十尺禁邪在腳下彌散,法術會減少善良陣營的人受到的邪惡侵害。
飛箭密度開始下降,劍術交鋒即將開始。
“多麗絲,幹掉那兩個”,伊薇指的是暗堂聖騎士的首領,“古卡德,消滅外圍,聖騎士們保護好自己。”
所有聖騎士轉頭看著伊薇,這種蔑視令人無言。
“親愛的長官”,浩恩微微抬手,“恐怕您還不知道對手是誰,但願您聽說過晚燈。”
治安軍們同時側目,多麗絲髮問道:“傳說中西密逹莉的召喚?”
“最致命的武器,沒人知道怎麼會落到卓佩妮手上,她曾是聖騎士中的頂級光輝,現在卻是深淵**者”,阿耶萊特忽然發笑,“就像新鮮狗屎加上一堆酒鬼的嘔吐物,它們混在一起散發出無可匹敵的惡臭。”
“謝謝你的比喻”,浩恩用肘推了下騎兵隊長,“晚燈是西密逹莉的絕對命令,任何被它刺中的生物都無法被法術治療和重生。”
“真正的死亡?”琪拉維頓向他確認。
浩恩點點頭,“與死亡共舞。”
“這裡沒人是卓佩妮的對手”,布倫格保持防禦,“我會拖住她,直到你們解決其餘的麻煩。”
箭陣停止了攻擊,卓佩妮探出頭髮出放浪的尖笑,“啊——看看,看看,大家都知道我們這些聖騎士兄弟們是買不起五星級箭頭的,想用弩箭來解決問題過於天真了,不是嗎?我們用生命和鮮血保護他們,他們卻不願意多花一個金幣支援我們,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奉獻是將光明普及!我們不是僱傭軍!”布倫格糾正她。
“嗯……普及光明”,卓佩妮取出一支箭架在弩上,她似乎沒有下來近戰的意圖,“我喜歡這個詞,普及!光明!哈哈哈,我來給你們光明”,另一個暗堂聖騎士用火石幫她點燃箭頭,一股橘黃的火焰慢慢躍起,“無需感謝我的饋贈!”
他們一定在箭支上準備了助燃物!即使有牧師的火焰防護也無法抵禦窒息的威脅,“該死的”,古卡德抬起戰錘,“國王保佑我們。”
“國王正在安睡”,阿耶萊特踢開腳下的幾隻箭,這麼做不會有什麼效果,他們陷在木材堆中。
清脆的“嘣!”火光直向地面,在即將落地的一刻一道白光飛過將它擊飛。
火焰落在牆角,藉著即將熄滅的微光可以依稀看到一把銀製的刀叉。
卓佩妮快速望向街道外的黑暗,“看看那兒有誰!”視野中只有平靜的一片。
幾個暗堂聖騎士分散開搜尋目標。
卓佩妮取出第二支箭,“看看國王還會不會出現”,她再次射出。
白光再次將箭支釘在牆面,彷彿是嘲笑對手的無能。
“把那隻該死的粘蟲找出來!”卓佩妮收起弩,“兄弟們,你們甘願浪費這樣一個烤制野味的機會嗎?!”
暗堂聖騎士在命令下取出剩餘的箭支,數十個箭頭,火光在夜空起舞,如同墓地中為逝者送行的佇列。
“願瑪克辛庇佑”,阿耶萊特輕輕祈禱,沒人能阻止幾十支箭……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愈殤
[正文]第一百一十二章 愈殤
------------
“只有國王會保佑我們”,多麗絲悄悄說道。
“你們調集了治安軍?!”阿耶萊特彷彿領悟了一些。
“轟!”樓頂猛然發出毫無預兆的爆炸,巨大的紅色火團在兩側肆虐,所有站立的人瞬間被黑煙吞噬,炸碎的土渣從天空中雨點般砸落。
聖騎士們看著壯烈的場景,燒黑的鎧甲包裹著墮落的軀體倒在冰冷的石道上,伊薇已瞬發出寒封術將地面暫時凍結。
古卡德向空中作出“完美”的手語,“國王是我們的廚子。”
“這道菜不錯,他怎麼做到的?”阿耶萊特問。
“國王之淚,一種會發出炎爆的短矢,能在三秒內處理掉一小支軍隊。”
阿耶萊特提起劍,他看到黑煙中兩個身影慢慢浮現。
“我很吃驚!”卓佩妮劍指下方,她的臉甚至沒有被燻黑,在爆炸的一刻她一定作出了閃避或格擋。
“讓我來消滅他們!”她身旁一臉灰黑的強壯聖騎士已陷入暴怒,他縱身跳下,整個身軀平穩落地。
多麗絲正對向他,“一對一的遊戲”,她推開站在兩人中間的古卡德,“來吧小子!”
“兄弟們”,卓佩妮舉起雙手,“讓瑪克辛知道我們的力量!”
殘餘的聖騎士拋下攀牆索,街道外的人同時發起衝鋒。
攻擊來自各個方位,古卡德守在伊薇身旁,布倫格與阿耶萊特分兩側迎接下降的對手。浩恩與西德尼迎向街道,經驗和默契讓兩支小隊快速分配了作戰目標和任務。
塔蘭特守護在琪拉維頓身旁,敵人的數量會在短時間內劇增,只要防守過這一輪就不會有大問題。他相信爆炸和火光已經足夠引起附近巡邏兵的注意,增援很快就會出現。
一個聖騎士從攀牆索上跳下落在塔蘭特身旁,他還未站穩就遭到了重擊,塔蘭特出拳砸在他喉部,他左手下意識護住喉部發出含糊的哀叫,琪拉維頓的銀錘緊接著砸進他的胯部鎧甲,整個錘頭陷入他體內。
右側的敵人橫劍揮來,塔蘭特雪日反壓住劍勢在對方企圖抽回劍的瞬間用膝蓋猛擊。那傢伙抱住下腹滾到一旁。
街道口發出慘叫,血液四處噴濺,西德尼的巨劍肆意砍殺,屠夫般將面前每一個目標都分成幾段。這些年輕的墮落者無法構成威脅。
一個優雅的黑影從空中落下,如同輕輕掠過水麵的蜻蜓,“布倫格,頑固的愚蠢僕從,死亡從你開始”。她走向奮戰的龍紋聖騎士。
“布倫格小心!”塔蘭特發出警告,從卓佩妮的下落姿勢可以判斷出她具有極強的身體協調能力,這種人同時會具有超常反應能力和進攻速度。
一個暗堂聖騎士企圖從背後偷襲塔蘭特,琪拉維頓的披風割斷他的喉嚨。噴在塔蘭特臉上的血提醒他更應該注意自己的處境。
肩部猛然有一陣被疾風颳過的涼意,塔蘭特低頭看去。石衛者沒有損傷,那觸感卻彷彿是被液體浸染。是……血!有人受傷了!鮮血盟約開始起效。
“布倫格,來對抗我!”卓佩妮再次出劍,劍尖迴旋捲起一陣微風。
布倫格的巨劍快速揮擋,在龍紋徽記效果結束前他有信心防禦她的致命攻擊,他的任務是拖延,等待其他隊友的合圍,肘部擊倒一個偷襲者後布倫格收縮防線向後退去。
更多暗堂聖騎士跳下,塔蘭特來回揮砍,一個穿淡黃色鎧甲的聖騎士纏住了他,在速度上塔蘭特有絕對的優勢,但對手調整了相應的策略,他只在塔蘭特防禦其它攻擊時趁機出擊,如同黑暗中蟄伏的毒蛇,卑劣的攻擊令塔蘭特難以發揮全力,他被越來越多的人圍攏。
一道巨大黑影從伊薇體內竄出直達天空,黑影下的暗堂聖騎士們張大口瞪著,“瑪……瑪克辛的懲罰!”意識到這點的瞬間他們漫無方向地四處奔逃,街道口擁堵的衝鋒逆向倒伏,他們相互踩踏著逃離戰場,西德尼沒有停止屠殺,他的臉已被血淋透,眼中只剩對人類的憎恨。
巷中的局勢也得到緩和,暗堂聖騎士計程車氣正在耗盡,琪拉維頓幫助塔蘭特肅清了周邊的突襲,而塔蘭特把那個卑鄙的攻擊者踢到在地,拳頭連續砸在他的鼻樑。
右臂突然的涼意,有人被擊中了右臂,塔蘭特能感覺到那個傷口造成的效果,他正轉頭尋找時右腿也猛然的發痛,被刺穿的痛覺,他看到布倫格傾斜在卓佩妮面前,渾身佈滿傷痕,右腿被一個倒地的暗堂聖騎士牢牢抓住,晚燈從傷口拔出的瞬間腳下整片街道被染紅,卓佩妮的再一次重擊將布倫格徹底擊倒。
“絕望嗎?”卓佩妮的劍尖刺向布倫格心臟位置。
“從不!”阿耶萊特快速衝鋒,巨劍斜向切往卓佩妮頸部,那女人微微仰頭躲過,晚燈如同風一般刺進阿耶萊特左臂,四星級的鎧甲彷彿薄紙。
琪拉維頓快速吟唱治療術,浩恩在另一側大叫道:“不!用……”廝殺掩蓋了他的叫喊。
痊癒術降在布倫格身上,傷口沒有隨魔法能量的灌入而癒合,相反,血液從傷口迸射,衰弱感在每一個人的腿上蔓延,布倫格整個人仰躺在地面。
“拉走他!”阿耶萊特用身體擋在布倫格面前,晚燈將全部的怨怒移向他。
塔蘭特踢開圍攻者快步拉住布倫格手腕,“你怎麼樣?”
布倫格沒有回答,他左手緊抓塔蘭特站了起來,右手繼續揮劍,他們的右耳側一個斷了鏈的錘頭砸進建築物牆內,多麗絲用方盾徒勞的防禦,腿部因受到盟約影響而難以站穩,大個聖騎士的巨劍不停重擊大盾企圖用蠻力結束戰鬥。
一個暗堂聖騎士右手橫舉巨劍喊道:“奮戰!”能量從劍身發出,魔法效果把其他人喪失的勇氣重新召喚。
西德尼雙手舉劍指向天空,“卑賤靈魂懦弱之環!”審判聖騎士對特定目標的審判裁決瞬時展現,所有暗堂聖騎士的保護光環被消除。
“浩恩!”布倫格用盡全力喊道,“別顧忌我!回覆!”
“不!”浩恩殺回布倫格身邊,“包紮帶!先止血!”他將兩人保護起來,塔蘭特蹲下身取出包紮帶,那些傷口在治療術下爆裂,周邊顯出暗黑色的腫塊,失血過多,情況很危急,塔蘭特快速纏上包紮帶,“琪拉維頓,這裡!”
一聲響亮的碰撞,阿耶萊特被撞到牆邊,兩柄劍相互抵衝著向他的臉緩緩靠近,劍的另一面,卓佩妮發出尖銳的狂笑,笑聲令人聯想起在玉米地的天空盤旋的烏鴉。
塔蘭特拿起雪日,“我來牽制那個女人!”
布倫格猛抓住他的手腕,“用……這個……”他將手中的劍柄遞向塔蘭特,一道黃色光澤沿著劍身在黎明的薄暮中一閃而逝,“……龍紋……將……守護信仰……”(。。)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節擊
---------..
“我……?”塔蘭特遲疑地站著,那柄劍是布倫格成為龍紋聖騎士的標誌,它蘊含著增強信仰的力量,而塔蘭特的信仰是復仇,他無法駕馭“龍徽”。
“拿上它”,布倫格倒靠在牆上,嘴唇發白,舉劍的手微微發顫。
“瑪克辛沒有認可我……”塔蘭特看著自己的雪日。
“這兒不是神殿!”浩恩大叫著刺穿一個攻擊者的心臟。
塔蘭特的手緩緩伸向龍徽,鮮血聯盟使他的全身都感受到刺痛,兩支小隊都低估了暗堂聖騎士的威脅,沒有猶豫的時間了,他將雪日放在布倫格身旁同時接過龍徽,“浩恩,布倫格拜託給你!”
“以死為約!”浩恩全力踢倒一個暗堂聖騎士,“藍頓之光!”他的掌心飛出神恩,將痊癒術賜予倒地的古卡德。
塔蘭特捏緊劍柄,雙指頂住劍格,重量合適,劍身穩固,是他熟悉的手感,很好!他快步走向卓佩妮,責任和榮譽提升出壓抑已久的戰鬥**。
那邊的阿耶萊特快速低頭閃躲,晚燈在他頭頂的位置自左向右劃出一長條深邃的痕跡,塔蘭特聽不到牆面的哀呼,他看到屋內那個酒鬼站在視窗,瞪大眼嚷著什麼,塔蘭特聽不到,他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目標身上,龍徽出擊。
卓佩妮急退一步,突襲讓晚燈沒有反擊的機會,她完全忽略了這個陌生人,此刻她停止攻擊認真觀察塔蘭特。“又一個聖騎士,靈吸怪調查員?”她在嘲笑這個稱呼。
塔蘭特毫無表情地繼續攻擊,龍徽猛砍向對方的肩,卓佩妮用長劍擋住。塔蘭特預期到這一步,他的左拳已經同時出手,對著卓佩妮的腰部,當對手是女性時塔蘭特通常不會選擇面部和胸口。
加強的感知使出拳有了風一般的速度,塔蘭特相信他能擊退她,但事實是卓佩妮的手掌接住了拳,五指瞬間捏緊使塔蘭特無法抽回拳頭,他的力量被瓦解征服。這幾乎不可能!塔蘭特的力量已經超越自己平常的極限,而卓佩妮的力量竟仍然遠高於自己!他無法估量卓佩妮到達的境地,巨人級別。
阿耶萊特左側衝鋒幫助化解僵局,巨劍妄圖將卓佩妮切開。卓佩妮輕鬆躍起,單腳踢開塔蘭特,晚燈刺在騎兵隊長的腰間,從防守到攻擊的霎那時間幾乎來不及眨眼,如同早已排練的戲碼。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把在場所有人當成布偶。
曾經有那麼一會兒,塔蘭特想與比安特里斯比試一下劍術,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在汀渥山中午那場雙劍的演出。快速、準確地將黯精靈士兵分割,那是一場藝術。令塔蘭特完全的折服,現在。這場藝術降臨到自己,晚燈出現在身邊的任何一個方位,它的速度比黑夜中的螢蟲更快,塔蘭特相信只有比安特里斯有可能與卓佩妮抗衡。
阿耶萊特被鎖住了手腕關節木偶般無法移動,卓佩妮抬腳用極致的柔韌拉出誇張的直線,金屬靴狠狠踢在騎兵隊長的下顎,頭盔飛出,血從阿耶萊特的口中噴吐,卓佩妮再次猛踢。
這種力度可以把人的腦袋踢斷,塔蘭特急速揮劍,他失去了方向感,潛意識中的經驗告訴他任何的出擊對卓佩妮都無法構成威脅,他只希望能救下阿耶萊特,而卓佩妮卻緊抓木偶的手腕,用獵物的身體擋住攻擊,她在他身後微笑,緩緩舉起劍。
塔蘭特出現了瞬時的麻木,腦中空白,他看著阿耶萊特被劍柄擊中頸部,身子癱倒在地,一個暗堂聖騎士從背後突襲,拳頭砸在塔蘭特左眼眶,紅色液體湧入視野,為黎明抹上一縷異樣的色澤,塔蘭特本能的反擊,蠻力拖住那個身體按倒在地,龍徽刺進他鎧甲縫隙中的喉嚨,死亡沒有抑制塔蘭特的**,他的雙手在某種意念的支配下再次揮砍,野蠻地將那個頭顱從身體分離。
當塔蘭特再次抬頭時,卓佩妮正在拍手,讚許,欣賞,口中不斷說著,塔蘭特抹掉眼中的雜物,他必須站起來。
“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殺戮的**”,卓佩妮邁步走來,晚燈輕輕揮了兩下,“你不是龍紋聖騎士,更像一個……充滿憤怒的審判者,靈吸怪調查員……所以你的審判物件是靈吸怪,這種生物一定對你的生活造成了巨大的陰影,呵呵呵。”
塔蘭特沒有回答,他重新舉起劍。
卓佩妮將晚燈放在胸前,彷彿是展示它的驕傲。
“來吧”,塔蘭特平靜地發起挑戰。
晚燈疾速直刺,塔蘭特盯著劍尖,直到它離自己一英寸的距離才揮劍擋開,他馬上調整身體平衡準備迎接下一次,只有貼身格擋有可能防禦晚燈,他完全放棄了攻擊的念頭,剛才的魯莽出擊讓阿耶萊特重創,他需要冷靜,就像在碼頭區的黑拳賽上那個灰魚戰士所做的,消耗對方體力,等待隊友支援。
“一切都是徒勞的”,卓佩妮踏步出擊。
踏步,身體前衝,這種姿勢只可能發出直刺,塔蘭特的思維進入一個完全的冷靜狀態,他預判到劍路,龍徽再次擋開,他猛然領悟了卓佩妮的出劍慣勢,直刺、橫砍,布倫格是被直刺刺中大腿,阿耶萊特差點被橫砍削掉腦袋,卓佩妮傾向於有效、快速的姿勢,類似與刺客的致命一擊,但與劍術宗師相比這種攻擊方式顯得單調簡單,塔蘭特有了更明確的防禦策略。
卓佩妮身體微傾,塔蘭特即刻低頭,晚燈橫向揮來,沒錯!卓佩妮的身體已經告訴對手如何防禦,塔蘭特退後一步,等下次橫砍他就能反擊!
一股蠻力猛然從背後抱住塔蘭特,“殺了他!”暗堂聖騎士在背後叫道。
“遊戲結束”,卓佩妮直刺。
被鎖住關節時最重要的不是反制而是靈活運用腿部力量掙脫,塔蘭特全力向後仰倒,晚燈刺進左手臂,鮮血聯盟將疼痛感最大程度的降低,不會影響戰鬥,塔蘭特後腦猛擊偷襲者,趁著對方鬆手的間隙龍徽迴轉從塔蘭特腋下穿刺直到地面。
“……聖光裁決於黎明”身後伊薇大聲吟唱,黎明的暮色天空陷入一個擴張的黑暗漩渦,一個光點在黑暗中明燈般亮起,“獻予阿託爾之重擊!”
光點迅速擴大化成流星般的光球從黑暗中落向一個暗堂聖騎士,暗堂聖騎士舉起劍,光球砸在他身上閃出耀目的光,視野漸漸平復,那個人已經倒在地上,巨劍斷成三截。
“看!”另一個暗堂聖騎士驚恐地指著天空大叫,他的瞳孔中映著無數光源,越來越近……(。。)
---------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狂傲
---------..
黎明神阿託爾的恩賜盛宴,光球如流星群般飛落進巷道,每一次碰觸都閃出奪目光彩,正義的狂歡,暗堂聖騎士們在光的樂章中紛紛倒地,而光明的侍僕與球體完美融合,傷口在神恩下癒合。
塔蘭特推開身下的屍體,光讓他睜不開眼,一個能量球落在他身上,溫暖、祥和,一股希望的感召,身體正逐漸恢復,他撥出一口氣,一絲異樣的……疼痛猛然從全身傳來!手臂上被晚燈刺中的傷口大幅爆裂,血液噴湧而出,他的右腿發出劇顫,是布倫格的傷口!
“布倫格!保護布倫格!”塔蘭特發出警告,晚燈一定在目標上做了某種邪惡標記,聖光會讓布倫格送命。
一片光明中模糊的身影蓋在布倫格的位置,而尖笑從卓佩妮那兒發出,“哈哈哈,黎明神阿託爾的重擊!哈哈哈”,笑聲中察覺不到一絲痛楚,卓佩妮能免疫這個法術!
又一個光球落在塔蘭特身上,左臂如同斷裂般劇痛,他發出無法剋制的嚎叫,“伊薇!”
“停止法術!”浩恩同樣警告。
黑暗迅速融進黎明,天空落下最後一個光球。
“呼――”塔蘭特無力地躺倒,意識逐漸恢復,卓佩妮的右腳踩在他的胸前,以征服者的姿態微笑。
“你做的很好”,卓佩妮帶著譏諷的讚許,劍尖玩弄寵物般從塔蘭特的手臂移到喉嚨。
塔蘭特努力仰頭,他看到浩恩和琪拉維頓守護在布倫格身旁。地面已被血染紅,另一邊的古卡德被兩具屍體壓著,多麗絲靠在牆邊,幾個強壯的暗堂聖騎士正爬起來。阿託爾的重擊沒有徹底完結他們的鬥志,伊薇拔出戰錘走向他們,而最遠處的西德尼轉身向這裡走來。
他們能擊敗卓佩妮嗎?塔蘭特想握成拳,左臂卻斷送了他的抵抗意志。
“還有話要說嗎?”卓佩妮用劍頂住失敗者。
右側的暴擊發出金屬的破裂聲,伊薇的錘頭砸碎了一個暗堂聖騎士的胸甲,另一個體形龐大的暗堂聖騎士揮拳突襲,伊薇的左手穩穩接住攻擊,瘦弱的體形竟將手中的巨拳慢慢扭曲。暗堂聖騎士發出痛苦的哼叫,整個人單膝跪在女士面前。
“嗯?現在的男人們只能這樣嗎?”卓佩妮雙臂撐在右膝蓋,目光移向伊薇。
紅色如血的微光正從晨光牧師的鎧甲表面慢慢散發,某種附魔能力。它讓伊薇的體能大為增強,她的手腕猛地扭轉,暗堂聖騎士整條手臂拖拉下來,甚至沒有吭一聲就倒在地上。
“哈哈哈,極具野性的牧師”。卓佩妮收起腳走過塔蘭特,彷彿是找尋到一件新的玩物,“我喜歡馴服這種生物。”
浩恩、西德尼將爬起的殘餘再次擊倒,兩人從兩側圍攏。伊薇揮動戰錘,正面對視卓佩妮。
“讓我數數”。卓佩妮左手點著對面的人,“一個。兩個,三個,哦,還有那個,四個”,她瞥了眼琪拉維頓,同時微笑著將長髮繞在耳後,“你們的抵抗出乎我的預計,但遊戲得收場了。”
“同意”,浩恩脫卸下上身鎧甲,接下來的戰鬥護具只是擺設,“你的騷擾已經讓我們的忍耐到極限了。”
“接受神之審判!”西德尼劍尖指去。
卓佩妮微微低頭,眼神充滿了不屑,“審判?讓我恐懼?別這樣,只有對神還畏懼的人才會受到審判之語的影響,瑪克辛的力量是如此卑微,他無力制裁我!我幫你們擺脫糾纏,讓你們遠離死亡,你們卻用這種方式回報才真正令人難以接受,沒有感恩的心嗎?”
“去死吧!”小銀錘從聖騎士身後飛出,琪拉維頓捲起披風跟著躍起。
晚燈輕輕掃飛銀錘,卓佩妮後退一步,左腳踢進披風中將牧師踹出數十英尺遠,“嘖嘖嘖,貓咪,你還差得遠。”
兩位聖騎士快步移位到卓佩妮身後,戰錘和巨劍同時發起攻擊,三人形成完整包圍圈。
晚燈輕佻地抗拒著每一次的接觸企圖,熟練的格擋術在三面圍攻下得到充分的施展舞臺,卓佩妮一定曾在冒險小隊中擔任過“鐵人”的角色。
浩恩彎腰砍向目標的腰間,卓佩妮側身抬腿踢開另一邊的西德尼,左手迎向浩恩巨劍,在眨眼間她的手鎖住了聖騎士的手腕關節,格擋騎刃術的前奏,她並沒有卸下那柄劍,在她的強力控制下浩恩的身子擋在戰錘前,彷彿是阿耶萊特的重複。
“你要怎麼做,長官”,卓佩妮訕笑著後退。
伊薇跟近一步,“這麼做毫無作用。”
“對!”浩恩試著掙脫控制卻渾身無力,“我會告訴你該怎麼做!”他猛撞向卓佩妮,手腕被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呃!”卓佩妮鬆開手揉著自己被撞紅的額頭,“所以我喜歡藍頓聖騎士,犧牲和奉獻在你們身上是那麼的耀目,幾乎使我感動。”
“可不止這些!”浩恩咬牙站起來,右手已無法拿劍。
西德尼高舉巨劍,蘊藏的能量在瞬間爆發,劍身周圍泛起黑色古怪的氣息,“卓佩妮,你的死將給墮落者很好的警示!”
“黑暗預言”,卓佩妮調整戰鬥姿勢,“來吧,期待已久。”
“阿託爾之目臨照凡人,黎明之曙……”伊薇食指對向卓佩妮。
晚燈與黑暗預言相互拼擊,西德尼快速決絕地對準了每一個能致命的部位,鎧甲上沾染的暗堂聖騎士血液在揮擊中濺灑,卓佩妮的黑髮如同火焰般舞動,她笑得更為狂放,晚燈在對方收劍的瞬間猛然爆發出更快的速度,連續穿刺!
西德尼身體微顫,腿甲留下三個刺孔。
光球從伊薇指尖狂暴掙脫,卓佩妮被瞬間包圍,發出“滋滋”微響的能量開始起效,點與點相互伸引纏繞形成鎖鏈般的束縛。
“阿託爾也無法制裁我!”卓佩妮大叫一聲,光球瓦解消散。
所有人吃驚地看著這個無視神術的怪物,沒有凡人能做到這一點。
“哈哈哈”,她喘著粗氣,“絕望嗎?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無力抗拒死亡,呼――”她微微屏息,空氣中隱約流淌出危險的訊息,敏銳的感知讓她立刻有所察覺,她能馬上找到源頭,
一柄冰冷的匕首卻頂在卓佩妮的喉上,在她身後出現了陌生的身影,完全地控制住。
“絕望嗎?”身影在卓佩妮的耳邊輕輕說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無力抗拒死亡。”(。。)
---------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純粹
---------..
“你……”卓佩妮側目看著身後的人。
“你的部下太單純了,黑暗中的遊戲不適合他們。現在,請您放下手中的玩具。”
“哦?”卓佩妮微微發笑,“看來,我輸了”,她大方地舉起手,在眾人面前緩慢地展示晚燈。
西德尼舉起劍,“在這裡結束吧!”他走向暗堂聖騎士。
“不”,伊薇伸臂擋住他,“治安軍會對她進行審判,所有的罪行累加將使她在卡眠拉度過餘生。”
“毫無意義的審判!她需要的是靈魂的贖罪!”西德尼試圖繼續前進卻發現伊薇沒有退讓的意思。
“哈哈哈,審判”,卓佩妮依舊毫不在乎,“長官,來吧。”
伊薇從鎧甲腰帶上的靈紋袋中取出一副精煉鐐銬,“放下劍。”
“好的長官”,晚燈落在腳尖,卓佩妮閉上眼。
伊薇收起戰錘走向她,鐐銬開啟。
“哦,等等”,卓佩妮忽然將手貼在胸口,“你們會把我送到卡眠拉,那個骯髒不見陽光的垃圾場嗎?這種日子我可無法忍受,老鼠、爬蟲、男人,每一個都讓我窒息!”她乖張地作出嬉笑表情,“我需要一個寬敞、安靜、有充沛陽光的地方。”
“哈哈哈”,她背後的託尼保持姿勢大笑,“您把自己當土豆嗎?”
“我會考慮你的請求”,伊薇認真地回覆,她舉起鐐銬。抓住卓佩妮的左手。
“說實話”,卓佩妮平靜地說道,“我拒絕”,她右手與胸甲之間發出寒光。鎧甲附魔能力!
“幹掉她!”西德尼向託尼大叫預警。
叫聲中那具胸甲閃發出的瞬間光芒已掩蓋了所有人的視覺,一股靜電環向外擴散海潮般掠過每一個障礙物,即使在十英尺外的塔蘭特也能感受到靈魂從**的剝離。
迴歸平靜後,只剩下卓佩妮一個人站著,所有的對手都已躺倒。
“嘖嘖”,卓佩妮轉身,匕首赫然刺在她的後側大腿,託尼在被重擊前仍發出了攻擊。“你的反應足夠快了”,她抬腿拔出匕首,傷口處血液猛噴出一灘,她低頭驗視鎧甲破口。金屬的邊緣被彎曲成鋸齒狀,“鋒利的玩意兒”,卓佩妮再次將匕首刺入腿甲橫向切割,整塊甲片落下露出她修長的腿,紅色使它具備了格外的妖豔。
伊薇看著天空。手指微顫,鐐銬在她手旁卻無法拿起,“……”,近距離感受的電擊使她行動力完全消散。對黎明神的祈禱毫無作用。
卓佩妮抬腳挑起晚燈,劍尖指向託尼。“再見。”
“看這邊!”遠處的琪拉維頓重新站起,“我還站著!”
“貓咪。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卓佩妮舔了舔嘴唇,滿不在乎地轉過頭繼續玩弄腳邊的獵物,他將匕首放在她喉間是極大的冒犯,也給了她長久以來未感受過的威脅,似乎令她可惜。
琪拉維頓背靠牆面輕聲吟唱,綠色的魔法球開始凝結。
“太慢了!”卓佩妮飛速疾奔,在吟唱聲停止前站在了牧師面前,左拳重擊下腹。
琪拉維頓伸手抓住對手的肩,下腹被連續重擊,神經的抽搐令她難以言語,血沫從她下巴滴落,整個身子最終癱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卓佩妮滿足地後退一步,“你現在可真成了一隻貓,死在街口垃圾堆中的流浪死貓,哈哈哈。”
“……渣……”西德尼努力地撐起上肢,強大的意志卻無法激起體能,他再次趴下。
“不用著急,你們的命運都一樣”,卓佩妮大步走向託尼,“他是第一個。”
“卓……卓佩妮”,塔蘭特閉上眼,輕輕叫道。
“嗯?”曾經的聖騎士停住腳步,“調查員還有話說嗎?”
“我能擊敗你”,塔蘭特張口呼吸,清晨的空氣能活躍思維,身體在寒冽中恢復知覺,他不能再這麼躺著,戰士必須死在戰鬥中而不是等待,他還能為大家做點什麼,即使是拖延死亡。
“感謝你的幽默。”
“如果不是阿託爾的重擊,我完全……可以”,塔蘭特睜開眼。
兩人對視,微風吹著卓佩妮額上的髮梢左右飄動,沒有了邪惡的笑容,黎明的第一道微紅色曙光照在她堅毅的臉上,有那麼一刻,她的形象竟如同聖潔光輝的神使降臨。
“你……打敗我?”一種莫名複雜的神情在卓佩妮臉上閃過。
“對,我向你挑戰!”塔蘭特咬緊牙,左臂仍沒有力量,只能靠劍術。
手,卓佩妮的左手伸在塔蘭特面前,帶著戰友間的信任與默契。
無法言喻的奇怪感覺,塔蘭特不知道為什麼產生這種信任感,就彷彿卓佩妮在等待被擊敗,也許是她的自傲,但……此刻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他抓住她的手。
卓佩妮拉起塔蘭特,“我給你機會。”
“不會讓你失望”,塔蘭特退開一步,石衛者悄然啟動。
“希望如此,否則他們會被切成四塊,我會讓他們活著感……”
聲音連同痛感一起消失,石衛者起效,“開始吧”,藍光從全身泛起,塔蘭特必須贏這一戰,否則所有人都會死。
“很有趣”,那個口形說道,使人厭惡的笑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容,晚燈直刺。
塔蘭特盯著那個點,龍徽擋開攻擊,他還需要時間思考,已經沒有後備力量,他需要一個制勝的計劃而不是拖延,體力與強度上他都無法與她抗衡,唯一的可能性在於劍術破綻,但她的防禦完美無懈,幾乎沒有可能。
卓佩妮的攻擊愈加強勢,橫砍、直刺交替,兩柄劍的接觸使她開始興奮,她大聲說著什麼。
塔蘭特無暇理會,一個失誤就會結束,致命遊戲。
“只有這點能力嗎?”卓佩妮略微停下,大聲喊道。
塔蘭特甚至沒有抬眼看她的口形,他找到了一絲希望,卓佩妮的腿上傷口正在滲血,誘使她使用更多的衝刺會讓傷口更大幅度開裂,她會虛弱,只能這樣,塔蘭特後跳一步,她的唇正從血紅中逐漸褪色。
卓佩妮如預期中衝刺來拉近兩人距離,晚燈橫向直衝,她絲毫不在意痛楚,只有對勝利的狂熱渴望,她的笑容張揚著傲慢和鄙夷。
塔蘭特繼續退卻,雖然石衛者保護著感官他仍能感受到體能的流失,他的傷口同樣在滲血,卓佩妮卻沒有減速的跡象,晚燈急速攻擊,塔蘭特無法繼續這個計劃,他會先倒下,必須有其它機會!
跨步,穿刺,卓佩妮的劍幾乎從塔蘭特的腰間穿過,她的手腕靈活地轉動著。
騎刃術!塔蘭特猛想到這個念頭,此刻她的手腕已經是最近距離,他能抓住她!唯一的機會!他丟下龍徽快速出手,只要抓住晚燈反手一擊。
那手腕遲緩地停在塔蘭特面前,反常地沒有快速收劍,不!塔蘭特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他已經犯了大錯!(。。)
---------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困鬥
沒有一絲多餘的考慮,塔蘭特果斷放棄騎刃術,雙臂抬起向後跳退一步。
卓佩妮伸出的左手停在空中,短暫遲疑後右手放下劍,“哈哈哈,你沒必要把自己的劍丟掉,投降太遲了。”
**的嘲諷中帶著失望,也許在旁觀者眼中是塔蘭特丟掉了劍,而事實上塔蘭特卻躲過了一次致命陷阱,只有角鬥的兩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卓佩妮企圖用自己的手腕誘使塔蘭特冒險攻擊,她在找尋一個關節壓制的機會,阿耶萊特和浩恩就是因為抓住那個“機會”而倒下,那是卓佩妮慣用的技巧!
塔蘭特喘著氣後退,沒有龍徽他只能躲閃,耗費更多的體力,他不能這麼做。
卓佩妮慢慢逼近,唸叨著什麼。
塔蘭特已經沒有精力理會,無論攻擊或防守都無法輕易制服卓佩妮,他想不出更有效的方法,也許……他還有一柄武器,但沒有把握熟練使用它,更沒有信心用它扭轉戰局。
晚燈輕晃在空中,它在提醒對手集中注意。
塔蘭特遲疑片刻,心中默唸著瑪克辛的祝福,右手從靈紋袋中取出鏈枷,白色鏈枷頭能轟擊意志,他還記得雷克斯的說明,只能把籌碼全部壓在這個賭註上。
“鏈枷頭?”卓佩妮滿懷期盼地微微彎腰凝視鏈枷,“你還能做什麼?”
“雷克斯,用你身體的一部分來幫我一把”,塔蘭特捏緊錘柄。那副重型武器的重量對他現在的狀況來說更難以掌控,他伸直手臂全力甩出重擊,三個鏈枷頭互相碰撞著砸向目標。
晚燈橫在面前,碰撞摩擦出火星。一道赤色的火焰立刻躥上巾又倏然熄滅。
赤色鏈枷頭帶有炙熱能量,塔蘭特再度旋轉甩擊,三條鏈鎖捲成圓面,鏈枷頭上的尖刺如荊棘般招展。
長劍擋開其中一條鏈鎖,另兩根鏈枷頭從卓佩妮的耳邊擦過,相差微弱的角度就能砸掉她的肩甲。
迴轉的鏈枷頭卻幾乎砸中塔蘭特的手臂,塔蘭特笨拙地跳了一步,任由鏈枷在空中晃盪平靜。他不知道怎麼控制三條鏈的方向,蠻力在沒有砸中的情況下將完全回饋給使用者。
“哈哈哈”,卓佩妮保持兩人的間距,“小丑的把戲!”
的確表現得很愚蠢。但是唯一的機會,用鏈枷耗費她的體能,塔蘭特在嘲弄中出擊,他不指望砸中卓佩妮,鏈枷只對準了晚燈的劍尖。用劍尖進行防禦尤其耗費使用者的手腕力量,同時可以避免鏈枷頭反噬,塔蘭特更寄消於白色鏈枷頭能發揮作用,只需要鏈枷頭不斷的接觸對方!
暗堂聖騎士在重擊中連續做了幾輪格擋。在一道銀光閃過後她向後猛跳一步,雙肩微顫。她的手臂有了痠痛的累贅感,腦中的意識產生輕微的模糊。她輕輕晃了晃腦袋。
起作用了,“呼――呼――”塔蘭特像是負重長跑了數萬英尺,他幾乎舉不起鏈枷。
兩人再度默契地停止攻擊,呼吸,呼吸,他們都需要調整身體的協調。(,給力文學網
石衛者的藍光逐漸消失,晨風吹進街口帶來新鮮氣息,一隻飛鳥掠過街道上空。
為什麼治安軍還沒有趕到?塔蘭特不理解那些平時經常出現的傢伙此刻竟然集體失蹤了。
卓佩妮再度站直,“把遊戲進行到底。”
“樂意奉陪”,塔蘭特勉強站直,雙眼閃過白點,他在不斷透支體力,失血造成極度虛弱,平衡感和感知能力幾乎殆盡,卓佩妮一定……一定處在完全相同的處境中,接下來是意志的對抗。
“你看上去就像哭泣的孩子”,卓佩妮慘白的嘴唇倔強地揚起微笑。
“來吧”,塔蘭特抬起手。
對手沒有攻擊,猜的沒錯,光是保持站姿也會耗費寶貴體力。
“卓佩妮……你知道嗎,你的劍,永遠單調”,塔蘭特一陣暈養倒在地上,“你該找一位劍舞者學習錦。”
卓佩妮沒有趁機出劍,她保持謹慎,“憑你的鏈枷熟練,呵――哈哈!”
“這只是……我的……”塔蘭特撥出一大口氣,說話打亂了呼吸節奏。
“站起來,你要打敗我就站起來!”卓佩妮重新舉劍。
塔蘭特狼狽地撐著膝蓋慢慢站起。
“瑪克辛的奴僕就這樣屈膝?正義的侍者不應該挺起引以為傲的胸章嗎!”卓佩妮如同呵斥的喊道。
“卓佩妮,是……是什麼讓你的信仰……”塔蘭特又一陣暈眩,在威爾辛的休假並沒有讓身體恢復到汀渥山時的狀態。
“讓我的信仰改變?不,凡人,你錯了!”卓佩妮低頭看著腳下的聖騎士們,暗堂或是光明,“我更堅定我的信仰,不同的是,我們對它的理解v仰是什麼?那應該是自我的意識,相信自己。”
“咳!”琪拉維頓躺在地上,用力發出苦笑,琪拉維頓永遠正確。
“為什麼要供奉瑪克辛?!為什麼要敬畏他?!神依靠我們的信仰而存在,是我們的意志創造了他們,應該由他們畏懼我們!看看現在,愚蠢的凡人在供奉和崇拜,他們沒有發現自己該有力量!”卓佩妮與伊薇的眼神短暫交錯,“長官,黎明神能為我們做什麼?他將我們拋入黑暗又帶來微弱的消,僅僅是他的遊戲道具。”
伊薇的嘴唇微微抖動,沒有激動,沒有憤怒,彷彿用口語說了一句。
塔蘭特抬起鏈枷,“瑪克辛賜予我們力量,這就是信仰。”
“那源於你自身”,卓佩妮嘲笑道。
她的劍仍不平穩,塔蘭特忽然想到了一點,卓佩妮消結束戰鬥,她不會繼續浪費體力,如果自己保持防禦策略會讓她更瘋狂的出擊,而在那一刻,如果給她一個制勝的機會……就像她剛才所設的陷阱一樣!塔蘭特身體微微後仰,鏈枷高舉,“信仰會庇佑我直到勝利!”
“無力的宣言”,卓佩妮跨步出擊。
她的劍保持著高傲,塔蘭特最大幅度抬起鏈枷,已經給了她足夠的出劍空間,她一定會攻擊!
晚燈連刺,在無法看清的速度中給了塔蘭特最沉重打擊,左腿三個創口,劍牢牢刺在腿上。
趁現在!塔蘭特鬆手放開鏈枷,在重創的同時用肘部頂住了卓佩妮的喉嚨,“瑪克辛的裁決!”他大吼著往前衝刺,橫穿過地上的屍體直到牆面,左拳在無意識狀態下猛擊她的臉,關於戰鬥的規則已經不再重要。
血在拳上飛舞,無法看清是從哪個身體濺出。
卓佩妮的手微微抬起又垂下,最終停在劍柄,飄動的髮梢滴下暗紅的血。
“呼……”似乎結束了,塔蘭特僵硬地繼續頂住,他還無法相信自己能打敗她。
“就……就這樣……嗎?”卓佩妮毫無預兆地抬頭,“還差一步!”她猛然出拳。
意識在震盪,左眼上的傷口迸裂,塔蘭特閉上眼,整張臉都被熱流覆蓋,他不能放開,左拳盲目抬起繼續還擊。
“閃開!”琪拉維頓從背後衝出,龍徽從塔蘭特身旁穿過,劍尖直刺卓佩妮的心臟。
時間彷彿停滯,所有目光集中到劍與鎧甲的接觸點……(未完待續。。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十字
“哈――哈哈――”卓佩妮發出狂笑,龍徽沒有守護住信仰,它被那身銀色鎧甲防禦在外,“來吧!”她極為享受地攤開手,任由琪拉維頓繼續出力。
塔蘭特後退一步,雙手抓住劍柄,“原諒我!”他向瑪克辛祈求,已經沒有其他方法能戰勝她,只能用這個卑劣而殘忍的方式,他全力推向劍柄。
接觸點發出“格格”聲,鎧甲產生了輕微的扭曲,還有機會!
卓佩妮的雙手放到龍徽劍刃,十指緊抓,她看著兩位攻擊者而冷笑,“神無力裁決我!”力量逆轉,龍徽慢慢從鎧甲上偏離,一切努力在她的指尖粉碎。
“布倫格!你的徽記在哪?!”琪拉維頓近乎乞求地抓住劍柄,如果龍徽能發起龍紋徽記還能保留最後一絲可能。
“神沒有眷顧你們”,卓佩妮的反抗愈加強烈,指縫中淌出紅色細流。
“以聖騎士之名!”塔蘭特握緊劍柄,他企圖發動龍徽,能量沒有爆發,瑪克辛再次拒絕了聖騎士的龍紋請求。
“哭泣吧!”後背離開牆面,卓佩妮的力量將兩人強行向後推去。
“吾請雲端之族,宏偉恩賜於凡,……”遠處的伊薇輕聲吟唱,手指抬起指向塔蘭特。
卓佩妮跨出一步,力量的對抗還在繼續。
塔蘭特半跪在地,腿部重傷失去了支撐,能量球及時與他融合,血液和肌肉開始湧動。魔法催動他殘存的體能成倍增加,雲端巨力法術。
“來吧!”卓佩妮前衝。
龍徽穩定在雙方中央,透過劍身傳遞著強力抵衝。
琪拉維頓伸手抓住披風前掃,隱藏的刀片直飛卓佩妮頸部。
卓佩妮抬手將披風捲起。力量在這片刻分散,她再度撞在牆面,“啊―!”痛苦的嚎叫,龍徽刺破了鎧甲,劍尖刺入半英寸。
這是最殘酷的刑罰,毫無人道的處決,死前的絕望無限放大,尖銳的慘叫令寒毛豎起。塔蘭特猛然停止前衝,瑪克辛所要求的寬容和仁愛在哪?!他在做什麼,用殘忍的方式將一個女人活活刺死!這是屠夫的行為!是失去理智的暴動!
“蠢貨,別停下!”琪拉維頓繼續前衝。
龍徽正慢慢進入卓佩妮體內。一英寸,肋骨的位置。
不!這……更不可思議的事,塔蘭特已經停止攻擊,龍徽仍在刺入!以琪拉維頓的力量不可能與卓佩妮抗衡,是……卓佩妮在刺入!
“為什麼?”塔蘭特鬆開手。“卓佩妮……?”
藍寶石般清澈的瞳孔此刻被汙血侵蝕,“瑪克辛!”卓佩妮面向天空嚎叫出最後的力量,龍徽猛插入心臟位置!
琪拉維頓後退半步,抬腿橫踢將龍徽徹底送入卓佩妮身體。劍刃穿過鎧甲釘死在牆上。
“原……原諒……”眼神中的光彩熄滅,卓佩妮垂下頭。留下半句遺言。
世界忽然安靜下來,所有的爭端在這一刻平息。
曙光穿過屋頂照進小巷內。金黃的光如虹膜附在每一個站立或躺著的身體。
琪拉維頓喘出兩口粗氣,“賤人”,她癱倒在地。
這到底是為什麼,塔蘭特看著那具依舊站立的軀體,剛才那一瞬間的轉變包含了太多的疑問,她臨死前的原諒是為什麼而懺悔?腦中一片混亂,塔蘭特往前一步,他想看清卓佩妮的臉,腿上的晚燈卻令他劇痛,他呻吟一聲跪在它的主人面前。
難道……這是卓佩妮所渴望的嗎,死亡?可是為什麼……塔蘭特端詳著那張佈滿瘀腫的臉,她曾是一位怎樣的聖騎士?
“嘔!”塔蘭特劇烈嘔吐,殘忍血腥的畫面帶來無法抑制的痛苦,彷彿做了無法挽回的錯事,“嘔!”酸液聚在喉間,“卓佩妮,為什麼?”這場勝利沒有帶來任何喜悅,反而令他悲痛。
馬車聲在街道上剎住,“天吶,這裡發生了什麼?!”一個車伕的大叫,他可能從未見過這麼多騎士屍體。
塔蘭特捧起卓佩妮的腳,在她的腳背上輕輕畫上瑪克辛標誌,“願瑪克辛庇佑你的靈魂”,說完這一句後塔蘭特失去了所有的動力,倒在她的腳下。
這次的黑暗塔蘭特拒絕了所有的思想和記憶,徹底地中斷,沒有遇到光,也沒有那些人,他希望把自己困在黑暗中。
他再度睜開眼時躺在一個乾淨的房間,窗簾半拉露出昏沉的光。
“啊……”左眼眶似乎裂開了,塔蘭特閉上眼,全身都在疼痛撕裂,他能感受到一層又一層的繃帶固定了他的全身。
這是哪兒,他舒緩氣息,慢慢睜開右眼,擺設和裝飾告訴他是綠葉林旅館的房間,他們把他送回來了,樓下沒有喧鬧,是清晨嗎?
他看著天花板,腦中強烈地回憶起暈倒前的一刻,被釘死在牆上的女聖騎士,“嘔!”他忍不住翻身乾嘔。
那是第一次見面,可為什麼……她的形象會這麼深刻,塔蘭特無法解釋在她拉起他時產生的奇怪好感,更無法解釋之後的結局,她所做的一切都彷彿是另一個惡魔帶著她的面具偽裝。
“你醒了?”
聲音來自左邊,塔蘭特扭過臉,用右眼瞪了瞪,“卡特麗娜……”
“閉上眼好好休息”,她走到床邊,將塔蘭特的腦袋按回枕上。
“我……”出了太多的意外以至於無法解釋,塔蘭特原本只打算與布倫格見面,到最後卻死了幾十個人,自己被捆成木乃伊。
“我明白,只是……”卡特麗娜停頓了下,沒有繼續。
兩人沉默片刻,彷彿是互相猜測著對方的心。
塔蘭特輕咳一聲,“誰把我送回來的?”
“治安軍,那些巡邏隊。”
“他們怎麼樣?”
“他們?”卡特麗娜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說琪拉維頓?她已經走了。”
“走了?”塔蘭特心跳加速。
“她說這座城市讓她噁心,那天下午就走了。”
她走了……難道……塔蘭特轉過頭,“布倫格!布倫格怎麼樣!?”
“那個被通緝的聖騎士小隊中的龍紋聖騎士?”
“對,龍紋聖騎士。”
卡特麗娜眨下眼,“死在戰鬥中。”
“……”驚訝中更多的是惋惜,塔蘭特又問道:“另外幾個聖騎士什麼狀況?”
“全部重傷,其中有兩個可能失去了戰鬥力,目前關押在治安軍監護所,今天是審判日,我聽鎮上的人談論起,他們可能會被判處死刑。”(未完待續。。)
p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假相
塔蘭特坐起身,“他們被抓了?!”
“你……不記得了?”卡特麗娜思考片刻,“雖然報紙上沒有寫明那位英雄的名字,但從地點和時間上推測,只可能是你和琪拉維頓。(書海閣無彈窗 )”
“我?”塔蘭特晃晃腦袋,他倒下前似乎還沒發生這些。
“是你抓住了他們”,卡特麗娜拿起另一個枕頭輕拍後讓塔蘭特靠上,“治安軍一定會把你當作偉大的聖騎士英雄來對待。”
塔蘭特閉上眼仔細回憶,不,這和他的記憶不一樣!那些聖騎士都是無辜的英雄,他沒有也絕不可能抓捕他們,這對塔蘭特而言不是榮譽而是侮辱!一定發生了什麼……是伊薇!塔蘭特急切問道:“伊薇他們在哪?”
“伊薇?當然在威爾辛治安軍,他們指的是誰?”
“多麗絲,老卡”,塔蘭特開始覺得奇怪,卡特麗娜的語氣似乎那幾個治安軍與這件事完全無關。
“哦,他們兩去了鹿角鎮,就在你被送回來的那天。我起床時就剩下託尼在做早餐,託尼告訴我他們是在清晨時候出發,你還記得鹿角鎮葡萄園的東北有幾幢黑色木屋嗎?其中一幢是多麗絲的產業,那是一個土豆倉庫,他們去清理一下空間,然後挖一個酒窖,今年的豐收季他們收購了大量葡萄準備自己釀酒。”
受傷的兩人需要時間恢復,他們用這個藉口離開了人們的視線,塔蘭特明白了些,綠葉林是個暗哨點,隸屬於“治安軍狩獵部”,治安軍還打算繼續使用這個酒館就不會暴露這些神秘成員,而伊薇,她不屬於巡邏隊而是狩獵部,“我有些記不清了,當時很多人”,塔蘭特試著讓卡特麗娜來說明。他需要聽一聽被修改的事件經過。
“我記得是三十九個暗堂聖騎士,不包括被通緝的小隊”,卡特麗娜趴下身子回憶。“你們遭遇的暗堂聖騎士在不久前攻擊了瑪克辛神殿在野外的哨點,他們想挑起戰爭,威爾辛城內的聖騎士團正在野外搜尋他們營地,沒想到會出現在這兒。巡邏的治安軍偶然發現兩支暗堂聖騎士隊伍在那裡的集會。你為瑪克辛做了一件好事。”
三十九個,連塔蘭特都無法相信,他更不相信治安軍會這樣修改真相,狩獵部已經知道布倫格他們沒有參加暗堂聖騎會,也知道他們正為瑪克辛戰鬥。為什麼還要進行公開審判!
“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卡特麗娜說道。
“什麼事?”
“那些人中,有一個女人是暗堂聖騎會的領導者,她叫卓佩妮。”
塔蘭特低下頭,“卓佩妮。”
“對,她在多地犯下嚴重罪行,這一帶的城鎮都有她的通緝令,她的死可能讓暗堂聖騎士們平靜下來。至少尋訪者是這樣認為。”
“我躺了幾天?”塔蘭特看向窗外。腦袋有些暈。
“四天”,卡特麗娜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樣子今天會下雨。”
塔蘭特沒有看天氣,他在考慮那三位聖騎士的處境,如果判死刑的話他們所揹負的神秘任務就會終結,那應該是非常重大的事件。伊薇不該那麼做!塔蘭特小幅轉動身子,手臂和腿無法控制。晚燈帶來的傷無法用魔法治癒,現在仍在恢復期。他幫不了忙,“林恩還在威爾辛嗎?”
“我會關心他?”卡特麗娜反問。
“好吧”,塔蘭特放棄了這個可能性,卡特麗娜在治安軍的監視下,她不能單獨離開這裡,得想其它方法。
“威爾辛的雨天總是有些冷”,卡特麗娜雙手抱胸,“等你傷愈後我們去塞倫索北部旅行怎麼樣?”
她在窗前的形象有些孤單,塔蘭特莫名地產生了一種內疚感,只能用“呵呵”兩聲算作同意,作為一名騎士他應該保護自己的愛人,現實卻是她不停地照顧他,他無法再拒絕卡特麗娜的任何請求,“你想去哪?”
“嗯……我還沒考慮好,也許可以去卡麥加,或者茨幅。”
都是陽光充沛的地方,氣候常年溫暖,沒有太多的嘈雜環境,塔蘭特提議道:“去銀湖森林怎麼樣?”
“銀湖森林?精靈們的國度跟我們世界可不一樣”,卡特麗娜的猶豫中表現出一絲興趣。
“埃利奧特住在那兒,那個黑小子,他找了一位精靈女友。”
“啊――真是個幸運的傢伙”,卡特麗娜點點頭,“好吧,就去銀湖森林,帶上我的尖頂帽,哈哈。”
“得了吧,那個像樹枝一樣的帽子會扎到人”,塔蘭特跟著哈哈大笑。
“偉**師就該配上一個大尖頂,穿上寬鬆的紅法袍,懷裡抱著古書卷。”
塔蘭特按住胸口的不適,“親愛的,那已經是羊皮卷中的打扮了。”
“偉**師都出現在羊皮卷”,卡特麗娜對著窗上的影子整理頭髮,“等等,銀湖森林有傳送站嗎?”
“步行也是不錯的選擇,我們可以傳送到瓦特鎮,穿過瓦特鎮的農田上翠林山脈,過了汀渥山就是寧靜之地。”
“你……”卡特麗娜嘖下嘴,“走到銀湖森林要多久?”
“嗯――花不了多少時間,到達翠林山脈兩天,從山脊一直到汀渥山五天左右,進了寧靜之地後大概是二十天的路程”,塔蘭特故意轉過臉躲開卡特麗娜的眼神。
卡特麗娜仍盯著他的臉。
“好吧”,塔蘭特嘆口氣,“我們可以順便拜訪一下姬蒂和長老。”
卡特麗娜忽然想起什麼,“說得對,我可以選幾顆寶石給她。”
“如果你不想走汀渥山,我們從翠林山脈西南山谷下去走蘭繆平原,運氣好可以搭上去銀湖森林的木筏,那樣的話只需要十五天。”
“在木筏上呆十五天不會死嗎?”卡特麗娜想像了一下,寒冷的河面上幾個人蜷縮在一起發抖。
“我們會做充分的準備,羊毛毯,火龍酒,乳酪,麵包,斗篷,火把,除非羚鷹把我們的靈紋袋叼走,木筏在沿途也會靠岸,到處有營地。”
“聽上去不錯”,卡特麗娜看著樓下,“伊薇來了。”
那個頑固沒有感情的傢伙,塔蘭特無法容忍她的作為,“我一點兒都不想看到她。”
卡特麗娜奇怪地發問:“為什麼,她很熱情,而且很關心你。”
塔蘭特沒有繼續回答,他聽到了樓梯上的腳步聲,隨後是敲門。
卡特麗娜開啟房門,“長官,早上好。”
“早上好”,伊薇穿著一襲簡單的淡紫色長裙,她探出頭向塔蘭特眨眨眼,“啊,英雄終於醒了。”
塔蘭特努一下嘴。
“恢復得不錯”,伊薇調皮行禮後走進門。
“卡特麗娜,我有些餓了”,塔蘭特勉強抬手拍拍肚子。
“稍等,我去廚房找找”,卡特麗娜快步下樓。
她離開後房間內的兩人互相看著,片刻平靜後塔蘭特首先出聲:“這麼做不覺得可恥嗎?”
伊薇略顯尷尬,她走了兩步,“你……知道了?”
“我已經聽到一條死訊。”
“我承認,有些事讓大家都很難面對”,伊薇努力微笑,“我正有事要告訴你。”(未完待續。。)
p
------------
第一百一十九章 異彩
“首先請讓我為布倫格的離去表示遺憾,誰也不想看到這一幕,我們無能為力”,伊薇停在桌前默哀數秒,“關於他加入暗堂聖騎會的荒誕謠言我已經上報治安軍進行澄清,恢復他的聖騎士名譽,但發生在斯安特洪都區的命案恐怕永遠成了謎團。(書海閣無彈窗 )”
“不,還有一個人知道,真兇洛弗爾!”塔蘭特進行糾正。
“只是你的假設,治安軍的記錄中沒有這個人,也不在你們說的吉盧島上,他從未出現過。”
“我會找到他”,塔蘭特閃過一個念頭,“吉姆在你們的控制中,為什麼不找他?”
“吉姆……”伊薇猶豫了一下是否該透露這些訊息,“吉姆的記憶已經靠不住,他甚至認為城堡的原主人還住在那個地方。”
那個法師的心智在崩潰的邊緣,塔蘭特相信她的話,“那古巫師會約定的賭局對洛弗爾很重要,只要賭局還在繼續,他一定會出現。”
“希望如此”,伊薇的手放在桌上,慢慢撫摸著一柄巨劍。
那柄劍……塔蘭特仰起頭,“龍徽?!”
“您還沒有看到嗎?”伊薇舉起劍走到床邊遞給塔蘭特,“布倫格把它託付給了你。”
“只是借給我”,塔蘭特雙手捧劍,那金色的光澤彰顯龍紋聖騎士們的最高榮耀,“我無法使用這把劍,沒有資格”,瑪克辛已經明確地拒絕了他。
“不論你的身份如何,它始終是布倫格對你的期望,收下吧”,伊薇揮揮手,“治安軍方面沒有意見,你的品德和能力都值得這個獎勵,我們也相信在之後的某一天你還會繼續幫助帝國。”
塔蘭特冷笑一聲,“為什麼聽上去像是某種協議,用獎勵來換取回報。”
“每一件事都有正反兩面,如果一個村民請你幫忙。你會把酬謝當成是賄賂嗎?您對治安軍有偏見。”
她善於辯論,塔蘭特將劍放在床邊,“為什麼是我抓捕他們?”這報道幾乎是一項汙衊。
“不。報道中沒有任何提及你名字或身份的說明,卡特麗娜的推測。你的貢獻也只有治安軍內極少數人知道。”
這個解釋讓塔蘭特好受一些,他還有一個問題,“浩恩他們怎麼辦?你的承諾沒有兌現。”
伊薇轉過身背對塔蘭特。“我來這兒就是想告訴你這個,審判的結果早已決定。”
從她的動作能猜到結果,但塔蘭特沒有問。
“西德尼的謀殺罪註定是死刑,浩恩和阿耶萊特涉及多項機密,他們將被送往卡眠拉。”
“所以他們對抗治安軍是正確的選擇”。塔蘭特瞪著伊薇的背影,“你們根本不在乎真相,因為你們有能力自己製造真相!”
“抱歉……有些事在計劃之外,但……請不要採取任何行動”,伊薇側過半張臉。
那是近乎強制的表情,而事實上塔蘭特已經知道自己無法幫上忙。
腳步聲,卡特麗娜推開門,“只有些熱水。還有昨天吃剩的麵包。我讓託尼熱些牛奶。”
“沒關係”,塔蘭特舔舔嘴唇,“夠了。”
“待會兒我做些餅乾”,伊薇拍了拍靈紋袋,“我剛買到一些新鮮蜜露,可以做楓葉餅乾。還有沙漠梅,幫助你恢復。”
“太感謝您了”。卡特麗娜將餐盤鋪在塔蘭特手邊。
“差點忘了”,伊薇補充道:“我可能得忙上一陣子。期間會待在威爾辛城內,正巧綠葉林的多麗絲和古卡德去了鹿角鎮,如果你們覺得這裡有什麼欠缺可以選擇其它的旅館,治安軍會負責所有費用。”
卡特麗娜報以微笑:“這裡很好。”
“我們剛才正在談起旅行”,塔蘭特馬上領會到其它的意味,“威爾辛給了我們最好的招待,但這裡的天氣讓人不習慣。”
“我明白”,伊薇表示遺憾,“港口城市總有些不一樣,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沒錯,她已經承認了卡特麗娜的安全性,威爾辛治安軍已經放行,塔蘭特挺起身,“儘快。”
伊薇輕笑一聲,“隨時可以,託尼會安排馬車,如果需要傳送服務可以到威爾辛治安軍辦公廳,其它傳送站需要身份證明,長官封鎖了海盜潛逃的任何機會。”
塔蘭特微微揚手,“我們會記住你的款待。”
“如果沒有其它的事我先去完成餅乾的任務”,伊薇準備出門。
“那個……卓佩妮……”,塔蘭特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口,“能說說她的故事嗎?”
伊薇停止腳步,“卓佩妮,當然”,她回到房間坐在書桌旁,“卓佩妮是個傳奇人物,她的生命經歷了兩段輝煌。”
卡特麗娜提出異議:“用輝煌來形容暗堂聖騎士並不確切吧?”
“那是在成為暗堂聖騎士之前。卓佩妮出生在塞倫索北部的一個小城鎮,鄰近霍納加爾,那個鎮子有著統一的信仰——瑪克辛,所有的鎮民都以最虔誠的姿態敬奉,他們願意為瑪克辛付出任何犧牲,在那兒出生的幼兒從小就學習瑪克辛精神。”
塔蘭特問道:“你說的是聖光榮鎮?”那個鎮子就處在伊薇所說的位置,它曾是瑪克辛施展神蹟的地方,遠在數百年前那裡只有茂密森林和兇殘野獸,是瑪克辛的犧牲和信守讓光榮鎮得到儲存和發展,鎮民為了紀念他建立了神殿,他們世代保持對瑪克辛的感謝,並逐漸形成了如今的聖騎士朝拜地,聖騎士們在稱呼那個鎮子時都會加上“聖”來表示敬意。
“對,光榮鎮”,伊薇繼續說道:“卓佩妮和其他人一樣狂熱,她在14歲時得到了聖騎士身份,成為鎮上最年輕的女聖騎士,她隨後表現出的能力和智慧都很出色,幾乎得到所有人的贊同,17歲時她拒絕了光榮鎮神殿的邀請開始到處旅行,在這期間她完成了個人傳奇的積累。”
“她是一個人旅行嗎?”塔蘭特問。
“不,和她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聖騎士們,小隊一共五人,在她20歲生日那天他們擊殺了一條黑龍。”
卡特麗娜轉過頭,“黑龍?這種龍在大陸上消失幾百年了。”
“在科莫赫高原的南部,一條大約200年的幼龍,卓佩妮的第一次輝煌從這裡開始,她成了高原上的傳奇,所有需要幫助的人都來尋求小隊的救援,她的名字等同於希望和正義。從科莫赫回來後卓佩妮在光榮鎮接受了龍紋聖騎士的身份。”
塔蘭特驚訝一聲:“她是一個龍紋聖騎士?”
“根據光榮鎮神殿的記載,那時卓佩妮21歲。”
確實可以用輝煌來形容,21歲成為龍紋聖騎士,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信仰能完成,卓佩妮一定做了很多善舉並受到大量擁護,塔蘭特記憶中的那張臉漸漸清晰而神聖。
“當時神殿再次邀請卓佩妮作為駐殿騎士留下,他們希望培養她成為下一任的執政官,但卓佩妮放棄了這個機會,她集合夥伴們再次出發,之後關於他們的故事在沿海一帶四處傳播。她的第二次輝煌在三年後,小隊追查並發現了一個邪教組織,那個組織供奉謬。”
卡特麗娜提起興趣,“創世神謬?”
伊薇輕微點頭。
“哪個謬?”塔蘭特追問。謬是所有已知的神明中最神秘的一位,不,兩位,因為有傳說認為謬其實是兩個人,他們主管著世界的空間和時間,與平衡之主伊歐納絲一樣古老而強大,空間傳送和時間停止等宗師級法術就來源於謬神的恩賜。
“謬是同一個人”,卡特麗娜爭辯道,“他的左手切割空間,右手撥動時間,當雙手合在一起時就會形成時空之鐘,空間和時間的亂流。”
“嘿,只有遊吟詩人相信有時空之鐘的存在。”
伊薇笑著停止兩人的爭論:“這些都和我們無關,因為我們的信仰不是謬,但對於那些相信謬神的人而言任何傳言都可能引起混亂,有些人希望藉助謬的力量得到永生。”
永生是亙古的話題,所有生命都難逃西密逹莉的懷抱,偏執的人卻要從這條定律中解脫,他們不斷研究,極端的渴求促使他們用咒術將自己變成木乃伊甚至巫妖,而溫和的信眾則會寄希望於謬神,塔蘭特說道:“那個邪教組織希望讓自己永生?”
“對,他們用嬰兒的血液祭祀,囚禁稚嫩的初生靈魂,以此來呼喚謬神的降臨。”
卡特麗娜雙手緊握,“這太可怕了。”
“卓佩妮阻止了他們,事情的起因是一個農夫的男嬰失蹤,他求助於聖騎士小隊,他們隨後發現了大量的失蹤案,調查後他們找到了為嬰兒們做出生祝福的牧師,那個組織就隱藏在教會的地下,一個暗門。”
塔蘭特必須向卓佩妮表示敬意,“那時的她一定異常耀眼。”
“雖然他們成功了但也付出巨大代價,只剩卓佩妮一人活著,她渾身浴血從地牢中走出,她的劍也在戰鬥中折斷。”
劍!?卓佩妮的強大與晚燈的力量不可分割,塔蘭特十分不解:“你說的是晚燈?那種能量的劍用常規方式不可能損毀。”
“折斷的劍是她從光榮鎮帶出,而晚燈,是那個邪教首領的武器,卓佩妮拿走了它。”(未完待續。。)
p
------------
第一百二十章 愚偶
一絲寒意,伊薇的描述很容易讓人把晚燈和邪教聯絡起來,塔蘭特詢問道:“那柄劍出自墮落者之手?”
“對,晚燈賜予使用者強大的戰鬥力,據當地治安軍的調查結果,所有聖騎士都死於劍傷。”
塔蘭特已經見證過晚燈的能力,卓佩妮用它擊敗了兩支小隊,“這符合我們所認識到的。”
伊薇淡淡微笑,“摧毀那個組織後卓佩妮的榮耀再次得到傳揚,那個鎮子幾乎要把她奉為神明,但她拒絕了所有的饋贈,只帶著唯一的戰利品晚燈回到光榮鎮,奇怪的轉變從那裡開始,她經常自言自語,或者抱住晚燈哭泣。”
塔蘭特喝口熱水推測道:“她的隊友離她而去可能造成了很大的心理打擊,晚燈成了某種象徵性的寄託。”
伊薇繼續說道:“在某個夜晚卓佩妮獨自離開了光榮鎮,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之後,當她再次出現時已經是暗堂聖騎士的一員。”
一個傳奇的隕落,卡特麗娜表示惋惜,“消滅邪教時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伊薇壓低聲音,“我翻閱了當時的記錄,她那些死去的隊友其中一個手腕被折斷,另一個鐵血聖騎士背後遭到偷襲,左腿連刺,死於失血,傷口被神恩治療過。”
塔蘭特倒吸一口氣,伊薇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但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卓佩妮為什麼這麼做?他們是並肩作戰的親人,這沒有理由。
“是否對這一系列的轉變很疑惑”。伊薇問道。
她似乎已經知道了真相,塔蘭特沒有否認好奇心。
“謎底就在晚燈上,我們都忽略了它所扮演的角色,武器不僅僅是一個製品。有時候也會被賦予製造者的靈魂。”
罕見的概念,塔蘭特有些費解,就像當時從阿德里安口中聽到與樹溝通一樣,“我沒明白,晚燈有靈魂?”
“對,它有思維,當我拿起它的時候耳邊出現了碎語、幻象、奇怪的溝通,它唆使我攻擊卓佩妮。我甚至能清醒地與它說話。”
“等等”,塔蘭特轉向卡特麗娜,“有這種東西嗎?”
“也許”,卡特麗娜吐吐舌頭。
伊薇解釋道:“我們已經鑑定過。劍身屬於六星級強韌,附增益效果,讓使用者的身體機能大幅提升,劍柄核心處散發精神魔法,也許是這股力量讓使用者產生幻覺從而受到武器的支配。最奇怪的是,我們的法師意外發現晚燈似乎還有某種未被觸發的能力。”
“卓佩妮還隱藏了晚燈的真實實力?!”塔蘭特十分驚訝,如果是這樣,活著的人都該感恩卓佩妮的仁慈。
“無法鑑定。那股能力至少塵封了四百年以上,已經無法追溯到上一次使用。”
“它的上一任主人也沒有使用過嗎?”卡特麗娜追問道。
“或許那些使用者還沒有發現存在這股力量”。伊薇提出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假設,“關於那個邪教主人。他曾是一個狩魔遊俠,獵殺過幾個臭名昭彰的死靈法師,是個令邪惡畏懼的人物。”
“又一個墮落的正義使者?”塔蘭特立刻同情他,“我明白了,這是晚燈的迴圈,它將正義誘入黑暗直至死亡後再尋找下一個獵物,你們必須毀掉它!”
“我們正在考慮,六星級強韌的武器要摧毀它並不容易”,伊薇拍拍手,“我得下去了,這些沙漠梅放在這兒。”
塔蘭特看著她走出門,“如果我能及時發現晚燈的能力,卓佩妮可以活下來。”
“心智的影響不會在失去劍後立刻結束,你做了正確的事”,伊薇掩上房門。
卡特麗娜安慰道:“不能奢求每件事都往完美的方向發展。”
“我們離開這兒”,塔蘭特不想繼續待在這,每一分鐘他都陷在痛苦中。
“現在?你的身體很虛弱”,卡特麗娜收拾餐具,“至少該等你恢復。”
“我有些想念斯圖爾特”,塔蘭特勉強撐起來,呼吸困難,耳邊有嗡嗡的幻聽,腿部更有劇痛,他伸手摸去,紗佈下有一個w形的傷疤,是卓佩妮的連刺。
“別擔心,我已經寫信告訴他我們在這兒。”
“呼――”塔蘭特重重地躺下,什麼都做不了。
“這些沙漠梅很新鮮”,卡特麗娜取出一顆塞進塔蘭特嘴裡,“為什麼對伊薇有偏見?”
“我可沒有”,塔蘭特閉上眼,那顆果實的清甜證明它剛被摘下來,沙漠梅特產於伊貝羅恩的西部沙漠中心,數量罕見,它能幫助回覆血液的流動和再生,對失血有很大幫助,伊薇一定花了不小的代價。
“你對每一個人都很友好,對伊薇卻有些牴觸,從我們住到綠葉林開始,像是在某些意見上有衝突”,卡特麗娜平靜地敘述:“我很幸運,如果那天早上我沒有用血液中和,也許我也會被綁上十字架。多納泰羅命令康納修消滅所有的吸血鬼,對嗎?他會確保吸血鬼的危機徹底解除,不會疏漏任何一個元素。”
塔蘭特說不出話,他愚蠢地高估了自己的智商。
“伊薇是來‘照顧’我的吧?”
“對不起。”
“你想保護我,避免我受傷害”,卡特麗娜笑著嘆口氣,“和索倫蒂諾一樣。”
“伯父……”
“我明白,什麼都明白”,卡特麗娜伸出那個手掌,“不用擔心我,她無法發現我的問題,最博學的法師都不會瞭解,只有吉姆……。”
“嘿!”塔蘭特抓住她的手,“你有新的發現?”
卡特麗娜將他的手放回被子,“好好休息,我很期待銀湖森林的旅行。”
她端著餐盤離開時顯得很輕鬆,塔蘭特閉上眼,滿腦都是卡特麗娜剛才奇怪的表情,是啊,她一直是個聰明的法師,瞭解身邊所發生的一切,隱瞞毫無意義,愚蠢!塔蘭特甚至懷疑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卡特麗娜與伊薇有過接觸。
全身的傷痛慢慢從感知上恢復,手臂、腿部、後背,每一處都讓塔蘭特清晰地記起與卓佩妮的戰鬥,她是那麼優秀堅韌,如果她繼續服務於瑪克辛一定會創造更多神蹟,該死的晚燈!
窗外透出平淡蒼鬱的光,陰雲瞬間又將它掩蓋。
對聖騎士的審判快開始了吧,塔蘭特默默重複著祈禱,威爾辛的正義將制裁瑪克辛的正義,願……塔蘭特找不到合適的祝詞,這個結局十分可悲,“願在離開前不會再發生什麼”,塔蘭特緩緩祈求。(未完待續。。)
p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相伴
整個早上塔蘭特都愣愣地盯著窗外,他的眼前浮現出威爾辛廣場,民眾聚集在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個滿身傷痕的聖騎士身上,他被牢牢鎖在十字架,審判員大聲宣讀他的罪狀,集無數謀殺罪名指控的狂徒,憤怒的民眾們高聲呼喊著死刑,西德尼會在喧囂的沉默中死去。([138看書網]無彈窗 )
絞繩,斷頭架,火堆,不論是哪一種都充滿了暴戾的憤恨,與文明相背的野蠻獸性,塔蘭特不清楚西德尼之前的行動,但他堅信西德尼是個純粹的聖騎士,這位保護者正受到被保護者的懲罰。
“大新聞!大新聞!”街道上有隱約的喊聲,離綠葉林很遠。
塔蘭特聽到跑步聲,小鎮上的人向那裡跑去,到處是議論和叫喊,似乎出了什麼事。
“全鎮戒備!”快馬從街道上疾奔而過,是治安軍傳令員,“封鎖街道!全鎮戒備!”
一個孩子被這突然的喊聲嚇得尖叫。
治安軍在不遠處快步行進,兩支巡邏小隊低聲交換意見。
“出了什麼事?”樓下有一個陌生的女聲問道,聽聲音就站在綠葉林的門口。
“那個暗堂聖騎士跑了”,一個大口喘氣的鎮民回答她,“在押送去廣場的路上,他們還有同夥在城裡。”
“太可怕了”,雖然這麼說,聲音卻很鎮定,“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他們等在下水道,趁治安軍經過時搶走了那個死刑犯。現在威爾辛已經封鎖城門和港口,但下水道可以通往城外,他們很可能從穆格鎮或這兒撤離。”
“鎮上的治安軍可以應付他們。”
“別開玩笑了,你見過他們的殘暴嗎。與他們相比巨龍都像女士一樣溫柔,我得回去看住孩子”,那個鎮民快步跑開。
西德尼被救走?塔蘭特努力思索,誰會這麼做?阿耶萊特和浩恩還在關押中,沒有其他人有動機或能力。
卡特麗娜推開門,“威爾辛又出了大麻煩,你抓捕的暗堂聖騎士在押送時逃跑了。”
“我聽說了”,塔蘭特往窗外撇嘴。
“他們也許會來複仇”。卡特麗娜有些焦慮,“據說那個組織有這樣的傳統。”
“不會,至少現在不會,他們都受了傷。”
“威爾辛自稱是最安全的城市。但這段時間我們遭遇了海盜、劫匪、兇犯,天知道還會發生什麼。”
“你這麼說會讓那些長官很難過”,塔蘭特很想大笑,胸腔卻繃得難受。
“那些……多麗絲會不會碰上那些逃犯?!”卡特麗娜忽然問道。
“嗯――”鹿角鎮與威爾辛有相當長一段距離,如果西德尼可以安全到達鹿角鎮就證明他也能安全離開威爾辛的管轄區域。“可能性接近於零”,塔蘭特指著桌上的書,“別想那些該死的傢伙,給我讀一段吧。”
“哪一本?”卡特麗娜拿起兩本書。
“位面旅行那本。吉姆推薦,我會很感興趣”。塔蘭特悄悄打了個哈欠。
“裡面有些詞很難懂,說實話。我還沒看明白”,卡特麗娜坐在床邊,“吉姆提到過位面度,位面內同時存在不同的空間,比如他提起的和自己交流,他那時告訴我,必須用最平靜的心看待位面中發生的任何事,而藍卡夏症的發生就源於……”
閱讀是種很好的催眠方式,塔蘭特認真地傾聽著,兩分鐘後他開始打呼。
再次醒來時屋內只有昏黃的燭光,簾子厚厚地擋在窗前,塔蘭特聽到了輕微的呼聲,他轉過頭,卡特麗娜趴在床邊,燭光讓她的臉色顯得有些枯黃憔悴,那本旅行日誌攤在一旁,桌上的蠟燭只剩最後一段。
“卡特麗娜?”
呼聲微微起伏,她睡熟了,趴在這兒會感冒,塔蘭特左右扭動從被子裡慢慢鑽出,“卡特麗娜。”
法師彷彿受到了驚嚇整個身子一顫,她緩緩抬起頭,“我去找些吃的來,伊薇早上做的餅乾在樓下,味道很好。”
“不用”,塔蘭特拉住她,“你需要休息。”
“我沒問題”,卡特麗娜拍拍臉,“廚房還有吃剩的牛排”,她鬆開了塔蘭特的手,“託尼為你準備了上等酒。”
“我沒有胃口……”塔蘭特看著她走向房門,他忽然間產生了一種極度的依戀,害怕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他的這個空間中需要她,“卡特麗娜!”
“怎麼了?”她停住腳步。
“……別……離開我”,塔蘭特目光躲閃後又勇敢地望過去,“我只想……看看你。”
“什麼?”卡特麗娜愣了數秒,回過神時雙手快速地整理了下褶皺的法袍。
“我什麼都不需要,只想……你陪在這裡。”
卡特麗娜回到床邊,“你在想什麼?”
“空白”,塔蘭特笑著拍拍腦袋,兩人對視了片刻。
卡特麗娜低下頭拿起那本書,“好吧,我繼續位面旅行。”
她沒有讀出來,目光始終停在書頁的右側,現在的氛圍讓塔蘭特記憶深處的某些美好片段閃過,溫馨,祥和,是家的感覺,是他一直渴求的心靈庇護,他失聲說道:“很高興……有你在。”
卡特麗娜抬起臉,不再枯黃,“你希望下半生就這樣躺著嗎?”
“當然不”,塔蘭特慌忙解釋,“我是指……”
“我願意照顧你”,卡特麗娜快速補充了一句。
“……”塔蘭特彷彿被石化在床上。
“但我知道你不會停在這兒,你比牆角的臭蟲更頑強”,卡特麗娜無奈地拿起沙漠梅塞進塔蘭特嘴裡,“遠方的糞便會吸引你不斷前進……”
他咬住了她的手指。
那顆果實溶解了保守的理智,舌尖親吻著愛人的感官,近乎瘋狂。
“嘿!”卡特麗娜恍然拔出手指,這個充滿驚喜的意外冒犯讓她臉頰緋紅,她甚至不知道該把那個手指藏哪兒。
“親愛的女士,您就是吸引我不斷前進的……動力。”
“你恢復得很好”,卡特麗娜後退一步,“我該回去睡一覺,明天能出發了。”
“我……”內心的力量推動塔蘭特迸出一個詞:“留下吧。”
時間似乎被強大的魔法所阻滯,每一秒都過得異常艱難,有那麼片刻,塔蘭特相信時間已經停止,他盯著卡特麗娜的唇。
“這兒?”她冒出一句。
“這兒”,塔蘭特又補充道:“我需要你!”
卡特麗娜看著床。
“看”,塔蘭特迅速地挪動身體讓出一大半,“我保證……”
“你不需要保證什麼。”
她同意了!塔蘭特胸口狂跳,從未有過的激動。
卡特麗娜轉過身,解開了法袍。
那一幕所引起的暈眩和耳鳴摧毀了塔蘭特的意識,嚴重失血,他幾乎在瞬間昏厥。
“怎麼了?”卡特麗娜的模糊聲音。
塔蘭特猛咳兩聲,重新恢復視覺時卡特麗娜正捧著他的臉,滿臉驚慌。
“只是……正常的失血反應”,塔蘭特閉上眼。
“你的臉色很難看,也許該去找一個牧師。”
“沙漠梅正在幫助我恢復”,塔蘭特的嗅覺在空氣中探索到卡特麗娜,心跳難以控制地不斷加速,“休息吧。”
她鑽進了被子,沒有言語。
數分鐘後呼吸逐漸平緩,塔蘭特睜開眼,卡特麗娜正看著他。
兩人側過身子,互相看著彼此。
“是因為我嗎?”卡特麗娜輕輕問道。
塔蘭特點點頭。
“……喜歡嗎?”
塔蘭特遲鈍地猶豫著,再點下頭。
卡特麗娜露出羞澀的笑容,其中隱約夾含著微妙的幸福和驕傲。
“睡吧”,塔蘭特伸出手遮住她的眼。
“嗯”,卡特麗娜握住那隻手,將它移在胸前,“我想抱著它。”
“好”,兩人一起閉上眼。
卡特麗娜又向塔蘭特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相碰。
燭光漸漸微弱,含蓄地獻出最後一簇祝福後悄悄離去,美好的夜晚。(未完待續。。)
p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惺別
沉睡中塔蘭特被一個腳步聲驚醒,雖然是急促的瞬間他仍能分辨出那種特有的響聲,是重型鎧甲的金屬靴,他猛然從床上坐起,一具銀白色的鎧甲站在他面前。
對方的臉被金屬頭盔所保護,頸部露出黑色的長髮。
“你……”塔蘭特落入深淵般的恐懼,那縷黑髮張揚著主人的身份。
“你在害怕什麼?”頭盔彎下腰,從裡面透出的目光清澈明亮。
塔蘭特想後退,四肢卻逐漸僵硬。
“是我”,面罩開啟,卓佩妮的臉。
“我知道”,塔蘭特抓緊被單。
“我為正義而活”,卓佩妮取下頭盔,撩動耳邊的髮梢。
她的微笑形同誓言,她的面容等同正義,塔蘭特無力抗拒。
卓佩妮拔出龍徽,“我為正義而死,我的血會留在紅石”,巨劍劃過她的腿,整塊鎧甲掉落,血從傷口噴濺。
“停下!”塔蘭特試著搶奪她的劍。
“我的靈魂將跟隨瑪克辛的榮耀長存!”龍徽反轉,劍尖對準了胸口,刺入。
“不!”塔蘭特衝向劍柄。
巨劍已拔出,熱血狂亂地噴射,如同漫天的血紅花瓣落在每一件事物。
“帝國法則不容質疑”,跪在地上的銀白鎧甲已被血浸染,聲音微顫。
塔蘭特低下頭,看著血紅鎧甲站起來。
飄動的黑髮下露出伊薇的臉,她微笑著舉起戰錘。“剔除所有的不安全因素!”她翻起床被,卡特麗娜仍熟睡在塔蘭特的身後,戰錘毫無猶豫地砸下……
“……!”塔蘭特睜大眼瞪著,整個人機械般跳起。喉嚨被那股恐懼堵塞而發不出聲,他死死盯著潔白的床單,噩夢……是噩夢嗎,手指輕微地發抖,塔蘭特看向身旁,沒有人。
是夢,塔蘭特按住胸口,繃帶被熱汗溼透。結束了,都結束了。
門輕輕推開,卡特麗娜端著冒熱氣的牛奶,“醒了?”
“嗯。”
“身體怎麼樣?”
“好多了”。塔蘭特喘口氣,耳鳴和暈眩感都已消失,他拉緊被子,手臂力量恢復得不錯,“我們準備出發。”
“別急。喝掉它”,卡特麗娜將牛奶放在床邊,“託尼把沙漠梅碾碎後加到牛奶中,味道應該不錯。”
“國王的廚藝”。塔蘭特自嘲般拿起牛奶,“等等!現在街道被封鎖了。我們還無法離開!”
“呵呵呵”,卡特麗娜竊笑著。“封鎖已經解除。”
杯子停在嘴邊,複雜的心情,一番考慮後塔蘭特放下杯子,“暗堂聖騎士抓住了嗎。”
“不,他們已經離開威爾辛。”
“什麼?”
“昨天半夜在穆格鎮的樹林裡巡邏隊找到了暗堂聖騎士的衣物,附近有馬蹄印,向西。”
不可思議的逃亡,在威爾辛的嚴密封鎖下西德尼竟然能到達穆格鎮,一定有本地人的幫助,不,不僅僅是本地人,那是一個十分熟悉治安軍佈防的人,塔蘭特喝了口牛奶,一股怪香,“伊薇來了嗎?”
“她昨天說過會待在威爾辛”,卡特麗娜提醒。
對,塔蘭特幾乎忘了,記憶有些亂,他拍了拍腦袋,“好吧,我們出發”,他仰頭喝完牛奶挪下床。
“對威爾辛沒有留戀嗎?”
“離開後也許會有。”
下樓時託尼露出了怪笑,“聖騎士,早上好。”
“早上好”,塔蘭特沒有多看他一眼。
託尼識趣地停止玩笑,跟著兩人送到門口,“還回來嗎?”他十分禮貌地問了一句。
“誰知道呢”,塔蘭特踏出旅館,“託尼,我有個問題。”
“請問。”
“老卡做過水手嗎?”
“水手?哈哈哈”,託尼幾乎笑彎了腰,“我們都知道有一個叫國王的人,可誰知道國王做過什麼呢,也許他真的是國王,哈哈哈。”
他說的很對,這個酒館由謊言堆砌,即使有答案也不值得相信。
“啪”,酒館內摔碎了一個盤子。
託尼轉身向一個女侍喊道:“新手!你的工錢扣得差不多了!多麗絲一定會解僱你!”
那是一個相貌清秀的女孩,目光沒有絲毫畏懼,“我會注意的!”
塔蘭特認出了這個聲音,是昨天早上站在酒館門口的人,綠葉林的新成員,她的表演沒有多麗絲和老卡出色,塔蘭特聳聳肩,“再見,託尼。”
“再見,英雄”,託尼又開始發笑。
一輛馬車適時停在門口。
塔蘭特沒有拒絕治安軍的好意,他順從了伊薇的安排。
“託尼真是個風趣的人”,馬車跑起時卡特麗娜回頭看著倒退的綠葉林。
“他是個好廚師”,塔蘭特只認可這個身份,至於其它則令人厭惡。
卡特麗娜託著下巴趴在視窗,“他是刺客嗎?”語氣平淡。
“為什麼?”塔蘭特驚訝地反問。
“從他的投擲技術猜測。”
“扔叉子?”
“對,他的叉子救了我們。”
“你看到了那晚的戰鬥?!”
“那個水手扔出的斧子可以砍到我,是託尼用刀叉擊落了斧子。”
水手――塔蘭特醒悟過來,掠嘴鯊的飛斧曾被擊落,他誤以為是琪拉維頓用披風揮擋,“為什麼當時沒有告訴我。”
卡特麗娜皺起眉,“我以為這是你們協議的一部分。”
“不……我只知道伊薇的身份。”
“你剛才說‘那晚的戰鬥’,是哪晚?”
“……”塔蘭特裝作認真地看著窗外。
“暗堂聖騎士?”卡特麗娜自行得到了這個結論,“所以託尼和伊薇都參加了那次戰鬥!不――不僅僅是他們兩,還有多麗絲和老卡!他們都是治安軍?!”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多麗絲和老卡……”卡特麗娜流露出擔心的神色,“戰鬥後就沒有回來是否代表著……”
“他們很好,只是受了傷。”
“好吧,這是琪拉維頓拋棄我們的真正原因吧?她不會喜歡這個酒館。”
兩人互視一眼後大笑。
威爾辛沿路一切順利,中午前他們到達了治安軍辦公廳,多納泰羅和裡奇埃利都不在辦公室,塔蘭特向士兵打聽吉盧島的後續情況,但似乎康納修還沒回來彙報最新進展,塔蘭特放棄了留口信的念頭,兩人來到治安軍傳送站。
一位士官認出了他們主動上前:“你們好,斯安特嗎?”
“對,斯安特”,塔蘭特扶卡特麗娜上傳送臺。
士官叫來一位年輕的傳送師施法,銀色的光芒環繞,魔法圍住法師的身軀,定位環完成,能量不停湧動形成鏡面,數秒後鏡面開始凝固。
傳送術不需要數秒的生效期,似乎有些異常,塔蘭特上前一步,“怎麼回事?!”
“不……不知道”,年輕傳送師慌張地看著遠處傳送臺指揮官,“可能是……我不確定……”(未完待續。。)
s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裁
在周圍的詫異目光中法術能量迅速褪去,卡特麗娜還站在傳送臺。([138看書網]無彈窗 )
“出了什麼狀況?”傳送臺指揮官快步走來。
“法術失效了”,傳送師低下頭輕聲彙報。
塔蘭特衝上臺,“卡特麗娜!”他焦急地將法師全身上下目測了一遍,似乎沒有造成表象的傷害。
卡特麗娜雙眉糾結,“我沒事”,她吞嚥了下,神情像是意外。
“很抱歉”,指揮官做出道歉,“這位傳送師的精神沒有處於會神狀態,他施法失敗了,馬上安排其他傳送師”,他向另一位法師抬手。
第二次傳送在監督下順利完成,卡特麗娜在能量中消失。
熟練的傳送師挽手邀請等候的塔蘭特上臺,“請放心,我不會出現那種低階失誤。”
“我有問題請教”,塔蘭特沒有挪動腳步。
“剛才的傳送失效嗎?”法師報以遺憾的微笑。
“是什麼原因造成?”
“我們的那位傳送師還沒有熟練掌握會神,專為傳送術而學習的法師在施法基礎上並不牢固,請原諒,他們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磨礪。同時我可以向您保證施法失敗不會對您的朋友造成傷害。”
“可能是其它原因嗎?”塔蘭特用了一個暗示性的表情。
“在某些特別情況下也可能發生,比如,魔法抗性可以抵禦預言系法術,一個預言系免疫法術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再或者魔法物品的特殊效果。”
塔蘭特點點頭,“這些情況會產生剛才的魔法停滯嗎?”
傳送師略微思考,最後給出一個不確定的回答:“有可能。”
“好吧,請為我傳送”。塔蘭特站上傳送臺。
一陣暈眩,副作用令塔蘭特乾嘔了一聲向後倒去,一個肩膀托住了他。
“老夥計,你的身體很糟糕”,泰勒在身後說道,“如此年輕就面臨智力退化嗎?”
“幸好你不是牧師”,塔蘭特漸漸恢復,他推開泰勒坐下。“否則所有病人都會死在你手裡。”
“怎麼慢了兩分鐘”,卡特麗娜侯在一旁。
“在傳送前最後看了眼威爾辛,沒準我們再也不會回去”,塔蘭特隨口回答。
“我送你回家”。卡特麗娜蹲下身扶住塔蘭特。
“好”,塔蘭特在攙扶下走出門,行政區熟悉的景緻讓人心情放鬆,“你今天有什麼計劃嗎?”
“休息”,卡特麗娜低頭向前走。
“你很少像現在這麼著急”。塔蘭特不經意地說道。
“著急?”法師用一個微笑掩飾,“在威爾辛太久了,我幾乎忘了白霧區還有個家。”
塔蘭特牽起她的手,“失效的傳送術是你做的?”
卡特麗娜抿起嘴。“我還沒有掌握預言系免疫法術。”
“我正在好奇這點,你怎麼做到的?”塔蘭特已經十分肯定。她剛才的表現太過反常,“和這個有關嗎?”他舉起她的手。
卡特麗娜忽然地將手按住塔蘭特的嘴。“有發現我會告訴你”,她看著認真的塔蘭特,“呵,我保證”,她撤回手,“另外,我不喜歡滿臉鬍渣的人。”
“我也是”,塔蘭特哈哈一聲,“我得先去神殿”,他比劃了一下遠處的瑪克辛神殿。
“改天見”,卡特麗娜揮揮手繼續向前走去,她下午的時間一定安排好了。
以往她會選擇等在神殿門口,能讓她如此著迷的只有一件事,魔法,她在運用手掌上的力量,塔蘭特注視著卡特麗娜的背影直到她上了一輛馬車,負能量可以免疫預言系法術嗎?
這個疑問只能藏在心裡,塔蘭特不能向任何人提及,矛盾的是他又希望有一個博學的法師來指引卡特麗娜,不能任由她自行研究。
瑪克辛神殿如往常一樣平靜,神像前沒有人祈禱,塔蘭特站在大廳的中央,“我回來了。”
沒什麼要禱告的內容,只有負罪感,塔蘭特的手上沾著龍紋聖騎士的血,“請原諒,兩位龍紋聖騎士死在我眼前,我……”
布倫格為了完成使命放棄所有的名譽和身份,他劈斬荊棘堅定地在黑暗中前進,卓佩妮的信仰使她脫離了魔鬼的控制,她的死是對所有人的仁慈和恩澤,這些龍紋聖騎士的偉大奉獻匯成了瑪克辛的正義力量,他們的光芒永遠照耀天空,如果可以選擇,塔蘭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讓他們活下來。
柔和、平緩,奇妙的感覺在全身湧動,某種神秘力量出現在塔蘭特身旁,塔蘭特低下頭,這種感覺曾經有過,他清晰的記得是卓識神!
光自上而下籠罩,思維產生了連結,沒有聲音的聲音說道:聖騎士。
怎麼回事?塔蘭特抬起頭,只能看到環環光暈,剛才的聽覺似乎是精神溝通,他無法相信!
“你來了”,人影從左邊的光中出現。
“布倫格?!”塔蘭特衝上前,是布倫格的聲音,“你在這兒?!”
“抓住機會”,人影在光中後退,消失。
塔蘭特迷茫地看著四周。
“你做得很好”,卓佩妮在他身後說道,“謝謝你。”
向後轉時已沒有人,幻覺嗎?直接出現在腦中的聲音?塔蘭特沒有頭緒,這裡是神的領域?
“你不必自責”,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整個空間動盪,沒有方向。
塔蘭特沒有作出回答。
“死亡是每個人的歸宿,你懼怕死亡嗎?”
“不,犧牲伴隨聖騎士前行。”
“聖騎士的職責是什麼?”
“守護正義”,塔蘭特回道。
“正義在心中,它沒有黑與白的分界線,你如何守護?”
沒有人有權利定義分界線,塔蘭特努力思考,找不到答案。
“你的信念決定正義嗎?”那個聲音繼續問道。
“……不,信念只能讓人清醒……”,塔蘭特雙手握拳,他想到了什麼,“信念是自由的審判,是自我意識,但不能決定正義,它可能是錯誤也可能是正確……”
“你的答案是……”
塔蘭特恍然醒悟出一點:所有的善惡審判源於自我意識,他陶醉在自我的正義中!真正的聖騎士不會徒然尋找黑白的界限,根本沒有那條線!那到底如何定義?
光暈逐漸黯淡,聲音沒有繼續提問。
既然沒有分界線,對所有的人和事都該用相同的態度,是博大的胸懷,寬容的心,塔蘭特張開口輕輕說道:“是愛。”
光黯然消失,思維連結中斷。(未完待續。。)
s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榮承
思維回到了大廳,瑪克辛神像漠然注視著塔蘭特,“請寬恕我的……無知”,他沒能抓住那些光,遺憾在內心無限延續。([138看書網]無彈窗 )
該走了,塔蘭特後退一步。
“看!”門口一個年輕的戰士喊道。
塔蘭特扭過頭,那個戰士正指著自己,周圍的人投來微笑目光,怎麼了?神殿內越來越多的人看向自己,強烈的窘迫感,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塔蘭特低下頭,一團黃色的光正從掌心冒起,身體共鳴般泛起微弱光華,瑪克辛的認可!
光華在片刻間灑落空中,身份的創造已經完成,神殿內響起掌聲,“祝賀你!”聖騎士們在第一時間獻出祝福。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塔蘭特不敢相信,他拔出龍徽,光澤與身體有了全新的接觸,彷彿是在等待使用者的召喚,他高高舉起劍,“龍紋徽記!”
空氣中瞬間凝聚出白色氣浪,意志驅動氣浪向四周滾動,為神殿內每一個人附上正義祝福。
成功了!塔蘭特大口呼吸,確定的事實帶來遲鈍的喜悅,“我成功了!”他擁有了神恩!
劍身倒映著自己的臉,塔蘭特看著自己,龍徽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他已是真正的龍紋聖騎士,長久以來的夢想得以實現,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瑪克辛賦予的啟示:愛,在神的指引下他將跨出新的步伐!
“您沒事吧?”斯圖爾特在身旁問道。
“我很好”,塔蘭特將龍徽小心地放在桌上。手臂已經發麻,他甩甩手,穿著便服的舒適感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
“從回來到現在你的目光還沒有離開過它”,老管家好奇地看了眼。只是把外觀普通的劍,“它有什麼特別嗎?”
“它教了我很多”,塔蘭特的目光仍無法移開,“今天是個值得紀唸的日子,神祇賜予我龍紋聖騎士的身份。”
“龍紋聖騎士?是否表示你要去參加更致命的冒險?”
這個詮釋讓塔蘭特有些鬱悶,他不該和管家聊這個,“我餓了。”
“你沒有提前告訴我你會回來”,管家表示十分遺憾。
“中午有什麼?”
“豬排。”
“呃。為什麼你們喜歡吃那些東西”,塔蘭特搖搖頭,豬肉是所有食物中最沒有吸引力的東西,他寧願吃沒有處理好的腥魚。他確信有這個觀點的並非他一個,紅石上有“鮮嫩牛排”協會,卻從來沒人組立一個“鮮嫩豬排”協會。
“還有一些雞塊”,管家想了想補充道。
“我要牛排,越大越好”。想到那股醬汁搭配的美味塔蘭特開始吞嚥口水。
“好吧,稍等。”
記憶中的管家牛排讓塔蘭特無法再等待,他跟著鑽進廚房,“最大的那塊。不,等等。讓我考慮一下,還是兩塊吧!”
“你一定餓壞了。威爾辛沒有廚師嗎?”
塔蘭特沒有告訴他戰鬥和昏迷的事,繃帶、傷痛不該帶回家,“威爾辛有廚師,但沒有斯圖爾特。”
廚師都喜歡這樣的吹捧,老管家眯眼微笑,“海邊的風景怎麼樣?”
一定是卡特麗娜在信裡提到了海邊,“很好,很純淨,藍色看不到邊際,海鳥站在礁石上歌唱,看看我們的碼頭區,像個垃圾堆。”
“斯安特才是你的家”,斯圖爾特認真地抗議。
“對,我愛這個地方,但不能否認它的缺點。”
“呵呵呵,沒錯”,斯圖爾特回憶一番後承認這點,“碼頭區沒有以前那麼好,獸人們來了之後環境就變了,粗魯,嘈雜。”
“多放洋蔥”,塔蘭特著急提醒
“你離開的時間裡有兩位訪客。”
“哦?”塔蘭特瞪著管家放洋蔥的手,“再多一些,紅葉酒還有嗎?”
“有。他們找你似乎有事。”
“是誰?我可不記得還有什麼未完成的任務。還是要杜慕酒吧,威爾辛新釀的紅葉酒已經把我慣壞了。”
“杜慕酒不多了,後面的櫃子裡。我不認識他們。”
“瑞安?卡羅德?”塔蘭特猜測,不,管家認識他們兩,“林恩?”長大後的林恩也許會認不出來。
“不”,管家咳了聲,洋蔥太多了,“我還能認出林恩。”
如果不是他們,塔蘭特已經想不到其它可能,“給點提示。”
“一個穿長袍的人,還有一個有錢小姐。”
“小姐?”塔蘭特下意識摸了摸下巴,不可能是琪拉維頓。
“她留了名字,桑德拉。”
依稀有些印象,塔蘭特的腦中無法繪出與這個名字匹配的臉,他揮揮手,“另一位是誰?”長袍……塔蘭特把近期的記憶梳理了一遍,“麥爾肯?”
“麥爾肯?你們還有聯絡嗎?”管家把牛排擱在一邊,“你父親離開後他就搬到了皇宮區,我以為你們再也不會見面了,還有那個……”
半天沒有跳出那個名字,塔蘭特笑著提醒:“漢蒙德。”
“對,對,漢蒙德!就像發生在昨天,你們一起在花園練習”,往事讓這位老人流出了酸淚,“如果大人還在……”
“管家大人,當心我的牛排,我不吃十二分熟的牛肉”,塔蘭特不想談及沉重的話題,“我只是在威爾辛競技場偶然碰見麥爾肯,我們竟然還能認出對方,哈哈哈,知道那天競技場是什麼活動嗎?航海士的徵戰,他們表現得很好……可惜沒有吉庫夫,吉庫夫已經退出馬球隊,他的女兒這麼高了,很漂亮,金黃的頭髮,他們倆坐在看臺上。和普通人一樣。”
“時間過得真快”,管家幾乎要哭出聲,鍋子在他手中微微抖動。
“好吧,剩下的工作我來”。塔蘭特接過那個鍋子,洋蔥被烤焦了,浪費如此珍貴的食物有些可惜,但塔蘭特還是挑了出來,最好的牛排需要最好的佐料,“麥爾肯和漢蒙德都在皇宮區任職,他邀請我去皇家衛隊。”
“您可以試試,我為你驕傲”。斯圖爾特擦著淚。
“我會考慮的”,塔蘭特重新放了把洋蔥,“如果去皇家衛隊我們得搬到皇宮區,我不喜歡那個地方。那些貴族的生活令人厭惡。”
“您就是貴族”,斯圖爾特無奈地笑著。
“早已經不是了”,牛排的顏色已經到達完美的境地,塔蘭特取出餐盤,“差不多了吧?”
“對”。斯圖爾特拿出餐盤和醬汁,“去餐廳,我會送過來。”
塔蘭特坐在廳裡,他看著熟悉的擺設和傢俱。這些東西都掛滿了古舊的記憶,從轉折的那天起一切都塵封了。是時候做出些改變,“斯圖爾特。我們還有多少金幣可以使用。”
“目前為止只花了一小部分。”
“加上這些”,塔蘭特從靈紋袋裡掏出幾張金券,“足夠辦一場酒會嗎?”
“多大規模?”管家放下牛排。
人數是個問題,塔蘭特曾簡單地計算過,除去庇護之光的朋友外大約有二十人,“小型的,朋友間聚會。”
“足夠了,恕我多言,我們要辦酒會嗎?”
“對,我正要告訴你這件事”,塔蘭特暫時忍住對牛排的強烈食慾,斯圖爾特是第一個知道這個訊息的人,必須鄭重些,“我打算向卡特麗娜求婚。”
“……”斯圖爾特眨了兩下眼,“求婚?”
“對,我要在這次酒會上正式的求婚,在你們的見證下她將成為我的妻子。”
管家的兩頰肌肉抖動了下,“你們終於……我能看到這一天真是太榮幸了”,他哽咽著捂住眼,塔蘭特的幸福也是他的幸福,他一直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當它真的到來時卻又使他有些莫名的傷感。
“別這麼悲觀,我知道這將是一個悲劇的開始”,塔蘭特開起玩笑,“她脾氣暴躁,喜歡揍人,但她也學會了溫柔,我受傷……咳!你明白,在威爾辛的假期我們一直在一起,我已經無法擺脫她的魅力,我愛她!”
“我知道,我知道”,管家背過身,他不該哭泣,現在是笑的時候。
塔蘭特拿起叉子,“好吧,現在我們該準備些什麼?”
“是的,有很多活,我們得重新裝飾一下,燭臺上太多灰塵,餐具上到處是劃痕,窗框已經生鏽,這些都需要換新的,小屋的屋頂一直在漏水,廚房還能找到爬行動物的腳印,太多了,我們完成不了,得找些人手來。”
“說的對,找些人來”,塔蘭特把金券推給管家,“我會配合你的工作。”
“您還得準備禮服,穿著鎧甲求婚太不禮貌。”
“我有禮服”,塔蘭特嚼著牛排從靈紋袋中拉出一團黑布,“看,昂貴的禮服”,也許是因為禮服和鏈枷放在一起的原因,袖口上拉出了幾條碎布。
“……得另外準備一套,正式的,高貴的,優雅的。”
“你說的是一套還是三套?”
“還需要其他什麼”,太久沒有舉辦酒會了,斯圖爾特著急起來,他用力拍了拍額頭,“戒指!求婚需要一枚婚戒,你準備了嗎?”
“唉……”塔蘭特沒有多餘的金幣,“索倫蒂諾就是紅石最好的珠寶商,他的女兒不在乎這些。”
“這太失禮了!”
“好吧,我會想辦法解決”,林恩的臉浮現在塔蘭特的幻想中。
“酒會準備訂在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一個星期後怎麼樣?”
“一個星期?還有太多工作,我們必須馬上開始,你去訂製一套禮服,然後列出酒會的名單,準備邀請函,我去準備酒、食物、裝飾,還要大量的蠟燭和燃油,這幢房子是白霧區晚上最黑的地方。”
“彆著急,慢慢來”,吃牛排必須有一個輕鬆的心情。
管家已經沉浸在完全的喜悅中,他撐在桌上,“求婚對卡特麗娜應該是個驚喜。”
“對,當然,我們得保密,直到酒會開始。”
“那麼……”斯圖爾特鄭重地彎下腰看著塔蘭特,“準備這個驚喜還缺了一件最重要的東西!”(未完待續。。)
s
------------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重訪
“我所有的錢都在這兒”,塔蘭特向那疊金券扭下脖子,“在這範圍內籌辦吧。([138看書網]無彈窗 )”
“我說的事和錢無關。”
“你指什麼?”
“理由,我們為什麼舉辦酒會?所有被邀請的人都會這麼問”,管家托起手,“這決定了他們穿禮服還是便裝出席,如果沒有說明,您的朋友甚至會穿著鎧甲來。”
牛排噎在嘴裡,塔蘭特抬起頭,“……一次普通的聚會?”
“普通的聚會上您穿著正式禮服,他們會怎麼想,林恩會拍你的肩膀對你說:‘嘿,你是不是打算求婚’。”
“你提醒的很對——”塔蘭特放下刀叉,在驚喜被揭開前他們需要一個合適的藉口,不讓任何人想到求婚儀式,“王國有什麼節日嗎?”
“最近的節日在兩個月後。”
令人頭疼的問題,塔蘭特推開牛排,“伯父為卡特麗娜準備了一個罕見的禮物,我可以借過來……”
“……”斯圖爾特沒有說話。
“……玩笑而已,讓我認真地想想”,塔蘭特站起身,“斯安特就沒有發生什麼值得慶賀的事嗎?”
“極光塔快建成了。”
“極光塔,對,我們應該為這座新哨塔的建成而歡呼,它讓我們的城市更安全,來為它舉杯歡唱吧”,塔蘭特使勁撓撓頭髮,出現這樣的場景只能證明所有人都瘋了。
“你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斯圖爾特走向儲物間。“我先確認一下還剩多少燃油。”
“需要幫忙嗎?”燃油會很重,塔蘭特擔心管家的腰會扭傷。
“你高估了我們的儲備。”
塔蘭特陷在柔軟的沙發中,櫃子上放著報紙,他拿起一張。第一頁整版都是極光塔,據尋訪者的介紹,它的主結構已經完成,預計在兩個星期內能正式開始使用,國王會在正式使用的第一天登上塔頂瞭望城市,為斯安特祝福。
時間上有所吻合,但這件事對於塔蘭特及身邊的人實在沒什麼慶祝價值,他繼續往下翻。一支冒險隊發現了稀有的鴕鳥,它的羽毛能隨著光線的強弱改變顏色,配合上多彩寶石後的絢麗效果受到了貴族的強烈追捧,目前每根羽毛能賣上10個金幣。可憐的鳥類,希望它們能逃脫滅絕的命運。
剩下幾頁是關於斯安特城內的緋聞故事,爵士、夫人之間的私事竟然登上了報紙,其中唯一有正義感的新聞是林恩爵士為荷燈區孤兒院捐助了床被和食物。
塔蘭特抓起另一份報紙,霍納加爾和多納隆斯的矛盾升級。兩個帝國因為運河中一個海島的歸屬問題產生了分歧,而那個海島的面積只有要塞區的四分之一,稱之為礁石也不過分,過去幾年這片海域一直處於和平狀態。近期卻發生了數次漁民衝突,多納隆斯的一個漁民潛入霍納加爾企圖行刺帝國官員被捕。事態急劇惡化,一旦發現行刺事件背後有多納隆斯的支援。沿海會爆發戰爭,兩岸的物資和軍隊正在集結,重型投射裝置已經完成安裝。
同樣危險的地方還有岡薩斯沿岸,那些由農民轉職的海盜接連遭到了沉重打擊,威爾辛的強勢追擊擊沉了他們僅存的大船,摩洛已經停止糧食的輸出,整片土地都會被餓死,農民們推舉了八位代表向領主尋求幫助卻被囚禁,領主護衛軍開始鎮壓抗議和暴亂。
悲劇,岡薩斯是領主制國家,國王把土地租賃給勢力龐大的領主家族,他們每年為國王上繳賦稅並保證領土的安全,因此那些家族擁有領土內的絕對權力,他們的私人軍隊被叫做護衛軍,現在那個領主竟然出動護衛軍鎮壓市民,暴徒。
這些新聞讓塔蘭特的心情愉快不起來,太多不公正的地方需要幫助,庇護之光的能力有限了,他扔下報紙,“管家,我得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斯圖爾特抱著一個罐子走出,“就剩這些,要把這裡的每個油盆點亮需要十倍的燃油。”
“你來決定”,塔蘭特走向門口,一個陌生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站在了那兒。
“您好”,陌生人遲鈍地開口,“請問您是塔蘭特爵士嗎?”
“這裡沒有爵士”,陌生人穿著一件粗製長袍,塔蘭特馬上聯想到管家所說的來訪者,“有什麼事能為你效勞。”
“見到您真是太好了”,陌生人走進門,“我有一些問題迫切需要您的解答。”
“請坐”,塔蘭特向管家示意,“為這位客人準備下午茶,如果我們還有。”
“當然”,管家眯起眼轉身。
“把油罐放這兒,你沒必要抱著它走來走去”,塔蘭特相信這位客人不會介意,從對方的穿著推測像是一個法師或尋訪者,“你想知道什麼?”
“您對法術的看法”,陌生人露出奇怪的笑容,類似惡趣。
塔蘭特盯著他,沒有自我介紹,突兀的提問,讓人感覺不快,“法術?我不會法術,幾乎一無所知,您該去找一個法師。”
“您的經歷如此豐富,一定接觸過很多傑出、偉大的法師,您怎麼看待他們?”
似乎有所指,塔蘭特分析著對方的身份,對方臉型消瘦,下巴有依稀的鬍渣,短髮雜亂,這些都證明他不太考究形象並且長期處於飲食無序的狀態,更讓人奇怪的是他的手指縫有黑綠色汙垢,中指上戴著一枚與主人形象不符的黑色瑪瑙戒指,絕對不是尋訪者,“對,那些法師——很好”,塔蘭特用一個空洞的回答來搪塞。
“‘很好’,您也認為他們很好嗎?”陌生人低下頭,頭髮裡有一股難聞的異味。
“法師為我們做了很多不可忽視的貢獻,沒人會否定這點”,塔蘭特屏住呼吸。
“那我們該用什麼態度來對待法師?”
“不,無需特別的姿態,每個人都在為周圍貢獻,這是社會的力量,共同進步,相互尊重。”
“呵呵”,陌生人雙肩抖動,“您認為每個人都平等嗎?那些只為活而活的垃圾也值得尊重嗎?”
塔蘭特感受到敵意,他還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為什麼出現在這兒。
“您認識哪些偉**師?”陌生人緊接著提問。
話語中充滿挑釁和諷刺,塔蘭特決定結束這漫無目的的對話,“你想問什麼?讓我們直接些。”
“和平讓法師們變得平庸和懶惰,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創造出有價值的東西,在你們的社會中,所謂的偉大隻是微不足道的敷衍,這個世界昏昏沉沉,走向死亡,有些人註定要擔負叫醒它的使命,用法術開創新的世界。”
狂妄的宣言,塔蘭特咳了一聲,這種叫囂式的語氣只有處在瘋狂中的人能說出,“那麼……這些擔負重要使命的人該怎麼做?”
“傑出的法師們已經自發地站起來,他們將很快用智慧來完成使命,改變人類,改變紅石”,陌生人的目光移向龍徽,“另一些骯髒的臭蟲卻不希望這種改變,他們寧願在和平中腐爛,引導世界走向不朽的聖者被當成惡魔,英雄,你怎麼看這些垃圾?”
“嗯——”龍徽擺在兩人中間的桌上,塔蘭特預算了一下搶到武器需要的時間,不到兩秒鐘,但對方可能會用魔法飛彈阻止,“是聖者還是惡魔得看他們採取的方式,和平過渡?血腥死亡?當一個人漠視生命時,不管有多少成就他都不值得任何人的尊重。”
“呵呵呵”,陌生人緩慢地抬起頭,“我們只要結果,不能適應改變的人會被自然地淘汰,黯精靈已經證明瞭這點,走向不朽的過程不在乎有多少人消失。”
斯圖爾特端著餐盤走來,“兩杯雛菊茶。”
“離開這兒!”塔蘭特密切盯著陌生人的手向管家警告。
“有些生命註定用來襯託其他人的榮耀,毫無價值”,戴戒指的手忽然指向管家,黑色能量集聚。
“不!”塔蘭特飛撲向巨劍的片刻那股能量已經射出!(未完待續。。)
s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火
巨劍橫揮,陌生人的身軀隨之劃成兩半消失,只是個幻象,同一時刻,整排的法師站立起來,幻身術!
“啪!”花茶灑落,地板上佈滿了紫色液體,淤紅的黏液混雜其中,一根白髮在血腥的空氣中慢慢飄下。
“不!”塔蘭特絕望地狂叫,龍徽巾爆發出堅韌氣浪。
“龍紋聖騎士?”幻象們一起取笑,“我被欺騙了,但沒有關係,遊戲繼續。”
“為什麼?”暴怒使塔蘭特的聲音顫抖,力量、感知持續提升。
“該問為什麼的是我,為什麼要阻止社會的進步!”陌生人舉起手,“平靜的等待不更好嗎?”
“你們的目的是毀滅!”塔蘭特猛踢開隔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他要將他撕成碎片!
“哈哈哈,有多少值得瀕的東西?重新開始是最好的選擇。”
樓梯上有腳步聲,一個女侍走下樓,地板上的粘稠物讓她驚愕地呆立一旁。
“躲開!”塔蘭特揮起巨劍飛奔向女侍,只有一絲消。
“一起消失”,幻象們同時指向她,其中一根手指上飛出數顆魔法飛彈。
女侍沒有發出死前的慘叫,她的臉被兩顆飛彈擊中,血呈橢圓環狀塗在牆上。
“該死的畜生!”飛彈的軌跡已經暴露出法師的位置,最靠近樓梯的那個傢伙!塔蘭特向前直刺。
石盾從陌生人的腳底向上攀升,片刻間厚重石甲圍住了施法者。
巨劍刺進石盾⊙紋從接觸點向四周擴散,低階的防護魔法只能起到微弱的阻礙,法師凝神施法,他低估了塔蘭特的武器。魔法從空氣中萃取能量。
第二擊,龍徽在石盾上留下清晰的斜向劃痕,整塊防護崩碎,奮進的龍徽頂在法師胸口,“下地獄吧!”塔蘭特踏出一步,沒有絲毫憐憫。
劍尖沒有刺破法袍,法師強大的會神能力使他保持吟唱,細密的冰錐陣在空氣中凝結。隨著食指的指向,冰錐如箭矢般呼嘯而出。
冷冽的攻擊迫使塔蘭特疾速後退抵擋,只有劍鏡可能防禦這樣的頻率,塔蘭特失敗了。雙臂和腿部被刺中,便服上結起寒霜,冰塊封凍了傷口,驟降的氣溫讓塔蘭特的粗喘撥出白霧。
“顯然,首先下地獄的會是你。我的英雄”,法師揉著剛才被刺中的胸口,輕微瘀傷。
那件粗製的法袍竟然能抵禦四星級龍徽攻擊,完全出乎意料。塔蘭特身上的舊傷隨著劇烈抵抗而迸裂,十指幾乎失去知覺。他垂下頭,該死的!他不能倒下!
魔法飛彈飛出。雙臂顫抖了一下,它們帶來的痛楚可以忽略,塔蘭特依然站立著。
“沒有鎧甲的保護你是如此脆弱,真讓人難以置信,你和那兩個廢物有什麼區別”,法師走向樓梯,“我開始懷疑關於你的傳說。”
“哼―”塔蘭特的後背也被凍結,“我該砍下你的頭。”
“嘖嘖嘖!”法師踏上樓梯,他的鼻子湊在牆上,像狗一樣嗅著血的味道,“失敗者的強項是後悔。她死的很藝術,看看這些,多像夕陽邊的紅雲”,他猛然轉過頭,“法蘭西斯科就被這樣的你打敗?”
塔蘭特暗暗活動手指,“法蘭西斯科?”
“你甚至沒有記住他的名字?!”法師揚起手,充滿憤怒,“這對於一個天才的法師是最大的侮辱!你要為這句話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塔蘭特閉上眼,凍結的身體在熱血中逐漸恢復,“我不知道這個名字。”
“你去了他的城堡,拿走了他的研究日誌,破壞了他所有的成果,竟然連他的名字都沒有記住,臭蟲!”法師跨步衝到塔蘭特面前,“沒有廉恥的混蛋!”
又一個神經質的法師,塔蘭特握緊劍柄,距離已經足夠,兩個同樣憤怒的目光對接,“他叫吉姆,是個沒有人性的白痴,無數村民因為他的存在而死去!”
“呵呵呵”,法師抬起手,“他是我唯一欽佩的人,跨越時間的偉大者,把不可思議的真相擺在我們面前,以你、你們的腦子,不可能理解他所說的任何一個詞!”食指移到塔蘭特的額頭,“最後向法蘭西斯科說聲道歉吧。”
塔蘭特努力撐出微笑,“再見”,龍徽反手怒吼。
骯髒的頭顱拋在空中,血柱從頸部傷口噴射,法師的體溫融到塔蘭特傷口,“噗”,身軀倒在地上,將斯圖爾特覆蓋。
“吉姆該和你一起下地獄!”塔蘭特半跪下來,傷口的冰化開,血水沾溼了便服,他撿起一根白髮,“斯圖爾特……”他最後的親人,他沒有為斯圖爾特做過任何事,一切都晚了!
所有關於這位長者的記憶湧現在腦海,他的笑容,他的排,他著急的涅,他打理花葉的姿勢,越來越具體,幾乎讓人窒息!
“呵呵呵”,噁心的笑聲。
幻覺?塔蘭特茫然睜開眼,眼前那個頭顱已經不可能發出聲音,表情中只有對突襲的驚訝。
“真是感人啊”,聲音在背後。
塔蘭特遲鈍地轉身,法師打出響指,“感情是人類永遠的弱點,法蘭西斯科的成就可以彌補這個弱點,讓生理控制心理,如果不是衰老,不是那該死的羊皮卷,沒有人能打敗他!”
……分身術嗎……隨著那聲響指,地上的軀體溶解在空氣中,死的只是個召喚物嗎……
塔蘭特抱住龍徽劍柄,身體搖晃著站起來。
“那古巫師會有一條規則,我們不會虐殺沒有戰鬥力的動物,接下來的遊戲該怎麼進行?”法師斜眼看著周圍,那個油罐,“你正凍得發抖,取取暖怎麼樣?”火焰箭躥向油罐。
“轟!”
毀滅的力量在唆動下爆發,各種碎片在空中飛舞,紅色影象投在每一件物品,塔蘭特被氣流卷倒在地,頭部劇痛,龍徽在飛轉數圈後甩出視窗。
“預知結局的戰鬥令人無趣,讓我增加點懸念”,法師停在門口,“你有一個女朋友,我很幸運地見過一面,笑容很美,讓人喜歡。”
敏感的詞彙讓塔蘭特睜開眼,火焰在整棟房子蔓延,黑煙的阻隔下他已看不清門口的背影。
“我真想聽聽她對法術的看法,消我們能再見到”,一道環形能量凝結,傳送術,“記住我的名字――戈雷登,法蘭西斯科的崇拜者。”
耳邊只剩地板燒黑的“啪啪”聲,塔蘭特試著站起來,大廳頂部的油盆猛竄出禮花般的火球,便服燃起,塔蘭特重重摔倒在地,屋內的一切都走向命運的終點,人,物,記憶,榮耀。(未完待續。。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伸援
“……他去教會……”模糊而雜亂的喊聲“叫……來……”
“醒醒!能看到……嗎?”
視野在搖晃,所有人的面孔都彷彿被黑紗遮蓋而無法看清,“咳!咳!”鼻腔中有一股刺激味,塔蘭特大聲咳嗽,胸口劇顫起伏。(,給力文學網[..cm我]書友上傳
“你醒了!能看到我嗎?”一雙手在眼前左右晃。
“咳!”塔蘭特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除了咳。
“醒醒!”一張面孔俯身貼近。
方形臉,讓人聯想到戰士……塔蘭特再度猛咳,“是……我看到了,你……!”
“停下,讓他休息會兒”,那個人扶起塔蘭特。
一定是在擔架上,塔蘭特抓住身旁的手,“瑪克辛庇佑……我還以為你……”
“別這些,調整呼吸,你吸入太多灰燼。”
“咳!你怎麼會……”塔蘭特的手緊緊握住,“我還活著嗎?”
“是的,你活得很好”,雷克斯拍拍他的肩,“我沒有死,卡特麗娜把我掛在了樹枝上,我昏迷了三天,然後在一個山洞養傷,最後是在平原的德魯伊營地得到幫助。”
“很――咳!好!”塔蘭特一陣暈眩摔倒在擔架。
“你這裡發生了什麼?如果不是我的出現你會被燒死。”
燒死……火……塔蘭特猛睜開眼,“卡特麗娜!”他掙扎著滾下擔架,沖天的火光就在數十英尺外,他的別墅如同巨大的火把照亮了傍晚的半天天空支治安軍巡邏隊正全力滅火,隨著一聲爆裂,那棟屋子斜向垮塌化成廢墟,夜幕中漫天飛舞起燦爛的火星。[全..cm]
“她也在屋子裡?!”雷克斯轉身看著火光。
“戈雷登!那個畜生!”塔蘭特推開扶起他的治安軍士兵。“快去卡特麗娜那兒!”
“她在哪兒?”雷克斯緊緊跟上。
“住宅,戈雷登已經傳送過去!”塔蘭特來不及解釋更多,聯想到可能出現的無助他拋棄了虛弱和畏懼,必須趕過去!
“咳!”雷克斯在奔跑中發出沉重的喘息,“塔蘭特,等等……”
“我們沒有時間!”塔蘭特疾跑在街道上。
治安軍馬隊出現在前面路口,帶隊的人是治安軍長官卡羅德,正是時候!
“塔蘭特!”長官詫異地汀馬隊。“你要去哪?我接到報告,你的住宅……”
“我需要一匹馬!”塔蘭特盯著士兵的馬,“索倫蒂諾爵士住宅,一個那古巫師會的法師!”
“等等。詳細點,是那個法師燒了別墅?斯圖爾特在哪?”
“巫師會的復仇!”塔蘭特將一個士兵拉下馬,“跟我來!”
卡羅德點頭同意,“士兵們跟上”,治安軍馬隊立刻轉向。“聯絡副治安官控制戴維斯爵士那邊的混亂,辦公廳法師傳送到索倫蒂諾家宅!”位於馬隊後的兩個士兵分頭跑開。
馬蹄聲貫穿白霧區的街道,路人驚恐地躲避狂奔的馬隊,塔蘭特不停祈禱著能及時趕上。目光直直看著視野盡頭,前方的天空沒入黑夜。索倫蒂諾的住宅就在那片區域,沒有喧鬧和火光。來晚了嗎?!
“塔蘭特”,卡羅德與他並排前進,“你們抓住了那個洛弗爾?”
“我會碾碎那些混蛋!”塔蘭特伏在馬背,不想多一句話。
離索倫蒂諾的住宅越來越近,街道、建築都顯得異常安靜,那棟房子的底樓點著燈。
“卡特麗娜!”塔蘭特跳下馬踉蹌兩步踏上階梯,房內沒有聲音,死寂,“卡特麗娜!”他幾乎是踢開門。
丹斯切坐在正對門口的沙發上,他皺眉放下手中的書本,“你好,塔蘭特,什麼事這麼著急?”
“卡特麗娜在哪兒?”塔蘭特衝進周圍的房間,沒有人。
治安軍士兵圍住了整棟房子,卡羅德將大廳慢慢掃視一遍,“沒有其他人嗎?”
“爵士在謝菲格那兒,樓上還躺著一個大塊頭”,丹斯切微笑著合上書,“你們消有誰?”
一道傳送術適時在門外出現,所有計程車兵拔出武器。
“他來了!”塔蘭特伸向腰間,他愕然發現自己沒有帶武器!腰帶和靈紋袋都不在這兒!
白袍的身影跨出傳送,虛驚,一個治安軍法師。
丹斯切踱到門口,這場景讓他感到很有趣,“塔蘭特,你在為卡特麗娜準備驚喜嗎?”
更多的傳送術,治安軍法師接連抵達。
“一定會出現”,塔蘭特看著周圍,“那個瘋子過!”
卡羅德向屬下示意,法師們開始施展聆聽術、真實視域、法術防護,牧師獻上祝福的同時開啟偵測邪惡術。
如果戈雷登要復仇應該已經出現,為什麼這裡什麼都沒發生?塔蘭特確實記得法師離開前的話,“丹斯切,卡特麗娜在哪兒?”
“我可不知道,她不應該和你一起在威爾辛嗎?”
卡特麗娜還沒有回來,“研究院!”塔蘭特向卡羅德叫道,“卡特麗娜直接去了研究院,戈雷登一定也在!”
“等等”,卡羅德拉住塔蘭特,“讓我先明白髮生了什麼,有一個法師想去研究院挑戰一群最優秀的法師?”
“是的,那個瘋子不會顧及對手!”塔蘭特掙脫長官的手。
“聽我!”卡羅德再次擋住,“今天卡爾佩柏在研究院,他的兩位學生也在,你瞭解他們,有他們在的地方很安全!”
塔蘭特焦躁地看著治安官的臉,“你確定?”
“非常確定,下午我見過他們,卡特麗娜在那裡沒有危險,現在請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你,你的房子,斯圖爾特。”
“斯圖爾特……他已經離開我們”,塔蘭特低下頭,“我們在吉盧島抓住了一個叫吉姆的法師,他證實了那個賭約還在進行。”
“來找你復仇的人是洛弗爾?”
“出現在這兒的人叫戈雷登,是吉姆的崇拜者,因為我們阻止了吉姆的賭約……”塔蘭特忽然想到了另一個人,參與了整個事件的人,“是琪拉維頓!她也是復仇物件,戈雷登一定誤以為……該死的!戈雷登要找的人是琪拉維頓!”(未完待續。。
【可獲私人書架,看書更方便!】
紅石大陸的瘋狂和墮落第一百二十七章伸援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挾持
跟-我-讀en文-xue學-u樓
記住哦!“她住在哪兒?”卡羅德緊急詢問。
“我不知道,庇護之光,墓園,或者某個酒館”,塔蘭特使勁回憶,“她沒有固定的座,也許會在碼頭區的酒館……該死,我甚至不確定她是否在斯安特”
“碼頭區”,卡羅德命令道。
馬隊分出一部分士兵向碼頭區趕去,兩位法師再次傳送。
“容我多言”,丹斯切插進一句,“連你都不知道這位女士在哪,戈雷登該怎麼找到她?”
“她已經在幾天前和我們分開”,塔蘭特越加的,“也許從那時候起已經受到監視,戈雷登見過她。”
“戈雷登當時也在吉盧島嗎?你們都沒有注意到他?”卡羅德提出質疑。
“戈雷登不在那兒”,這一點幾乎可以確認,否則他不會允許治安軍帶走吉姆,難道是綠葉林?塔蘭特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可能性,離開了吉盧島後沒人知道那裡發生的事情,戈雷登無法追查到綠葉林,真相變得很詭異,戈雷登在哪兒見過小隊?
遠處的天空中升起一個火球。
“是戴維斯那兒”,一個士兵喊道。
“看樣子沒有控制住”,治安軍法師向卡羅德請示。
治安軍長官臉色凝重,與火災幾乎同時發生的挾持事件仍未被控制住,“報告情況。”
法師瞬發出鷹眼術,他的視野急速掠過數千英尺的距離俯視大地,戴維斯莊園已被士兵團團圍住。從視窗能瞥見一個法師,戴維斯爵士被捆在椅子上,“法師已經被包圍,士兵們沒有攻擊”。地上躺著爵士護衛的屍體,那個法師在微笑,他忽然抬起頭,看著窗外,慢慢開口。
“他能預感到魔法偵測”,治安軍法師有些意外,他凝眉盯著那個挾持者的口形,“桑――德――拉。”
“桑德拉是戴維斯的女兒”。一名巡邏隊長向卡羅德彙報,“他一定是想見到桑德拉,她的美貌讓很多人痴狂。”
塔蘭特的神經被猛然地拽緊,“桑德拉?”
“你認識他?”卡羅德側目看了眼。
“她曾去找過我。但沒有說是什麼事”,塔蘭特隱約有一種奇怪的直覺,“那個法師……什麼涅?”
治安軍法師的視野在那片區域內徘徊,“深色法袍……不,像是粗布的便服。短髮,尖臉,手上有……一枚黑色戒指。”
“是戈雷登”塔蘭特快步跳上馬,“他一定是在我家看到了桑德拉。誤以為她是小隊成員,他在等她回家”
“出發”卡羅德指向洪都區。戴維斯住宅。
“塔蘭特”,丹斯切叫。“那個法師可以預感到魔法偵測,法術造詣很高。”
“這不會改變什麼”塔蘭特拉起韁繩,“讓卡特麗娜小心,戈雷登也許會……”
丹斯切把傾斜在一邊的大門小心合上,“與其讓卡特麗娜之後小心,為什麼不在此刻處理掉這個麻煩?”
“說的對”,塔蘭特拉起韁繩,治安軍已經跑遠,“歡迎加入。”
丹斯切快速吟唱,傳送能量圍起,“我在那兒等你。”
當塔蘭特趕到洪都區,戴維斯的住宅前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更多計程車兵呆在原地,震懾法印,他們茫然地站著如同靶子,治安軍連續施展三個法術削除後仍有一個士兵處震懾中。
法師正向卡羅德彙報:“門內設定了魔法陷阱,障礙物讓我們無法直接解除這些魔法,士兵的衝鋒被陷阱擊潰。”
“有多少陷阱?”卡羅德看著莊園的四周,這種規模的別墅至少該有兩個入口。
“三個陷阱”,丹斯切做出手勢,“應該就在門內側,踏進一步就會觸發,死亡法印、雕死術、心靈震爆。”
極度危險的三個法術,當它們集合在一起能輕易導致大範圍的傷亡,讓士兵停止攻擊是明智的選擇,塔蘭特指著莊園的兩側,“側門情況怎麼樣?”
“太遲了”,法師搖搖頭,“另外兩個入口倒滿了燃油,一顆火星就能把整棟房子燒成平地,他還擊毀了二樓的樓梯。”
戈雷登已經把所有的進攻路線掐滅,潛行和隱身術也幫不上忙,主動權在他手中,想要安全的救出爵士幾乎不可能,場面持續街中。
“副治安官在哪兒?”卡羅德在周圍士兵中找不到他。
“迷宮術,他試圖勸服法師先釋放戴維斯時被禁錮在門口,位置太遠我們無法召回他。”
“釋放戴維斯?”塔蘭特問道,“他不會愚蠢到釋放唯一的人質。”
“不,戴維斯不是唯一的人質,他的女兒也在裡面,桑德拉。”
塔蘭特大為驚訝:“桑德拉在裡面?”
“是的,從一開始就被挾持了。”
丹斯切揉揉鼻子,“既然這位法師等在這兒並非想見到桑德拉,那他要做什麼?”
“他什麼都沒說。”
一個土黃色能量球從視窗飛出,草地上震懾計程車兵化成一具石像,“哈哈哈,貢獻生命吧”,癲狂的笑,“桑德拉秀,您有什麼話要對外面的人說嗎?”
哭泣的女聲哀求著,“讓我父親離開這裡。”
“哦,哦,哦這是您的要求嗎,讓您的父親離開這個世界,很好,我將幫助你實現這個願望”
“不”桑德拉似乎跪在地上。
塔蘭特快步跑向莊園,“戈雷登”那個瘋子在等他,只有這個可能,不能再讓無辜的人受到乾。
笑聲退。
“你在做什麼?”卡羅德在身後問道。
“戈雷登的目的是懲罰我”,塔蘭特減緩速度停在莊園前的草地上,法術免疫――即死從後方飛來,丹斯切的法術援助。
戈雷登站到窗前,“我們的偉大英雄來了,桑德拉,你的騎士,遊戲馬上開始。”
“求求你……”那位秀仍在哀求。
“站起來,來看看他如何拯救你”,戈雷登抓起一個女人的頭髮。
金色波浪捲髮,滿臉淚水,雙眼已哭紅,塔蘭特終於想起她,在赴索倫蒂諾的晚宴前碰到的意外,僅僅因為那一次的偶然見面使她遭受到現在的痛苦,塔蘭特很內疚,“桑德拉,會沒事的”
“塔蘭特,注意距離”,無聲的溝通,丹斯切已連結起傳聲術,“如果他有獅動作馬上後退。”
“哈哈哈”,戈雷登把汙穢的笑容貼在桑德拉臉上,“她很美對嗎?我都有些捨不得毀掉她,幸好你及時出現。你沒有被燒死實在令我太高興了。”
“戈雷登,讓他們走”,塔蘭特的雙眼在窗與門之間遊移,門口找不到設定魔法陷阱時使用的標誌物,沒有鱗片、羽毛、灰燼,賭運氣是最糟糕的選擇,“你的對手是我。”
“你只是他們中的一個”,戈雷登抬手飛出魔法飛彈,被石化計程車兵只留下一雙石靴,“沒有資格談判,開始乞求吧,我是你們的神。”
“想辦法進門找到魔法陷阱的標誌”,丹斯切說道,“這個瘋子既然是吉姆的崇拜者就聊聊這個話題。”
塔蘭特攤開雙手,“戈雷登,你認為吉姆的改造能讓人遺忘情感對嗎?”
戈雷登凸出雙眼,“沒錯,你很清楚那些改造的效果,無人能及他是創世神”
“你錯了”,塔蘭特故意壓低聲音,“他失敗了,情感是人類最強大的力量,咳”聲音再度壓低,只有近身才能聽到,“村民們還有……”
“你在說什麼大聲點兒”戈雷登推開桑德拉。
“我說,吉姆失敗了咳咳”塔蘭特彎下腰撐著腿,只有“失敗”這個詞能讓他聽到。
“蠢豬,大聲點”
塔蘭特猛烈地咳嗽起來。
“滾進來”戈雷登幾乎咆哮著命令道。(未完待續。。
跟-我-讀en文-xue學-u樓
記住哦!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遺拾
------------
第一百三十章 液化
傳聲術的溝通停滯片刻,“你確定嗎?”丹斯切問道。
“非常確定,再給我一些時間”,塔蘭特回覆。
“傳聲術還有大約5分鐘時間,結束後我會來確保你們的安全。”
戈雷登拍了拍臉,面容顯出疲態,“如果法蘭西斯科在這裡一定會想到什麼,所有變化都在他的計劃中。”
“沒有他你也可以做到”,塔蘭特決定給予他提示,時間不多了,“負能量會擴散嗎?那個中和的載體最後會變成霧虛嗎?”
“霧虛?”戈雷登投來疑惑、驚訝的眼神,一個戰士關於這方面的問題竟超出了自己的瞭解,“你從哪裡聽來這個詞彙?”
“德魯伊營地”,關於神殿的事需要保密。
“霧虛是農夫對恐怖白霧的理解,這種東西不存在於世界,所有關於它的記載都只為了嚇哭孩子。”
塔蘭特更直接地說道:“它們是獻祭完成的負能量載體,任何攻擊法術都對其無效,它們能夠永生,巧合的是那些吸血生物同樣出現於那個時代,吉姆的實驗會是遠古的獻祭重現嗎?”
“你是說……”戈雷登的眼珠凸起,完全被塔蘭特的推測所震撼,他已經沒有反辨的能力,“他想要的生物是霧虛?!”
“該你來回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戈雷登使勁揉搓自己的短髮,“法蘭西斯科無人能及!”
一旁的桑德拉靠牆慢慢站起。法師背對他,注意力已經不在她身上。
塔蘭特向她揮手暗示立刻離開,戈雷登隨時會爆發。
“如果不是你們的出現,他會完成創世的使命。不管是野獸或者霧虛……”戈雷登低沉著嗓音默默唸叨。
“走”,塔蘭特幾乎推著桑德拉奔向視窗。
“站住!”戈雷登彷彿在一瞬間恢復了冷靜,快速吟唱凝結出寒冰箭。
“等等!”塔蘭特擋在桑德拉麵前,“讓她離開,剩下的事在我們之間解決!”
“你沒有這個資格!”戈雷登抬起手,“時間差不多了,我能感受到鷹眼術的監視,他們聆聽著我們對話。治安軍停在門外,他們會凍結燃油,阻止我施法,哈哈哈。等他們進來時,只能看到你們兩的屍體!”寒冰箭瞄向桑德拉的臉。
“不!不!”塔蘭特轉身將桑德拉圍在懷中,“我還知道一件事!”桑德拉驚恐的大眼睛在懷中抖顫,十指緊緊握在一起祈禱。
“什麼?”
“你想要的謎底!”塔蘭特胡亂說著,他只是在拖延時間。既然有鷹眼術和聆聽術的監視,治安軍會立刻行動。
“謎底……?”戈雷登猶豫起來。
“對,謎底!”塔蘭特閉上眼,後背能感受到寒氣。那支魔法箭隨時會射出,“比如……比如實驗怎麼開始……”
“用黑紋魚。吉盧島的特殊產物。”
“還有那個……實驗遭遇到體格強壯的試驗體時會產生完美的融合。”
“哈哈哈,再見!”癲狂的放縱聲。
“我們怎麼知道吉姆的地址!”塔蘭特大叫。
“什麼?”戈雷登停止法術。
“吉姆是個隱居者。知道賭約的人也僅僅是你們巫師會,你不好奇嗎?”
戈雷登跨前兩步,“是巫師會的人告訴了你!是誰!哪隻卑劣的蠢狗嫉妒法蘭西斯科!”
兩人的距離只剩下兩英尺,塔蘭特的拳頭可以攻擊到他,但法術序列術會產生什麼效果無法預知,塔蘭特想到一個更好的主意,“是洛弗爾通知了我們。”
“洛弗爾?這是該死的哪個混蛋?!”
假名?塔蘭特經過片刻思考,“他在碼頭區有一個住宅,我們找到了他關於蛇杏粉、毒樹汁、渙粟菇的研究。”
“是他?”戈雷登似乎已經找到目標。
“他的賭約快完成了,他將是巫師會最偉大的法師”,塔蘭特用“偉大”這個字眼來刺痛對手。
“痴心妄想!”戈雷登大笑起來,“躲在死人堆中的臭老鼠!他只配在見不到光的地下殘活!”
“他在哪?”塔蘭特小心地問道。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問題,你會死在這兒,也許在另一個國度你會見到他,哈哈哈”,戈雷登捲起法袍準備施法。
側門處射進兩個白色能量球。
光芒在戈雷登的身軀上閃起又迅速退化消失,“怎麼回事……”他的序列術引發的防衛法術在啟動後的片刻遭到瓦解,無法想像。
治安軍法師從兩處側門衝入,丹斯切首先確認塔蘭特的安全,面對戈雷登的疑惑他解釋道:“法術免疫――防護。”
“免疫防護?哈哈哈”,戈雷登使勁地鼓掌,他被圍在中間,“非常好,我無路可走了。”
法師之間的對決可能要幾個小時,也可能在兩秒鐘結束,現在的情況屬於後者。
“他知道其他巫師會成員的地址”,塔蘭特向治安軍提醒。
“抓住他”,卡羅德向士兵下令。
封魔術和禁言術相繼施展在戈雷登身上,他喪失了施法可能,兩位持長槍計程車兵沿著牆慢慢靠近,面對危險目標仍需保持謹慎。
戈雷登彎下腰,撿起一柄短劍,他不能言語,笑容卻更為放肆。
似乎還沒結束,塔蘭特下意識護住桑德拉,“瑪克辛庇佑!”龍紋的氣浪將堅韌賜予每個治安軍,牧師們緊急施展祝福和讚美。
戈雷登將短劍對準了自己的手指,用力劃過,血從指縫流下。
“是獻祭嗎?”士兵遲疑片刻停止前進。
戈雷登揚起手,身軀產生劇烈變化,“嗚――”,嘴裡似乎含著水,他的皮膚腐爛般逐漸轉綠融化,體形急速萎縮,整個腦袋陷入身體中,一股隱隱的惡臭散發。
“序列術引發的伊萊恩變形術!擋住門口!”丹斯切指示士兵。
地板上只剩下一大灘蠕動的墨綠色半透明黏液,“噗噗”氣泡從中冒出。
士兵衝上前將長槍狠狠刺入,尖銳的槍頭直接釘在地板,彷彿是刺入水中,“沒有用?”他們拔出長槍,鐵質槍桿的槍頭部分已經腐蝕斷在黏液中,在眾人的驚訝目光下槍頭很快化成黑色的雜質並持續縮小最後成了兩個氣泡:噗噗
“這是什麼東西?”兩名士兵抬腳後退,黏液向門口緩慢移去,地板上拉出一條黑色的腐蝕痕跡。
“自然界的消化者,膠化酸液汙泥”,一個法師註解,“全身由酸性液體組成,物理性攻擊不奏效,對絕大部分檢定法術免疫,只能用高溫處理。”
“用火把!”士兵拿出火把準備點燃。
“不”,巡邏隊長制止他,“周圍的燃油一旦引燃後果難以預計!”
“難道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士兵顯得很氣餒。
“他確信我們不會使用火焰對付他”,丹斯切跟著那坨液體,“作為一名法師以這種方式逃跑實在出人意料。”
噗噗噗汙泥短暫停下冒出幾個泡後繼續向門口爬去。
“他走不了”,塔蘭特指著側門,“全部退出去!”
丹斯切默契地點頭,“你也出去,我來結束鬧劇。”(未完待續。。)
s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懸慮
治安軍有序退出別墅,士兵們疑惑地回頭看著屋內的情況,丹斯切正在施法。
“他要怎麼做?”一個年輕士兵向法師請教。
“觸發那傢伙自己設定的陷阱,雖然汙泥免疫死亡法印和心靈震爆,但剩下那個足以對付任何生命體,他會變成乾涸的泥塊。”
等候在外的戴維斯爵士迎上來,“桑德拉!我的寶貝兒!你終於出來了!”
“我很好”,與父親擁抱的那一刻桑德拉激動地再次流淚,“我很好!”
“抓住他了嗎!?”戴維斯恨恨地指著治安軍,“為什麼他們也逃出來?”
“還沒結束”,塔蘭特安慰道,“你們已經安全,不用擔心。”
戴維斯看著屋內施法的人影,“他們要對我的房子做什麼?!”
“那個法師變成了怪物,只有門口的東西可以抓住他”,桑德拉悄悄抹去眼淚,“塔蘭特爵士,非常感謝你,這是您第二次幫助我,還有我的父親。”
“對,我們會給他酬勞,他會滿意的”,戴維斯緊緊盯著別墅,“他們到底要做什麼?別破壞了我的財產!”
塔蘭特訝異地看著這位戴維斯爵士,在他家中躺著護衛的屍體,治安軍士兵獻出了年輕的生命,而他竟然在計算自己的財產損失!自私無情的貴族!
“爵士”,桑德拉悄悄湊近,“請原諒我父親的……想法。他有些……冷漠。”
“沒關係”,塔蘭特聳聳肩,冷漠、貪婪、自私、傲慢,他習慣了這群人。
一股輕微的氣浪從別墅內向外擴散。整塊草地晃了晃,土黃色類似粉塵的雜質從別墅內漫出。
“該死的!”戴維斯舉起肥胖的雙手,上面戴著六顆不同色彩的戒指,“你們做了什麼?!”
“安靜!”卡羅德轉向他,“為了民眾的安全,這是必須的!”
“什麼是必須,我的房子被你們搞砸了!”戴維斯看到門口的草地正在枯萎,“天吶。你們做了什麼!治安軍的工作是保護我的財產安全!你們這些該死的雜種!”
“那些沒有履行民眾義務的人沒有資格說這句話”,卡羅德少見的提高嗓音,似乎還有其它的事令他對這位爵士十分厭惡。
“你沒有證據這麼說!”戴維斯看著周圍的治安軍,“你們都是些只會混日子的飯桶。喜歡看女人屁股的混蛋!”他將女兒擋住。
“父親……”桑德拉靠在他肩上,雙頰緋紅,不敢正視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他們救了……”
“不,不是他們”。戴維斯的厚手掌拍了拍塔蘭特,“是這位騎士,雖然他很落魄”,他彷彿有意將戒指展現出來。“放心,我會給你酬金。讓你買一身體面的衣服,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僱用你,你比那些狗屎強多了。”
雖然不知道戴維斯是繼承或作了哪些特殊貢獻得到爵士稱號,但他現在的行為毫無疑問在羞辱這個名稱,塔蘭特選擇無視這筆酬金,“長官,我們得確認戈雷登的情況。”
卡羅德點點頭,“牧師,找到他。士兵們,雖然我們得不到感謝但工作還得繼續。”
士兵垂著頭向四周分散,牧師開啟偵測邪惡。
“感謝!?”戴維斯尖叫著,很難想像剛才在屋子裡極端矜持的人轉變如此之快,“我為什麼要感謝你們!這是什麼?!”他發現草地上有一雙石靴,“別把垃圾放在這兒,給我清理乾淨!”
幾個士兵停下腳步,目光憤恨。
卡羅德走向戴維斯,“卑賤的人”,他奪下石靴。
“你們這些下流的賤民嫉妒我的財富”,戴維斯大聲叫著,“我隨時能找到一支軍隊來保護我!”
卡羅德的手握成拳,嘴唇緊閉,眼神讓戴維斯安靜下來,“士兵們!繼續尋找!”
“沒有發現目標”,周圍的四位牧師彙報。
治安軍法師建議道:“用偵測不死生物,或者其它什麼。”
丹斯切走出別墅。
“怎麼樣?”塔蘭特衝上前。
“很難說,他腐蝕了地板,但移動速度不可能離開雕死術的效果範圍”,丹斯切蹲下身看著地面,“泥土是最難被侵蝕的東西,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腐蝕地板?!”戴維斯躥在兩人中間,“那個暴徒竟敢破壞我的地板!天吶!他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他已經無路可走,從下面逃跑是唯一的機會”,塔蘭特走向別墅,空氣異常乾燥,濃烈的枯草味,像是在荒蕪的農田中行走,“牧師沒有偵測到邪惡陣營的存在,結束了。”
“是嗎?”丹斯切拍拍腦袋,“也許他是善良陣營。”
“這不可笑”,塔蘭特無法繼續往前,距離門口十五英尺的位置已經是極限,他的手指皮膚有開裂的跡象,缺水。
“信奉正義同樣可以從事毀滅,偵測術無效,讓我們看看這裡”,丹斯切趴在草地上,“優秀的法師永遠會考慮到退路。”
“他是個瘋子,他的計劃是即時的”,塔蘭特沒有看到有價值的線索,“地上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丹斯切有些失望,這是一道智力的謎題,同為法師他堅信這點,“如果我是那坨胃酸會怎麼做?他不可能沒考慮到雕死術,或者說……等等!雕死術是他故意佈置下的逃生工具。”
“你高估他了”,塔蘭特掃視周圍,士兵們都沒有發現異常,禁言術後戈雷登無法施展傳送,周圍的治安軍法師有真實視域的監視,絕對不可能離開。
“他為什麼不使用其它法術而偏偏是雕死術?為什麼偏偏變成酸液汙泥?這兩種奇怪的巧合在一起時就不再是巧合,聰明的我們被誘導了,戈雷登把我們趕出房子,但他一個人能做些什麼?雕死術會干擾任何水平的會神,法師在那個環境中無法施法”,丹斯切看著整棟房子,似乎無解。
“長官”,一位牧師向卡羅德請示,“是否施展空氣濾淨?”
卡羅德盯著屋子,點點頭,時間已經差不多,人類無法堅持那麼久。
牧師的潔淨法術中和了雕死術,土黃色粉塵消失,一小隊士兵向門口靠近。
“他們會找到乾屍嗎?”屋外計程車兵猜測,沒人回答他。
“把他抓出來燒死!”戴維斯爵士高聲大喊,桑德拉緊緊抓著他的手臂。
一個士兵率先走進屋後沒有發生異常的響動,更多士兵跟進。
丹斯切後退兩步,這棟別墅佔了很大的面積,它的屋頂是三個塔尖結構,如果是這樣……他快步走向別墅,“我明白了。”
塔蘭特預感到失望即將發生,他急迫地祈禱那一幕停止出現。
士兵跑出門,“卡羅德長官,裡面沒有人!”(未完待續。。)
s
------------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光
無力扭轉的挫敗感,丹斯切的推論是正確的,所有人都被戈雷登愚弄,塔蘭特追上法師,“他怎麼做到的。([138看書網]無彈窗 )”
“注意到這幢房子的結構了嗎?尖塔結構的屋頂起源於近代的審美觀,起初從哨塔發展演變,你知道我們的魔法研究院是什麼時候建造?”
“大概是……二十到二十五年前?”塔蘭特在小時候去過,應該在那個階段,他還不明白丹斯切的指向。
“三十年了,尖塔代表了皇家和權威,可惜那時候的城市建設還不完善,像魔法研究院這樣的建築到了暴雨的季節會溼成一片,尖塔結構成了美觀但不實用的擺設,一些法師考慮到這個情況後做了一個更愚蠢的設計,可以說是補救措施。”
兩人跨進門,地板上一個深邃的洞穴,往下能聽到“嗡嗡”的氣流聲,這證明有通道,一絲異味正在上湧,塔蘭特停在洞穴口,“排水?!”
“沒錯,他們會在房子周圍或內部設定下水道,以達到在漏水的時候能及時排水的目的”,丹斯切輕輕鼓掌,“這回合他贏了。”
“我們得找到卡特麗娜!”塔蘭特轉身。
“他的高階法術已經耗盡,重新記憶需要二十四小時以上”,丹斯切向走進門的卡羅德說明情況,“並且在雕死術的環境下至少待了一分鐘,他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肢體會有萎縮,也許還能在下面找到他。雖然可能性不高。”
“不該放棄”,卡羅德向士兵示意。
戴維斯撥開門口的治安軍,“哦!我的地板!雜種!你們必須抓住他!”
“我們現在有二十四小時的安全時間,之後他隨時會來”。塔蘭特走出門。
“你要去哪?”卡羅德關心地擋住他。
“休息。”
“你的宅院已經被燒燬,能去哪?”卡羅德伸手搭在塔蘭特肩上,“我給你準備個房間,我會幫你解決眼前的問題。”
“不,謝謝”,塔蘭特執意離開,他需要靜一靜,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不幸。下午品味牛排的那一刻他幾乎能抓住所有的幸福,現在,一切都沒了。
丹斯切跟在他身後,“索倫蒂諾會歡迎你。”
塔蘭特不想讓他們看到落魄的模樣。“我……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好吧”,丹斯切表示理解,“年輕的勇士,振作。”
塔蘭特繼續向前,沒有回答。那句鼓勵反而刺痛了他的心,他不會倒下!迎面的晚風令雙眼痠痛,塔蘭特揉揉眼,斯圖爾特。在那個國度好好休息吧。
“塔蘭特爵士”,桑德拉一直等候在草地上。“您要去哪?”
“咳!”塔蘭特用乾咳來掩飾聲音的脆弱,“回家”。他從她身旁走過,沒有片刻停留。
“我……”桑德拉小跑著跟上來。
她似乎有話說,塔蘭特直接問道:“你去找過我,有什麼事嗎?”
“您上次幫了我,我想表示感謝。”
“沒有必要,再見”,塔蘭特加快步伐。
“我能再見到你嗎!”聲音已經在數英尺外。
塔蘭特快步跑起來,他感到冷,這種冷與溫度無關,心跳被無形的枷鎖緊緊牽絆,每一次跳動都令他感到沉重和撕裂。
無人的偏僻街道上只有塔蘭特的狂奔,前方是沒有盡頭的黑暗,冷的酸楚愈加清晰,塔蘭特奮力掙扎企圖掙脫束縛卻越陷越深,他被冷包圍,體力耗盡,他躺在地上,周圍漸漸起霧,他看著天空,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城市。
“格――”某種沉重的金屬製品在地面拖行。
塔蘭特將冷空氣吸入體內,四肢逐漸僵凍,他希望這種冷能壓制住內心的冷,讓麻木幫助他擺脫現在的情緒!
一雙鞋停在塔蘭特腦袋邊,“該死的,又一個倒黴鬼”,那個人俯身湊近塔蘭特的臉,“連眼珠都沒閉上,真可憐,可我該回家了,明天再來”,他拖著一把大鐵鍬往前走去。
塔蘭特坐起身,“這是哪?”四周沒有光,沒有建築的影子,似乎來到了一個荒蕪的地方。
“……啊!!!”陌生人癱倒在地上。
“這是哪?”塔蘭特站起身。
“你……你沒死?”陌生人狼狽地爬起來,“那你就不該這樣躺著!”
“這兒是斯安特嗎?”塔蘭特不記得國都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對,是斯安特,這是斯安特所有人的最終歸宿”,陌生人撿起鐵鍬,“你一個人在這兒幹什麼?”
塔蘭特盯著地面,碎石鋪成的小路,縫隙中長著草,“墓園區?”
“對,往前就是墓地”,陌生人指著塔蘭特前方的路,“你是想往前還是往後?”
“你是誰?”塔蘭特看了眼鐵鍬。
“這兒的守墓人,我剛埋掉了兩個,一個賭鬼父親被揍死在樹林裡,他的賭鬼兒子只給我二十個銅幣讓我幫忙找個地方安頓他,另一個夭折的孩子,兩歲,大眼睛,臉上長滿了黑瘡。”
這裡每天都會安頓一些沒有依靠的人,塔蘭特很遺憾,“你是個好人”,很少有人會認真工作到這麼晚。
“這是我的工作,為他們找到最後的尊嚴,而不是被人扔到河裡,或者自然腐爛發臭被白白胖胖的蟲子消化。”
塔蘭特埋下頭,有些值得尊重的人卻……事情不該那樣……
“夜晚還會更冷,那些不願離開的人會甦醒,我們離開這兒好嗎”,守墓人招招手,“我的小屋就在前面,跟我來。”
塔蘭特看著守墓人走進白霧,他不確定自己要做什麼。往前還是回去,好吧,小屋,“你一個人嗎?”他追過去。
“對。現在沒人願意幹這種活。”
“你為什麼願意?”
“其他人認為這事兒不體面,還很危險,但我不這麼想,這是個平等的地方,所有人和平相處,我覺得不錯”,守墓人轉頭露出乾澀的笑容,捲起的袖口露出手臂上兩個傷疤。
“那是怎麼回事?它們嗎?”塔蘭特指了指。
“不。不,我們不該存有偏見,它們曾是我們”,守墓人拉出脖子上的吊墜。是厄爾赫彌的雕像,“我曾是一個牧師,我瞭解他們,他們只是想找到一些安慰,厭煩繼續被人打擾。和我一樣。”
塔蘭特抿嘴微笑。
“有一次這裡下著大雨,我想不會有人來了,於是開始喝酒,大概喝了一大瓶。門外有敲門聲,我開啟門。一個男人拖著一個女人,他全身都淋溼了。頭髮擋住了臉,他說他的妻子病死了,讓我幫忙找個好地方,於是我帶上鐵鍬和他一起出門,泥地被水衝爛,那該死的天氣,我的褲子被一塊墓碑鉤住,整個人滑到在地,鐵鍬砸穿了這兒”,守墓人看著傷疤,“我痛得沒法給自己治療,那個男人撕下衣服包住,後來,就成了這樣,那晚雨真大,我真懷疑那個男人為什麼偏偏在那個時候來墓地。”
有些事即使表現得很表象也沒人想去弄明白,因為與自己無關,塔蘭特看到了大霧中的小屋,“是這兒嗎?”
“對,進來吧”,守墓人推開門,裡面一盞油燈亮著,狹小的屋子裡只有結構最簡易的桌椅,一張由數塊木板拼成的床,凹凸不平的鍋子正在“噗噗”作響,“我離開時燒了一鍋菜湯,正是時候”,他把鐵鍬與角落的其它工具堆在一起,“來一些嗎?”
“不”,塔蘭特拿起一把椅子坐下。
守墓人從床底拉出一塊髒汙的毛毯,“拿著這個,你一定凍壞了。”
塔蘭特猶豫片刻接過那條毯子,“謝謝。”
“這湯很好”,守墓人喝了一口,熱氣驅退寒意,“你從哪來?流浪多久了?”
“我?”塔蘭特看著自己,穿著確實像個流浪者,“我只是……剛剛失去親人。”
“那太糟糕了”,守墓人拿出厄爾赫彌輕輕祈禱,“但每個人都有這個過程,無需太多悲傷。”
“他的一生都在照顧我,我卻……什麼都沒能做”,塔蘭特裹緊毯子。
“忘了這個吧,活著的人都是冷血動物,他們對父母、兄弟給予的照顧毫不在意,直到有一天忽然失去時才發現要珍惜,有什麼用?別在自私之後繼續展示偽善”,守墓人嘖了嘖菜湯,“我忘了放鹽。”
塔蘭特沉默著,胸口如同被重重的敲擊。
“他們在那邊會得到解脫”,守墓人咧嘴笑了笑,“他告訴我的。”
“希望如此”,塔蘭特看著窗外,“他還告訴你什麼?”
“很多,他幫他們每個人創造一片領地,每個人的地位平等,他們做自己喜歡的事,沒有戰爭和權力,他們不用金幣,他還想為他們創造光。”
“呵”,塔蘭特很希望這些都是真的,他沒有想象過最後的終點是什麼模樣,沒有人提起過,漆黑或白晝,空虛或充實,一無所知,聽到守墓人的描述後他有了一個模糊地景象,像是日出前的黎明,祥和。
“但最近他和他的妻子吵架了,他的頭髮都被烤糊了”,守墓人哈哈大笑。
牆上掛著幾串鑰匙,塔蘭特問道:“墓園區還有其它小屋嗎?”
“這些?不,它們的主人可能都不在了,這個是我的前任,他被嚇死在這個床上,那麼膽小為什麼幹這個活兒呢,哈哈哈”,守墓人逐個指認那些遺物,“這些是墓園區四處撿來的,這三串是清道夫的,他們會在回家前到我這裡拿走。”
“現在已經很晚了”,塔蘭特看著窗外。
“這串放在這兒兩個月了,這個一個月,而這個,一個星期”,守墓人滿不在乎地解釋。
塔蘭特很驚訝,在這個特殊的地方發生連續失蹤讓人不安,彷彿會與故事中的鬼魂、墓穴有關,“出了什麼可怕的事?”(未完待續。。)
s
------------
第一百三十三章 還吻
“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墓園區不是治安軍的領地,我也只是讓住這裡的人閉上眼。也許,他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守墓人把整碗湯喝下。
部分墓碑下埋著值錢的東西,貪婪的人會那麼做,塔蘭特看著鑰匙,“至少得通知一下治安軍,或者他們的家人。”
“如果有人在乎他們,會有人來找我”,守墓人把鑰匙掛回牆上。
悲哀的事實,如果有人還關心那幾個失蹤者,會有人找到墓園來,已經過去兩個月,證明沒人。
“你今晚可以睡這兒”,守墓人指著地板,“如果你願意也可以長期住,我不介意多一個同伴,但,不要太囉嗦,我得睡了,明天還有人等著我,哈哈哈”,守墓人將餐具堆在一起,似乎不打算清洗,床上的毯子比白霧區的地毯更髒。
“不用鎖門嗎?”塔蘭特十分奇怪,那些不死生物也許會來探訪。
“晚安”,守墓人吹熄了唯一的光。
塔蘭特用毯子裹住身體躺在地板上,一股黴味兒旋繞在地面,空氣比翠林山的草地噁心的多,他更開始幻想也許小屋的下面也埋了些什麼,傷口沒有痛覺,他用力按在本該流血的地方,傷口消失了!一定是雷克斯治療過……雷克斯!塔蘭特完全忘了他!他沒有出現在卡特麗娜家也沒到戴維斯爵士那兒,一定有什麼更重要的事,塔蘭特感到很內疚,那個珍貴的鏈枷被埋在廢墟中,也許已經燒燬。
現在什麼都沒了,裝備,住宅,親人,酒會,該死的,塔蘭特側過身。還能做什麼?
整夜的糾結沒有帶給他任何結論,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每個人每件事,當清晨守墓人起來時塔蘭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睡著過。
“你睡得不好?”守墓人開始準備早餐。一把綠葉菜。
“我不知道”,塔蘭特揉著發痛的腦袋。
“喝下這些湯你會感覺好點”,守墓人點燃柴火,屋內燻臭味蔓延。
“咳!”空氣糟透了。塔蘭特爬起來開啟門,“為什麼要在屋裡?”
“呵呵呵”,守墓人把綠葉菜放進水中,“一些傳統。”
屋外的空氣使人發抖,“有酒嗎?”塔蘭特問道。
“現在沒有。別把時間浪費在酒瓶裡,如果你有空,可以幫我準備石碑,今天有四塊要刻。”
“你會刻?”塔蘭特很驚訝,這個時代大部分的墓碑已經用魔法來完成,很少有手藝人繼續做這個活。
“有什麼奇怪,難道在你們的印象中守墓人就該是一個又聾又蠢的駝背老頭嗎?”
“不,很抱歉。我的意思是……能幫我個忙嗎?”
“有錢就行”。守墓人沒有抬頭。“每一次都會有人請求我做這個做那個,我是天使嗎?”
塔蘭特明白對方的意思,他也沒有資格請求別人這麼做,霧漸漸散去,他看著慢慢呈現出的墓碑們。
“喝下它。”
湯有奇怪的泥土味,守墓人一定沒有仔細洗過那些菜根。塔蘭特喝了一小口,“這是什麼。我從來沒喝過。”
“當然”,守墓人繼續加了一碗。“這種蔬菜只有墓碑旁的土地才有,它們需要活的養分,再來點嗎?”
“……”塔蘭特的喉嚨乾嘔,他丟下碗,“我得走了,再見。”
“不想留在這?喜歡到處流浪?”
“我還有事”,塔蘭特向墓園區的深處走去。
瑪拉平靜地等待著他回來,墓碑上有些許的泥汙,塔蘭特使勁擦拭乾淨,她不喜歡骯髒的環境,周圍沒有什麼花,看樣子沒人來過。
微藍的天空,塔蘭特不知道這回該說些什麼,“我本想告訴你一個喜訊,我快……向卡特麗娜求婚了,然後像當初說的那樣,帶著愛人去旅行”,塔蘭特雙手撐著額頭坐在草地上,“我想邀請你,呵呵,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沒有更多的言語,塔蘭特安靜地坐在墓碑前,他想要一個傾訴的目標,他希望瑪拉能調侃甚至取笑幾句。
“我該走了”,他不知道坐了多久,雙腿痠麻,遠處有一個家庭正在舉行葬禮,孩子的哭聲影響了這裡的氛圍,但沒人可以責怪那孩子。
塔蘭特走出一段後又返回來,“瑪拉,還有一件事……我的願望實現了,龍紋聖騎士,我贏了”,他們曾為此打賭,“為我高興吧”,塔蘭特俯身在墓碑的名字上輕吻,這個吻本該由失敗者獻上。
“我曾經執迷在靈吸怪的故事中,但現在卻發現人類的真正敵人是自己,那些骯髒的人和思想,瑪克辛告訴我用愛來對待世界,希望我能做到”,塔蘭特握緊拳,戈雷登、斯圖爾特、吉姆、艾伯特、洛弗爾、吉莉安,一張張醜惡與善良的臉接替出現,他無法用愛來對待每一個人!
“瑪拉,再見,如果我還能繼續活著,那就繼續再見”,塔蘭特大步離開,賭約沒有停止前他也不會停下,他的生命與那些法師已經連線在一起,其中的一方必須接受失敗。
走出墓地後塔蘭特看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昨晚的貴族小姐桑德拉竟然在沿路的孤兒院中,她也看到了他。
“塔蘭特爵士!”桑德拉跑向他,“您怎麼會在這兒?”
孤兒院門口停著她的馬車,車伕正把車上的東西分給孩子們,似乎是糖果,塔蘭特反問道:“你沒有休息嗎?”
“我很好,得益於您的保護……”,桑德拉雙手錯在一起,窘迫而興奮。
“你父親願意給孤兒院資助?”塔蘭特繼續問。
“不,他不知道”,桑德拉看著那群孩子,“褐色頭髮的女孩,她父親是我們家的護衛,在她剛滿月的時候出了意外。”
作戴維斯的護衛是不理智的選擇,那傢伙一定會有仇人,塔蘭特找到了人群中的女孩,很靦腆,但還能擁有笑容,她正與夥伴分享糖果,“桑德拉,貴族女孩很少像你這樣善良,能關心身邊的人”,她是貴族中的異類。
“謝謝”,桑德拉得到了莫大的肯定。
“改天見”,塔蘭特揮揮手。
“爵士”,女孩著急地伸出手,“雖然您拒絕了,我……仍然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感謝的機會,可以嗎?”(未完待續。。)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崇仰
“你不必感謝我,是我帶給你麻煩”,塔蘭特再次拒絕這位小姐的請求,“那個法師的目標是我,我向你道歉。 ”
“您……是否對我父親有……”桑德拉的語氣中顯露出深切的失落感。
“不,和這無關”,那雙美麗的眼睛泛出晶瑩的光,塔蘭特移開視線,“我現在得去真言大廳。”
桑德拉遺憾地低下頭。
車伕在那一邊喊道:“我們可以送他,這地方可不那麼容易找到馬車。”
“對”,桑德拉作出邀請,“搭我們的馬車去。”
塔蘭特看著街道遠處,荷燈區和貧民區一樣衰敗,找一輛馬車確實不容易,“那好吧,非常感謝。”
“您請”,桑德拉興奮之餘保持著貴族的禮儀。
車上沒有過多的對話,桑德拉低著頭,兩人的目光偶爾相遇也立刻分開。
“你父親”,塔蘭特打破尷尬氛圍,“是世襲爵士嗎?”
桑德拉抬起頭微笑回答:“不,是幾年前授予的稱號。”
“哦”,塔蘭特沒有繼續問,這個爵位很大可能是金錢換取,那個人不可能對帝國有什麼貢獻。
“您的家族才是真正的貴族”,桑德拉說道,“您是我見過最有正義感的人,貢獻能與爵位相配,而其他人,爵位都只是一個稱呼。”
“也許是你認識的範圍還不夠。”
“不,我瞭解過您的家族,顯赫的貢獻,抱歉,沒有經過您的允許,但我希望……我身邊沒有像您這樣的英雄,我很……”桑德拉斟酌著每一個詞。十指窘迫地糾結。
馬車的搖晃停止,已經進入行政區。
塔蘭特轉向窗外,“我不是英雄,我是一個失敗者。一無所有。”
“您……有……有女友嗎?”桑德拉的雙手緊緊貼在胸前,聲音幾乎乾涸,彷彿要壓住某種不受控制的侷促。
矜持被勇氣取代,塔蘭特有某種預感。他堅持看著窗外,“快到了”,她只是想要一個英雄,像其他女孩的美夢一樣。等她學會現實就會後悔。
“其實我已經……知道,但……我仍希望……能看到你,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桑德拉的聲音縮成細語。“我……”
“我想這源於你對我的錯誤印象,我不懂禮教,沒有財產,更沒有什麼顯赫的貢獻,我已經超過30歲”,塔蘭特在數字上略微誇張些,“而你只有……22歲?”
“我19歲。”
“……我……對不起”。這屬於對女士的冒犯,“你可以聽聽你父親的建議。”
桑德拉不再說話。
馬車停在真言大廳前,車伕回頭看了看,“我們到了。”
“再見”,塔蘭特跳下車快步走進大廳。
守衛士兵用警惕的眼神盯著這位訪客,燒焦的便服和血漬使他看起來像個逃跑的暴徒,其中一位士兵終於跨出兩步,“市民!你有什麼事!”
“卡羅德,他在這兒嗎?”塔蘭特往外看去,馬車還在。
“有什麼事!”士兵顯然懷疑他的動機,但他們沒有阻攔。
“秘密”,塔蘭特在士兵的緊密注視下奔上樓,辦公室門開著,卡羅德正在寫檔案,“長官。”
“塔蘭特”,卡羅德放下筆,他似乎正等著這次拜訪。
“我需要你的幫助”,塔蘭特反手關上門。
“非常樂意,只要我能做到。”
“你能做到”,塔蘭特停在辦公桌前,“治安軍撲滅大火之後有沒有找到什麼?”
卡羅德點點頭,“你的劍收在樓下,請坐。”
“我現在就想拿回它”,塔蘭特沒有坐下。
“你有什麼計劃?找戈雷登復仇嗎?他在哪?”
“我不知道,但會知道的。”
“你已經失去太多,剩下的工作讓我們治安軍來完成,告訴我你知道的線索。”
“我來拿回我的劍”,塔蘭特走到門口,開啟門。
卡羅德無奈地起身帶路,“你的劍是那棟房子裡最幸運的,僅僅被燻黑了一些,清洗之後已經恢復原狀,它的魔法能力也不會受到影響。”
兩人走下樓在大廳的最裡側踏入通往地下的通道,真言大廳的地下是一個封閉倉庫,儲存著治安軍的裝備、補給等帝國財產,同時也會存放證物等重要物品。
“你的房子焚燒最嚴重的地方是樓梯處,木頭已經燒白,很難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塔蘭特沒有回應。
“彆氣餒,廢墟正在進一步清理,會找到其它東西的”,卡羅德向倉庫守衛示意,鐵門開啟。
“我不指望還能找到什麼。”
“在這兒”,長官走向牆邊,一個大型木架上擺著一堆燒黑的物體,龍徽靠在木架邊緣。
塔蘭特徑直拿起劍,劍身沒有絲毫的損傷,很好。
“這些東西你是否還需要?”卡羅德指著那一堆。
一個長柄尤其顯眼,是從卓識神神殿拿回的戰戟,塔蘭特抽出戟,只是有些發黑。
“這把戰戟你應該是放在二樓的東側,房子倒塌後大火才蔓延到那兒”,卡羅德注意到塔蘭特的表情,“它有什麼特別嗎?看上去只是個裝飾,你會用長柄武器?”
“是個重要的紀念品”,塔蘭特把戰戟靠在牆邊,商業區的那位奇怪預言師喜歡這玩意兒,他決定送給他。
雜物堆裡還有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塔蘭特拿出石衛者,或者說,是曾經的石衛者,鎧甲的外形已經在高溫下發生扭曲,連線口熔斷了三處,更可怕的是,找不到石衛者的右臂部分和裙甲,“你們撿到其它部分了嗎?”
“暫時沒找到”,卡羅德拔出一把鏈枷和一柄長劍,“這些儲存在靈紋袋中?”
“對,沒錯!”塔蘭特幾乎忘了,“我把靈紋袋掛在二樓的臥室”,靈紋袋被燒燬的瞬間用魔法儲存的空間會被釋放,他接過鏈枷,“它叫暴虐,屬於昨晚那個和我一起的牧師。”
“這兩把武器的魔法力量應該還在,但不確定”,卡羅德繼續拿起幾件物品,“這個,應該還有用”,他丟出一個小物件。
是精靈送的徽章,塔蘭特小心擦拭後啟動夜視術,“很好”,如果當時這個徽章在手中,戈雷登的幻身術不會起效,塔蘭特可以在第一劍擊敗他,現在回憶這些毫無作用,他收好徽章,“找到……金幣嗎?”
“找到幾枚燒化了的,帝國不允許使用那種東西”,卡羅德搗開那堆雜物,“這些你還需要嗎?”一個嚴重壓扁的銀器,可能是燭臺。
雖然有些還能用,但塔蘭特無法搬走所有的東西,反覆衡量之後他選擇了石衛者和四把武器,“可以的話我就要這些。”
“我讓士兵送到你的新址?”
“不,我打算賣掉它們”,塔蘭特穿上扭曲的石衛者。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堅定
“賣掉所有的裝備?”卡羅德驚訝地看著塔蘭特,“在這個時候你需要保持更冷靜的思維,衝動只會讓自己付出代價。 ”
“我沒瘋”,塔蘭特艱難地彎下腰抱起武器,鎧甲凹進的後部頂著脊椎讓他痠痛,“這些,加上那筆錢,我可以拿到更好的裝備。”
卡羅德幫忙抬起戰戟,“那筆錢?你還有儲蓄嗎?”
“我的土地”,塔蘭特已經做好堅決的計劃,“白霧區的地產還能賣些錢。”
“那是你父親給你的財產,承載你家族榮譽和回憶的地方”,卡羅德沒有加入同意或否決的語氣,只是提醒,“這件事你需要慎重的考慮。”
“對我而言已經失去價值,值得珍惜的人都已經不在了”,塔蘭特回頭問道:“那塊地能值多少錢?”
“大概……一萬五千金幣。”
數字超出塔蘭特的預期,“很好,我記得我父親曾經提起過他當時買下那塊地只要100金幣。”
“白霧區已經和三十年前大不相同了,而你父親當時已經是皇家衛隊的隊長。”
“我會好好利用這筆錢”,塔蘭特跨上樓梯。
“如果你需要幫助……”
塔蘭特停住腳步,他看著手中的武器,“我有一個問題。”
卡羅德跟在身後,“請說。”
“為什麼人會互相傷害?”
身後只有沉默。
“我以為……我曾以為只有靈吸怪會吞食人類,我在野外待的太久了……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些”,塔蘭特隨意地把腦中胡亂出現的字句說出。
“斯圖爾特的事很遺憾”,卡羅德拍了拍塔蘭特的肩。
出門時所有人都用驚奇的眼光瞪著塔蘭特,穿燒黑鎧甲出門的奇怪搬運工,桑德拉的車仍停在門口,她立刻下車開啟門。“這些是什麼?”
“我的裝備”,塔蘭特卸下鎧甲扔進車裡,“恐怕得再麻煩你一次,送我去商業區。信仰”,戰戟只能橫著放,從車伕的座位伸出去,像戰車那樣。
“信仰?”桑德拉顯然不知道這個地方。
車伕揮著鞭。“我知道在哪,上車吧。”
“從右邊走”,那裡有暴風神殿,塔蘭特想找的人。
寬敞的街道上能清晰看到兩條街外的魔法研究院。現在還不是時候,塔蘭特有更迫切需要完成的事,重新集合夥計們。
“爵士。您有什麼計劃嗎?”桑德拉好奇地打聽。
“我需要一些新的裝備。信仰是斯安特最好的裝備商。”
桑德拉撫摸著戰戟上的花紋,“這棍子很漂亮。”
關於裝備的話題兩人沒有共同點,塔蘭特盯著前方,暴風神殿前兩位騎士看守著,馬車停在門口,“小姐,稍等一會兒”。塔蘭特拿起鏈枷走向護殿騎士。
“說明你的來意!”一個頭盔喊道。
“我找雷克斯,你們的牧師。”
另一個頭盔說道:“他還沒回來”,語氣相對友好些。
“這是他的武器,遺落在我這裡”,塔蘭特往神殿內看了眼,門內走道還站著四名騎士,這群信奉者對異教徒有很強的排斥。
兩個頭盔低頭看著鏈枷,“交給我吧”,強硬的那位騎士伸出手。
雖然他們很傲慢但他們的品格沒有問題,塔蘭特把鏈枷交給他,“幫我轉告雷克斯,我需要他的幫助。”
“幫助?”相對友好的那位顯出疑惑,“如果你是說戰鬥,他已經失去戰鬥能力。”
“什麼?!”塔蘭特轉向他,“什麼意思?我昨晚還看到他!”
“他在翠林山感染了奇怪疾病,受傷的手臂已經永久癱瘓。”
塔蘭特驚呆在原地,腦中忽然聯絡起很多細節,自己在德魯伊營地時曾模糊地聽到長老提起過神殿、傷口、感染等奇怪詞彙,雷克斯受過傷,所以昨晚雷克斯甚至不能正常的快跑,牧師沒有得到及時救助,塔蘭特黯然低頭,“剛才的話……忘了吧,替我感謝他。”
兩位騎士點點頭。
去商業區的路上桑德拉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塔蘭特,她很好奇發生了什麼卻又感覺到塔蘭特的沉重而沒有開口。
“命運對我很殘酷,又很照顧”,塔蘭特忽然對著桑德拉談起:“我父親是遠徵軍的一員,他們帶著人類的榮耀徵戰黯精靈國度卻失蹤在了路上。”
桑德拉眨了眨眼,沒有插話。
“我唯一的親人在昨天去世,因為我。我卻不能抱怨,因為我活到現在,我曾經的同伴們則沒有像我這樣的幸運,有一個傢伙被砸碎了腦袋,腦漿濺了我一身,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隊友遇難,吐了兩小時,我現在嘖嘴時還能感受到他的味道”,塔蘭特語氣平靜,冒險讓他接受了死亡,學會了麻木,“有個姑娘,她很美,喜歡聊天,喜歡香水,像你一樣喜歡穿長裙”,桑德拉正認真傾聽著,塔蘭特低下頭,“她被魔法摧毀,沒有遺物,我還見到另一個倔強的女人在我們面前被分解,就好像她從來沒存在過,她的氣味揮散在空中,我已經記不清她的臉,再過兩年,她會從我們的記憶力消失,我的騎士團有一位聖騎士,他臨死前身上刺了五個窟窿,血染紅了地面,毫無尊嚴……就在剛才,我聽到了我的牧師的訊息,癱瘓,失去行動能力,一個堅強的勇士變成了殘疾,他可以遠離戰鬥,這是幸運還是悲哀?”
“我很遺憾”,桑德拉伸出手,停在空中猶豫片刻後握住塔蘭特,“您的隊員一定也很優秀。”
“有時候我也會懷疑自己的目標,我該做些什麼,也許我該聽從管家的建議,做個普通士兵,現在說這些真有些晚”,塔蘭特躲開女士的手。
“您別這麼想”,桑德拉極力安慰卻沒有什麼說服力。
馬車停下了,“信仰”,車伕敲了敲窗。
“不管多麼糟糕”,塔蘭特振作精神,“我會繼續下去”,他拿起鎧甲。
“我能陪您嗎?”桑德拉幫著抱起雪日。
“如果你想”,塔蘭特把石衛者扛起大步走進商店。
“嘿!嘿”,信仰者只看到一個被遮住臉的傢伙走進門,他擋在門口大聲叫道,“我這裡不收爛鐵。”
塔蘭特放下鎧甲,“幫個忙?”
“嗯哼”,信仰者露出大大的微笑,“年輕的騎士,你遭受了什麼打擊?被閃電術擊中了嗎?”
“石衛者”,塔蘭特指著地上的東西,“雪日”,背後的桑德拉抱著。
“你是想告訴我,這是從我這裡買走的那副石衛者?”店主用腳尖撥弄鎧甲。
“對”,塔蘭特跨過鎧甲走進門,“我想要些新的。”
“雪日沒有破損,是覺得沒有價值嗎?當時我就提醒你,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不死生物。”
“我已經有更好的劍,我要鎧甲”,塔蘭特探頭往卷軸架那邊看去,躺椅上沒有人,不,應該說是沒有精靈。
“更好的鎧甲,沒有問題”,信仰者得意地展示他的收藏品,“只要你有足夠的錢,它們會讓你免受元素摧殘、躲避敵人的追擊,只要你樂意,它們還能讓你免疫死亡、傷痛,它們將成為你生命的保障,很高興你有這樣的覺悟,開始吧。”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術析
“聽上去――錢的魔力無限強大”,塔蘭特挖苦店主,“我該用多少錢來保障我的生命?”
信仰者哈哈大笑,“錢毫無意義,但我退休後只能從這些數字的積累中找到樂趣,來吧,告訴我你要什麼型別的鎧甲?”
“先看看這些還能值多少”,塔蘭特碰了碰石衛者,把雪日放在桌上。冰火!中文
信仰者拿起胸甲仔細看了看,“石衛者,處理它會浪費我不少時間,收您100金幣。”
“……好吧,我自己來處理。”
“那個東西”,精靈的聲音,塔蘭特往裡屋看去,那個精靈躺在躺椅上,看著一本褐色的書籍,平和的姿勢就彷彿她一直躺在那,“魔法能量還在嗎?”
“不確定”,塔蘭特攤開手,“它落在一場大火中。”
信仰者動作生硬地套上胸甲,一陣昏暗的藍光透過黑屑冒出,“魔法能量沒有受到影響,還能使用,但鎧甲無法修復了”,他卸下護甲,“500金幣,我收下。”
那已經是一大筆錢,塔蘭特非常感激,“成交。”
精靈端起一杯花茶抿了一小口,“我可以把能量提煉出來灌注到飾品中。”
鍊金和塑能的結合,這種技術會耗費一大筆錢,塔蘭特選擇放棄,“不,謝了”,他把雪日遞給信仰者,“這把劍完好無損。”
“3000金幣”,信仰者走向牆角,“快來看看護甲。”
塔蘭特跟著他走去,“事實上我正在考慮需要什麼樣的鎧甲。”
“這麼說你還沒主意?”信仰者探頭往塔蘭特身後看去,“嘿,這位小姐,為了您的安全。請別碰那些柺杖。”
桑德拉尷尬地後退一步遠離法杖,“對不起!”她快步走到塔蘭特身旁。
“我有15000金幣,加上這裡的3500金幣”,塔蘭特看著那些奇怪色彩的鎧甲。“一共是18500金幣,有哪些可以選擇?”
“哇哦,18500金幣,你的儲蓄不少”。信仰者的目光在鎧甲間遊移。
“我在白霧區有一塊地產,賣掉它才能拿到15000金幣”,塔蘭特預先解釋,他目前沒有支付能力。
“哈哈哈”。信仰者取出一副暗黃的鎧甲,“你打算把地產穿在身上嗎,真是酷!我不會在意什麼時候能拿到金幣。聖騎士的誠實從來沒人懷疑。看看這個,絕對結實!”他用力重錘鎧甲。
沉重的金屬,塔蘭特掂了掂胸甲部分,比普通全身鎧甲重得多,厚度也有明顯增加“它有什麼魔法能力?”
“沒有,純粹的結實,只有五星級的武器才能破壞它。它的物理強度也足以將冰錐、火焰彈彈開,或許流星爆也不是大問題”,信仰者用力拍拍塔蘭特的肩,“以你的體格應該可以自由揮劍。”
塔蘭特將它放在一邊,防禦能力以犧牲靈活為代價是“鐵人”的選擇,對塔蘭特的劍術來說靈活更重要,“我要對付法師。”
“法師?哈,我明白了,抵抗元素還是魔法能量?或者增強你的意志?”
“我不知道……”,塔蘭特向精靈法師求助,“請問,當一個法師面對突襲時會怎麼選擇法術?”
“一個還是一隊?”精靈放下書。
“一個”,塔蘭特將情況假想成一對一的戰鬥。
“是聖騎士嗎?”精靈露出微笑,尖耳輕微上挑。
“對,我。”
“第一步瞬發法術,蛛網、油膩、冰霜。”
“親愛的”,信仰者揮揮手,“冰霜術對大部分法師而言不是瞬發法術,你不能把情況極端化。”
精靈沒有理會,“第二步,大崩滅術。”
信仰者遺憾地轉向塔蘭特,“你死了。”
“難道……不需要序列術嗎?”塔蘭特揉揉眼,有些人即使開玩笑也能散發出強大的氣場,註定與凡人不同。
精靈的食指點著地面,“瞬發法術是在近距離時的選擇,如果像現在這個距離,能量拳和遲緩術更好,看看那本書”,書架上一本嶄新的黃色書籍浮起慢慢移到石衛者旁落下,書名是《用一千種方法讓你的對手消失》。
信仰者敲敲桌子,“按照你的邏輯誰還會買我的鎧甲?聖騎士,你要做的是提升對魔法的抵抗,那些瞬發法術對我們根本不奏效!”他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肌肉,“像這樣揍扁法師的鼻子!”
“如果你能抵抗第一步的法術就會啟動序列術”,精靈舉起手,一個響指。
消失了!塔蘭特眨眨眼,幻覺,一定是幻覺,躺椅上只剩那本書,是隱身術嗎?塔蘭特摸出徽章,不,書已經落在躺椅上證明椅子上沒有人。
“啊!”桑德拉驚嚇尖叫。
信仰者的身旁閃出五彩魔法球,他跳退一步擋住眼,“嘿!”光仍刺痛了眼。
塔蘭特轉過身,“……是……是序列術?”精靈站在他們背後。
精靈點點頭,“序列術由施法者選擇啟動條件,在記憶之後條件無法改變,通常法師會選擇在進入戰鬥後第一時間啟動從而得到先攻權和思考時間。”
“剛才的序列術啟動了什麼法術?”塔蘭特還是沒有理解為什麼精靈會瞬移到背後。
“進入戰鬥,時間停止,最大程度地利用序列術,分析對手,解析弱點,施法。”
“我的眼睛!”信仰者使勁揉著眼,目盲。
“呃……如果序列術連續啟動時間停止,你可以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塔蘭特假設道。
“時間是最高貴的能量,它不允許連續、共存、逆轉,如果序列術包含了時間停止則無法同時啟動其它任何法術,一次記憶也只能允許一個時間停止。”
信仰者放下手,“優秀的戰士即使目盲也不會停止攻擊,我的感知能找到你,知道這個位置該是什麼部位”,他向精靈的方向走去,手伸向女士的腰間,精靈瞬發出幻身術。
塔蘭特用拳頭點著下巴,“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不用序列術同時啟動多重防護?這樣的實際效果優於時間停止,據我所知,時間停止能爭取的時間不多。”
“序列術啟動的法術能量總和由施法者的智慧決定,並非無限啟動理想化的多重防護,璀璨之力、法術免疫會耗盡普通施法者的全部,而一個施法者不可能精確預料到每一天的戰鬥物件,所以預先準備防護法術未必有效,時間停止的時間內至少可以穩定施展兩個針對性法術”,精靈幻象一起後退,“該如何選擇法術由施法者的個性決定,時間停止會佔用一個大宗師法術記憶位。”
塔蘭特沉思起來,洛弗爾用序列術啟動過時間停止,下次見面他還會那樣做,一對一的決鬥勝算很低。
“等等”,信仰者忽然地舉起手,“不用為這件事煩惱,那些自以為聰明的法師如果啟動了時間停止就等於把自己送到你的劍下,只要你有這個東西!”
“什麼?”塔蘭特好奇地看著信仰者慢慢摸索到一個櫃子旁拿出一個小型護符。
精靈輕拂法袍走回裡屋,“親愛的,你太愚蠢了。”
“你不能否認,它對任何一個大宗師級的法師都有致命效果”,信仰者大聲抗議,他把護符掛在手上展示給塔蘭特,“活躍紋符,賜予你只有繆神代言人才擁有的神格。”
------------
第一百三十七章 輕甲
“神格?”塔蘭特無法想象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能力,神格是神能賜予信徒的最強大力量,通常只有代言人能獲得。
“繆神的代言人將免疫時空亂流及時空創造物,包括時間停止、空間傳送、迷宮術等等”,信仰者的視力漸漸恢復,“有了它絕對能讓你的對手驚喜!”
“在時間停止的效果中……我也能自由行動?”塔蘭特謹慎地提問。
“沒錯,施法者會自負地以為他能安全施法,恰恰錯的離譜,往往這個時候他會選擇最長吟唱時間的法術,你只要走過去,在他吃驚的表情上劃上一個句號”,信仰者得意地朝裡屋說道。
精靈拿起書遮住臉,“當你的劍揮起,第二輪序列術將引發刀刃護盾和璀璨之力,你沒有機會。”
“不、不、不,事情不是這樣”,信仰者把護符丟給塔蘭特,“刀刃護盾的速度不足以防禦快攻手,比如某些每秒揮動巨劍攻擊2次的劍聖,而璀璨之力的效果面對力量20以上的戰士毫無作用,如果這位戰士的武器還附帶了魔法能力更讓施法者難以招架。”
他已經提到兩種極端條件,每秒揮動巨劍兩次,力量20以上,塔蘭特輕輕咳一聲打斷他們的爭論,“這個護符值多少錢?”
信仰者猶豫了兩秒,“五十五萬金幣。”
“啊……很好”,塔蘭特把護符還給他,“是個好東西,我們還是看看鎧甲吧,既然在剛才的假設中我沒有勝算,也許我該選擇一件有攻擊性的鎧甲”,塔蘭特想到了卓佩妮的護甲,發出的靜電環讓所有人失去戰鬥力。他也應該具備出其不意的一擊。
“攻擊性的鎧甲”,信仰者翻出一件,停頓片刻又搖頭否定,“指向性的能力會塑能在戒指、武器一類裝備。鎧甲上只擁有無指向的攻擊手段。”
“這沒問題”,塔蘭特回答。
信仰者拍著腦袋,“觸發恐懼之影怎麼樣?”
低階的牧師法術,對意志力強大的人根本不會奏效。塔蘭特搖搖頭,“恐怕不夠。”
“寒冰護甲?每天一次觸發,你周圍的敵人會凍成冰棒。”
雖然強大但對抗法師時沒有決定性效果,塔蘭特再次搖頭。
“愉快之旅”。躺椅上冒出一句。
“你是說那件?”信仰者託著下巴,“有翼天使?”
“對。”
“你瞧我的腦子,竟然忘了這麼有趣的東西”。信仰者趴下身在櫃子底部尋找。
塔蘭特也趴下身。櫃子底堆著層層疊疊的裝備,不少已經積灰,“它的名字是愉快之旅還是有翼天使?”
“都是”,信仰者拽住一件銀白的鎧甲往外拉,“它的全名是有翼天使奇麥爾的銀色天空愉快之旅”,一副幾乎嶄新的鎧甲展現在眼前,沒有修飾和紋章。外觀很簡單,幾乎像是鐵匠鋪中的半成品。
塔蘭特接過鎧甲,甲片很薄,重量比鎖鏈甲高一些,在全身鎧甲中屬於輕量級,“幾星級防禦?”
“三星級,無法防禦重擊武器,就是說你得小心那些大傢伙,戰錘、釘頭錘、大木棍能直接砸扁它”,信仰者接著找出了鎧甲的其它部分。
“它的製作工藝很好”,塔蘭特承認這點,鎧甲整體平滑精細,是高水準製造的產物,但恐怕鏈枷的輕微觸碰就能讓胸甲整塊凹陷,“它的名字有什麼意義嗎?”
“當然,有翼天使奇麥爾的銀色天空愉快之旅,奇麥爾穿著它遨遊天空,速度、輕巧、飛翔,這就是它的特點。”
桑德拉興奮地湊過來,“穿上它能在天空中飛翔?那太棒了!我從沒想像過人也可以飛!”
“曾經可以”,信仰者把胸甲反轉,鎧甲的背部有兩處傷痕,“以前這裡有一對翅膀,但在一次戰鬥中遺失了。”
“那一定很痛”,桑德拉撫摸傷痕。
塔蘭特對這種浪漫的感性故事沒有觸覺,“所以……它只剩速度和輕巧的特點”,治安軍士兵的鎧甲都有這個特點。
“哈哈哈,還有一個”,信仰者解開胸口的鎖釦,“穿上它。”
塔蘭特熟練套上,胸口輪廓很完美的貼合,但在腰部有些鬆動,它的前任主人是個魁梧的大個子。
“能感覺到特別嗎?”信仰者從桌上拿起一把小匕首。
“沒有”,塔蘭特盯著那把匕首,疑惑。
“馬上就能感覺到”,匕首猛然直刺!
該死的!塔蘭特下意識閃身,但……!不可思議!他看到另一個塔蘭特站在原地,匕首刺中了胸口!
塔蘭特使勁眨眼,不是幻覺,確實還有一個塔蘭特,彷彿自己只是個靈魂,但站在原地的自己被刺中胸口卻沒有反應,桑德拉反而驚恐地大叫一聲。
“別擔心”,信仰者拔出匕首,眼前的塔蘭特漸漸消失,“只是個幻象,騎士,你在那兒?”
這是塔蘭特第一次體驗到幻術的奇妙,“我在這兒”,真是有趣!
“爵士……”,桑德拉捂住嘴打量著塔蘭特的胸口。
“明白它的作用了嗎?”信仰者收起匕首。
“施展幻術?”
“還不確切,出現的幻象不會模仿你的動作,他在停留片刻後會自動消失。”
塔蘭特拿起鎧甲的其它部件。
“製造一個幻象之後鎧甲需要大約兩小時時間恢復能量。”
“不錯”,塔蘭特綁上腿甲輕跳,負重確實很輕,“發動條件是什麼?受到攻擊嗎?”
“不,當你的動作足夠快,能量將在空氣中投射出你的影子。”
“明白了”,塔蘭特對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及時製造一個幻象能吸引法師的全部攻擊,甚至在時間停止的效果內保證自身安全,“多少錢?”
“這是個好東西,只要15000金幣”,信仰者給出一個無法抗拒的價格。
“幫我留著”,塔蘭特脫下鎧甲,“等我賣掉那塊地產。”
“我這裡還有一個護腕你也許會感興趣,增加你的力量。”
塔蘭特只瞅了一眼,“謝謝,但我不需要。”
“它能讓你突破現在的極限”,信仰者強調。
“我已經突破現在的極限了”,塔蘭特揮揮手。
信仰者伸出右手,力量的挑戰,“不介意的話”,他的微笑相當有自信。
“樂意奉陪”,塔蘭特笑了笑,龍紋徽記小幅湧起。
“啊哈,真是驚喜,你進步很快”,信仰者握住塔蘭特的手,“恭喜你在荊棘之路上繼續前進,,開始吧,不用擔心我。”
遠處的精靈放下書看過來。
塔蘭特開始用力,表情保持笑容。
“如果你贏了,你可以帶走這裡任何一件裝備”,信仰者又補充了一句。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婚像
“我只接受這是個遊戲”,塔蘭特握緊對方開始發力,“不需要任何賭注。冰火!中文 ”
信仰者點點頭,一字一字吐出:“很 正 直”,手臂上血管暴起,他用上了全力。
緊握的兩隻手開始輕微顫抖,兩人的臉迅速漲紅。
桑德拉緊張地盯住。
“幼稚的遊戲”,精靈的注意力回到書本。
塔蘭特的四指彷彿被鐵鉗扣住,只能再度加力,咬緊牙關的剎那左臂劇痛,“呃!”蠻力觸動了剛復原的傷口,他鬆開手。
“你身上有傷?”信仰者很抱歉。
“已經復原了”,塔蘭特揉著被握扁的右手,“我輸了。”
“你沒有用出全力”,勝利者說道。
塔蘭特甩手揮散痛感,“我已經用了全力,剛才的力量應該已經突破極限,我不明白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是個下流的人”,精靈喝了口茶。
“親愛的,你不該這麼說”,信仰者悄悄說道:“因為我在理論上打敗了她,而她是個罕見的、喜歡記仇的精靈,你們不用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他收起護腕,“聖騎士,你確實不需要這個東西,在聖騎士光環下你的力量已經超越18。”
“謝謝你的肯定”,塔蘭特環顧周圍,“真希望我也能擁有這麼多的寶物。”
“會有那麼一天”,信仰者哈哈大笑。
“好吧,我得走了”,塔蘭特跨出門,時間很緊湊,還有其它計劃,“那件愉快之旅給我留著,再見。”
桑德拉禮貌地向兩位店主揮手。“再見。”
車伕為他們關上門,“大人,現在去哪?”
“夢中鑽石”,塔蘭特看著右手。那傢伙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您要去看首飾嗎?”桑德拉輕輕問道。
“不,我去夢中鑽石背面的那棟房子,那裡有一個預言師。”
“哦”,桑德拉低下頭。略有失望。
馬車很快停在預言師的房子前,木門緊閉,和上次一樣,塔蘭特從車廂內拉出戰戟。“你要一起見見他嗎?”
“呃――好”,桑德拉跳下車向兩邊張望,這條街上的景緻對她而言很陌生。
塔蘭特推開門。“預言師。你在嗎?”小屋內還是一片黑暗,雙眼失去視野。
“你好”,沉悶的回應,“你的朋友好嗎?”那個寬大的斗篷站在角落,手中拿著一截奇怪的木製品,某種占卜工具。
塔蘭特把戰戟擺在桌前,“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這玩意兒。”
斗篷轉過身。“對,願意用這屋內的所有金幣交換,我現在還願意。”
“不用”,塔蘭特嗆了聲,“它已經沒有任何魔力,僅僅是普通的鐵器,送給你”,雖然塔蘭特需要金幣,但明顯不公平的交易得益會讓他蒙羞。
斗篷沒有說話,只是垂著頭。
“這位小姐也許有什麼想問的”,塔蘭特向桑德拉看去,“你對未來有什麼疑問嗎?”
“我……我不知道”,桑德拉被小屋內陰暗氣氛影響而緊張侷促。
預言師坐下,右手停靠在水晶球,“你強大了很多。”
“嗯?”塔蘭特沒明白他指什麼。
“你轉變了職業,體能有明顯提升。”
“對”,塔蘭特對預言師的快速鑑定已經不奇怪,“現在想要提問的是這位女士。”
“我好像……沒有什麼……”桑德拉雙手藏在背後,眼神儘量從斗篷上移開。
“好吧,我把能看到的告訴你”,預言師將魔法環繞桑德拉,水晶球內泛起白霧,“一場婚禮。”
“婚禮?”塔蘭特鼓起掌,“值得祝賀。”
桑德拉往前一步,“是我的婚禮?”
“很多人,禮服,酒,跪在地上的人,不……不是婚禮,一場求婚舞會。”
“是誰?”桑德拉立刻被吸引,她在預言師的對面坐下,水晶球的白霧中看不到預言師描述的熱鬧場景。
“一個戴著禮花的人,很英俊……一個配著……長劍,一個……”
“等等等等”,塔蘭特打斷他,“注意你的用詞,只需要說是一個配長劍穿禮服的人就可以,否則會讓人以為有兩個。”
“抱歉”,預言師點點頭,“不是兩個,是三個。”
“三個?!”桑德拉即興奮又有些慌張,“他們是誰?”
“不確定”,預言師彷彿在迷霧中探索“他們都很英俊,其中一個是軍官……一個捲髮貴族……騎士……這位騎士也在人群中。”
“我?!”塔蘭特指著自己。
“對。”
塔蘭特搖搖頭,這件事幾乎不可能,他為什麼會出席桑德拉的舞會,“我在那兒幹嘛?”
“我只是說出我看到的”,預言師停止施法。
“非常感謝”,桑德拉站起身走出門,表情僵硬似乎是無比的沮喪。
塔蘭特看著她的背影,“有三個人求婚她應該高興,普通的女孩沒有這種機會。”
“你是她的英雄”,預言師略微抬起頭,門口的光顯出他灰暗的下巴,“她希望你是三人中的一個。”
“哈,得了吧,她是一個貴族,我是一個流浪冒險者,我們不是同一種人”,塔蘭特向他告辭,“下次見。”
“對你朋友的事我很抱歉。”
“我以為你會記恨他,踢翻了你的桌子”,塔蘭特指著肩膀,“也許會找到醫治的辦法。”
“醫治……?”預言師微微抬頭,“我預見到她生命的終點。”
塔蘭特察覺到一絲異樣,“你是在說雷克斯嗎?”
“不,上次你帶來的法師。”
“卡特麗娜?”塔蘭特還記得預言師給的忠告,遠離墓地,但那件事還是發生了,卡特麗娜倒在墓地旁的樹林中,血和哭泣,“她的生命還未走到終點。”
預言師緩緩問道:“她還活著?這不可能。”
“活的很好,比以前更美!”塔蘭特對法師不容置疑的語氣反感。
“她有生命的未來已經停止”,預言師平靜地解釋。
“你錯了,她曾經死過,但現在活著。”
預言師沒有回答。
“再見”,塔蘭特不想讓桑德拉等太久。
“我的承諾還有效,你可以拿走所有的金幣。”
“不,我的承諾也沒變,送給你。”
“高貴的騎士,如果你有需要幫助的時候,我隨時候命。”
塔蘭特走出門又快速折回,“我剛想到一件事或許你可以幫我,發揮你的特長,也只有你能幫助我。”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思劃
“請說”,預言師坦然接受。
“幫我找一個人”,塔蘭特重新走進小屋,掩上門。
“這不是我的特長”,預言師沉默片刻,“我不能長時間離開這棟房子。”
“這件事恐怕只有你能做到,我只推測出他大概的位置。”
“斯安特?我盡力而為,他的職業、能力?”
“荷燈區,法師,至少宗師級別,如果他確實在那個地方你一定能找到。”
“晚上十點荷燈區見,我會幫你找到他。”
“非常感謝”,塔蘭特向他致謝,“晚上見。”
“他是你的敵人嗎?”預言師加了一句。
塔蘭特盯著斗篷,預言師一定從桑德拉的記憶中追溯了昨晚發生的事,“對,但不是他。”..
“另一個?”
“對。他們都是同一個巫師會的成員,為了實現一個愚蠢的賭約而漠視生命,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你一個人嗎?”
塔蘭特猶豫著,這個問題他還沒有最後決定。
預言師雙手縮排斗篷中,“我……可以幫你。”
塔蘭特看著這個怪異的人,“不,不需要”,他需要隊友,但一種潛意識的冒險者直覺讓他拒絕了這個建議,“我有搭檔。”
“好,晚上十點”,預言師俯下身,輕微顫抖。
“你怎麼了?”塔蘭特向他走去。
“離開這裡”,預言師忽然抱成團,斗篷內有某種東西在起伏。
“你看上去不太妙。”
“離開這裡!”整件斗篷體形擴張,預言師的雙臂顯露,灰黑的皮膚上裂出無數白sè半圓環。
塔蘭特驚訝地看著,不知道該怎麼幫忙,這不像是病症而是一種體形的變換。
預言師猛抬起頭,“離開這!”右手指向塔蘭特。
浮空術將塔蘭特帶起直飛門外,塔蘭特所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漆黑的斗篷帽子下兩個紅sè的亮點。
“嘭!”門自動合上。
車伕跳下車扶起塔蘭特,“出了什麼事?”
塔蘭特拍拍衣服。“沒事”。小屋內沒有發出聲音,預言師不希望別人知道他的秘密,塔蘭特向桑德拉點頭,“感謝你的馬車,我還有其它計劃。”
“不需要我們送你嗎?”桑德拉沒有把龍徽遞出去。
“耽誤你太多時間了,這裡也能找到馬車。”
桑德拉悄悄問道:“您要賣掉白霧區的土地嗎?”
塔蘭特愣了片刻,“對”。他不想過多的談論這件事。
“我知道有個人需要白霧區的地產,他願意出高價”,桑德拉略顯得意地微笑,“我們可以在午餐的時候談一談。”
“現在就能找到他?”這個建議能讓塔蘭特節約不少時間,不必去民政部出售,不必擔心價格。
“沒錯”。桑德拉讓開座位,“請。”
“好吧,再次感謝你。”
兩人在商業區找了一個普通的餐館,桑德拉簡單介紹買主的身份,一位斯安特富商,想要在白霧區新建一棟豪華的住宅彰顯身份,而白霧區有限的土地資源讓這個計劃一直擱置,她相信塔蘭特的地產與富商的需求很契合。
塔蘭特聽完描述點頭同意。他只有一個要求。下午拿到錢,即使價格不足一萬五千。這筆交易很快談妥,他寫下了委託書並承諾桑德拉可以得到售價中的佣金,午餐的其餘時間內則是塔蘭特向桑德拉講述過去的冒險。
午後的陽光懶散地鋪在餐桌上,這本該是悠閒午睡的時間。
桑德拉抿了一小口紅葉酒,“爵士,您拿到鎧甲後打算做什麼?”
塔蘭特望著窗外,“做該做的事。”
“但是……他們很危險,您要一個人去嗎?他們在哪?”
“呵呵”,塔蘭特擦擦嘴,“你忘了預言師的話嗎?我會出席你的求婚酒會。”
桑德拉馬上低下頭。
“那裡有個旅館”,塔蘭特指著遠處的角落,“安得亞斯,我下午待在那兒,如果你來得及的話可以去那裡找我”,塔蘭特起身,“你說的那位富商,不是戴維斯爵士吧?”
桑德拉搖搖頭,沒有回答。
“好吧,再見”,塔蘭特走出餐館,透著窗向桑德拉致謝。
安得亞斯旅館門口的通緝已經更新,新的臉孔被貼上賞金,塔蘭特沒有停下腳步去看,他的對手正在休息,他也必須利用寶貴的時間做好準備,他租了旅館二樓一個最便宜的房間。
底樓有嘈雜的吵鬧,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房內大聲討論價格,他們絲毫不想保留應有的尊嚴,旅館的斥僕專心地聽著女人的尖叫,一群混蛋。
二樓的情況更嚴重,粗暴的聲音有節奏的衝擊著,這旅館的房間幾乎沒有保護**的作用,那場景彷彿就發生在眼前,木床在地板上“格格”位移,該死的,現在還是白天!塔蘭特走進角落的房間,他發現活躍的聲音就在他的隔壁,女xing發出陶醉的呵聲,而那個男人的聲音清晰地說道:停!停下!緊接著是一長聲用盡全力般的呻吟。
終於可以安靜一下,塔蘭特脫下上身便服,被冰錐刺破的洞有八個,後背上是燒焦的痕跡,他竟然穿著這個經過了半個斯安特,還和一位富家小姐共進午餐,有失禮節。
“別……讓我休息會兒”,隔壁的男人似乎是在乞求,聲音沙啞疲累,彷彿體內的水分已經消耗殆盡,“寶貝兒,讓我休息會兒。”
“快讓它站起來”,jing力充沛的女聲,“要不要一點法術的幫忙?”這個聲音……塔蘭特走到牆邊聆聽,他不是一個骯髒的竊聽者,只是這聲音太熟悉了。
“不!別這樣!我……”聲音含糊不清,像是被某種柔軟的東西堵住了嘴。
“做一個男人應該做的!征服女人!”
竟然會在這裡遇到!塔蘭特走到窗前,安得亞斯旅館的背面是運河,這裡的談話反而能隱秘一些,他探出頭向隔壁的視窗喊道:“琪拉維頓?”
有人從床上跳了下來,裸腳走到窗前,“嘿,我現在不叫這個名字!”琪拉維頓從那個視窗冒出來,長髮、額頭滿是汗水,裸露的肩有輕微吻痕。
“啊我不知道你有其它名字”,塔蘭特的視線全部移到了那個吻痕,“你……在忙什麼?”
“你在忙什麼?”琪拉維頓將塔蘭特露出的部分掃過一遍,“你和卡特麗娜在一起?”
“不”,塔蘭特縮回身子,“等你忙完過來一趟,我正想要找你。”
“接著”,琪拉維頓從房內拉出披風扔了過來。
“不用著急”,塔蘭特抓住披風,他終於看清了這件武器的結構,在下襬部分絲線固定了近百個細小的刃片。
“還有這些。”琪拉維頓接著拋過來。
迎面飛來的衣物,塔蘭特慌忙接住,是皮甲……還有她的緊身短裙,裡面還包裹著……其它的小衣物。
“我現在過來”,琪拉維頓跳上窗臺,沒有衣物遮掩的軀體完美無遺的暴露著。(未完待續。)
------------
第一百四十章 重敘
塔蘭特迅速縮回房間背過身,“你不能含蓄一點嗎?像一個正常的女孩那樣!”
地板上掠過一個影子,琪拉維頓站在他背後,“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嘛?”
“找你”,塔蘭特背手把衣服遞過去。
“我還沒盡興!”她撲在塔蘭特的背上。
燃燒的激情釋放到另一個身體,塔蘭特能感覺到背上整塊柔軟火熱的jiēchu,潮溼的體溫將人包圍,他……他抗拒這種衝動,“我們沒有這種關係,如果你還沒盡興可以在隔壁多待會兒。”
“我在找一個真正征服我的人”,手繞在塔蘭特的胸口,緊緊抱住。
“能停止這種無聊的話題嗎?!”
“無聊嗎?”琪拉維頓的手指感受著那胸口的傷疤,“我不會偽裝自己的慾望,一個精力充沛的女人需要酒和男人的安慰!”
空氣挑逗曖昧,充盈著衝動的魔力。
“聽著”,塔蘭特試著拉開那雙手,“我為威爾辛的事向你道歉,我失去了控制,但我發誓現在以及以後不會再發生。”
“你確定嗎?”琪拉維頓咬著塔蘭特的耳朵,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細膩的手指沿著塔蘭特腹肌向下探索,“你可以把我當成卡特麗娜,來把我壓在身下盡情釋放你積蓄的力量。”
“滾開!”聖騎士用肘推開她,那個名字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簡直褻瀆。
“你是介意我的身上有另一個男人的味道嗎?”
“和這沒有關係”。塔蘭特低下頭,“如果你不想再為布倫格做點什麼,請你現在就離開。”
琪拉維頓躺在床上,激情遭到冰封,“還能做什麼?”
塔蘭特餘光瞥了眼,她似乎仍沒有穿衣服,“生前的名譽,證明那起謀殺和他沒關係。”
“重要嗎?為一個死人恢復名譽?呵!”一聲冷笑。
“你不會理解聖騎士”,塔蘭特將床邊的便服扔在牧師身上,“你身上也許只有一件東西值得肯定。誠實。”
“你幹嘛不轉過身。有什麼令你害怕的東西?”
“琪拉維頓,我無法理解,難道你從不在意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
“我是永遠正確的琪拉維頓,不需要你們的理解。mǎnyi這個回答嗎?”
“很好。所以你甚至不遵守神的規則。”
琪拉維頓敞開胸深吸了一口氣。“神會注意凡人嗎?”
充滿無奈,很多人會迷失信仰,尤其是在挫折和死亡之後。塔蘭特問道:“你的神是誰?”每一位牧師都需要神的指引才能學會與靈魂的溝通。
“我曾經以為他能改變這一切,懲戒罪人,讓他們有充分的時間可以懺悔和體驗死亡的痛苦,但事實是一切都沒變,該死的人像潮湧一波接一波,世界糟透了。”
暗影牧師,以詛咒、衰敗懲罰對手,塔蘭特沒有對此作出評價,失去對神的信仰的同時琪拉維頓也失去了神賦予的衰敗能力,她是個迷失在自我中的牧師。
一股涼風從運河吹進視窗,在兩人裸露的肌膚上擦拭取笑。
“你的衣服是斯安特最新的時尚?”琪拉維頓注意到便服上的洞和焦灼痕跡。
“一個叫戈雷登的那古巫師襲擊了我,他是吉姆的崇拜者”,塔蘭特把剛剛發生的事件敘述給她,火災,挾持,即將發生的復仇。
“他告訴你洛弗爾的地址了嗎?”琪拉維頓坐起身。
“沒有確切的地方,但我猜測,是荷燈區,今晚我會找到他。”
“很好!”琪拉維頓跳下床,“終於能找到一個地方發洩我多餘的精力!有酒嗎?”
“我連衣服都買不起”,塔蘭特嘆口氣,“一無所有。”
“你打算用肌肉來抵抗魔法?晚上的‘派對’一定很歡樂。”
“等訊息”,塔蘭特微微轉身,“麻煩你穿上衣服好嗎?”
“我得洗個澡,去叫他們準備水”,琪拉維頓甩甩手,“那頭豬把我全身舔了一遍,溼透了……”
“閉嘴!”塔蘭特托起手,“別告訴我這些好嗎!”
“你在嫉妒”,琪拉維頓滿足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男人都喜歡把臉埋在這兒,無法呼吸的感覺非常致命,哈哈哈。”
“閉嘴!”塔蘭特衝出門,“穿上衣服,我不想讓那些下流的人看到。”
“你在乎我被那些雜種看到?我可不介意!”樓道里都是牧師的笑聲。
塔蘭特吩咐旅館的侍者準備熱水,那些骯髒的傢伙在走進房間時目光都一致地偷瞄著床上的身體,卑賤的偷窺彷彿滿足了他們的某種生理及心理的需求。
琪拉維頓泡在熱水中,“我們等誰的訊息?卡特麗娜?讓她去尋找那古巫師還不夠格。”
塔蘭特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我沒有告訴她,她甚至不知道我在這裡,晚上會有另一個法師幫助我們找到地方。”
“三對一,沒多少勝算,吉莉安和海休夫在的時候我們也僅僅削掉洛弗爾一個手指。”
“二對一,就我們兩”,塔蘭特看著窗外的天空,“我得到了瑪克辛的認可。”
“哦?”琪拉維頓拍拍手,“你可以用這個能力讓我們的歡娛更盡興。”
天空有些慘白,像是褪了色的藍布,塔蘭特閉上眼,心情沉重。
“你為什麼不讓卡特麗娜來幫忙,她的法術至少可以拖延一下。”
“嗯”,塔蘭特算是回答。
“哈哈,自以為是的聖騎士,在你們的世界中女人都需要保護嗎,你們想用肩膀撐起人類的榮譽?多可笑的生物。卡特麗娜有權知道這些,有權決定是否參加。”
“哦?”塔蘭特算作否決。
門外有腳步聲,均勻的步距和小心的落腳,是個貴族。
“你約了誰?”琪拉維頓絲毫沒有穿上衣服的念頭。
敲門聲。
時間還早,塔蘭特起身開門,“啊,桑德拉。”
桑德拉輕微喘氣,激動,手中拿出一大疊金券,“爵士。交易完成。”
塔蘭特看著那筆鉅款。“太感謝你了,按我們說的,你可以拿走佣金。”
“已經減去了,您可以拿到一萬五千金幣”。桑德拉含蓄地驕傲著。
“非常感謝”。塔蘭特接過錢。“我來得及在天黑前取走愉快之旅。”
桑德拉繼續補充道:“我去了信仰裝備店,那位精靈說過可以把鎧甲提煉成戒指,我已經付了定金。”
“什麼?”塔蘭特沒有多餘的錢支付這項服務。“那……沒必要。”
“希望您接受我父親的謝禮。”
“聖騎士!”房內琪拉維頓喊道,“把門關上,我需要安靜的環境睡覺!”
桑德拉瞪大眼往房內看去,她的視野只能看到地板上一件女性胸甲,“我……我以為您是一個人”,她的表情變得很複雜,驚訝、失望、沮喪、難過、悲痛,所有壓抑的情緒把剛才的喜悅一掃而光。
“我是一個人”,塔蘭特回頭看了眼,“她……我只是……呃……”這件事很難解釋,說得越多越可笑。
“我明白”,桑德拉垂下頭,“我……不打擾你們了。”
“沒有你想象的那些”,塔蘭特不喜歡被誤解有這種事情,“我和她只是偶然相遇,她原本應該在那個房間,和那個男人……”
桑德拉點點頭,依舊難過。
“我用聖騎士的名譽發誓”,塔蘭特很認真地舉起手,“自律是我們的守則,就像婚姻必須以感情為基礎。”
“噗”,桑德拉輕輕竊笑,“我相信你”,臉上洋溢位微妙的幸福。
似乎造成一個更晦澀的誤會,塔蘭特隱隱這麼感覺。
“關上門好嗎!”牧師的撲水聲,似乎站起來了。
場面會更難堪,塔蘭特向房內喊道:“我出去一下,你待在這兒”,他快速關上門,“我現在就去取回鎧甲。”
桑德拉微笑提議:“我們一起去嗎?”
“不用,我還有其它計劃,一個人完成”,塔蘭特只是不想再麻煩她,或者說是不想再讓她有更多的遐想。
桑德拉沒有多想,“好吧,我們……什麼時候能再見面?”
“改天”,塔蘭特把桑德拉送上馬車看著她離去。
所有的事都安排妥當,塔蘭特回到信仰店取回新的防具,那枚戒指需要在兩天後完成,塔蘭特與信仰者開了一個認真的玩笑,如果兩天後沒人來取戒指店主就可以永遠保留它。
回到安德亞斯旅館時,塔蘭特在房間門口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其中一個聲音不該出現在這兒,他推開門,卡特麗娜,琪拉維頓的身體,他立刻遮住眼,“你不能穿上嗎!”
“不畏懼死亡的偉大聖騎士卻害怕女人的身體,這會讓樓下的水手們笑疼肚子”,牧師拉起床單披上,“睜開眼吧,銀裝騎士。”
塔蘭特背對她們,“卡特麗娜,這裡什麼都沒發生”,他預先解釋。
“我知道”,卡特麗娜沒有在意這個,“我早上才見到丹斯切,他告訴我發生的事,我很抱歉,我本應該和你一起來承受這些,而不是一個人在研究院”,她拉起塔蘭特的手,“索倫蒂諾歡迎你的到來。”
“給我一點時間”,塔蘭特看著法師內疚的表情更難過,“我必須先完成一些事。”
“還有一次機會補救”,琪拉維頓走到兩人中間。
塔蘭特瞪著她,眼神中只有兩個字:閉嘴!
牧師從來不在乎恐嚇,“晚上我們有一次行動,打擊惡徒貫徹正義,目標是洛弗爾,碼頭區的謀殺犯,斯安特人民的敵人,如果你有興趣我個人很歡迎你的加入。”
卡特麗娜轉向塔蘭特,“是真的嗎?”
“對”,塔蘭特咬著嘴唇,“歡迎你加入”,這已經不可避免。
“感謝信任”,卡特麗娜攤出手掌,“沙林薄暮正等候我的召喚。”(未完待續。手機使用者請到閱讀。)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尋墓
十點的墓園區已經瀰漫起白霧,層層的石碑隱在其中,小隊從孤兒院的小路進入墓地,他們沒有驚動守墓人。
黑色斗篷站在路邊乾枯的樹幹旁,安靜的fǎngfo是一件吊在樹枝上的棄物。
“那個人”,卡特麗娜隱隱認出了他,“是貿易區的預言師?”
“對”,塔蘭特上前招呼,“很準時,找過了嗎?”
預言師透過斗篷的帽沿看著卡特麗娜,“讓人意外 。”
“你指什麼?”卡特麗娜沒有明白。
塔蘭特用響指拉回預言師的注意,“我們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這兒附近。”
“你們來晚了”,預言師轉身看著前方白霧,“這片區域內有你們無法應付的人。”
“你已經找到他?我們會自行解決這個麻煩。”
“有兩個大宗師級法師”,預言師指向白霧,“在那個方向,大約六百英尺,他們在一起。”
“洛弗爾”,塔蘭特向琪拉維頓和卡特麗娜點頭示意,距離很接近,戰鬥馬上將開始。
牧師擺動披風,“另一位就是襲擊你的戈雷登?”
“我猜是的”,這是塔蘭特的猜測,以洛弗爾那種藐視他人的心理不應該和其它大宗師法師合作。
“不在地面”,預言師手指往下,“鷹眼術找不到地面目標。”
“我明白了”,塔蘭特抽出龍徽,“他躲在某一個墓穴中。你可以離開了,感謝你的幫助。”
預言師沒有回答,傳送術即時閃現。
“我們要盜墓嗎?”琪拉維頓取出火龍酒狠狠喝上一口。
“我們不會拿走墓穴中任何一件物品,只是經過”,塔蘭特率先走進白霧,“保持警戒,那個法師會設定魔法陷阱。”
卡特麗娜拉住他的手,“讓我來”,探測機關術起效。
“還是讓我來”,琪拉維頓舉起手。“凡靈拜敬!”腳下的土地發出窸窸窣窣的異響。“以死之名,奉吾之命!凡靈拜敬!”一根指骨從土地中豁然穿出,指骨按在地面將地下的其餘部分拉出,一副顫巍的骷髏。脖子上掛著一串劣質項鍊。
“他們不起什麼作用”。塔蘭特不希望破壞這裡居民的寧靜。
“凡靈拜敬!”琪拉維頓大步向前。更多的死者響應神術號召從沉睡中甦醒,頭骨、指骨推開土地,“夥計們。跟我走”,牧師在白骨軍團的圍擁中向前推進。
“明天那個守墓人會很忙”,塔蘭特跟在他們後面。
“沒有偵測到陷阱”,卡特麗娜不時提示,區域內魔法反饋很平靜。
確實沒有陷阱,六百英尺外只是一片平整的土地,小路從中穿過,沒有墓碑、墓地,草地平整。
“你的朋友可靠嗎?”琪拉維頓指揮亡靈向四周分散。
“他所有的話都應驗了”,塔蘭特伏在草地上,“洛弗爾可能在地下設定了一個密室而不是利用已有的墓穴。”
“入口應該在附近,某個墓碑下”,琪拉維頓開始尋找附近的可能性,“偵測到機關門嗎?”
“沒有……等等”,卡特麗娜閉上眼,她感受到波動,“有陷阱”,她繼續向前走到一片草地,“在這兒!”她腳尖點了點地面,“心靈震爆,附加物。”
塔蘭特與琪拉維頓相視點頭,是洛弗爾的習慣沒錯,他就在地下。
“地面沒有機關”,卡特麗娜仔細檢測。
“找找附近的入口”,塔蘭特向墓碑走去,那些低矮的石頭上佈滿了灰塵,地面被雜草覆蓋,沒有可移動的跡象,“看樣子需要擴大搜尋麵積。”
“要設定這樣一個密室可不容易”,琪拉維頓坐上墓碑,腳底踩著主人的名字,“我不認為有通道。”
卡特麗娜輕聲附和:“我同意,更方便的作法是利用已有的空間,墓穴過於狹小和封閉,他需要的空間容易進出又足夠安全。”
“你是說……”塔蘭特看著這塊區域,他與法師一起說出:“下水道。”
“聰明”,牧師指揮骷髏們撬開最近的一個井蓋,一個骷髏跳下黑暗的通道,“啪”,粉碎聲。
“這裡沒有偵測到陷阱”,卡特麗娜往下看,黑暗吞噬了全部視野。
“骨質疏鬆”,琪拉維頓收起酒,“長期休息缺乏運動讓它們的骨骼很脆弱,生命在於運動。”
“他們早已經沒有生命,別苛求運動”,塔蘭特拿出徽章,“抓住我的手”,小隊三人互相牽住,夜視術啟動。
牧師的推測沒錯,那具白骨散在正下方,沒有陷阱,是下墜把它擊毀了。
塔蘭特跳下通道,一隻碩大的老鼠從他腳邊跑過,“吱吱”聲歡快地向前延續,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味道,噁心但不致命。
卡特麗娜捲起法袍跳入,“陷阱在左前方”,視野內能看到一個拐口,她摸出法杖。
琪拉維頓解散了白骨軍團,那些疏鬆症患者沒有繼續跟隨的必要,她落在塔蘭特身旁,“這地方需要好好清理。前面有兩個對手,你打算怎麼應付?”
“他們兩不會和平相處,我們只是來接收其中一方的勝利成果,卡特麗娜準備耀目法光,在見到他們的第一眼立刻施放”,法師點頭同意,塔蘭特繼續說道:“琪拉維頓保護沙林薄暮的召喚,我的真實視域不會再給法師任何脫身機會,卡特麗娜用隱身術自我保護……你記憶隱身術了嗎?”
“當然”,卡特麗娜用力點下頭,“我會保護好自己,就按這個計劃。”
“計劃會隨時變化”,琪拉維頓拍拍法師的肩。
“吱!”戛然停止,那隻齧齒動物的慘叫。
塔蘭特迅速握劍防禦擋在卡特麗娜面前,“準備!”
琪拉維頓取出銀錘守候在法師後側。
噗~前方黑暗中發出奇怪的聲音。
“腳步嗎?”牧師極輕微地說道,“厚底皮靴?”
龍徽將瑪克辛祝福強化後獻給隊友,塔蘭特仔細聆聽,噗~噗~
“像是……冒泡?”卡特麗娜躲開腳邊的臭水道,上面浮著殘碎的破布、黑色油光的植被、樹枝葉片和某種生物的腐爛毛髮。
噗~聲音已很接近,塔蘭特盯著地面,“是膠化酸液汙泥。”
“那是什麼東西?”牧師看到一大團綠色厚實的膠狀物在潮溼的地面上緩緩滾動前進,膠狀物的體內能隱約看到許多雜物,沾著糞便的黑樹葉,數顆白色骨狀顆粒,嚴重生鏽的機械零件,一隻縮成團的老鼠,它的皮毛和瞳孔已經消失,血紅的肌肉中露出慘白的骨骼組織,尾骨一節一節從身體分離。
“它在消化食物”,卡特麗娜後退一步,“我們最好避開它”,汙泥的尾部露出一個手掌大小的人類頭骨,“它會吃掉任何東西。”
“不,拿火把”,塔蘭特向琪拉維頓伸手,“它是戈雷登!我們要找的法師之一。”(未完待續……)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植園
“你能確定?”琪拉維頓拔出火把照著地面,“我以為巫師會只有人類成員”,那團酸液令她反胃,她需要一丁點兒火龍酒的安慰。
“他是人類,用伊萊恩變形術變化成這個形態”,塔蘭特後退一步,那團雜物正在向小隊靠近,它似乎還打算進行反擊。
“從昨天開始?”卡特麗娜語氣中帶著質疑,“現在已經十點多了,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
“對,他就是用這個樣子離開了戴維斯的住宅,沒想到會爬到這裡,打火石,不,應該用火龍酒”,塔蘭特向牧師掂掂手,“先解決一個大麻煩。”
“決不!”琪拉維頓把酒塞進靈紋袋,“有虐物癖的變態聖騎士,這只是一堆狗屎!放過它好嗎?”
“等等”,卡特麗娜解釋道:“伊萊恩變形術不是永久法術,它的時效雖然比一般法術更長但不可能延續這麼久時間。”
“是嗎?”塔蘭特無法確定,地上的生物物種具有完全相同的模樣,它們互相之間可能是tongguo身體內食物來區分,“但我們不該放棄這個可能性。”
卡特麗娜說道:“從戴維斯住宅到這裡的距離,以汙泥的速度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時內到達,另外,戈雷登先生沒理由用這種形態,看看它吃的東西。”
噗~噗~那隻老鼠已經徹底消失,綠色黏液中只留下幾縷血條。
“她說的對”,琪拉維頓縱身跳到下水道的另一邊。“我們不該浪費酒,混蛋。”
“好吧,希望你們是對的,離開這兒”,塔蘭特牽住卡特麗娜。
噗~汙泥停在原地,小隊快步拉開與它的距離。
“我有一個問題,既然剛才的傢伙不是戈雷登,那麼它是從哪來的?”塔蘭特忽然感興趣。
“法師們還無法確定它是怎麼產生的”,卡特麗娜回答,“只知道它們生活在陰暗潮溼腐爛的地方。大自然的清道夫。”
“想想小時候我們在下水道里瘋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可能是斯安特下水道堆積了太多的腐爛,或者濫用的某些魔法把它們吸引到這裡。”
琪拉維頓攤開手,“很明顯是前者,受害者屍體、躲藏的大宗師法師、齧齒動物、各種糞便。這裡是它們的沃土。斯安特的發展吸引了各種生物。哈哈哈。”
“閉嘴”,塔蘭特打出手勢,他們處在十字道口。周圍沒有明顯的機關匣。
“魔法陷阱就在這附近”,卡特麗娜向左邊通道走去,四周都是潮溼的磚石,她繼續感應那個魔法反饋,wèizhi已經很接近。
“別放鬆警惕”,塔蘭特敲了敲牆面,沒有空洞的迴音。
琪拉維頓推開塔蘭特,“看看這個”,她蹲下身,地面上有一些紫色的粉末狀物體,她用手指捻了一些,那些奇怪的東西像塗料般粘在手指上,伴隨著些微腐敗植物葉子的味道。
“是什麼?”牆面上沒有這些東西,塔蘭特趴在地上仔細分辨,似乎是蘚類植物,但這種顏色很少見,他用劍尖劃開牆角的堆積物,“看,這些東西是從牆體下蔓延出來”,他站起身後退一步,“牆後面一定還有空間。”
卡特麗娜予以確認,“這堵牆後有魔法陷阱,是這兒。”
小隊分散尋找機關匣,下水道四周的圓拱牆體已經沒有建造之初的堅固,很多磚石間出現了裂縫和鬆動,他們撥動每一處可疑的空隙,密室門沒有啟動。
“我們在浪費時間”,琪拉維頓抓起披風走到密室門前,“讓我們更直接一些!”她的小銀錘對準牆面。
“不!”塔蘭特伸手製止。
“啪!”牧師已把面前的一塊磚砸碎,寂靜中突發的撞擊聲在整個通道內迴盪,一道魔法的餘光從內部射出,魔法陷阱被觸發,但牆體擋住了它對外的作用,“那些斯文的法師一定沒想到可以這樣開門”,琪拉維頓十分得意。
“很好!現在他們知道有客人來了”,塔蘭特只能用劍柄幫忙砸碎密室門。
一股紫色的空氣從裡面飄出,其中充斥著類似地面上的粉末。
“小心”,塔蘭特捂住鼻子警告隊友。
空氣持續向外飄散,只數秒鐘時間,破開的牆面附近染上了一層淡紫色。
塔蘭特向法師問道:“你見過這種東西嗎?”
“沒有”,卡特麗娜謹慎地向密室內探看,洞口太小隻能看到更多的紫色空氣,“可能是某種花粉”,她揉了揉眼,空氣中的濃度太高產生了刺激性,“普通人無法在這種空氣中正常生活。”
“他們都是蠢狗”,琪拉維頓屏住呼吸在洞口吟唱空氣濾淨,魔法球飛進密室使渾濁的空氣在瞬間清新,“裡面沒有人”,她看到了裡面的情景。
“必須得進去看看”,塔蘭特猛敲牆面,牆體在砸擊下轟然塌下半人高的磚,他迅速彎腰閃入,密室內的情況令人膛目,整個空間長滿了紫色的蘑菇狀植被,從地面到牆頂大約十二英尺層層疊疊密集堆積,每一個個體都不到三分之一英寸,植被頂部的細小類毛絨結構持續發散出粉末,“空氣是被它們汙染,恐怕再過幾分鐘這裡會變回原樣。”
“希望沒有敲錯門”,琪拉維頓拍掉胸口的灰塵,“否則這個植物園的主人會很生氣”,空間形狀證明這個地方是人為設定,並且顯然不是下水道的設計需要。
地面上有一行腳印,通往牆邊,塔蘭特指著那堵牆,“牆後還有秘密空間。”
卡特麗娜跟上隊友,“我只發現一個魔法陷阱,這裡啊!”她腳尖被絆到,身子撲在琪拉維頓的披風上。
“走路小心,我的小心肝”,琪拉維頓扶起她,“騎士會責怪我沒有保護好他的心上人。”
“謝謝你幫我表白”,塔蘭特返身,絆倒法師的東西被踢在中央,那是……一隻露出腳趾的皮靴,他用劍撥開,植被中顯出一條粗布便服,表面佈滿了植被無法看清細節,但這類便服通常是下等苦工的打扮,這推測很容易讓塔蘭特聯想到墓園區失蹤的清道夫,“受害者,不管這個植物園是誰的,他都有麻煩了”,他劃開衣服觀察屍體的腿部,“至少兩個星期,但是……他的肌肉顏色很奇怪,腐爛沒有這個過程。”
琪拉維頓看了眼,“像是空氣的顏色,也許是長期暴露在這裡產生的變化。”
“太可怕了”,卡特麗娜對周圍的植物產生了恐懼,它們一定存在某種wēixié。
“嗡”牆面發生輕微共振,振源來自腳印消失的那面牆後,還有其他人在這裡。
塔蘭特挑起劍,“見見這位主人”,牆上有一個被蘑菇覆蓋的凸起物,他小心地刮開,一個機關匣,“準備。”
卡特麗娜吟唱起卷軸法術,一團灰白的薄暮從空氣中凝結呈人形伏在召喚者的腳邊,琪拉維頓施展祝福。
塔蘭特抓住機關閘,牆的另一面有兩個jingyàn豐富的法師對手,他準備在見面的瞬間啟動愉快之旅,把幻影送給對方,他打出手勢倒數,三、二……
“咕”,植被中發出異常,像是生鏽的金屬相互摩擦。
塔蘭特慢慢鬆開機關閘,手勢示意隊友後退,植被中有東西隱藏,他可能無意間觸動了其它機關,塔蘭特彎腰靠近。
“咕”金屬物開始執行,層層的植被湧動顯出人形。
塔蘭特意識到危險,“保持距離!”
一隻巨拳從蘑菇中穿出,紫色中隱約能看到銀白的光澤,機械構件,塔蘭特橫劍格擋,巨拳轟擊在龍徽的劍身,蠻力如同颶風將聖騎士紙片般吹走,塔蘭特眼前猛晃,等他能看清時已經陷在另一邊牆角的蘑菇中,他嚐到了這些植物的味道,鹹苦而濃稠。
卡特麗娜看清了對手,一個比塔蘭特高一半的機械製品,“鋯晶石魔像!”(未完待續……)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消化
“咕”罕見的機械構件正在熱身,它已經太久沒有啟動,關節間發出沉悶摩擦聲,腿部緩慢地移出一步,身上的蘑菇紛紛震落。
“它能把我們一起碾碎”,塔蘭特吐掉嘴裡的苦澀雜物,剛才承受的一拳使他的雙肩微痛,他該慶幸及時用龍徽接住攻擊,否則他的新護甲連同全部肋骨都會在片刻成為碎渣。
“我的錘子能起作用嗎?”琪拉維頓掂了掂小銀錘,重量太輕。
“很難”,卡特麗娜不斷後退,“只有大型重擊武器能撼動它。”
魔像盯著塔蘭特繼續踏出一步,雙拳自然垂在空中。
塔蘭特翻滾著向外側移動,魔像雖然具有人類無法承受的巨大力量但它無法靈活移動,他可以利用這一點,“我吸引它的注意,琪拉維頓從它背後攻擊!”
“誰能給我一把大點的錘子”,牧師快速移位繞在魔像背後,她面前是一整塊閃著銀光的鋯晶,“啊,我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什麼?”塔蘭特探頭看著牧師的凝重表情,“多嚴重?”
“非常嚴重”,牧師理了理黑髮,“我的髮型亂了。”
“你的觀察很敏銳!”塔蘭特微微下蹲,魔像已靠近他,巨大的雙拳微微晃動,攻擊的預兆。
卡特麗娜食指指向魔像的頭部,“讓我試試”,那張簡陋製作只有兩隻眼孔的臉也許是它的弱點,她射出四枚魔法飛彈。
紅色能量準確打擊在魔像的臉上迸出四聲輕微的聲響。魔像的頭隨著塔蘭特的移動緩慢轉向,魔法攻擊被無視了,蓄勢的巨拳猛然出擊。
塔蘭特俯身躲閃,那個拳頭砸進了牆體中,抽出時帶出幾塊碎磚。
牧師跟在魔像身後全力砸擊它的腿部,金屬撞擊給琪拉維頓的手腕猛烈反饋,她選擇了放棄,“該死的,它像個大鐵塊,錘子無效!卡特麗娜。你的召喚物不能起作用嗎?”
塔蘭特再度翻滾躲閃。魔像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漂亮的圓形拳印,壓榨的植被將紫水濺了一地。
“薄暮只對法師有效”,卡特麗娜開始吟唱,“也許該用酸液腐蝕它。”
“它會知道被劈開的感覺嗎”。塔蘭特快步翻滾移到魔像的另一邊。“瑪克辛之劍!”雙手緊握的龍徽豎向劈砍魔像左肩。
“哐!!!”巨響之後一道弧線從塔蘭特的手延伸到他背後的牆。龍徽反彈插在牆上,塔蘭特握住發麻的手腕後退,那具魔像的肩上僅僅出現了一條不起眼的劃痕。
魔像遲鈍地轉頭尋找剛才躲閃消失的目標。巨拳左右晃盪準備下一次進攻,它可能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攻擊了。
“非常有寓意”,琪拉維頓掏出火龍酒,觀賞魔像追擊聖騎士是場很有意思的鬧劇,“瑪克辛的正義被冰冷的現實狠狠彈飛了。”
“能給些有價值的資訊嗎!”塔蘭特跳起抽出劍,小隊根本沒法毀掉這個東西。
酸箭射在石像臉上,一陣煙霧後顯出凹凸的小坑,“起作用了”,法師指著它的臉,“酸液能腐蝕它!”
“那就繼續!”塔蘭特不停躲閃,魔像的關節活動逐漸恢復機能,速度開始提升。
“我的能力無法提供這麼多的酸液”,卡特麗娜退到進入時的洞口,薄暮茫然地跟隨著她。
“酸液嗎”,琪拉維頓捶下手,“我忽然想到一大坨。”
“一大坨”,塔蘭特閃過那個畫面,跳退一步,“是那個一大坨?”
卡特麗娜點頭表示同意,“那一大坨應該足夠了。”
“好吧,撤離!”塔蘭特揮手讓女士離開,魔像緊纏著他進行攻擊,他保持躲閃,“琪拉維頓把那一大坨帶過來。”
“交給我”,牧師鑽出洞口。
“魔像加快了,你能應付嗎?”卡特麗娜略顯擔心。
“放心!”塔蘭特幾乎是吼著回答,剛才的一拳將地上的屍體砸成粉末,靴子拋在了空中,這個遊戲越來越致命。
“好的,外面等你”,法師也離開了房間。
魔像直拳出擊,塔蘭特低頭閃過的同時猛踢魔像腿部,反作用使他順著地面的黏液滑行鑽出洞口。
“嘭”,魔像貼在牆上,雙腿茫然跨前,洞口露出它完整的下體。
“幸好它們不會清除障礙物”,卡特麗娜作出研究狀,“我聽說過一個詭異的製作方法,用人腦移植到魔像的身體。”
“哦?”塔蘭特盯著轉角。
“人腦在魔法的供給下繼續存活,而思維能力轉嫁給魔像,兩者相互提供能力。”
“這個被安在魔像上的腦子不會憎恨製作者嗎?即使魔法師也沒法對付這種東西,自尋死路。”
“它來了!”牧師從轉角跳出。
“當心你的披風”,塔蘭特提醒道。
一大團黏液進入視野,它正沿著骯髒的牆角緩緩移來。
“怎麼做,它會主動尋找魔像嗎?”塔蘭特左右衡量兩種怪物。
“我想不會,汙泥怪需要的是生命體,它不會發現魔像。”
“那就等它靠近,我敲開牆面放它出來”,塔蘭特握緊劍。
牧師不時回頭,“它的速度沒有想像的那麼慢。”
一陣輕風飄散,卡特麗娜轉頭時發現她的僕從已經消失,“時間太有限了,我還沒有控制它。”
“對於偉大法師來說以後還有很多這樣的機會”,塔蘭特緊緊盯著地面,他不確定該留出多少距離讓魔像和汙泥正好jihu,如果魔像提前出來會砸爛通道內的一切。
“看看我們的計劃能否成功”,琪拉維頓取出錘子。
“等等!”塔蘭特大聲制止,“看看距離……”
“啪!”錘子砸開了一大塊牆,魔像的巨拳露了出來。
塔蘭特垂下劍擺擺手,“我早該瞭解你,抱歉。”
琪拉維頓的唇輕微翹起露出只有她才有的性感的傲慢,“我接受你的道歉”,她又猛擊一錘,牆面坍塌了一大塊,魔像的胸口露了出來,它還在徒然地往牆上靠。
汙泥已經靠近,琪拉維頓移開一步,“出來了!”錘子敲落最後的障礙,魔像轟然走出,前腳完整準確地踏進汙泥中,“完美!”她笑著招招手。
“噗噗噗噗!”急促的氣泡從lusè黏液中冒出,彷彿是胃液中混入了食物後開始消化。
“琪拉維頓!”塔蘭特有qiguài的預感,那個魔像的腦袋正向小隊轉來,“我建議你離開,看上去它還沒有失去攻擊能力。”
琪拉維頓抬頭對視,魔像那張模糊的臉正看著她,關節內有摩擦聲,巨拳已抬起,“說的對”,她向後猛跳一步,巨拳幾乎從她鼻尖刮過。
“噗噗”黏液牢牢吸在魔像的腳底,這個金屬構築物仍踏出一步。
“不管用?”塔蘭特擋在卡特麗娜面前問道。
法師沒有回答,呆呆地看著魔像又踏出一步。
“保持距離”,琪拉維頓向後揮手,“我儘量把它帶走。”
魔像再度抬腿,這一次它用了數秒鐘才將黏液抬起。
“看它的腿”,卡特麗娜指著魔像,“黏液中的金屬已經變黃,它正在瓦解鋯晶魔力。”
“你確定嗎?”琪拉維頓連退三步,魔像的步伐彷彿變得十分艱難,它沒有跟上來,腿部抽搐般抽動兩次後停在了地面。
從黏液中分泌出黃色的氣體,魔像的身軀漸漸傾斜,它的身體確實有所變化。
“應該可以繞過它了”,塔蘭特小心地靠近,魔像的臉跟著轉動,拳頭卻沒有絲毫動靜。
“安全了”,琪拉維頓貼著牆面繞過它。
“咔!”魔像半跪在牆邊,被腐蝕的腿部在黏液中散成黃色的碎塊。
“我們走”,塔蘭特拉起卡特麗娜的手。
“希望裡面的法師還在等我們”,琪拉維頓捲起披風。
“我們還有勝算嗎?”塔蘭特問。
“應該……有”,牧師淡定地聳肩,“只是少了一個召喚物。”
目前塔蘭特能想到的最大優勢是狹窄,密室的空間通常不會像客廳那麼寬闊,法師無法快速有效地退出塔蘭特的攻擊範圍,也許可以依靠鎧甲的能力在第一時間幹掉一個法師,“卡特麗娜,儘量把飛彈對準兩個目標。”
“我明白”,法師認真地點頭,手指下意識地活動下。
小隊回到密室,“他或者他們一定在等我們了”,塔蘭特抓住機關匣,“姑娘們,準備!”他狠狠拉下閘柄。
牆內的鎖鏈緩緩啟動,齒輪帶動門轂向外開啟,一個新的密室在小隊眼前展現,上下都堆滿雜物的長桌上倒著半根蠟燭搖曳著殘光,地上散亂著燒了一半的書籍、碾碎的草葉、表面燻黑的玻璃試管碎片。
不同於吉姆房內的混亂,這裡的混亂屬於戰鬥的痕跡,房內湧出一股悶熱,戰鬥剛剛結束不久,是某個火焰法術,塔蘭特屏住呼吸觀察著所有的事物,一雙腿出現在視野的邊緣,躺著,血流了一地。
門完全開啟了,死寂,沒有想象中的迎接。
塔蘭特持劍探身,那個身體慢慢呈現,“怎麼……回事?!”(未完待續……)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悲歌
琪拉維頓跳進密室,“是你的那位朋友嗎?”
“一個該死的傢伙”,塔蘭特轉身,房間的另一邊牆角躺著另一個人,雙眼緊閉,法袍上滿是灰燼,牆面有燻過的痕跡,對密室的開啟他沒有任何反應,“是兩個該死的傢伙。”
琪拉維頓旋轉著手中的銀錘,“洛弗爾,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她大步走向牆角。
卡特麗娜最後走進密室,狹小的戰場讓她微微吃驚,“他們互相廝殺?”
“這種情況對我們非常有利,雖然有些卑鄙”,塔蘭特蹲下身檢視戈雷登的屍體,還有餘溫,全身皮膚泛紫,心臟位置被某種魔法貫穿,脊柱和肺葉暴露在外,“死的很徹底,卡特麗娜,別過來”,他盯著屍體,雜亂的頭髮依然發出怪味,那張臉令人厭惡,令人憎恨,如此醜陋和扭曲,塔蘭特卻沒有復仇的快感,他低下頭,“願瑪克辛……平息你的靈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獻上祝福。
“哈,看看這條蠢狗”,琪拉維頓抓起另一位法師的頭髮,“終於陷入永遠的沉默,沒有親手把你碾碎真是讓人失望!”
卡特麗娜停在桌前,雜物中有不少乾枯的植物葉片,數本手札塞在麻布袋中,牆上刻了一種古老的記數文字,排列是倒數的,從349開始,最後一個數字是2,“房間的主人似乎正為某件事倒計時,他們也是那古巫師會的成員嗎?”
“對。戈雷登是吉姆的仰慕者,他來為吉姆復仇,他幾乎成功了”,塔蘭特閉上戈雷登的眼後站起。
“他們沒有資格安睡”,琪拉維頓叫喚起來,“他們的靈魂必須受到折磨。”
“停止吧,恐怕西密逹莉已經帶走他們”,塔蘭特走向洛弗爾,曾經不可一世的傢伙此刻只是墓園區最普通的一員。
“那就把肉體留下,成為我永遠的傀儡玩偶”。琪拉維頓收起錘。“吉莉安告訴我應該這麼做。”
塔蘭特蹲下身,“願……”他盯著洛弗爾的手,小指只剩一半,枯瘦的中指上佩戴著一枚黑色的瑪瑙戒指。有些眼熟。在哪見過……等等!塔蘭特猛然站起看著遠處戈雷登的屍體。那具屍體的手上沒有戒指!該死!他倏然拔劍。
手已經抬起,黑色的能量瞬間化作人形,一個長髮女妖從魔法中蛻變而生。死亡的氣息四處瀰漫,“嗚”女妖即將發出生命之哀!
叫聲使卡特麗娜轉過頭,恐懼定格在她的臉上。
“願瑪克辛給予堅強守護!”塔蘭特大聲祈福,神聖之光向隊友傳去。
“嗚”女妖空洞的黑色眼眶注視上空,對死亡的不屈和忿恨化為無底深淵要將每一個生者的靈魂拖入,“啊”慘叫已起,黑色聲浪狂暴襲來。
“跑……”琪拉維頓轉身,白色和黑色的能量幾乎同時掠過她的身軀,披風頹然飄下。
透徹涼意從塔蘭特內心迸發,眼前的所有景象被黑色巨大漩渦取代,他置身在旋轉的黑色中,天空、地面、光都吸扯進漩渦中心,所有感官只剩黑和冷,靈魂已到深淵邊緣,“瑪克辛庇佑吾之靈魂”,塔蘭特閉上眼祈禱,黑暗褪去,光明重現。
聲浪已掠過法師,恐懼轉為絕望,遲到的祝福融在倒臥的身軀,酒紅長髮披散地面。
黑色女妖滿足地垂下頭,身形化成空氣消失。
塔蘭特茫然看著隊友,背後有扶牆站起的聲音,時間遲緩地跳過一秒,莫名的力量讓塔蘭特轉身,洛弗爾正盯著他,食指甩出魔法飛彈。
俯身、揮劍、肘擊,也許不到一秒,飛彈擊穿了塔蘭特的幻象,洛弗爾再度躺在牆角,整根食指落在他的法袍上,他沒有發出慘叫。
塔蘭特高高舉劍,“死吧!”
“等等!”洛弗爾努力平靜他的表情,手擋在面前,傷口的血噴濺一臉,他企圖保留最後的高傲和尊嚴卻在做每個人都會做的事,死前乞求寬恕。
“我拒絕”,龍徽冷酷地揮下制裁。
“啊!”戴著瑪瑙戒指的手飛了出去,牆面一道血色彩虹,洛弗爾終於迸出尖叫,“我有話說!”
“我拒絕!”龍徽再次揮下。
“賭約!”他縮在牆角,劍尖貼住他的額頭,他成功了,慘白的笑容比乞求更醜陋。
塔蘭特靜靜看著對方,等待下一句。
“我已經失敗了”,洛弗爾慘白的嘴唇艱難開合,“但有人即將成功。”
塔蘭特幾乎忘了這件重要的事,“還有多少人繼續履行這個賭約!?”
“只剩一個,最後一個。”
“是誰?”塔蘭特右手稍稍用力,劍尖刺開了額頭,一絲血跡滴落。
“我不知道她的真名”,洛弗爾大口呼吸,“但可以肯定,她即將成功!”
塔蘭特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她是誰,在什麼地方,準備做什麼?”
“讓我離開,我會告訴你一切”,洛弗爾用法袍緊緊裹住手腕,血把全身溼透了,面部肌肉的抽搐沒有停止他的笑容。
塔蘭特轉頭看了眼隊友,白沫從琪拉維頓的口中溢位,精神昏迷,卡特麗娜……很可能沒有透過死亡豁免,女妖之怒對體格較弱的法師有絕對殺傷力,憤怒再度上湧,手腕不自覺地出力。
“啊!!!”徹骨的慘叫,洛弗爾向外蹬腿,“她就在斯安特!”
“哪?!”
“斯安特奇達洛區!”
“皇宮區?!”塔蘭特減緩劍勢,這個名詞象徵斯安特的榮耀核心,如果這裡發生賭約的內容,整個國家將面臨顛覆,絕對不能發生,“她是誰!”
“讓我離開!”洛弗爾掙扎著抓住最後的籌碼。
“你的罪惡不允許……”塔蘭特說出審判者的臺詞,他忽然停止,這是……用自己的標準來衡量善惡,狹隘、沒有公平的正義,可……可弗洛爾傷害了無數人,即使是公正審判的結果他也應該死!塔蘭特握住手中的劍,無法決斷。
“她即將成功,整個斯安特都是她的計劃範圍,所有人”,殘喘的語句進入塔蘭特的耳中,“婦女,老人,兒童,皇家衛隊,治安軍,國王,整個國家的危機。”
“沒人能做到”,塔蘭特反駁。
“她能做到,她是頂尖的卓越者,甚至比吉盧島的那個更優秀強大,我已經看到了她的計劃,離成功只差一步。”
“皇家衛隊會偵測到這麼大的魔法能量”,塔蘭特仍無法相信。
“讓我離開,我會告訴你更多細節”,洛弗爾抿上嘴。
“可笑無稽,你想用一個虛構的故事來換取自己的生命。”
“呵哈哈”洛弗爾拍著胸口慘笑,“確實…無法理解她怎麼能做到這點,即使是我們也只能欽佩。”
讓洛弗爾這種陰險狹隘的法師說出欽佩的話,塔蘭特對故事真實性的質疑逐漸減少。
“只需要告訴你一個關鍵細節,你就會明白”,洛弗爾緩緩喘出一口氣,“這位法師……是皇家衛隊的成員……”(未完待續……)
------------
第一百四十五章 遺訊
塔蘭特腦海中閃過那支金sè鎧甲的護衛隊,“皇家衛隊有那古巫師會的成員?”
“奇怪嗎?”洛弗爾努力靠在牆上,他的意識輕微模糊,手臂冰冷,撥出的氣沒有帶出體溫,“巫師會吸收最優秀的法師成員,從不考慮出身和立場,我們在意識上遠遠超越你們任何組織。”
塔蘭特沒有興趣聽他誇讚巫師會,負責皇室安全的護衛隊確實有無數優秀法師,如果他們中出現了一個背叛者……塔蘭特不能冒忽視它可能xing的風險,“她的職位?”
“保證我的安全,我告訴你怎麼找到她。”
“聖騎士”,聲音從背後來,“當你需要情報時不能太過禮貌”,琪拉維頓搖搖晃晃地站起。
“你還好嗎?”塔蘭特剋制住喜悅的情緒。
“只是有些反胃”,牧師擦掉嘴角的白沫,舔了舔,“讓我示範一遍怎麼提問”,她取出錘子。
“不”,塔蘭特伸手擋住,“去看看卡特麗娜的情況。”
琪拉維頓轉身走去,“敵人面前無需仁慈,別忘了布倫格的愚蠢,我建議你先掰掉他兩根手指試試。”
“他只剩5根手指了”,塔蘭特盯緊洛弗爾以防止他作出任何施法動作。
洛弗爾悶哼一聲,“等價交換,我的故事關係到斯安特所有人。”
“你的女友死了”,琪拉維頓捧起卡特麗娜,“她不會忽然睜開眼咬我吧?”
關於死亡的玩笑沒有絲毫幽默成分。塔蘭特大聲叫道:“動作快!”
“我明白”,琪拉維頓攤開掌心默默吟唱,藍sè魔法注入卡特麗娜體內。
“你們在這裡只能救一個、兩個人”,洛弗爾閉上眼,他感覺到強烈的睏意,“但地面上的人,他們隨時會……”腦袋倒在一邊。
琪拉維頓放下卡特麗娜,“還沒有掰下手指就嚇尿了嗎,沒用的土狗。”
“讓他醒過來”,塔蘭特收起劍。洛弗爾已陷入失血昏迷。如果不進行治療會馬上死亡,“他現在的狀態無法會神,不用擔心他會攻擊。”
“唉――真要這麼做嗎”,琪拉維頓看著那張蒼白的臉嘆口氣。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我們的國都正面臨重大的危機。必須儘快找到藏在皇家衛隊的法師。”
牧師聚起治療術。
魔法將傷口凝結。新生的皮膚覆蓋血肉。
琪拉維頓退了一步,“他堅持不了多久,看他的皮膚。在我們進來之前已經受到魔法重創,也許某些內臟已經停止工作,戈雷登在這方面做的比你好得多。”
塔蘭特猛拍洛弗爾的臉,“醒醒!醒醒!”
“呼―”洛弗爾低垂腦袋,“感謝救援”,滿是嘲諷。
“我同意你的條件,我們之間的戰鬥結束了”,塔蘭特湊近他,“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她的情況。”
“她……她是皇家衛隊的長官,擁有罕見的法術天賦……”
“你不能直接說她的名字嗎”,琪拉維頓惱怒地踢了一腳牆面。
“水晶之心,她讓我們這麼稱呼她。”
是個代號,毫無意義的線索,塔蘭特追問:“她的具體計劃。”
“天空……”洛弗爾抬起頭看著房頂,彷彿天空已展現在眼前,“當白晝陷入黑暗,yin影籠罩ri光,一道光芒從天空的邊緣出現,水晶的國度……咳――她向我們這樣描述過。”
小隊兩人對視一眼,仍舊毫無線索。
“咳咳!”卡特麗娜爬了起來,倒地前的驚愕讓她咽在喉間。
“是冰凍的法術嗎?”塔蘭特問道,“冰封整個國都?”他不確定世界上是否有如此駭人的極大範圍法術。
“沒人知道她要怎麼做,只知道她……即將成功……”洛弗爾難受地皺起眉,“只有當那一刻來臨,你們會看到她在天空俯視你們。”
悚然的形容,讓塔蘭特更為疑惑。
“說完了嗎?”琪拉維頓瞥眼看著洛弗爾。
洛弗爾的瞳孔漸漸放大。
塔蘭特還需要知道更多,“她有什麼特徵,住在哪?”
琪拉維頓拍了拍披風上的灰塵,“布倫格,安息吧”,披風揚起,細小的金屬劃過地上那個人的喉嚨,一道紅sè曲線升上屋頂。
“該死的!”塔蘭特抓起琪拉維頓的手,“你在做什麼!”
牧師生硬甩開,“你得到你要的,我得到我要的,僅此而已。”
“我們已經答應他的條件!”
“是你答應了他的請求,與我無關,你的神不會因此責怪你違背諾言,哈哈哈”,琪拉維頓抬起那張失去光彩的臉。
“你在做什麼!”無異於褻瀆屍體,塔蘭特質問。
“檢查一下他的臉,確認他是洛弗爾。”
“這件事應該在我們踏進密室時完成”,現在做毫無意義。
“你瞭解洛弗爾嗎?知道他做過什麼?你試過跟蹤瞭解一個捕獵目標三個月是什麼滋味嗎?”琪拉維頓加快語速,“他是條殘酷的狗,同時他也是危險的獵人,他不會投降,更不會乞求寬恕,普通人會用一切來交換自己的生命,但他不會。”
塔蘭特遲疑片刻蹲下身,屍體的臉沒有化妝痕跡,手指的傷口、法袍與上一次見面的結果一致,他啟動徽章的真實視域,沒有幻象,“是洛弗爾本人,而且,死了。”
琪拉維頓取出火龍酒,“很反常。”
“所有人在死前都會一樣”,塔蘭特為逝者獻上祈禱。
“我保留看法……你知道‘閃電行軍’嗎?”
“是什麼?”塔蘭特感到奇怪,“跳棋?”貴族軍官中流行的一種玩法,琪拉維頓指的應該不是這個。
“‘國王跳棋’的術語,讓你的‘士兵’進行連續跳躍,在對手回防之前拿下‘國王’,在‘閃電行軍’前對手很可能佔有很大優勢,而為了實現這關鍵的一擊,其它所有的棋子都可以成為犧牲品……”
“現在適合說這些嗎?”塔蘭特打斷牧師的跳棋講述。
“洛弗爾是‘國王跳棋’協會的成員,那群人有一個共同點,喜歡計算,並且安排好一切,即使對手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下一步棋可能是自己的國王被拿下棋盤。”
“現在還有這種可能嗎?戈雷登的出現一定在他意料之外。”
琪拉維頓把酒倒在地上,“為防意外,讓他和他的實驗一起消失吧。”
“不!”塔蘭特搶過酒瓶封上,“你忘了布倫格嗎?只有洛弗爾的存在可以證明布倫格遭到誣陷,ri志或者…法術研究,任何東西,這裡一定留有線索。”
琪拉維頓呆滯了兩秒,“愚蠢”,她拿回酒瓶,“死人需要榮譽嗎?”
“咳!”卡特麗娜捂著嘴,“咳!”
“你還好嗎?”塔蘭特奔過去。
“空氣…咳!”卡特麗娜使勁揮揮手,指了指了密室外。
那些紫sè的花粉正慢慢滲透這個密室,塔蘭特點下頭,“離開這裡,讓治安軍來處理”,他扶著法師走出門,“琪拉維頓,快出來。”
牧師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某件物品,“卡特麗娜,我有件珍貴的禮物送給你。”
------------
第一卷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愛物
“現在的情況可不適合送禮,出來”,塔蘭特啟動密室機關,洛弗爾的墓室慢慢合上。
琪拉維頓雙手捧著那件“珍貴的禮物”,“如果你以為我的禮物是花那說明你和豬一樣聰明,看看這個。”
“是什麼?”卡特麗娜湊過去。
一隻手,血淋淋的展示著主人生前的痛苦。
“你……”卡特麗娜後退一步,倒吸冷氣,“咳!”
“停止你無聊的幽默!”塔蘭特牽起法師的手走進下水道,“你是個十足的……咳!……變態!”
“浪費我的好意!”琪拉維頓撥弄那個殘肢,解下一枚瑪瑙戒指。
“你指這個嗎……”塔蘭特承認這主意不錯,夜視術效果減退,他熟練點起火把。
“瞬發女妖之怒,你能用這個做很多事”,牧師拽起法師的手,“起碼讓自己踏上‘偉大’的第一步。”
“不……”卡特麗娜隱隱抗拒這個東西而掙脫牧師,它的兩位前任主人已經在不久前接連死亡,如同被詛咒的不吉厄運。
“嫌髒嗎,沒有關係”,琪拉維頓把戒指在披風上擦了兩下,“願瑪克辛祝福這枚戒指,讓它成為愛與正義的夥伴,它將為新的主人帶來無上榮耀,開創一個新的傳奇”,她幾乎是嬉笑著完成虛偽的祝福,“更重要的是,它是我們愛情的見證,卡特麗娜,接受我吧!”
同時褻瀆了瑪克辛和愛情,“你會遭到神罰”。塔蘭特提出警告。
“神是誰?”琪拉維頓再次拉起卡特麗娜的手,強行把戒指套在法師的中指。“儀式完成,你此生都將是我的愛人。”
“我不需要這……”卡特麗娜試圖摘下來。
“親愛的”傾世傲妃。琪拉維頓握住那隻手,“你是覺得我骯髒嗎,你認為我的禮物無法與你相稱?你和聖騎士都從心底藐視我的人格和尊嚴?”
“不……”這番陳詞讓卡特麗娜十分尷尬,“當然不……”
“那就接受我的愛”,琪拉維頓滿意地走向前,“塔蘭特,我們真是一支愛的冒險隊。”
“咳!咳!”塔蘭特喉間發癢,就彷彿有細小的爪子在搔弄喉嚨。
“你愛卡特麗娜,我也一樣。卡特麗娜愛你,我也一樣,你愛我,卡特麗娜也一樣”,牧師自言自語,陶醉的語氣幾乎像在起舞。
塔蘭特抓緊卡特麗娜的手,“我們是什麼時候‘愛’你的?”
“你沒有勇氣送出的婚戒我已經送出了”,琪拉維頓跳到小隊前方,“卡特麗娜已是我的妻子。”
“幼稚的遊戲”。塔蘭特熄掉火把,出口就在前方。
墓園一片安謐,陰冷的月光投射地面,可以清晰看到每一塊墓碑上的名字。小隊的出現似乎破壞了居民們的氛圍。
“咳!”塔蘭特捂住嘴,新鮮的空氣讓喉嚨的不適愈發明顯。
“還來得及睡個好覺”,琪拉維頓活動了下全身關節。
“先去趟守墓人那裡。讓他報告治安軍這裡的情況”,塔蘭特帶小隊下坡。
守墓人早已安睡。在一陣連續叩門後他開啟門,裹著一條髒被。“夥計們,這才幾點!”
“我找到了那些鑰匙的主人”,塔蘭特指著守墓人背後牆上的鑰匙,“在下水道,另外還有兇手的屍體。”
“好吧”,守墓人平靜地伸個懶腰,“還有其它事嗎?”
“請你明天一早報告治安軍、咳!咳!咳!”連續猛咳使塔蘭特幾乎咳出眼淚。
“我會記住,下水道”,守墓人打算關上門。
“請別一個人去,很危險”,塔蘭特拍住門,“如果治安軍需要詢問,我住在安得亞斯旅館。”
“安得亞史,我知道了”,守墓人關上門,門內傳來一句低沉的抱怨。
“應該把地址刻在他的腦門上,這樣治安軍就不需要問他”,琪拉維頓提議。
塔蘭特拔劍在地上寫下旅館名字,“想想下一步該做什麼。”
“咳、咳、咳!”卡特麗娜猛烈咳嗽起來,整個身軀連帶著顫抖。
“今天很冷嗎?”琪拉維頓奇怪地看著兩人,雖然是午夜但氣溫並不算寒冷,沒有風,以冒險者的體格實在算不了問題。
“可能是花粉過敏”,塔蘭特用力捶胸。
“要酒嗎?”琪拉維頓樂於分享。
“不”,卡特麗娜雙手抱胸,“休息一下會沒事的”,她抬頭看了眼天空中的圓月,被黑暗漩渦吞噬一切時的無助和恐懼讓此刻的一切事物都顯得那麼熱情和美好。
“怎麼找到皇家衛隊中的那個傢伙呢?”塔蘭特摩挲下巴,“卡特麗娜,你認識皇家衛隊的法師嗎?”
“認識一些”,卡特麗娜回道。
“是長官嗎?”
“不,普通的衛隊法師死人經最新章節。”
“在皇宮區駐守的衛隊法師有數百人”,琪拉維頓灌了一口,“應該直接從長官開始篩查,目標必須符合三個條件,資質優秀的天賦型法師,擔任重要的指揮職位,對魔法的熱衷遠高於對帝國的忠誠……等等,為什麼我要煩惱這些,我的目標已經完成,那條狗死了。”
“如果能知道她的年齡我們就能鎖定目標”,塔蘭特抱怨道,“女性法師相對少一些。”
“用自己的智慧揭開謎底時你沒有快感嗎?”琪拉維頓晦澀的抗議。
“你那位兄長可以幫忙”,卡特麗娜忽然想到。
塔蘭特原本不想提及他,“麥爾肯,對,他知道有多少人符合條件。”
“只要讓他把名單列出,很容易找到那個人,這件事拜託給皇家衛隊更安全。”
“嗯……好主意”,塔蘭特低下頭輕輕說道。
夜晚的街道空無一人,小隊幾乎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才找到一輛馬車,他們把卡特麗娜送回,塔蘭特拒絕了她的邀請,現在的他更無法面對索倫蒂諾,聖騎士已失去在白霧區的一切,即使想到爵士的名字都讓塔蘭特感到壓力。
回到安得亞斯,塔蘭特疲累地躺在床上,甚至懶得解開鎧甲。
“你原本打算靠自己來找到那個法師?”琪拉維頓脫下披風。
“對”,塔蘭特沒有否認,“但恐怕我沒有那個能力,洛弗爾已經明確表示剩下的那個即將成功,我們必須抓住最後的機會,麥爾肯是唯一的辦法。”
“如果不尋求這個人的幫助你打算怎麼做?”牧師躺在塔蘭特身旁。
這似乎已經成了預設的習慣,塔蘭特甚至發覺到自己躺下時已經為琪拉維頓預留了大半床位,“這群法師互相知道住址,只要抓住一個”,塔蘭特轉向牧師,“卡眠拉就有一個,運氣好的話,那個傢伙還知道她的計劃。”
“啊,原來如此,那位死靈法師”,琪拉維頓解開皮甲。
“咳!”塔蘭特轉身看著窗外,“明天我會去皇家衛隊。”
“不用叫醒我”,牧師也轉身,背對塔蘭特,兩人都已對對方瞭解透徹,“如果你有錢,幫我帶兩瓶火龍酒回來。”
“好”,理所應當的回答。
天空中的圓月很快被晨光取代,“咳!”讓塔蘭特甦醒的是胸口的癢痛,琪拉維頓還在熟睡,背部光滑細膩的肌膚完整地呈現在離塔蘭特一寸的位置,他捂嘴猛咳。
牧師轉過身,“我記得昨晚說過不用叫醒我。”
“咳!咳!”塔蘭特放下手,手心中沾了兩點紫色的液體。
“你還好嗎?”琪拉維頓揉了揉眼。
“沒……咳!咳!……沒事”,塔蘭特為她蓋上被子。
“有些不妙”,琪拉維頓坐起,湊近,“脫下鎧甲!”
塔蘭特卸下胸甲。
“你的脖子就像躺在孢子植物中的那具屍體一樣”,琪拉維頓跳下床,“我們有麻煩了。”(未完待續。。)
∷更新快∷-< >-∷純文字∷
------------
第一百四十七章 紫汙
“怎麼了?”塔蘭特不停揉娑喉嚨,觸感上沒有異常,反而是牧師的表情讓他感到害怕。
“照照鏡子”,牧師指著遠處的鏡子。
塔蘭特搖晃著站起,經過一晚的休息體能似乎沒有恢復,他走到鏡前,“這是……”
“戈雷登的出現也許是個意外,但洛弗爾還是準備了某些計劃”,琪拉維頓無奈地搖頭,“你和卡特麗娜已經成為其中的受害者。”
“這到底是什麼、咳!”塔蘭特幾乎貼在鏡子上,從下巴到胸口間的皮膚都呈現出淡紫色,尤其是喉嚨的部分異變十分明顯,其中的血管分佈如同黑色的河流般醒目。
“至少,我們知道了那具屍體的死因,花粉”,牧師重新躺到床上,“它們一定可以侵入到人體的呼吸系統,繼而擴散到全身,那個時候你就會像……”牧師打個哈欠笑了起來。
她說得沒錯,塔蘭特用力清洗,毫無幫助,那些鬼東西在身體內,像細小蘑菇一樣的植被正在他的血管中繁殖,莫名的恐慌,塔蘭特大口呼吸,植被正在擴散,該死的,他……滿腦出現混亂的畫面,細小、密集、毛茸茸的蘑菇正吸收著他的血液和空氣,把他當成一張潮溼腐爛的木頭溫床!
琪拉維頓“咳、咳”兩聲,“為什麼我沒被感染?”
塔蘭特猛回頭看著她,“你沒有咳嗽的跡象?!”
“目前為止沒有”,她向下看著自己的胸口。“還是這麼美妙。”
“是需要法術輔助嗎?”塔蘭特閉上眼仔細回憶昨晚發生的全部過程,下水道,密室,女妖之怒,小隊三人沒有分開過,等等,“你去吸引那坨汙泥時發生過什麼嗎?”
“沒有”,牧師不假思索。
“難道是豁免”,塔蘭特踱到床前,這種可能性很低。在瑪克辛的庇佑下塔蘭特的體格和堅韌都比琪拉維頓更優秀。“你做過什麼特別的事?”
“誰知道呢”,牧師狡黠的眼轉到塔蘭特身體,“我向卡特麗娜求婚了,你沒有。”
“卡特麗娜!”塔蘭特捶了一拳。“她的處境和我一樣!”
“吱――”房間木門開啟了。
兩人朝門口看去。沒有人。琪拉維頓翻身坐起。
“啪!”木門重重地關上。
毫不掩飾的隱身術!塔蘭特快步撿起落在地上的精靈徽章。
“別緊張”,卡特麗娜的聲音,人形慢慢出現。“咳!”她裹了一層厚布斗篷,除了雙手外其它部位都被深深掩藏。
“啊――”牧師打個響指嘲弄,“差點忘了你不能見光。”
“對不起”,卡特麗娜很無奈地聳肩,“咳!我不想讓人看到。”
“你怎麼樣……”塔蘭特走到她面前,剛碰到斗篷帽子就被法師阻止,“我明白你的處境,我和你一樣”,他拉開襯衣。
“怎麼……咳!咳!”她的情況更為嚴重,“我整晚沒睡,還以為是重感冒,但起床時發現自己……”她注意到牧師的胸,“琪拉維頓沒有異常嗎?”
“我很好”,琪拉維頓跳下床,“你們兩的樣子看上去糟透了,也許在今晚的月亮升起前你們已經成為植物。”
“咳!咳!”卡特麗娜幾乎癱在椅子上,“我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一定是…咳!那個法師創造的魔法物種。”
“需要魔法能量來吸引它們嗎?”塔蘭特提問道,“但我不是魔法師。”
“不,這個理由無法解釋為什麼琪拉維頓沒被感染”,卡特麗娜解下斗篷,她整個脖子都成了紫色,“一樣的處境,做了相同的事,咳!!!”她猛顫一下,吐出些微紫色的液體,“那些植被始終是植物,並非完全的魔法創造體,它們的生長就應該像自然界的草需要生長在土壤中,這和豁免、魔法都無關,洛弗爾把它改造成適應人體環境,只要有合適的載體出現它們就能感染,理論上應該是這樣”,她陷入沉思中。
“嗯……”琪拉維頓雙手抱胸看著卡特麗娜吐出的液體,“你們認為洛弗爾的計劃是什麼?”
“創造一種無法抵禦的控制術”,塔蘭特陳述道,“這是你們小隊的結論。”
“以前我確實那麼認為”,琪拉維頓後退一步,“但現在不那麼肯定了。”
卡特麗娜抬起頭,“你的意思是……”
“想想那個密室,培植整個空間的植被需要多久,他一定把更多的精力花在這些東西上”,琪拉維頓忽然想起,“卡特麗娜,你在進入密室時說過什麼!”
“什麼?”卡特麗娜茫然。
“你用奇怪的語言說了什麼?”
“嗯……倒計時?洛弗爾在牆上計數,最後的數字是2。”
“那麼……”塔蘭特思考著,“他想完成的偉大奇蹟是創造這種植物?”
“對,他完成了,他只差最後一個步驟,向所有人宣告這種植物的誕生!”琪拉維頓叫嚷起來,“讓那些植物自己爬上地面是不可能的,它們需要有人幫忙!”
“咳!”塔蘭特略感悲哀,“他已經想到某種方法並且計劃在明天實施,結果戈雷登和我們的出現讓他把計劃提前,我們成了展示架。”
“但……自然界早已存在類似的植物”,卡特麗娜質疑道:“比如吸食生物血液的捕猴樹,咳!能寄宿在動物表皮上生長的碧蘚,這位那古巫師用盡心血培植的植物稱不上偉大奇蹟”,她看著兩個隊友,三人思索著同一個問題,“除非……”
“它能傳染!”小隊一起說道。
琪拉維頓指著兩名受害者:“它把你們兩變成大蘑菇,然後揮發出小孢子傳染給其它人,或許這個傳染過程在你們受到感染的同時已經開始,你們撥出的空氣正不停地攻擊我……受感染的人接觸的每一個物件包括動物、人都會變成蘑菇,無法預計危害多大,斯安特上一次的瘟疫一個星期死了一半人,希望這次斯安特不會成為植物園。”
“問題很嚴重”,塔蘭特皺眉,“琪拉維頓,你應該馬上離開這裡,不,必須通知治安軍,讓他們封鎖下水道,花粉會從密室蔓延,咳!進入墓園區的人都有危險,那個守墓人、清道夫、祭奠的家屬、孤兒院的孩子,很多人已經成為潛在的感染源,我們有大麻煩了!斯安特需要馬上進入戒嚴!”
“還來得及嗎?想想守墓人,他和你談了那麼會兒,車伕會睡在你坐過的車廂裡,旅館的女僕、卡特麗娜的住宅,這些都已經成為威脅,感染源已經失控了”,牧師懶散地晃晃酒瓶,“希望那時候還有人釀火龍酒,不然我會寂寞死。”
塔蘭特靠在牆上,每一個感染源都產生數倍的感染者,“該怎麼辦?”思維混亂,彷彿末日即將不可避免的來臨,“也許在大範圍傳染前可以找到治療的方法。”
“不會那麼容易”,卡特麗娜盯著琪拉維頓,“如果能在幾天內找到治療方法,洛弗爾創造它毫無意義,它一定能抵禦普通的魔法和藥水治療。”
琪拉維頓穿上皮甲,“有金幣嗎,我得去儲備足夠的火龍酒。”
“等等!”法師站起身,“我有個主意”,她走向牧師,“雖然很愚蠢,但必須試試。”(未完待續。。)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平息
琪拉維頓看著法師拿走自己的酒瓶,“你要做什麼?”
卡特麗娜晃了晃,裡面還剩一點,“我不認為有人可以免疫洛弗爾的植物感染,他的目標是所有人,如果有人天生可以免疫那還有什麼偉大的意義”,另外兩人看著她,卡特麗娜緩緩解釋:“琪拉維頓沒有異常反應,這並非是沒有感染,而是已經被治癒,她被感染之後還未開始出現咳嗽症狀即被治療。”
“哦?”琪拉維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怎麼被治癒的?”
“在大陸北部的一些古老城市中,人們秉承著最原始的治療方法,他們認為魔法的治療效果沒有食物帶來的能量有效,他們主要用食物來治療傷痛和疾病。”
“用食物來治療?牛排?兔肉?”塔蘭特只覺得不可思議。
“包括牛排、兔肉,各種混合的食材,單獨食用時可能沒有治療的效果,但特定的食物組合使用時就會產生治療或中毒的結果,類似於蛇杏粉可以使人癱瘓,比任何需要經過豁免的癱瘓法術更有效快速,沙漠梅能加速血液再生,目前沒有法術能做到這一點。”
琪拉維頓問道:“所以你認為是火龍酒……”
“沒錯”,卡特麗娜開啟瓶蓋,“這是你和我們唯一的區別,你一直在飲用火龍酒,也許這個想法很荒唐,但目前為止只存在這個可能性。”
“可你剛才說過,單一的食材沒有效果”。琪拉維頓試圖把酒瓶拿回。
“火龍酒是由多種材料釀造的成品,它不是單一的食材”,卡特麗娜看著瓶口,“要驗證這個想法是否愚蠢只需要試驗一下”,她仰頭把剩下的火龍酒全部喝下。
“天”,琪拉維頓轉向塔蘭特,“我不介意你們分享火龍酒,前提是我有足夠的金幣。”
“感覺怎麼樣?”塔蘭特只關心卡特麗娜。
“似乎……”卡特麗娜乾咳兩下,“熱……”她的臉逐漸升溫。
“她喝多了”,琪拉維頓嘲諷到。
“咳!”卡特麗娜咳出一團紫色的空氣。“我感覺……很癢”。她解開法袍,紫色肌膚輕微起伏,彷彿體內有昆蟲在爬動。
“這正常嗎?”塔蘭特向琪拉維頓示意準備治療術。
“不”,卡特麗娜阻止施法。“讓我體驗一下”。她壓住喉嚨。“那些植被……咳!像是在掙扎,咳!”她猛趴在地上,喉嚨陣陣癢痛。“很癢!”十指用力抓著皮膚,紅色的抓痕使胸口變成慘烈的圖案。
“去找牧師!”塔蘭特向外揮手。
“我就是牧師”,琪拉維頓舔了舔舌頭。
“很癢!”法師抓破了皮膚,抓痕中滲出大顆大顆的血珠。
“找一個能應付這種場面的牧師!”塔蘭特按住卡特麗娜的手,她的四肢在抽搐,氣管被那些東西堵塞引發了窒息!
“我就是能應付這種場面的牧師”,琪拉維頓低聲吟唱,空氣濾淨完成。
“嘔!”一大團紫色的黏液吐了出來,卡特麗娜沉重地緩出一口氣,身體虛脫般停止掙扎,目光呆滯。
“卡特麗娜?”塔蘭特鬆開手。
“嘔!”法師翻身爬起繼續嘔吐,“火龍酒有效,嘔!”她接著吐出些稀薄的黏液。
“祝賀你”,琪拉維頓看著黏液,裡面有大量的微小植物,“那些東西排出來了,活的。”
“呼――”卡特麗娜側身躺在地上,滿頭大汗,胸口的紫色已明顯退去,只剩下血和抓痕,她擦了擦嘴角的黏液。
塔蘭特抱起她,“親愛的,你真是太偉大了。”
“這些還不夠”,卡特麗娜揉挲額頭,酒精的作用影響到全身神經,“體內殘存的植物會繼續感染,必須一次性使用大量的火龍酒。”
“我明白了”,塔蘭特將她放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這對洛弗爾真是殘酷的玩笑,全部的心血竟然就這樣輕易的白費了”,琪拉維頓開始後悔沒讓他活到現在。
“我必須把這訊息報告治安軍”,塔蘭特走向門口,“照顧好卡特麗娜。”
“這件事不該你來做嗎”,琪拉維頓顯得很無奈。
“她可是你的妻子”,塔蘭特拿起酒瓶,“接下來的幾天火龍酒會很熱銷,我會盡我所能為你儲備一些。”
“好吧好吧,這交易還算公平”,琪拉維頓聳聳肩跳上床,“盡快回來,我的耐心有限。”
塔蘭特直接前往真言大廳,到達時大廳底樓聚集了一群士兵,似乎即將出發,一定又發生了什麼狀況,塔蘭特奔上樓,卡羅德的辦公室門緊閉,不在嗎?裡面很安靜,塔蘭特試著推門,門開了,裡面坐著大約**個人,一個進行中的會議,卡羅德坐在他的大辦公桌後面。
“呃……有空嗎”,塔蘭特在門口猶豫兩秒後走進辦公室,那些訪客中有幾位塔蘭特非常熟悉的人,庇護之光團長瑞安,斯安特瑪克辛神殿副執事斯特拉普,斯安特行政官奧特尤爾,塔蘭特向幾位長官依次行禮,還有一位非常面熟的年輕人,塔蘭特馬上想到了他的身份,國王的侄子修佐,最後一次見面時修佐在奇達洛區西門任守備長官,那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可以稍等一下嗎,我們正在討論重要的事”,卡羅德臉色很糟糕。
“我只有幾句話”,塔蘭特堅持認為他將彙報的事遠比其他危機更嚴重。
“稍後我會馬上找你”,卡羅德說道。
“不,這件事不能有絲毫延誤”,塔蘭特對著其餘諸位。“不知道早上有沒有人向你彙報墓園區發生的事,我們找到了那個洛弗爾。”
“塔蘭特,我們正在討論的事非常重要”,瑞安開口,“布倫格的名譽無法與之相比。”
“聽我說完,洛弗爾所犯下的罪惡遠不止布倫格一件,他創造了一種會致死的植物,這種植物能透過空氣傳染,讓人變成紫色的蘑菇,就在昨晚。這些致命物質已經開始擴散。治安軍需要立刻採取行動。”
“紫色植物?”斯特拉普加重語氣,“能說得具體一點嗎?”
“像這種!”塔蘭特拉開領口。
所有人都看著他胸口。
“完全一樣”,行政官奧特尤爾以平靜的口吻說道,“呼吸感染。叫士兵隔離他。”
“為什麼說是植物?”左手邊一位陌生女士站起質疑道“這個症狀應該是疾病感染。也許是某個新物種腐壞產生的致命瘟疫使人感染敗血癥。隨後腐壞肌肉導致最終的死亡。”
塔蘭特明白了這幾位長官正在討論的話題,已經有第一批犧牲者,“我確定是植物。它會在人體內生長”,塔蘭特掩上衣服將昨晚發生的情況敘述了一遍,“洛弗爾在墓園區的培植密室應該是感染的源頭。”
“墓園區是感染源頭嗎”,奧特尤爾轉向卡羅德,“先封鎖貧民區和墓園區,禁止這兩個區域的人通行。”
“不僅僅這兩個區”,修佐看向執行官和治安長官,“整個斯安特進入戒嚴,有下水道的地方就可能有潛在的感染源,是時候做個徹底清理了。首先要確保皇室安全,我們皇家衛隊負責清查奇達洛區下水道,治安軍封鎖外圍,城門和傳送站停止進出。”
塔蘭特看了眼修佐,他現在的身份應該與執行官等級相近,也許是奇達洛區西門隊長,即與麥爾肯、漢蒙德同級軍官,但那個語氣又似乎是能指揮執行官的更高軍階。
“得儘快找到治療的辦法,按這個速度傳染國都很快會成為死城”,一個女性牧師說道。
“啊,我們已經找到一個有效的辦法”,塔蘭特把火龍酒這一段故事複述。
所有的長官們用懷疑的目光相互詢問。
“海洋會將馬上驗證你的故事,如果火龍酒確實可行我們可以研製出更精確的配方,知道哪種食物可以剋制它”,牧師起身向卡羅德致意後快步走向門口。
“這樣一來我們就無需費力了”,角落一個法師模樣的人摸著下巴,“這位騎士給斯安特帶來了福佑,治安軍得好好感謝他,你叫什麼?詩人協會有新的題材了。”
“各位”,修佐輕拍桌面打斷他,“在海洋會有明確的答案前必須提高警惕,事態非常,任何異變都會撼動國都的神聖地位,塞倫索人的榮譽握在我們手中。”
塔蘭特咳了一聲,“我還有一件事需要彙報。”
卡羅德托起手,“還有什麼事?”
“洛弗爾在臨死前告訴我賭約還沒結束,還有一名法師認真地執行著,她的目標是斯安特,雖然他沒有告訴我她的計劃,但那件事即將發生。”
“什麼賭約?”剛才那個微笑的法師饒有興致地坐直。
“怎麼找到她?”修佐神情凝重,儼然是一個熟練的指揮官。
“洛弗爾提供了幾條資訊,也許已經能找到她”,塔蘭特指向窗外,奇達洛區的城牆就在遠處,“她服役於皇家衛隊,是……”
“我明白了”,修佐打斷彙報,“這件事稍候討論,我們先研究一下感染源的處置。”
卡羅德立刻點頭,“塔蘭特,你可以在會議室休息一下。”
皇家衛隊這個字眼過於敏感,他們不希望把賭約和衛隊內部的秘密外洩,尤其是在座的討論者中有一位遊吟詩人,塔蘭特配合地退出房間。
在會議室等待了大約半個小時後一個士兵請塔蘭特回到辦公室,這時房內只剩下兩人,卡羅德和修佐,修佐沉思著:“不採取戒嚴措施會讓感染者離開斯安特,你認為……”
“我相信他們的判斷,感染者對空氣濾淨表現出排斥,在城門和傳送站持續使用有助於分辨誰是感染者”,卡羅德敲敲桌面提醒他塔蘭特已經來了,“請坐,我們回到之前的話題。”
“除了洛弗爾的指控外還有其它證據嗎?”修佐抬起頭首先發問。
“沒有,他的話是唯一的證詞”,塔蘭特很奇怪修佐為什麼沒有問剩下的法師是誰。
“我不明白,那古巫師不應該共同守護這個賭約秘密嗎,為什麼這位洛弗爾會說出可能成功的同伴,他不想榮耀巫師會嗎?”修佐顯然在質疑。
塔蘭特聳聳肩表示不確定,“洛弗爾之前的線索讓吉盧島的真相暴露,所以我認為他的遺言可信。”
“嗯……”修佐十指交錯放在胸口,“皇家衛隊的每個成員,從士兵到長官都對塞倫索抱有絕對的忠誠,這是加入衛隊的首要條件,我們不應該輕易地懷疑這點,如果僅僅因為一個那古巫師毫無根據的口頭指控而對這些精英採取不信任措施,未免讓這個團隊的成員聯想到其它方面。”
“你指什麼?”塔蘭特問道。
卡羅德在一旁解釋,“修佐剛剛接任了新的職位,繼你父親之後的第四任皇家衛隊隊長,他現在是負責皇家安全的最高指揮官。”
原來如此,如果一個指揮官剛剛上任就對部下的忠誠表示懷疑會嚴重損害自己的威信,塔蘭特表示理解,“那你打算怎麼做?”
“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她是皇家衛隊的長官,有法術天賦,稱號是‘水晶之心’。”
“水晶之心”,修佐閉眼回憶,“毫無意義的名字,皇家衛隊吸收了各種天才,其中的大部分都會得到重用,這些線索指向的目標太多了。”
“既然有目標就得追查下去”,塔蘭特十分肯定這一點,“必須採取行動,用你們的聖盾部秘密調查這些人!”
修佐在片刻驚訝後恢復平靜,“如果你懷疑的物件本就在聖盾部工作該怎麼辦?她會因此而提前實施計劃嗎?”
“閣下,也許有辦法讓目標更直接些”,卡羅德湊近修佐耳語了幾句。
修佐顯出奇怪的表情,“能確定嗎?”
卡羅德點點頭。
“我會馬上證實這件事”,修佐站起身,“塔蘭特,我需要你的幫助。”
“以瑪克辛之名,我會盡我所能。”
“很好,稍後會有人來找你”,修佐大步走出辦公室。
“你們已經知道目標?”塔蘭特問治安官。
“還無法得知,談談你的獎賞吧”,卡羅德拍拍塔蘭特的肩,“你已再次成為塞倫索的英雄。”(未完待續。。。)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兩難
真言大廳地下倉庫的一角堆著數排酒罐,多到讓塔蘭特懷疑這裡是酒窖,“長官,治安軍要開酒會嗎?”
“這些都是從獵鷹的地下碼頭收繳的走私酒”,卡羅德指著最上排,“卡麥加杜慕酒,今年的產量非常低,幾乎是富商酒會的專供酒,下面的是藍星酒,哈倫迪出產。”
“我不是有意貶低治安軍,據我所知,之前治安軍很少會從獵鷹那兒得到好處。”
“沒錯,他們有最隱秘的地下走私通道,但最近有人向我們告密,這些贓物就來自揭發的獵鷹據點”,卡羅德彎下腰,“他們的內部爭鬥讓治安軍的活容易很多。”
塔蘭特也彎下腰,一股嗆人的濃香,“內部爭鬥?”斯安特獵鷹剛剛經歷了一次成員清洗,帕特力克一定會加強控制,近期沒理由發生第二次內亂,即使存在第三個勢力也不會選擇立刻暴露,弗雷德瑞卡就在附近,絕不可能,是獵鷹之外的人。
卡羅德拿起其中一罐,“當你說想要的獎賞僅僅是火龍酒時我真感到遺憾,這罐或許能稍微彌補一下,多納隆斯的火龍酒,每年產量不超過一百罐,它的烈度足夠讓你吐出前天的早餐,小心飲用。”
“液體黃金,每喝一口都得想想值多少錢”,塔蘭特沒有接獎賞,“既然是收繳的贓物,它應該已經屬於斯安特。”
“治安軍長官說這屬於你”,卡羅德推給他。
“替我感謝治安軍和斯安特”。塔蘭特收下酒罐。
“用這個”,卡羅德解下腰帶上的靈紋袋,“雖然沒有你父親留給你的那個強大,但也能裝一些應急物。”
“十分感謝”,塔蘭特沒有推辭,他確實需要一個靈紋袋。
“這次危機結束後斯安特一定會給你更具體的獎賞”,兩人走向樓梯。
“我已經拿到獎賞”,塔蘭特拍拍靈紋袋。“我不是賞金獵人。”
“我上次提起的建議你怎麼看?”卡羅德停下腳步。
塔蘭特從他身旁走過,“我想把那古巫師會的麻煩徹底結束再考慮這件事。”
“我明白你的顧慮,你擔心在這裡沒有發揮空間,但既然你已經知道聖盾部,我完全可以給你更好的職位,讓你的特長和信仰得到貫徹。”
塔蘭特轉身,“治安軍狩獵部?”
“我們的狩獵部負責一切安全問題,我們既是民眾的英雄也是斯安特的榮耀。”
提到狩獵部讓塔蘭特想起伊薇,他會成為那樣的人嗎…“斯安特城內有多少狩獵部成員?”
“這是個敏感話題。即使是治安軍內部也是絕密,據點之間幾乎沒有聯絡。”
塔蘭特點點頭,“把賭約結束之後我會給你答覆。”
卡羅德伸出手。“隨時歡迎。我得部署剛才的會議結果,下次見。”
兩人像朋友般握手告別,“下次見。”
走出真言大廳時塔蘭特特意回頭看了眼塞倫索徽章,他現在是個沒有歸屬計程車兵,缺乏方向,卡羅德的建議非常適時。除此之外,作為一個一無所有的冒險者塔蘭特必須找到一個新的身份,否則他向卡特麗娜的求婚會讓其他人恥笑,成為一個治安軍軍官則會讓求婚更現實些,如果加入狩獵部他則失去了公眾的地位……要成為治安軍軍官嗎……塔蘭特看著遠處站崗計程車兵。他們的工作如同扮演一截木頭,而危機發生時卻又什麼都做不了。讓人頭疼的選擇。
一路上塔蘭特猶豫著將來的道路,也許皇家衛隊是個更好的機會,他認識皇家衛隊的新任隊長,又有麥爾肯和漢蒙德這兩位高階長官幫助,但……塔蘭特下意識地害怕,害怕回到父親的領地。
還有其它選擇嗎?庇護之光?塔蘭特已經離開了這個組織,他們的動機不夠純粹,幾乎是一個為帝國工作的附屬組織,塔蘭特嘆口氣,走進旅館。
卡特麗娜躺在床上,臉頰仍緋紅著,“她怎麼樣?”塔蘭特問道。
“我看她會睡到明天日出”,琪拉維頓躺在浴缸中,熱汽在鏡面上塗了一層白膜。
塔蘭特解開卡特麗娜的領口,感染出現了反覆,血管再度變色,“希望這個能幫助她”,他開啟酒罐,“親愛的,醒醒。”
“那是什麼?”琪拉維頓敏銳的嗅覺使她跳出浴缸,水濺了一地,“完美的香味。”
卡特麗娜微微睜開眼,“怎麼了?”
“喝下這個”,塔蘭特扶起法師,“多納隆斯的火龍酒,紅石大陸最烈性的飲料,一定能徹底治癒。”
“我好暈”,卡特麗娜使勁揉眼,房頂在轉,酒大口喝進時她仍沒有任何知覺。
琪拉維頓緊緊盯著酒罐,“嘿,留著點,你從哪弄來的?”
“獵鷹最近不走運”,塔蘭特讓卡特麗娜重新睡下,“治安軍收繳了不少頂級酒”,他仰頭大喝一口,火焰從舌尖燃起,猛烈的刺激使他喉嚨湧起活動的腫塊,“咳!”他壓住喉嚨,“咳!”呼吸侷促艱難,有東西擋住了氣管,他張口用力呼吸,只有微小的氣流進入身體,“咳!”
“當心!灑出一滴都是對神的褻瀆”,琪拉維頓搶過酒罐,“我真是愛死這個寶貝兒了。”
塔蘭特扶住床架跪在地上,“咳――!”窒息感讓他兩耳轟鳴,他無法呼吸了!
“你應該再多弄一些”,琪拉維頓抿了一小口,“多麼奇妙的口感,神恩和庇護無法與之相比!”
塔蘭特徹底倒在地上,喉嚨發不出聲音,視覺消失,他抓住牧師的腳,希望能獲得一些援助,意識在黑暗中分離。
“放開”,牧師後退一步。
“咳!”塔蘭特幾乎是將體內所有的氣都咳了出來,一團紫色的東西從他口中噴出,“呼――”重新呼吸的感覺太好了,氣管的腫痛使意識漸漸恢復。
“旅館會讓你們賠這些地板”,琪拉維頓躺到床上,“太完美了”,她抿了一口,“完美,我快要流淚了!”她興奮地大叫。
“該死的!安靜”,塔蘭特頭暈目眩,彷彿中了某種精神法術般失去支撐,所有的感官只剩下視覺,他看到自己摸在地上、床上卻沒有感覺,一陣旋轉後他躺在床的另一邊,渾身麻木,無法言語,連思考都停滯。
“醒了嗎?”一個男人的聲音。
塔蘭特使勁揉眼,記不起之前發生的事,房內光線昏暗,已經傍晚了,那個人站在視窗,全身陰影。
“我實在不願意在此刻打擾你們的娛樂活動,可事情很緊急,抱歉”,男人向床走來。
“咳!”塔蘭特拍拍胸口,眯眼看著對方,“你怎麼在這兒?”
------------
第一百五十章 協令
“你希望是誰站在這兒?”麥爾肯右手叉腰,腰帶上掛著一柄細長的劍,
塔蘭特需要整理一下記憶,他實在想不起麥爾肯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而且還全幅裝甲,“讓我想想,咳!”一團紫色的空氣,讓喉嚨一陣乾澀,塔蘭特摸了摸胸口,皮膚上的腫塊已經消失。
“修佐告訴我這件事很急”,麥爾肯看著床上另外兩人,“這位是……卡特麗娜?”
塔蘭特轉頭,法師睡在中間,頭髮散亂,琪拉維頓側身趴在床邊,火龍酒端正地放在桌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塔蘭特滾下床。
“這沒什麼好想象的,該道歉的人是我”,麥爾肯略表遺憾,“打擾了你們之間的…休息。”
塔蘭特撐著牆站起來,還是有些重心失衡,“只是喝了些火龍酒,我喉嚨這兒有異樣嗎?”
“嗯――沒有”,麥爾肯彎腰看了看,“你有幾天沒洗澡?上面長出奇怪的茸毛了,雖然庇護之光沒有嚴苛的軍紀,但這幅模樣顯然有些隨意過頭了。”
塔蘭特伸手擦去,是嘔吐物,“我想起來了,修佐,皇家衛隊,你是為那古巫師來的?”
“當然,他讓我輔助你完成這次調查。”
“輔助我?等等”,塔蘭特拍拍腦袋,事情似乎不是這樣的,“修佐只是讓我協助皇家衛隊。”
“這就是‘協助’的方式,你知道每一任隊長上任時內部都會有不同的意見,尤其修佐是國王的侄子,很多人懷疑他的能力,如果由他親自展開調查無疑像是一次排異行動,所以他希望藉助衛隊外的力量,如果那古巫師的事件屬實再由他出面畫上句號。”
“哈,他計劃的真周全,如果沒有找到巫師。鬧劇的始作俑者是我,如果有巫師,所有的貢獻都歸他”,塔蘭特站起身乾笑,當然完全可以理解修佐的想法,塔蘭特並不排斥。
“長官們不就是這樣工作的嗎”,麥爾肯無奈地托起手。“你的身份是庇護之光特別調查員,要在皇家衛隊找一個嫌疑人。我會全程陪同。”
“隨意”,塔蘭特走到浴缸旁簡單地清理一下,“你們有目標了嗎?”
“有,但還不確定”,麥爾肯壓低聲音,“不排除發生戰鬥,那些人都是衛隊的頂尖法師。”
“會有戰鬥的,我從沒幼稚地幻想過一個那古巫師願意在戰鬥前投降”,塔蘭特拿起腿甲,“咳!”腿顫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靠在床上。腿甲“嘣”一聲落在地板。
“誰!”琪拉維頓跳起。
“哦!!!老天!”麥爾肯立刻轉身。
“怎麼了?”塔蘭特回頭看著牧師,她為什麼還沒穿衣服……
“親愛的兄弟”,麥爾肯顯得非常內疚,“我再次道歉,我應該敲門再進來的。”
“忘了這件事吧”。塔蘭特撿起腿甲。
“他是誰?”琪拉維頓順手抓住火龍酒罐。
麥爾肯自我介紹:“皇家衛隊成員,麥爾肯,同時也是塔蘭特的兄弟。”
“我要出去一會兒,晚上你就待在這兒”,塔蘭特找不到他的劍,地上沒有,牆上也沒有,“你看到我的武器了嗎?”
“如果我沒看錯,你腰帶上有個靈紋袋”,琪拉維頓翻身跳下床快速地穿上皮甲,“你們有活動竟然企圖把我排斥在外?!我不是卡特麗娜!”
“嗯?”卡特麗娜也坐了起來。
馬車駛向奇達洛區,琪拉維頓半躺在座椅上,不時喝一口火龍酒,車內滿溢著濃烈的酒香,“看樣子要下雨”,烏雲盤旋,沒有月光。
卡特麗娜靠在車廂上打著哈欠。
“精神點”,塔蘭特在兩位女伴前揮揮手,“我們是去皇宮區,注意儀態。”
“啊――忘了說明,我們的目的地不是皇宮區”,麥爾肯糾正道:“目標是要塞區。”
琪拉維頓微微坐起,一條腿彷彿無意地滑下來使短裙敞開了一大半,“麥爾肯先生,晚上有什麼安排?”
“唔――”麥爾肯的視線角度向下偏移,“是的――當然――安排……”
“為什麼是要塞區?”塔蘭特碰了碰他的肩。
麥爾肯頓一下後緩慢地轉過頭,“我們現在去見一位法師,住在要塞區,她是塞倫索最優秀的法師,她知道怎麼做。”
“最優秀的法師?”卡特麗娜抿嘴微笑,“最優秀的法師在研究院。”
“很多天賦型的法師只是不想自己的名字讓世人知曉”,麥爾肯的食指晃了晃,“太出名會招來麻煩,她叫妮可,兩歲時就能察覺到魔法波動,四歲時用轟擊彈砸碎了教會的牆,十一歲已經成為一名宗師級法師,十三歲學會時間停止,她是一個天生的施法者和創造者,比如這輛馬車就是她的傑作。”
琪拉維頓環顧車廂,“我以為馬車是幾千年前發明的。”
“這不是普通的馬車,它能免疫偵測魔法,鷹眼術、陣營偵測等等都無法發現我們的位置,你們上車時注意到車頂了嗎,那是分散裝置。”
“什麼東西?”琪拉維頓搓搓手臂,“聽上去是個刑具。”
“你們還記得三年前一位將軍在荒野上被雷擊中嗎?”
卡特麗娜點頭,“巴克將軍,事情發生在灰狸山谷,當時下著暴雨,一個巨雷打中了車廂。”
“沒錯,為了防止發生同樣的慘劇妮可製作了這個裝置,當雷劈中車廂,這個裝置能把電流傳導到車廂尾部並散發掉。”
“她確實很優秀”,卡特麗娜給予評價。
“懷疑的目標就是她?”塔蘭特問。
“不,當然不!她對皇室有絕對的忠誠,妮可是個在荷燈區長大的孤兒,法術天賦被發現後吸收進皇家衛隊接受最高等的教育,她所擁有的一切――權力、財富乃至生命都是皇家的恩澤,而她也是個感恩的人,每晚她都會為國王和皇室禱告。妮可現在負責對斯安特城內魔法能量的監控,皇家衛隊的優秀法師都在她的領導下。”
“那麼……她發現了異常?”塔蘭特繼續問道。
“不,沒有相關的發現,否則皇家衛隊早已採取行動。前皇家衛隊隊長很器重她,秘密委任了一些工作”,麥爾肯特意停頓依次看過三人,“下面我所說的是皇家衛隊的絕密,任何情況下你們都不能告訴任何人,明白嗎?在生命受到威脅時也不能說出。”
------------
第一百五十一章 絕密
“換種理解方式就是――我們會因為知道這個絕密而送命”,琪拉維頓摩挲手背,“是這樣嗎?”
麥爾肯輕微聳肩,“也許吧,起初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三個人,國王、衛隊隊長、妮可,而現在增加到五個人,修佐和我,現在你們也即將知道,在此之前,你們得宣誓永遠保守秘密。”
塔蘭特舉拳握在胸前,“以瑪克辛之名,我將永守秘密。”
卡特麗娜端正坐直,“向……用我的生命起誓它將和我一起進入墳墓。”
琪拉維頓喝了一口火龍酒,“儘量”,她發現自己成了注視的目標,“好吧好吧,我不會說出去。”
麥爾肯點頭認可了三人的宣誓,“這個計劃由前任隊長提議並實施,內容是……”他小心地看了看窗外,馬車行駛在通往要塞區的小道上,“由妮可選拔幾位優秀、意志堅定、對帝國絕對忠誠的法師化名加入那古巫師會,尋找機會策動巫師會的法師加入皇家衛隊,把大陸上的優秀人才吸引到塞倫索。”
“把瘋子帶到皇宮?”琪拉維頓大笑起來,“太荒謬了,民眾聽到這個訊息會暴亂的。”
“不不不,這不是玩笑”,麥爾肯嚴肅地否認,“你們對巫師會的瞭解停留在你們見到的那幾位,而恰恰那幾個人都是瘋子,事實上巫師會是個學術討論的團體,無關善惡,那裡可以聽到最頂端的法術知識和設想。能攫取到這些知識對塞倫索非常重要,未來戰爭的勝利可能就由某個法師的個人力量所決定。”
“我同意這點”,卡特麗娜滿是憧憬,“他們的理論和設想遠超這個時代,參加這樣的團體一定會有收穫。”
琪拉維頓側身靠在卡特麗娜身上,“你不會是愛上那個光頭了吧?”
“我說的是吉姆的知識,他的日誌中蘊含了無上的財富。”
“所以你愛上他了?他根本無法滿足女人!”
“這不是愛,也和‘滿足’無關……這根本是兩件事”,卡特麗娜爭辯道。
“安靜會兒”,塔蘭特示意女士們停止爭論。“有幾個人加入那古巫師會?”
“這正是我們去找妮可的目的。她是這項計劃的具體實施者,人員的挑選和任務指派都由她直接負責,她知道是誰背叛了塞倫索,誰是水晶之心。”
車廂內安靜下來。似乎都在想象‘水晶之心’的身份。
細小的雨點掛綴在車窗上。
“所以”。琪拉維頓無法忍受安靜。“卡特麗娜你愛上了一個光頭?”
卡特麗娜捂住臉,這個話題像泥沼般噁心。
“這枚戒指……”麥爾肯立刻注意到卡特麗娜無名指上的那枚飾品很奇特。
法師馬上把手藏進法袍。
“啊――哈哈,我明白。恭喜你們”,麥爾肯拍拍塔蘭特的肩,“真可惜我缺席了你們的婚禮,請接受我遲來的祝福。”
“我接受你的祝福”,琪拉維頓抓起卡特麗娜的手,“我們會幸福的,如果想送賀禮,最好是火龍酒,很多很多。”
“……”麥爾肯木訥地看著牧師,緩過數秒後湊近塔蘭特低聲說道:“有時間你跟我解釋下你們三人的關係,誰是誰的誰,我有些糊塗了。”
“那是極光塔?”塔蘭特注意到馬車前方有一個高聳的塔樓。
“對,妮可就在那兒”,麥爾肯湊近窗,“比以前那個哨塔壯觀多了吧,極光塔是妮可提議改建的,她發明瞭一個裝置,可以利用塔樓的高度加強城內的魔法監測,國王一向器重她,所以很快就同意了改建計劃並把這項工程交給她,近期妮可一直住在那裡。”
“住在辦公室?真是盡責”,塔蘭特探出頭,“報紙上只是說極光塔是個哨塔。”
“報紙上還說威爾辛是最安全的城市,哈哈哈”,麥爾肯拍著大腿,“真可笑,傻子都不會相信。”
琪拉維頓冷冷地說道:“我信。”
“我也信”,卡特麗娜反常地配合一句。
為了展示隊友之間的默契塔蘭特跟著點頭,“確實是最安全的城市。”
車廂內再度安靜。
馬車被一支守備隊擋住,“前方禁止通行!”一個士兵大喊。
麥爾肯推開門,“女士們,前面是建設營地,禁止馬隊進入。”
琪拉維頓跳下車,“微風,細雨,醇香美酒,曼妙伴侶,真是浪漫”,她伸手牽著卡特麗娜出來,“親愛的,你喜歡這嗎?”
“不”,卡特麗娜抬頭看著鱗片般層疊的黑雲,雨點彷彿在她臉上織出輕薄的蛛網,這種場景在英雄故事中出現通常意味著決戰的來臨,“天空在燃燒,雷鳴在遠古的暴怒嘶叫中湮滅,大地顫慄……”
“這裡不是費南多的戰場”,塔蘭特掃視極光塔周圍,城牆下到處堆了土丘般高的舊磚,新的大門還沒任何裝飾,地上滿是腳印和泥塊,四個皇家衛隊計程車兵候在塔樓門口,在極光塔左右各五十英尺的位置有治安軍守備隊,聯防區域,城外還有精銳軍隊駐紮。
“妮可在上面嗎?”麥爾肯問其中一個衛隊士兵。
“是的,長官。”
“請”,麥爾肯挽手邀請小隊進入。
塔樓內的改建已經基本完成,每一層都比原先擴大了一倍,視野隨著層數升高而開闊,塔蘭特看著城牆外的夜景,“我記得原先是七層。”
“是的,現在是九層”,麥爾肯指著兩邊,“對外能監視到所有的道路,對內幾乎能看到國都的全貌。”
“那邊是研究院?”卡特麗娜遠望黑暗中城內的高聳建築。
“對,研究院曾經是最高的塔樓,以後不再是了,這邊請”,麥爾肯繼續向上。
“我聞到了食物的味道”,琪拉維頓嗅了嗅,“這情景真像吉盧島。”
“吉盧島的城堡下面可沒有皇家衛隊、治安軍”,塔蘭特向下指了指,“除了皇宮這裡是塞倫索最安全的地方。”
“我們到了”,麥爾肯停在八層門口,這裡裝了一扇簡陋的木門。
“看!”琪拉維頓快步站到麥爾肯身旁,“一腳就能踹爛的木門。”
“鎮定!”塔蘭特後悔把火龍酒交給她,她顯得很亢奮。
“不用踹爛,女士”,麥爾肯輕轉把手開啟門,“親愛的,我又來了。”
“歡迎”,門內傳來甜美的女聲。
“我以為我們要見到的是個五十歲的人,就像卡爾佩柏”,塔蘭特低聲問身旁的卡特麗娜:“麥爾肯說過她的年齡嗎?”
“似乎……沒有。”
“希望沒有光頭!”琪拉維頓跟進門。
一個穿著薄紗睡衣的金髮女孩背對門口站在窗臺邊,手中拿著一個微縮的塔樓模型,空間有限的房間裡擺了四張長桌,圖紙、書籍、筆、測量器、奇怪工具佔據了全部桌面,“沒有牛排了,看看還能為我做些什麼”,女孩繼續擺弄那塊金屬,“我快餓死了。”
“我應該讓廚師把晚餐送過來”,麥爾肯熟絡地走到牆邊開啟一個木櫃,“你要注意身體親愛的,你對我是如此重要,我可不希望聽到任何關於你的壞訊息。”(未完待續。。)
∷更新快∷∷純文字∷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晶獅
金髮女孩放下塔樓模型,“我複驗了一下現在的高度,似乎有3英寸的落差,這不該發生”,女孩轉身時才驚訝地看到門口站著三位陌生人,“麥爾肯,這幾位是?”
“啊,忘了介紹”,麥爾肯從櫃子邊探出頭,“我的兄弟,審判聖騎士塔蘭特,庇護之光調查員,他父親就是我的那位傳奇老師,紅髮美人叫卡特麗娜,在魔法研究院工作,那邊的性感少女是琪拉維頓”,麥爾肯端著雞蛋和土豆走到少女身旁,“夥計們,這位就是大陸最頂尖的法師妮可。”
“你好”,塔蘭特行軍禮,妮可看上去只有二十多,面目細緻雙眉細長,額前的金髮編了兩條細小長辮垂在耳邊,最吸引人的是妮可左眼下一顆小黑痣,瑕疵點綴反而使她擁有動人的女性魅力,她彷彿是皇室的工藝品,“麥爾肯只跟我提起過您的天賦卻沒有談及您的美貌,看來他是有意那麼做。”
“過獎了”,妮可微微一笑致謝,“您父親的傳奇讓我崇仰已久,您的隊友同樣美貌出眾”,她的視線略微停在琪拉維頓的身上。
“他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麥爾肯湊近妮可,“涉及到一些衛隊內部的機密,修佐已經授權。”
“修佐?”妮可收起笑容打量三人,“請說。”
塔蘭特走向她,“我們在找一個人,隸屬於皇家衛隊,同時也加入了那古巫師會。”
妮可轉頭盯著麥爾肯,“我們有這樣的人嗎?”
“親愛的,這件事很重要”,麥爾肯的眼神略顯無辜,幾乎到了可憐的地步,他彷彿是被脅迫來到這裡。
“我不知道”,妮可語氣變得生硬,“無可奉告。”
塔蘭特用眼神詢問麥爾肯:什麼情況?
妮可背過身,“修佐沒有權力給其他人這樣的授權。他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嗎?”
“他已經是皇家衛隊的隊長,是你沒有正視他的身份”,麥爾肯保持輕聲,“即使他沒有成為你的長官,你也必須考慮到他是皇室的成員,國王的侄子。”
“哈”,妮可毫不在乎的冷笑,“國王的侄子,除此之外他還有什麼身份”,妮可指著麥爾肯的胸口。“我不是針對你。我只聽命於國王。至於修佐。抱歉,一個隨時會被棄用的棋子,不必理會,他和他父親都不會有好結果。”
琪拉維頓在門口悄悄問道:“修佐的父親怎麼了?”
卡特麗娜湊近她。“是除了國王之外擁有最多軍權的人,塞倫索南部及西部的軍隊由他直接統轄,他的兒子現在成了皇家衛隊的領導人,這意味著塞倫索超過百分之五十的精銳戰鬥力在他的控制下。”
麥爾肯尷尬地咳了聲,“妮可,我們不該討論這些話題,保持尊重,等待結果。”
妮可走到窗前,細雨飄在她臉上。“我只記得宣誓效忠國王。”
塔蘭特理解了修佐做決定時猶豫的表情,衛隊的精英不僅對他的能力甚至對他的家族和榮譽都持著懷疑態度,修佐暫時無法在皇家衛隊成為真正的領導者。
琪拉維頓朝著塔蘭特嘲弄道:“我還以為只有庇護之光計程車兵可以拒絕長官的命令。”
“我餓了”,妮可似乎打算中止這次會面,“做些吃的。晚上我得複驗一下塔樓的高度。”
“請聽我說”,塔蘭特停在妮可面前,“你所效忠的國王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威脅,有人要毀滅斯安特!”
“哦?”妮可面無表情。
“這個人就躲在皇家衛隊,秘密策劃著她的毀滅計劃。”
“她打算怎麼做”,妮可平靜地問道。
“我不知道”,塔蘭特的眼神漸漸被吸引到妮可眼下的黑痣,它似乎是妮可美貌的中心。
“水晶的國度!”卡特麗娜冒出一句,“那個法師想要追求的效果,黑暗籠罩天空,光劃破黑暗,水晶。”
塔蘭特注意到妮可鼻息加重,那些詞觸動了她,塔蘭特補充道:“這個人在巫師會的代號是‘水晶之心’。”
“水晶之心”,妮可喃喃重複,“水晶之心”,她看著天空,雨落進她的眼,她眨了眨,“你們從哪裡得到這些線索?”
“庇護之光的調查員一直在追蹤一個危險法師,他參加了巫師會的賭約”,塔蘭特說道。
“然後傻瓜修佐告訴你們皇家衛隊有巫師會成員?”妮可彎腰靠著視窗向下俯視,“確實,皇家衛隊曾經啟動過這個計劃,我挑選了三個人進入巫師會,我知道你們要找的是誰。”
“為國效力的機會來了”,麥爾肯振奮精神,“她是誰。”
“你認識她”,妮可的聲音由微風吹進,“‘雄獅’。”
“莎爾史萊文?!”麥爾肯非常驚訝,“她和水晶之心有什麼聯絡?她的內心無比強壯。”
“別忘了她的出身,水晶城茵巴莘,終年被冰雪覆蓋的極寒地”,妮可垂下頭,“她辜負了我的信任。”
“等等”,琪拉維頓捏著下巴思考,“我們要找的女人叫雄獅?這是讚美還是侮辱?”
“對普通女人來說是侮辱,對莎爾史萊文是讚美”,麥爾肯踱步介紹:“她擁有奇異的天賦:獵殺,她的鼻子比狗還靈敏,對危險有著超人的感知,所有關於她的傳說都離不開兩個字,殺戮,她陶醉在從發現目標一直到劃開目標肚子的整個過程,一隻捕獵的雄獅。”
“她是法師?”卡特麗娜感到非常奇怪,這種描述從來不會和法師形象聯絡起來。
麥爾肯加快語速:“戰鬥法師,雙頭劍大宗師,法術大宗師,沒人看到她研究法術,從她出現起她就是個大宗師,令無數人嫉妒,這就是天生的能力。”
的確是法術天賦,有混亂的傾向,莎爾史萊文符合一切洛弗爾的描述,“為什麼選這樣的人加入皇家衛隊,還去執行這種奇怪任務?”塔蘭特問妮可。
“她對王國忠誠,有這點已經足夠”,妮可回答。
“可笑,事實已經證明她對王國還不夠忠誠”,琪拉維頓拍著桌子,“讓她來,今晚就在這裡解決這個麻煩!”
妮可站起身,“修佐的意見嗎?”
麥爾肯單手放在劍柄上,“修佐的命令……呃,是建議,消滅一切威脅,越快越好。”
妮可沉思片刻,“她馬上會來”,一個白色魔法球向塔樓下飛去。
房內的人靠在牆上,靜靜等著最後一位賭約參與者出現。
“嘿,來個笑話怎麼樣”,麥爾肯用力拍兩下手,“關於這個莎爾史萊文,衛隊裡是這樣描述的,如果把她和一條成年紅龍一起關進黑屋,第二天開啟黑屋時走出來的一定是莎爾史萊文,手裡還拿著紅龍的心臟,哈哈哈!”
琪拉維頓嘆口氣,“這裡就是黑屋?我們會被殺嗎?”
“嗯――”麥爾肯裝作慎重思考,“我和妮可非常默契”,他企圖伸手拍妮可卻被躲過,“看,她知道我要這麼做,我們心靈相同。”
妮可沒有回覆麥爾肯的示好,誰都能看出她平靜的表情下壓抑著沉重,她不善於掩飾情緒。
“親愛的,給大家一定信心”,麥爾肯提醒她。
“我只記憶了預言法術,希望不會發生糟糕的事。”
“那古巫師不會投降”,塔蘭特提醒各位,“做好戰鬥準備。”
“她來了”,妮可看著房間中央,一道白光出現,傳送術在空中匯成能量圈……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四號
能量圈在注視下結束,一個強壯的女人落在地面,她的形象毫無疑問會讓人印象深刻,披肩的褐色波浪捲髮,稜角分明的方臉,高眉骨,堅挺鼻樑,嘴唇厚實,斜十字皮胸甲露出古銅色健壯肌肉,類絲綢的法師短袍,兩個皮絨護腿,除此之外還有在燭火下泛起熒光的雙頭劍,那是塔蘭特無法想象的武器,將近有一個人的高度,劍刃厚實,這柄武器幾乎是將兩把雙手巨劍組合而成。
“晚上好長官”,女人單膝跪地行禮,聲音洪亮。
“莎爾史萊文”,妮可挽手示意她起身,“最近城內有什麼奇怪的魔法波動嗎?”
莎爾史萊文慢慢站起身,眼角的餘光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沒有,長官。”
她的眼神凌厲孤傲,充滿戰士獨有的剛強血性,塔蘭特向卡特麗娜靠近一步,那柄雙頭劍的攻擊範圍會非常驚人。
“說實情,這裡的人都為國王效忠”,妮可仰頭正視她,兩人身高差了一大截。
莎爾史萊文轉而盯著麥爾肯,“昨天晚上洪都區地下有魔法波動。”
“處理了嗎?”妮可問。
“聖徽組已經去核查,是一個巫妖獻祭儀式”,說到這兒彙報停了片刻,“巫師已經死亡,儀式中止,衛隊帶回了他的頭顱和日記。”[紅石大陸] 首發 紅石大陸153
“還有其它情況嗎?”
“沒有,長官。”
“長期監測物件有沒有異常?”
“沒有,長官。”
妮可輕輕點頭,“你做的很好。我來為你正式介紹一下,這三位是庇護之光的調查員。”
莎爾史萊文沒有轉頭,完全的蔑視。
塔蘭特猜測這位法師屬於茵巴莘的外圍部落。她的外貌和著裝與塞倫索人有明顯區別,另外,他似乎在哪見過她,她的背影。讓人有莫名的安全感。
“你一定奇怪為什麼他們會出現在這裡。我們有一個小麻煩”,妮可側目看著塔蘭特。“皇家衛隊內出現了一個叛徒,她企圖冒犯斯安特的榮耀。”
“我會消滅她!長官!”莎爾史萊文再次跪地,雙頭劍堅挺站立著。
“根據現有的線索,這個人同時加入了那古巫師會。”
沒有回答。
“水晶之心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雄獅低著頭。“是的,一個喜歡用香水掩藏體味的女性法師,博學,善於思考。”
“哦?”妮可追問道:“知道她的身份嗎?”
雄獅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還不確定。”[紅石大陸] 首發 紅石大陸153
“符合條件的人並不多,庇護之光已經證實這位水晶之心來自皇家衛隊,天賦法師。女性,這樣一來我們很容易找到她。”
“不”,莎爾史萊文平靜地否認。
“放下武器”,妮可忽然間強硬起來。“你的忠誠會得到應有的認可。”
莎爾史萊文低著頭,捲髮遮住她的目光,即使跪著她的體形也遠比妮可更威武,她是一隻隨時會張開爪子的雄獅。
麥爾肯移到妮可的身旁,“皇家衛隊會保證每一個隊員的名譽,放下武器,尊重自己。”
“是這些人指控我嗎?”莎爾史萊文轉頭看著塔蘭特三人,琪拉維頓用同樣鄙夷的目光還擊。
“沒人指控你”,麥爾肯緊握劍柄,“消除威脅是我們所有人的職責,包括你。”
“我的奉獻可以證明我對帝國的忠誠。”
塔蘭特盯著她的背部皮甲,一定在哪見過,這種穿著太特別了,全身裸露的面積甚至比琪拉維頓還多,他閃過一個畫面,“你去過威爾辛嗎?”
衛隊的兩位長官看向他,莎爾史萊文沒有回答。
“有什麼問題?”麥爾肯疑惑道。
“威爾辛港口遭遇過一次海盜襲擊,他們掠走了大量鋯晶石,我衝上了其中一艘海盜船,在那兒似乎見過……”塔蘭特無法確定。
“林恩的運輸船?”妮可略作回憶,“時間吻合。”
“她和海盜在一起?”麥爾肯顯得很失望,“衛隊之恥。”
“不,不”,塔蘭特慌忙解釋,“她抗擊海盜,非常英勇,那些海盜船全部被擊沉了。”
“你沒有彙報過這件事”,妮可的表情說明她對這件事並不關心。
莎爾史萊文沒有回應。
“當時處境危險,她為威爾辛爭取了時間”,塔蘭特無意讚揚,“至少那時她是一個英雄。”
妮可說道:“莎爾史萊文做過貢獻,其中一部分相當卓越,但不代表可以作出損害塞倫索的行為,放下武器接受調查。”
莎爾史萊文緊握雙頭劍抬起頭“你們要找的人不應該是我。”
“什麼意思?”那句話像是指責,妮可加重語氣。
“加入巫師會的皇家衛隊天賦法師,有人比我更適合,我知道是誰,長官”,莎爾史萊文的目光與長官交匯,“你們要找的是第四個人。”
妮可雙眼死死盯住莎爾史萊文的嘴,一字一頓:“第、四、個?”
“有人違反皇家衛隊禁令秘密加入了那古巫師會,沒有經過批准,她喜歡巫師會。”
“你見過第四個人?”妮可問。
“我一直懷疑她的身份,從她第一次出現在巫師會,她的談吐和禮儀證明她是個貴族,她身上的氣味……”莎爾史萊文站起身俯視面前的兩個長官,“只有斯安特皇宮中才有的硬粉黛花香。”
“你是在杜撰一個不存在的人”,妮可直截了當地回絕這種可能。
“不,水晶之心,這個名字已經提醒我,她有一個水晶球。”
“她是誰?”妮可左手握成拳。
“一個用傳送術自由出入的人。”
“皇宮內禁止傳送術”,麥爾肯轉向妮可,“那是你的區域,誰可以在皇宮使用傳送術?”
妮可沒有回答,“你是怎麼追蹤她的?”
“空間法術的味道”,莎爾史萊文嗅了嗅鼻子,“我確定她回到了皇宮內。”
“她是誰!”妮可再次發問。
“她用香水隱藏了自己原本的氣味,多種混合香水,正常女人根本不會那麼做”,莎爾史萊文凝起眉,“只有一個可能,她知道我的存在,她懼怕我的嗅覺。”
“又一個迷”,麥爾肯思索著,“住在皇宮區,知道莎爾史萊文在巫師會,可以在妮可的魔法偵測下自由使用傳送術而不被發現”,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這不可能!”
------------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互控
琪拉維頓撓撓長髮,她指著麥爾肯,“這矮個兒剛才告訴我們zhidào這個計劃的只有幾個人,而其中的女性似乎只有一位。<-》”
“對”,卡特麗娜悄悄說道,“只有妮可zhidào莎爾史萊文在巫師會,也只有妮可可以在皇宮區自由使用傳送術,莎爾史萊文指控的人是妮可。”
妮可垂下頭輕輕嘆口氣,彷彿是種解脫後的輕鬆,“莎爾史萊文,你讓我失望。m”“小說章節更新最快
“在加入衛隊的那一刻我向國王起誓以生命守護王國,既然這位巫師會成員將做出威脅塞倫索的行為,我只能消滅她”,莎爾史萊文的劍略向前傾,“長官,請原諒我的冒犯”,她提高音調,“所有庇護這位巫師的人,我將一起消滅!”
“我會緬懷你的英勇”,妮可抬起手。
麥爾肯站在兩人中間,“停下!你們在相互指控!”
“不是指控,是確定”,莎爾史萊文的劍已經橫置,“你身後的人就是水晶之心。”
“毫無根據的指控,最後掙扎不會起效”,妮可用冰冷的微笑回擊,“你背棄了當初的宣誓。”
“兩個女人的戰爭”,琪拉維頓坐上臨近的視窗,“會比威爾辛那些地下小酒館的鬧劇更精彩。”
“這不是鬧劇,它關係到兩位法師的榮譽和生命”,塔蘭特無法選擇,莎爾史萊文是個英勇而充滿血性的戰士,他下意識對這類人有值得信任的感覺。而妮可的身份幾乎與皇室成員相當,她的所有價值來源於皇室,她沒有絲毫動機,她們兩不應該是目標,“妮可,第四個人會是其他人嗎?”
“沒有第四個人,親愛的龍紋聖騎士”,妮可已隨時準備施法,“那只是她拖延時間的策略,不存在第四個人。”
莎爾史萊文瞥過一眼。“躲在陰影中的黑手最喜歡做的事是把罪名按到其他人身上。就像你!”
“停下,這樣毫無意義”,麥爾肯悄悄看了眼妮可,“有嫌疑的人需要接受調查。”
“不需要!”兩個互相敵視的法師統一意見。妮可揮手示意麥爾肯離開。“在這裡結束。”
“你是真心喜歡巫師會對嗎?”雙頭劍隨時準備進入戰鬥。“你和那些人一樣痴迷法術,把它當成了第二生命。”
“塔蘭特”,卡特麗娜取出法杖。“我們相信誰?”
“我不zhidào”,塔蘭特轉向牧師,“永遠正確的琪拉維頓,你選擇誰?”
牧師嘖一聲,“有嫌疑的人會拒絕調查,所以她們兩都有kěnéng。”
“一對一”,妮可掌心相對。
“我不介意人數”,魔法熒光從雙頭劍的一頭閃到另一頭,莎爾史萊文的眼漸漸凝起。
“住手!”麥爾肯大聲喊道。
一簇魔法飛彈從妮可指尖飛出,她同時開始吟唱第二個法術。
莎爾史萊文第一個序列術啟動,所youshi物瞬間停止,三個法術瞬時展現:真實視域、加速術、法術免疫。
完全的壓制,她把法術免疫防護賜給了妮可,這意味著妮可之後的序列術所引發的防護法術將無效,真實視域封殺了妮可的逃生手段,塔蘭特握住龍徽,這裡不該有無辜者的血。
雙頭劍環形旋轉輕易地擋住了魔法飛彈,“以敵之血沐吾之劍!”劍鋒直刺。
麥爾肯右手拔劍擋住衝鋒,“跪下,士兵!”左拳揮起擊向莎爾史萊文的臉。
莎爾史萊文快速躲閃,加速術的作用下已掠過麥爾肯的阻撓,她的眼中只剩下目標,雄獅的利爪必將撕裂目標的肚子!
妮可第二個法術完成,空氣急速聚集,由風圍成的白色巨掌停在妮可面前。
莎爾史萊文停下腳步向左側閃躲,巨掌迎面拍下將她完全籠罩,毫無躲閃的機會。
“那是什麼?”塔蘭特鬆開劍柄。
“傳說中的克爾洛斯能量掌,不可思議”,卡特麗娜用完全的驚訝來欣賞這個法術,“法術圖鑑上只列出三個人可以使用這個法術!他們都死了百年以上……它的能量比能量拳更集中,受術者全身骨骼都將在高壓下粉碎。”
妮可伸出食指指向莎爾史萊文的臉,“水晶之心,你還有話說嗎?”
“別!”麥爾肯大聲阻止卻沒有前進,他很清楚冒然進入那個區間會付出什麼代價。
“可笑!”蠻族戰士緊握雙頭劍,強健體魄與能量掌高壓作著頑強抵抗,卡特麗娜形容的場景並沒有出現,“還沒結束!”吶喊引起一陣氣浪,勇氣與意志自我激勵,她撐住地面爬了起來,能量掌的掌心嚴重變形,壓制即將消失。
白色能量球匯於妮可食指尖,“在星光中安息吧”,魔法飛彈組成了華麗的流星群圍向目標。
莎爾史萊文握緊胸口一個護符,“先祖之魂”,彈力護盾在她四周佈下防護,第一個飛彈彷彿更換了意志直線返回,更多的飛彈緊隨它轉換方向。
流星群中產生了對流,能量彈相互碰撞爆炸,妮可後退一步,指尖持續發出飛彈,對流的規模逐漸擴大,在莎爾史萊文面前形成一條截斷的光路,越努力的爆發引起更強大的反噬,所有的攻擊在目標前消散,這是在燃燒自己的能量,妮可停止迸發緊接著吟唱下一個法術。
能量掌殘存的氣息在莎爾史萊文的反抗下結束,她踏步向前,“再見!”巨劍劃下。
妮可微微向左移動,雙頭劍貼著睡袍向下砍空,空氣中隱隱泛起無數紫色的細眼,它們將為施法者預言下一次的物理攻擊,妮可緊接著向後仰頭,雙頭劍在鼻尖掃過,每一次攻擊都在預料中,劍鋒在周邊遊走卻毫無碰觸,她閉眼吟唱,會神與躲閃同時施展。
莎爾史萊文同時停止揮擊開始吟唱。
兩個魔法幾乎在同時完成,妮可將急速迅捷賦予自身,莎爾史萊文則製造了一個死亡法印,區域內目標瞬間引爆法印,妮可半跪在地,意識進入短時間空白。
莎爾史萊文抬起劍俯視妮可,“還有下文嗎?”
“呵”,妮可低著頭,“可惜法印對我無效”,起身、揮拳、後躍,急速迅捷使她像風一般快速。
莎爾史萊文舔著被擊中的嘴角,“貓爪”,她彎腰擺出防禦姿勢,“來吧,再來試試”,雙頭劍橫在兩人中間。
“兩個法師的最後決鬥是靠拳頭嗎?”琪拉維頓表示不屑一顧,塔蘭特卻想到了酒館裡聽到的故事,當法術不能快速解決目標時利用法術的間隙進行物理性進攻更有效,但以妮可的體質與雄獅對抗,差距懸殊。
妮可拿起桌邊一把三角尺,“用它結束你的傳奇正合適”,她抬手揮出四枚魔法飛彈的同時向前衝刺。
莎爾史萊文盯著對手的步伐,“來吧!”僅差兩步時她猛然放棄防禦姿勢任由飛彈砸中胸口,食指指向妮可,“油膩術!”
瞬發法術在妮可腳下生效,一個趔趄後她狠狠地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雙眼閃出金星,這個打擊遠比死亡法印可怕。
“傳奇法師死在一個學徒級法術上,對水晶之心來說”,莎爾史萊文走到妮可身旁,妮可還未恢復意識,雙眼漆黑,雙頭劍對準了她的心臟,“很可笑。”
“停下!”麥爾肯拔劍衝擊。
“恕難從命”,雙頭劍刺下,柔弱的身體被刺穿,劍鋒牢牢插進石板中……(未完待續……)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失勢
妮可悄無聲息地落下手,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嘆,睡袍下殷紅的血沿著地面的石紋向外擴散。<-》
“冒犯者必須死”,雄獅拔出劍格擋開麥爾肯的衝擊,地上軀體的傷口隨之湧出一小股血泉。
“你――”麥爾肯向莎爾史萊文走去,表情因憤怒而僵硬抽搐。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以至於塔蘭特沒有做出救援措施,“琪拉維頓!”
牧師跳下窗臺,“這結局讓我很yiwài。”
莎爾史萊文擋在妮可前,“再向前一步你將和她一樣,任何人的救援企圖我都視為敵對。”
“下一個是你”,麥爾肯再次出擊。
塔蘭特默唸瑪克辛祝福,龍徽泛起神的庇佑,速度與力量緩步提升,“琪拉維頓,快!”
雙頭劍掙脫麥爾肯的糾纏揮向牧師,塔蘭特果斷阻滯攻擊保護琪拉維頓,“該jiéshu了!”兩股力量相撞,雙方各退了一步。
“我不介意參戰人數有多少!”莎爾史萊文旋轉雙頭劍,一個完整防禦姿態顯現,劍尖的鮮血飛濺而出點綴腳下地面,嗜血雄獅瞪著新一輪的對手。
塔蘭特緩慢移位格擋,琪拉維頓在掩護下抱起妮可,傷口不在心臟而是小腹,一定是預攻術bāngzhu她躲過了最致命的一擊,只要治癒傷口不會有生命危險,她快速吟唱治療。
雄獅抬手指向牧師,一道黑色魔法搶先從塔蘭特背後穿出落在她的身上dǎduàn施法。死亡一指,淤血從她口中滲出。
“那是……”塔蘭特驚訝地看了眼身後的卡特麗娜。
“是戒指”,卡特麗娜帶著的戒指閃過一絲黑色光澤。
“再試試!”莎爾史萊文再度舉手指向琪拉維頓,塔蘭特迅速移動擋在中間阻隔魔法路徑,已經無法阻止牧師施法,雄獅看著兩邊,兩柄巨劍指著自己,遠處還有一個施法者,情況不利,“你們已經不在乎誰是水晶之心。”
“你的態度決定一切”。塔蘭特保持防禦。身後的治療術已經完成。
“只要找到那個水晶球就能證明我的話”,莎爾史萊文指著向上的樓梯,“那是她隱藏秘密的地方。”
“我知道上面有水晶球”,麥爾肯輕蔑地回應。“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
莎爾史萊文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裡面還藏有更多的秘密。”
“別……別讓她靠近視窗”。妮可在攙扶下站起,復原的傷處陣陣劇痛。
塔蘭特瞥見了樓梯旁的視窗,“先停止攻擊。放下武器,會有線索證明誰是真正的巫師。”
莎爾史萊文握緊雙頭劍,“讓那個法師去證明我的話。”
卡特麗娜略顯yiwài,“我?”
“她在分散你們的攻擊”,妮可向後退到牆邊,“唯一的法師離開後沒人能破解她序列術引起的防護,咳!”
雙頭劍輕微震動,“被愚弄的木偶!”莎爾史萊文猛然向妮可衝刺。
塔蘭特橫掃龍徽,劍尖與對方接觸的霎那一股奇怪的力量將龍徽牢牢牽引,武器失去控制,塔蘭特無法jixu格擋,雄獅從他身旁掠過,他出拳補救卻只擦過她的長髮。
琪拉維頓捲起披風躍起,細刃瞄向對方的眼。
莎爾史萊文輕轉雙頭劍擋開披風,遠處飛來的四枚魔法彈讓她不得不閃身躲避,身後的麥爾肯讓她緊接著跳退兩步,防禦姿勢重新擺出。
塔蘭特與麥爾肯默契地向兩邊移動,即使是巨大的雙頭劍組成的劍鏡也只能防禦正面攻擊,這種情況她很難反擊。
“當心她的劍”,麥爾肯大聲提醒,“‘壓制’,雙頭劍的任意一端都能吸收對方劍的魔力轉而攻擊另一端的對手,避免同時接觸。”
“明白”,塔蘭特調整距離。
“解除她的加速”,妮可提醒。
“明白”,卡特麗娜開始吟唱。
“蠢貨”,莎爾史萊文大步攻擊塔蘭特,雙頭劍毫無技術性的直劈。
龍徽橫向格擋,奇異的力量再度出現,塔蘭特手中的劍猛貼雙頭劍無法撤開,莎爾史萊文牢牢控制住兩柄武器,她的劍一定還有其它能力,塔蘭特必須在力量上壓制對方才能擺脫困境,需要更強的力量!塔蘭特默唸祝福,龍徽隨著主人的意志而覺醒。
麥爾肯發現了異常立即揮劍攻擊莎爾史萊文腿部,“塔蘭特後退!”黃色的能量聚集在他的劍身。
“不!我的劍……”
“太遲了!”莎爾史萊文扭轉雙頭劍,另一端的劍尖與麥爾肯相遇,三柄武器連成一線,龍徽的氣浪向麥爾肯湧去,黃色的能量則穿過氣浪饋贈給塔蘭特。
“嘭!”麥爾肯在氣浪的衝擊下彈飛,鎧甲撞碎了牆邊的櫃子,散落的書頁將他深埋。
黃色電流貫穿塔蘭特全身,雙腿麻木跪地,他勉強保持著不讓自己在敵人面前倒下。
“那柄雙頭劍是由兩把巨劍拼接”,妮可向其他人示警,“一柄能轉移魔法能量,另一柄吸引魔法武器。”
“你提醒得太晚了”,麥爾肯從書頁中爬起來,巨劍重新聚合能量。
莎爾史萊文雙頭劍橫向擺正對向塔蘭特,只有斬首可以一個個解決麻煩而不必dānxin復活及治療。
“別忘了我!”琪拉維頓扔出銀錘。
雙頭劍向上揮擋,一個適時的法術削除將莎爾史萊文身上的加速術驅褪,速度片刻遲緩,銀錘砸在眼角,她後仰著倒退兩步,一半的視野浸淫在血色中,第二輪序列術啟動,防護法術一層層籠罩,璀璨之力、法術護盾、法術免疫――元素。
莎爾史萊文咆哮一聲,“全都去死吧!”劍鏡直奔塔蘭特。
卡特麗娜緊急揮出魔法飛彈阻止。
雄獅直面飛彈,法術護盾會抵禦低階法術,雙頭劍劃過人形,聖騎士的nǎodài與身體分離卻停在了空中!她驚訝地空白了片刻,人形在真實視域中瞬間虛無――是幻影!
愉快之旅的幻象創造了難得的機會,塔蘭特已側滾出擊,龍徽突破璀璨之力的防護將莎爾史萊文的小腿刺穿,皮質毛靴瞬間染紅,劍抽出的瞬間雄獅跪在地上。
麥爾肯收起劍,他不dǎsuànjixu攻擊,“放下武器吧。”
莎爾史萊文身子傾斜,靠著雙頭劍的支撐後退。
琪拉維頓撿起沾血的銀錘,“我可不會復活動物。”
“還沒jiéshu!”莎爾史萊文抬手瞬發一支酸箭飛向卡特麗娜。
塔蘭特疾步奔去,巨劍揮出,“小心!”
“滋――”酸箭射在了龍徽上,劍身表面泛起微綠的黏液。
妮可抬起手,“攔住她!”
所有人的視線移去時只看到半個人影沒入窗外的黑夜,“妮可,我會回來的――”聲音在空中飄散。(未完待續……)
------------
第一百五十六章 關聯
麥爾肯快步奔到窗前,黑暗中隱約看到一個人影落在城牆外,“抓住她!”他向衛隊計程車兵喊道。
兩個隸屬於皇家衛隊計程車兵迅速追出,治安軍崗哨發出警報,城牆內追出一支治安軍馬隊。
“他們抓不住她”,妮可站在麥爾肯身後向外探望,“你們犯了個大錯誤。”
“她跑不遠,血跡可以追蹤到她的蹤跡。”
“莎爾史萊文是最優秀的追捕者,她有一千種方法玩弄你們。”
麥爾肯轉身走向門口,“我必須去看看”,他掩門跑下階梯。
“服從於修佐可不是什麼好事”,妮可對著門口輕輕說道。
“如果能抓住她就不應該放棄這個機會”,塔蘭特支援麥爾肯。
“那只是個幻象”,妮可搖搖頭,“我無意責難你們,但那確實是個大錯誤。”
妮可的睡袍上留下一個碩大的破洞,“你的傷怎麼樣?”塔蘭特關心道,微微晃動時可以看到剛剛復原的傷口和其它的……私密,塔蘭特轉過頭。
“小傷不會影響我完成塔樓”,妮可揉了揉胸口走向往上的階梯,“國王把這個任務交給我是莫大的榮譽。”
“這會兒應該吃點什麼”,琪拉維頓跟著向上,“你會煎蛋嗎?”她的手在背後打出一個手勢:光頭。
“不”,妮可轉身看著另外兩位,“如果不介意一起吧。上好的紅葉酒”,她抿嘴羞澀地笑了笑,“麥爾肯認為我是一個天才,除了烹飪,目前為止我沒有為自己準備過一頓晚餐。”
“那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塔蘭特踏上階梯,“我想你也不需要自己動手。”
“遲早得學會”,妮可探頭看了眼城外,火把照亮了道路,治安軍正分成數個小隊進行搜尋。“樓上有些凌亂。請不要介意。”
塔樓的最高層像個雜物室,除了視窗附近空蕩蕩沒有任何堆物外其它的空間都堆放了各種儀器,最奇怪的是中間的兩面大鏡子,只有貴族的臥室才能見到這種大尺寸的東西。
“你每天住這兒嗎?”塔蘭特問。
“塔樓必須在預定的日期完工。時間有些緊”。妮可在鏡子前俏皮地繞了繞額頭的辮子。她馬上發現從睡袍的破洞可以看到自己的胸口,她低頭跑向一邊的衣架,“非常抱歉。”
“對不起”;
。塔蘭特立刻轉身。
妮可拿起一件紫色披風蓋住睡袍,“酒在那邊櫃子裡。”
“這個櫃子?”琪拉維頓踢了踢腳邊的金屬櫃。
“對,冰鎮紅葉酒,煎蛋的話……”妮可指了指另一邊的煎鍋。
“願意效勞”,塔蘭特卻沒有移動,那個櫃子的形狀有些眼熟,他看著琪拉維頓開啟櫃子,一股寒氣溢位,“這是怎麼做到的?”
“冰櫃嗎?”妮可用手比劃,“這個櫃子分成三層,外殼和內盒是金屬,中間留了一層空間,外界的溫度對櫃子內的影響大大減少。”
琪拉維頓抓了一把冰塊,“需要不停地往裡面加冰?”
“對,每隔兩天就得加入冰塊”,妮可點點頭,“應該還剩一點酒。”
琪拉維頓取出半瓶丟給妮可,“不錯的發明。”
“櫃子本身不用魔法能量嗎?”卡特麗娜看了看櫃子的背部,沒有玻璃管。
“為什麼要魔法能量”,妮可略顯奇怪地看著卡特麗娜。
塔蘭特拍拍卡特麗娜的肩,“原諒她的好奇”,他走向爐臺,“這些金屬管是什麼?”他發現這一層的牆邊繞了一圈金屬構件,以往的塔樓沒有這種東西。
“是……特殊需要”,妮可取出四隻酒杯。
明白,應該是麥爾肯提起的魔法偵測裝置,屬於極光塔的秘密,塔蘭特點燃松油拿起蛋,“您要多少?”
“您能幫忙已經感激不盡”,妮可倒上酒遞給兩位女士。
冰鎮酒讓積鬱的緊張氣氛稍稍緩和,卡特麗娜環視房間,一個精心修飾的鋯晶架上放著一個直徑約八英寸的水晶球,“那個水晶球……”
塔蘭特轉頭瞥了眼,水晶球清澈透明,裡面有裝飾物。
“對,莎爾史萊文指的就是它”,妮可拿起球拋給琪拉維頓,“看看裡面有沒有秘密。”
琪拉維頓接住沉重的球體,“我沒興趣”,她遞給卡特麗娜。
卡特麗娜放下酒杯雙手捧住水晶球,球面圓滑,無法看出內壁的薄厚,球內是一個浮空的大型山地模型,模型底部的空間被一層昏黃稀薄的氣體圍繞,在山谷中有一個微型的城鎮,能依稀看到類似屋頂、道路的結構,非常精緻的工藝品,“是根據實際存在的地方製造的嗎?”
妮可微微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是的。”
“是魔法球嗎?”琪拉維頓不經意地問道。
“怎麼說呢”,妮可指著球,“製作時需要魔法輔助,球內現存的魔法氣體可以保持山地的穩定,不管怎麼安放和滾動球體,裡面的山谷永遠向上,如果你是指那種可以使用的魔法,它不是。”
那個微型城鎮中還有一個噴泉,似乎正在噴水,“這麼細緻的工藝很難見到”,卡特麗娜感嘆一聲,城鎮外的河流和林地細節清晰,山腳有一個山洞,沿著山谷往上還有一棟小木屋,“如果這地方真的存在一定很美;
。”
“是啊”,妮可喝了一口紅葉,“如果住在這兒,心情一定會愉快起來。”
卡特麗娜將水晶球小心地安回鋯晶架,架子三個支點穩固的托住水晶球,“這個架子是特別訂製的?”
“對,是我的……老師送給我的”。妮可轉身,“我聞到香味了。”
“馬上”,塔蘭特取出碟子將兩個煎蛋鋪好,“沒有調料嗎?”
“沒有”,妮可接過晚餐,“實在沒心情在其它事上準備更多。”
“明白”,塔蘭特向兩位同伴眨眼,“要試試我的手藝嗎?”
琪拉維頓揚了揚酒杯,沒有說話,卡特麗娜嘆口氣。“有沒有其它選擇?”
“嗯有小麥粉嗎?”塔蘭特四處看了看。“在耐安鎮時我看到一種蛋餅的製作方法,把小麥粉和雞蛋打散混合,放進蜂蜜和……”
“別像一個結了婚的主婦一樣!”琪拉維頓大聲抱怨,“瑪克辛的信仰需要一些真正的男人!”
“小麥粉?”妮可仰頭回憶。“我不確定哪個是小麥粉。可能沒有。”
塔蘭特蹲下身。地上有一些紮緊的麻袋,他拍了拍,土豆一類的硬塊。一旁放著一個金屬儀器,他見過類似的儀器,三個球體互相旋轉,不同的是眼前的更精細,在球體執行的鏈條上劃了細密的刻度,沒有鐵鏽說明這個儀器經常被使用,塔蘭特拿起它,“妮可,這個是什麼?”
妮可抬頭看了眼,“我把它稱為紅石執行器。”
琪拉維頓和卡特麗娜同時走來,她們都曾見過類似的裝置。
“它有什麼作用?”塔蘭特繼續問。
“根據日球理論製作,日球理論是指……”
“我們的大陸是個球體,太陽和月亮以我們為中心旋轉”,卡特麗娜補充道。
“沒錯,魔法研究院的人才很博學”,妮可象徵性拍手稱讚,“日球理論由一位叫法蘭西斯科的法師提出,他認為我們世界的執行就如同這個儀器,旋轉環繞。”
那個名字觸動了塔蘭特的記憶,“法蘭西斯科?!”
“對,他是一個優秀的理論型法師,提出過很多新鮮的論點。”
塔蘭特湊近卡特麗娜,“吉姆的真名就是法蘭西斯科”,卡特麗娜驚訝地瞪大眼,塔蘭特點點頭表示確認,“妮可,你見過吉……法蘭西斯科嗎?”
妮可遲疑片刻後低頭嚼了一口煎蛋,“沒有,他已經在幾年前失蹤了。”
琪拉維頓拿起那個儀器擺動,代表太陽和月亮的球體繞著紅石旋轉,“這是你自己製作的?”
“對”,妮可仔細地咀嚼著,眼神盯著刀叉;
“這個儀器能測量什麼?”塔蘭特指著刻度。
“時間,日球理論是個劃時代的理論,它能解釋很多東西”,妮可放下餐具,“首先,為什麼會有天黑天亮,因為紅石是個旋轉的球體,當太陽執行到另一邊時就會失去光,第二,為什麼會有十二個月的區別,為什麼會有冬爪月、融雪月、正日月、衰腐月,因為太陽的軌道是橢圓的,它的光靠近時紅石會變得炎熱,第三,為什麼會有黑暗航道。”
“黑暗航道?”琪拉維頓知道這個東西,那是一個水手間流傳的恐怖傳說,在多納隆斯到科莫赫的航道上存在著一條被黑暗吞噬的航線,迷航的船隻會陷入連續的黑夜,永無日出,方向消失,所有人最後都將沒入黑暗中,死去的亡魂會在生者的耳邊呼喚吸引更多的犧牲者,“真的有那種地方嗎?”
“對,但完全可以解釋”,妮可把代表太陽的球體開啟,點入松油後燃起,“太陽的光從這裡發出,仔細看”,她轉動球體,光從四周射在紅石上,“在紅石的兩個頂點,光的照射非常稀少,如果航行的船隻一直在這點徘徊巧合的避開了光線,他們就永遠無法看到日出。”
卡特麗娜仔細聆聽,“這些刻度代表一天?”
“對,所有的執行都有周期,我們經歷的日夜、四季都在重複,這個儀器可以計算出某些特定的日期。”
“真是……深奧”,塔蘭特熄掉爐火,“為什麼一個女孩會對這種知識如此著迷?”
“是天生的感覺”,妮可笑著結束晚餐,“對思考著迷,無法忍受虛度的痛苦,每時每刻都想著這一切是如何創造,如何執行,如何結束”,她將桌上的酒杯遞給塔蘭特,“共飲一杯。”
“謝謝”,塔蘭特接住杯子。
“感謝您的晚餐”,妮可點下頭致敬,“同時感謝你們的線索,讓莎爾史萊文的計劃失敗”,她向琪拉維頓和卡特麗娜致敬。
“說到雄獅”,卡特麗娜不合時宜的放下酒杯,“我有一個疑問。”
“哦?”妮可微笑著。
“她在第一時間進入戰鬥狀態並且啟動了序列術,為什麼您沒有啟動序列術?”卡特麗娜認真地問道。
妮可仰頭把酒杯中的紅葉酒喝下,“這是個很好的問題,為什麼呢很簡單,每次記憶全部法術需要十六小時以上,我的塔樓不允許我休息這麼久,只能捨棄序列術”,她看著三人,她的話明顯受到了質疑,一種奇怪的得意表情浮在她臉上,“呵呵,這個理由確實太牽強了,為什麼記憶了能量掌卻沒有記憶低階的序列術呢……嗯喝完這杯?這個季節要喝冰鎮紅葉酒可不容易。”
塔蘭特晃了晃紅葉酒,“到底是為什麼?”
妮可忍住笑,“因為,沒有必要,與莎爾史萊文的較量毫無危險,序列術會在真正的戰鬥前啟動。”;
------------
第一百五十七章 表演
“真正的戰鬥”,塔蘭特放下酒杯,“那是什麼時候呢?”
“我不zhidào”,妮可把玩著空杯子,“作為皇家衛隊的法師領袖,我幾乎不需要參加戰鬥。住在孤兒院時,我曾經炸燬了半棟屋子,從那以後我一直剋制自己不去記憶攻擊性的法術。”
“所以你剛才並沒有保留法術?”卡特麗娜對這點非常疑惑,即使有輔助法術,以妮可的體格和力量都很難在物理攻擊上擊敗莎爾史萊文,那種策略完全錯誤。
妮可抱歉地笑了笑,“我當然有所保留。現場有傳奇劍士的兩位學生,有一位會復生術的牧師,一個研究院的法師,我不需要全力應付。”
“那是一場表演?”塔蘭特問。
“我喜歡這個詞,表演,喜歡我的演出嗎?”妮可手背半掩著嘴大笑。
“可你剛才十分危險”,卡特麗娜無法理解她用生命作出的表演。
“恰恰相反,這是表演的高氵朝,精華部分”,妮可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你們研究過人體嗎?某些部位受到傷害會立刻致命,而另一些只需及時的治療。”
琪拉維頓雙手抱胸,“你zhidào我會治療你?”
“也許會,也許不會,但軍牧師就在那座哨塔裡”,窗外可以看到城牆相連的其它哨塔,“這個傷口會給你活著吃完最後一頓牛排的時間。”
“嗯”永遠正確的琪拉維頓討厭被人愚弄的感覺,“你怎麼確定我會復生術?”
“呵呵呵”;
。妮可的食指將細辮饒了兩圈,“貓咪當然會復生術,貓咪還喜歡喝火龍酒,喜歡鳳嵐香水,貓咪還有壞脾氣”,妮可努努嘴像貓咪般嘲弄著身旁的人。
“為什麼你會zhidào?!”琪拉維頓控制著壞脾氣。
“當然”,妮可為自己倒了一杯紅葉酒,“我曾經在洪都區見過你,但你kěnéng沒有意識到,當時你和矮人鬧得很不愉快。海休夫?”
“啊哈”。琪拉維頓冷笑一聲,“我們從來沒有愉快過。”
“協調你們之間的關係是布倫格最頭疼的wènti,真是可惜”,妮可忽然說道。“我一度幻想著會是他們站在我的門口。”
琪拉維頓緩緩轉過頭瞪著她。“布倫格。”
“你幻想的他們是誰?”塔蘭特追問。
“布倫格。浩恩,西德尼”,妮可滿不在乎地說道:“浩恩是個聰明的笨蛋。他了的用途,我只能把他驅逐出皇家衛隊,西德尼似乎也聽說了這件事。”
“我明白了”,塔蘭特整理下順序,“西德尼的罪名是行刺皇家衛官,那個人就是你,他們的最後目標是你,可……為什麼他們趕往威爾辛?”
“誰zhidào呢,顯然他們已經失敗了”,妮可略微失望,“死在一群暗堂聖騎士的手上,希望布倫格……能安息,他是個好人,他的品格使他擁有高貴的靈魂,就像光一般讓人難以直視。”
“你的褒揚是對他名譽的踐踏和玷汙”,琪拉維頓的手握成拳。
“當初告訴他時他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真是個好人”,妮可怪笑著。
“一切都是你的?”塔蘭特無法忍受這樣的事實。
妮可轉而看向塔蘭特,“您也是一位高貴的聖騎士,繼承了相同的正義感。”
“繼承?”奇怪的詞彙,有所指向。
“這是布倫格的龍徽,他把龍徽交予你就他認可你,只有龍紋聖騎士可以激發龍徽的力量,你做到了。”
塔蘭特聳聳肩,“所以你zhidào我不是審判聖騎士。”
“有些意外,我記得報紙上一直報道你是個審判聖騎士。”
“布倫格終身都在踐行‘愛’的守則,我也會”,塔蘭特現在考慮的是怎麼控制住妮可,她一定還藏著序列術,現在的位置相當糟糕,任何一個範圍法術都能對三人造成傷害,他無法保護兩位施法者。
“你的演技很拙劣!”琪拉維頓憤憤地抗議,“在我們走進這個房間時你已經zhidào我們的身份。”
“差不多可以推測出這些結論”,妮可點點頭,“攜帶龍徽的龍紋聖騎士,我看過報告,布倫格是被卓佩妮刺死,而卓佩妮死於另一個聖騎士之劍,也就是說,這位龍紋聖騎士參加了戰鬥並擊敗卓佩妮取得龍徽的認可,卓佩妮是擁有半神格的恐怖怪物,想到這兒讓我相信塔蘭特騎士足夠可以與莎爾史萊文抗衡;
。”
塔蘭特沒有作出任何表態。
“而貓咪,墮落的牧師,在此之前我不zhidào你的名字,只是布倫格曾提起你玩弄亡靈的故事,我相信布倫格的隊友都是好人”,妮可看向卡特麗娜,“‘腐敗之王的衰落記憶’,戈雷登的戒指,能擊敗戈雷登已經證明瞭一切,大宗師法師。”
也許她高估了每一個人,但都不重要,此刻需要考慮對策,塔蘭特晃了晃酒杯把酒喝下,“您讓我相信思考確實是奇妙的東西,非常佩服,我還有最後一個wènti,妮可,你真沒記憶攻擊法術?”
琪拉維頓哈哈大笑,“我喜歡你的幽默感!你為什麼不直接問她會不會殺了我們!”
“不會”,妮可攤開手,“唯一的攻擊法術已經在剛才使用了,現在我毫無反抗能力。”
四人短暫的沉默,彼此都在揣測哪些是真話,哪些是玩笑。
卡特麗娜開口說道:“我還有一個疑問,那個水晶球藏著什麼秘密?”
“那個水晶球”,妮可停頓片刻,“以你的博學可以發揮一下想象力。”
“我無法想象,你描述的場景與這個水晶球有關嗎?”
“那就思考吧,你會得到答案的,可惜你們沒有機會親眼看到了”,妮可仰頭看著窗外。
琪拉維頓握緊銀錘,對方的序列術會啟動,而且會時間停止,最hǎode機會是在她轉身時。
“你們的wènti已經結束,再見”,妮可站起身,“晚上我還youshi要忙。”
不會有機會了,龍徽與銀錘同時出擊!
白光閃現,時間停止效用結束時房間牆邊的金屬構件發出魔法反饋,能量沿著金屬向兩邊擴散,某種從未見過的大型法術正在包圍小隊。
銀錘彈飛,龍徽砸在璀璨之力上濺出魔法餘燼,妮可在保護中微笑,“強效璀璨之力,你們無法碰觸我的光,靜靜等待吧。”
白色魔法即將在金屬管的中間匯合,“那是什麼魔法?”塔蘭特向卡特麗娜問道。
“我不zhidào,但必須阻止能量匯合!”卡特麗娜快步衝到牆邊,“願你的瑪克辛能庇佑!”她的手握住金屬管,兩邊的白色能量在她的掌間中斷,能量彷彿被更強大的力量阻隔。
妮可驚訝地看著她,“你做了什麼!”
“發揮你的想象吧!”卡特麗娜握緊管件,手心中的能量源源不斷的湧入,魔法光漸漸黯淡,合圍即將失效。
“放開手!”妮可抬手射出五彩球。
五彩光將三人包圍,一陣暈眩,所有人閉上眼,“嗡”奇怪的魔法共振聲,依稀看到景象出現扭曲,塔蘭特只看到卡特麗娜抬手遮住眼,牆邊的白光合成一線……(未完待續……);
------------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迷林
“咕!咕!”鳥叫聲,黑暗中塔蘭特聽到了溪水的流動,意識逐漸恢復,“撲撲撲!”鳥兒躍起,鼻尖發癢,塔蘭特睜開眼,蔚藍的天空,幾團漂浮的白雲,他抬手拿走落在臉上的羽毛。
四肢沒有痠痛,身體就像是舒服地睡了一覺,坐起來時塔蘭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浸在溪水中,腳趾間已麻木,周圍是草地、樹林,青鬱的景象,這是哪?
塔蘭特拍了拍全身,沒有傷痕,裝備沒有遺失,他站起身,記不起為什麼自己出現在這兒,最後一瞬間的記憶是在塔樓,妮可的魔法,難道……那是一個大型傳送術?他轉頭尋找,周圍沒有人,沒有腳印或遺留物。
如果是傳送術,小隊的位置一定很接近,或者會被溪水衝到下游,塔蘭特沿著溪水向下走,“卡特麗娜!琪拉維頓!”他不停呼喚,溪水平緩地向下延伸著,清澈地看到水底的青苔,“你們在嗎!”塔蘭特著急起來,樹林太安靜了。
“咕咕咕!”樹林上飛出一群白鳥;
溪水繼續向前延伸,能看到幾百英尺外的地方,沒有人,難道是自己被衝到了下游?塔蘭特回頭看,可能性不大,自身體重加一副鎧甲很難被小溪流沖走,他坐上溪邊的一塊大石頭,得考慮下現在的處境了。
時間,塔蘭特抬頭尋找太陽,這是野外確定時間的最好辦法。可惜的是太陽似乎躲在白雲後,找不到發光點,他摸了摸肚子。不怎麼飢餓,那應該是早上,最遲不會到中午。
地點,很難說,遠處有一座不算高的山峰,普通的溪流,這種地形可能是任意一個森林。也許可以看看那些樹,塔蘭特走向森林。那些鬱鬱蔥蔥的大樹整齊筆直站立,是一種在宮廷內常見的樹,塔蘭特叫不上名字,但可以肯定這種樹並非罕見品種。
完全沒有頭緒。他一定被妮可丟在了人類活動範圍之外的某個地方,離斯安特的距離長到傳送術後的副作用直接讓塔蘭特昏迷過去,那應該是伊貝羅恩東部或者多納隆斯北部,不,還有問題,伊貝羅恩東部是牛頭人部族的活動範圍,它們可以幫助塔蘭特,妮可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而多納隆斯北部是荒蕪的岩石地表。不可能有山峰的存在,除此之外還有哪呢?
難道是……紅石最西端的……半獸人地界!塔蘭特警覺起來,這個可能性非常高。人類旅行者在半獸人部落的存活率很低,正如妮可所期望的那樣,所有“聰明的笨蛋”統統消失,該死,“卡特麗娜!”塔蘭特拔出劍向樹林中走去,如果她們兩遭遇了獸人情況會很糟糕。
國都的情況也很危急。麥爾肯的精力全部放在抓捕莎爾史萊文身上,修佐、奧特尤爾、卡羅德會認為那古巫師會的賭約已經告一段落。妮可靜心設計安排了這一切,沒人會發現異常,賭約即將完成,塔蘭特加快腳步,他必須在最後的時間內爭取機會!
“沙沙”,鬼祟的腳步聲。
塔蘭特停止前進,聲音在前方大樹後,他彎腰小心地靠近,那棵樹的直徑藏不下半獸人的魁梧體形,會是女性嗎,他馬上意識到自己不能表現出敵意,這裡不是人類的區域,塔蘭特收起劍,“你好。”
森林寂靜。
“你好,我是迷路的旅行者”,塔蘭特向一側移動。
一個頭探了出來,出人意料,只有相當於塔蘭特腿部的高度,一雙好奇而緊張的眼,褐色頭髮,淺黃皮膚。
矮人?半獸人領地沒有矮人,塔蘭特閃過一個念頭,寧靜之地?不,那個小傢伙的手指是細長的,是半身人,“你好”,塔蘭特儘量彎腰配合對方的身高以表現友好,對方的手指緊緊抓著樹幹,很緊張,“嗯……請問這裡是哪兒?”
半身人向後縮了縮,只露出半隻眼。
塔蘭特沒有繼續靠近,“我這兒有些吃的,你看”,他掏了掏靈紋袋,只有一些藥水和繃帶,他掏出一瓶治療藥劑,“要嚐嚐嗎?”
半身人撒開手向後跑去,穿著一件還算整齊的麻布衣服,短褲,小腿在草叢中拼命的甩著。
“嘿!”塔蘭特大聲喊道,“你不想嚐嚐?”小傢伙已經跑遠了,“好吧”,塔蘭特收起藥水,不能讓唯一的線索跑了,塔蘭特大步追去,“等等;
!”
半身人專注地向前狂奔,一度脫離了塔蘭特的視線,在追出數分鐘後,那個矮小的身影還是消失了,塔蘭特徒然繼續追了幾步,樹林中已沒有聲音,他竟然讓一個半身人跑了,挫敗感,塔蘭特拍拍臉,嘆口氣看了看天空,還是找不到太陽,沒有方向,迷路更徹底了。
等等,塔蘭特發現一絲異常,為什麼……這裡的樹林密度和之前河邊一樣?按照規律樹林深處的植被會很密集,而這裡卻……塔蘭特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片林子有問題,整個視野中所有的樹幾乎都隔著相同的距離,造型整齊,沒有多餘的開叉樹枝,地面上沒有枯葉,只有青翠盎然的綠,塔蘭特向前觀察,他很快發現整片樹林只有一個樹種!這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森林,有人在維護它,修剪、打掃,這是個巨大莊園!
不,如果是莊園誰會擁有那麼大的土地,這裡至少需要一支園丁軍隊來維護,不可能,塔蘭特推翻了剛才的設想,他找不到合理的解釋,妮可更不會把他放逐到一個私人莊園。
這些答案只有找到剛才的半身人才能知道,塔蘭特順著方向繼續向前走,半身人不會獨居。附近一定有個村落,會有人提供幫助。
光線平和地照在前方,塔蘭特垂著腦袋不停往前。在這片空間中時間彷彿停滯了,他所看到的、感受到的只有孤獨,他不害怕單獨行動,但現在的感覺實在太奇怪了,他像是一個可以自由活動的囚徒,該死的妮可!這到底是哪兒!
“呼――”雙腿有些疲累,塔蘭特躺倒在樹蔭下。半身人消失後他再沒發現其他的生物,連動物也沒有。會是私人莊園嗎,那至少應該有供馬車行駛的泥路,剛才至少走了一個小時,塔蘭特盯著天空。雖然飢餓感還不嚴重,但得提前準備,樹上沒有野果,沒有野兔、野雞,他不能靠喝溪水活下去,必須找到點吃的,想到這兒塔蘭特重新站起,也許樹皮……不,他還沒有到這種地步。
現在的位置是一段向上的山坡。塔蘭特在無目標的情況下來到了山峰下,繞過去還是上山呢?半身人應該會定居在低矮的地方,塔蘭特決定繞行。靜謐讓他不適,他需要一點歌聲來安慰:“撥開清晨的迷霧,我們收起船錨起帆開始偉大的遠航,羅盤指向那無際的海面,穿過碧波黑雲盤旋,咆哮的浪潮無法征服我們的雄心。巨雷劃破漆黑的天空,船艦劈開怒濤。嶄新的土地就在前方”,這是塞倫索的開拓者之歌,描述最早一批來到斯安特的冒險者故事,小時候每年王國成立日塔蘭特都會參加合唱,但現在他記不起下面的歌詞了,只能哼哼曲調,從這首歌他能看到塞倫索的開拓者曾經經歷的困難,要開創一個帝國的輝煌需要幾十年,毀滅它卻只需一個晚上,巫師們正在嘗試這麼做。
山峰腳下被厚厚的藤葉覆蓋,一個隱約的洞穴吸引了塔蘭特的注意,那裡可以用於藏身,塔蘭特向洞穴走去,藤葉沒有人為的痕跡,附近也沒有生物進出的跡象,“有人嗎?”塔蘭特對著裡面的空間喊道。
一股溫暖的氣流吹出,沒有焦灼的感覺,如同融雪月的和煦春風,是有人在生火?塔蘭特再次喊道:“有人嗎”
沒有回應,這種陰冷山洞不可能有溫暖的氣流,塔蘭特撥開藤葉,“我進來了,如果你在請別擔心,我沒有惡意。”
山洞內光線稀薄,塔蘭特在洞口等待了數秒讓眼睛適應昏暗,當放下藤葉時整個空間瞬間漆黑,好吧,他啟動夜視術,洞壁起伏,地面凹凸,他沿著牆往前。
空氣逐漸升溫,每往前一步塔蘭特都能感受到臉上被熱流拂過,起初的和煦已經完全被灼熱取代,奇怪的是他還沒有見到光,所以……那不是火堆發出的溫度,好奇和恐懼同時出現在意識中,塔蘭特無法想象前方的黑暗會有什麼,已經超出常識,緊握劍柄的手被汗水溼潤;
這個環境不適合居住或躲藏,塔蘭特擦去額頭的汗,理智的做法是離開,但冒險者的好奇心驅使他繼續向前,他隱約聽到了“噗噗”的冒泡聲,沿著山洞扭曲的地面前進數分鐘後他看到了山壁上橘紅的反光。
映襯的光顯得十分平和,沒有火把那種活躍的跳動,空氣彷彿已經到了燃燒的臨界點,塔蘭特全身都在冒汗,前面就是終點,會是什麼?塔蘭特緩緩探出頭,整張臉被映紅,那是……整片熔岩!?
是熔岩嗎?澎湃的熱流足夠讓塔蘭特徹底震撼,他從未見過甚至想象過有這種場景,融化的大地,看不到邊界的山洞全部映襯成橘紅色,分不清哪裡是地面,塔蘭特下意識後退一步,黑色的流質在熔岩中冒起又沉下,這是塔蘭特第一次見到熔岩,但那股炙熱而沉穩的橘紅讓他確信這就是傳說中的熔岩,能吞噬地面一切的大地之怒。
如果是卡特麗娜在這兒她一定會很興奮,但塔蘭特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他揉揉眼,為什麼山洞下會有熔岩,他的知識裡熔岩應該在高聳的火山口,隨時噴發。
雙眼被那片橘紅刺痛,身體表面附著了一層熱氣,塔蘭特轉身,再過幾分鐘他就會被烤熟,得儘快離開,他快速向前,腦中反覆著“噗噗”聲,橘紅彷彿被烙刻在眼中,他閉上眼摸索前進。
翻開洞口的藤葉時塔蘭特驚訝地愣在原地,震驚,雖然他看到的只是最普通的一幕:大地入夜。
視野只剩數十英尺,僅僅看到遠處樹的模糊景象,這……不可能,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在洞內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個小時,為什麼……難道是暈迷的時間內他的體能消耗減緩影響了對飢餓的預計,該死,半個小時內也不可能出現白晝到深夜的轉變!
現在沒有時間考慮哪個計算出錯,需要一個休息的地方,塔蘭特靜靜聽著洞穴外的動靜,還不能確定這片區域是否有半獸人或其它野獸活動,地面也沒有枯樹枝搭起火堆,在洞內應該會安全些。
塔蘭特退回洞穴,至少這裡不會挨凍,他縮排一個凹陷的壁槽,龍徽緊握在手,明天,明天必須加快步伐,沿著河走,一定會找到什麼,他漸漸閉上眼。
溫暖的氣流環繞,朦朧中塔蘭特感覺到一陣洞壁的晃動,他微微轉身,換手拿住龍徽,晃動逐漸加強,他猛睜開眼,夜視術效果已消失只能看到黑暗,遠處有奇怪的“呼呼”聲,類似迸發,難以描述卻讓人不安,塔蘭特起身跨出一步,“該死!”他踩空了,整個人猛然下墜,他不記得洞穴內有這麼深的坑,雙手在空中晃動,什麼都抓不到,已經下墜了數秒,毫無疑問會死!“願瑪克辛庇佑!”他向下看,什麼都看不到……
“咕!咕!”鳥叫聲,黑暗中塔蘭特彷彿聽到了溪水的流動,意識逐漸恢復,“撲撲撲!”鳥兒躍起,鼻尖發癢,塔蘭特睜開眼,蔚藍的天空,幾團漂浮的白雲,他抬手拿走落在臉上的羽毛。
四肢沒有痠痛,睡的很舒服,塔蘭特坐起來,雙腿浸在溪水中,腳趾間已麻木,周圍是草地、樹林,青鬱的景象,這是哪?等等!這……塔蘭特驚慌地跳起來!為什麼……這一切……!……(未完待續);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數字
不、不、不!塔蘭特使勁拍打自己的臉,這是夢,這是夢!草地,樹林,地上還有剛剛飄落的羽毛!為什麼這麼真實,他清晰地記得自己已經經歷過這一幕,這絕不可能!
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恐懼,遠比之前經歷的任何恐懼更可怕,常識和邏輯被這種恐懼完全吞噬!
不,冷靜,塔蘭特雙手握拳,他發現十指在顫抖,要冷靜下來,他把雙拳握在懷中,全身都開始顫抖,該死的,塔蘭特俯身用溪水衝臉,“聖騎士,鎮靜!”他不停喊道。
“咕――咕――”樹林上空飛過一群白鳥。
“該死的!”塔蘭特仰頭看著天空,意識迷離,記憶是夢?現在是夢?昨天,就在昨天!他在這裡醒來,沿著溪向下走,進入樹林,追趕半身人,然後進入山峰下的洞穴,塔蘭特轉頭看去,那座山峰就在視野中,完全一致!天吶,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解釋……塔蘭特倒在草地上,奇怪的樹林,隱藏的熔岩,錯亂的時間,現在是扭曲的記憶!
是妮可的魔法嗎?讓思維混亂?塔蘭特使勁敲著腦袋,他很清醒,昨晚他就躺在熔岩洞穴的門口,手裡握著……塔蘭特低頭檢視,龍徽掛在腰帶上……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半身人!那個半身人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塔蘭特猛地躥起,如果昨天的記憶沒錯,那麼半身人會出現在樹林中。這次絕對不能讓他跑了,塔蘭特奔向樹林。
昨天的記憶異常清晰地浮現在腦中,塔蘭特直線前進,他到達了應該到的位置。
樹林彷彿沉睡著。
也許記憶有偏差,塔蘭特繼續向前踱步,直覺告訴他就是在這附近,他將那段回憶仔細地追溯,沿著溪水走,進入樹林,這次他是直線到這兒。時間略有提前。半身人可能還沒來,趁現在可以做些準備。
草地平整,塔蘭特俯下身,找不到做陷阱的材料。即使挖坑也沒有覆蓋物。他翻開靈紋袋。只有一些簡單的治療用品,包紮布,止血藥。幾瓶藥劑,嗯――塔蘭特翻開包紮布,這是用纖細的上等亞麻絲做的,他咬開一段,抽出其中的一根亞麻絲,草地中任何人都不會發現它,缺點是它的強度不夠將人絆倒,塔蘭特用亞麻絲繞緊一瓶藍色藥劑,把小瓶端正地擺在一片空地中央。
很好,就是這樣,半身人一定會看到,並且隨著它乖乖走到塔蘭特面前,塔蘭特趴在大樹後,一切準備就緒,他輕輕試驗了一下,小瓶晃了晃。
等待時間,塔蘭特調整呼吸,十指已經不再顫抖,他對自己剛才的恐懼感到失望,為什麼他會懼怕到失去行動的能力,簡直像個可憐的三歲孩子,瑪克辛的龍紋聖騎士必須免除恐懼,塔蘭特默唸瑪克辛祝福,他忽然想起在卓識神的地下神殿那團化成雷克斯的陰影,當時的恐懼幾乎相同,一無所知,無從反擊,是……是絕望,他從不懼怕有形的對手,因為他知道怎麼戰勝對方,那種絕望源於在未知中失去計劃和目標,他的應變和適應能力還不夠,卡特麗娜的博學是他所需要的,塔蘭特敲敲胸口,“向偉**師學習。”
“快!快!”數十英尺外有聲音,孩子。
跑步聲,不止一個人,塔蘭特伏在地上仔細聆聽,右手前方。
“他還在嗎?”另一個孩子,大口喘氣。
“他追過來了”,第三個孩子,“快跑!”
孩子們正往這裡跑,應該快看到瓶子了,塔蘭特繼續趴著,跑步聲輕而雜亂,有一群半身人孩子,果然有村落。
“看,那是什麼!”有人發現了誘餌。
“是蟲子嗎?”
塔蘭特小心地探頭,藥劑前圍了五個半身人孩子,計劃第一步成功,他猛抽一下亞麻絲。
“哇!”驚叫聲,孩子們躲開了。
“它在跳”,數秒後一個孩子反應過來。
“那到底是什麼?”同樣的提問。
“應該去找9來看看。”
9?是綽號嗎,塔蘭特記住這個數字。
“我們回去吧,我害怕。”
“你不想讓9看看這個東西嗎”,一個大膽的孩子向前一步。
“157讓你小心一些!”一個孩子說道,“28說的對,我們回去吧。”
157?28?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用數字來代表名字,塔蘭特緩口氣,再兩步他就能抓到一個了,他猛拽一下,藥劑落在樹前。
“看,它跳得很高,太好玩了!”半身人俯身撲來,藥劑壓在身下,“我抓到它了!”
“它會咬嗎!?”膽怯的孩子問道。
“沒有,它沒有動”,半身人拿起來仔細看,“好像是個小瓶,為什麼它會跳?”
“拿去給9看看,他一定認識。”
“我想也……”半身人透過瓶體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他放下瓶子,“啊――!”
叫聲讓塔蘭特耳膜疼,他提起那個小傢伙,“安靜好嗎。”
所有的小傢伙都怵在原地,恐懼讓他們忘了雙腿的意義。
“抱歉,我嚇到你們了”,塔蘭特收起藥劑,“我只是個冒險者,我迷路了。”
孩子們一起瞪著,沒有人回覆。
遠處跑來一個半身人,麻布衣服,短褲,是昨天那個,奇怪的是他似乎沒有認出塔蘭特,只是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快跑!”一個孩子忽然大叫。
所有的小傢伙轉身向後跑去,遲來的那個也一起跑進樹林。
“嘿!”塔蘭特大叫一聲,沒有人理睬。“好吧”,幸好他還抓著一個,半身人正在發抖,眼眶溼潤,“我沒有惡意,我不會吃掉你,也不會把你關起來”,塔蘭特保持微笑。
“救命!”半身人的答覆。
“嘿!嘿!”塔蘭特賭上他的嘴,“你再嚷一下我就吃掉你!”世界安靜了,“聽著。我現在放你走。但你得幫我一個忙,帶我去你們的村莊。”
孩子猶豫片刻點點頭。
“好的,真是個乖孩子,很可愛”。塔蘭特慢慢放下他。“你們村莊在哪?”
半身人指了指前方。
“遠嗎?”
“不――遠”。半身人的情緒還未恢復。
“好的,你叫什麼?”
“157。”
“157?你的真名呢?”
“157。”
“有趣的名字”,塔蘭特取出一瓶紅色的小藥劑。“送你件禮物。”
半身人接住禮物,可憐的大眼睛反覆看著,“是……血嗎?”
“不不,是糖,收好它,我們走吧”,塔蘭特幫著將藥劑塞進半身人的口袋。
半身人感激地點點頭,“這邊走。”
塔蘭特看了下山峰的位置,“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塔蘭特。”
“塔――倫――格――?”半身人認真地重複。
“不,塔――蘭――特――”
“塔――倫――格――?”半身人又一次重複。
“好吧,我是塔倫格,你們村莊有多少人。”
“很多”,半身人雙手向外做個誇張的動作。
“為什麼你父母給你取名叫157?有什麼意義嗎?”
“什麼是父母?”半身人轉頭問道。
“……你的爸爸媽媽”,爸爸、媽媽這兩個詞塔蘭特已經很久不用,在貴族圈有些詞彙雖然意思相同但效果會完全不同,其他人會覺得說話的傢伙來自小村莊。
“爸爸媽媽?”半身人沒有發現這是兩個詞將它們讀成了一個單詞。
奇怪,塔蘭特解釋道:“你的……生養你的人,和你住一起照顧你的人。”
“你是說156?”
太奇怪了,塔蘭特沒有繼續接話,這些數字代表了什麼呢……“9是誰?”
“我們中最聰明的人。”
“帶我去找9”,塔蘭特加快步伐,“這裡屬於哪個帝國?”
“帝國?”
“國家,或者……大陸的哪個部分?”
“大陸?”
半身人對很多詞彙一無所知,幾乎像個白痴,難道這裡是隔絕的獨立村莊,塔蘭特只能這麼推測,這裡處在一個愚昧未知的階段,他們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當他走到村莊時,他發現這個推測徹底錯了,磚石結構的大型建築,和人類的建築相同尺寸,店鋪、住宅整齊排列,路口有路標,完全的現代城鎮,更奇怪的是,路上只有半身人。
“為什麼你們把房子造這麼高?”所有路上的半身人都看著塔蘭特令他有些拘束。
“我不知道。”
“這裡有人類嗎?”
“什麼是人類?”
“和我一樣高的人。”
“沒有。”
“157!”遠處路口一個孩子小聲叫道。
“過來”,157喊道,“他送我一個禮物”,157掏出藥水,“快來看。”
又出現了幾個孩子,他們觀望著塔蘭特。
塔蘭特把藥水掏出,“送給他們吧,9在哪?”
“前面的辦公室。”
一個普通的詞彙出現在這兒顯得很可笑,塔蘭特拍拍手,“去吧,我自己去找9。”
“9在酒館”,遠處的孩子聽到了對話,“他在看另一個人類。”
“人類!?”塔蘭特很感興趣,“酒館在哪?”
“前面那條街左拐。”
塔蘭特快步跑去,街上不時發出尖叫,一些膽小的半身人被嚇到在地。
酒館門前聚集了不少半身人,他們都在悄悄討論,當看到背後的塔蘭特時他們全部散開了。
“你好”,塔蘭特擺手走進酒館,“我在到處亂跑的時候你就坐在這兒喝酒?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之前,要酒嗎”,琪拉維頓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
“我有問題要問。”
“不,我什麼都不知道”,琪拉維頓拍拍額頭,“這是哪兒,現在幾點,我們為什麼在這兒,為什麼做奇怪的夢,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快瘋了!”(未完待續。。)
------------
第一百六十章 拼湊
“嗯――謝謝你的回答”,雖然沒有得到任何有意義的線索但塔蘭特感到很欣慰,連他自己都為這種瞬間的情緒而奇怪,“倒一杯。(23w[x]”
琪拉維頓將手中的杯子給他,“你從哪來”,她伸展雙臂趴在吧檯上,倦怠。
“樹林,一條小溪,昨天和今天,或者說是昨晚的夢境和今天早上”,塔蘭特看到杯子上的紅唇印,但他沒有刻意避開而是在唇印的位置繼續喝了一口,普通的啤酒。
“早上?你確定是早上嗎?”
“不――我猜測,光線還不夠強烈,我也不餓。”
“哈,也許下一秒天就黑了”,牧師搖搖頭,顯然她也經歷了奇怪的時間轉化。
“那麼……你從哪來?”
“非常糟糕”,琪拉維頓埋下頭,“你知道我醒來時看到了什麼嗎?!大樹,我的披風纏在一棵樹上!我離地大概有十五英尺!”
“並不算高”,塔蘭特忍住笑。
“糟糕的不是樹!而是可惡的長角羚羊!我的正下方有一隻長角羚羊!大概這麼大!”琪拉維頓激動地比劃出一個巨大的體形,“它就那麼抬頭看著我,它的長角高高抬起。”
“對你來說能有什麼危險呢,至少你還能吃了它,而我已經餓壞了”,塔蘭特拍拍肚子。
“不!還有更扯淡的事”,琪拉維頓用力拍打吧檯,“它是一頭雄羊!它到底要幹嘛!”
塔蘭特強忍住大笑的衝動。“那你是怎麼做的?”
“它當然希望我會掉下去,然後它會撲到我背上用兩隻前蹄按住我,另外三條腿拼命摩擦,我見過水手怎麼折騰一隻母羊,哦!該死的!那是我見過最下流的畜生”,琪拉維頓搶過杯子一口喝光。
“也許它只是想接住你。”
“用那根又大――又粗――又長――又尖――的角?哈,我在樹上換了四個姿勢,每一次那畜生都會跟上,非常有經驗”,琪拉維頓從吧檯上拿出一個杯子。重新倒了兩杯啤酒。
“但願它現在還活著”。塔蘭特轉動眼珠看了看天花板。
“很可惜,它死了”,牧師抬起皮靴,靴子底部沾了一些紅色的泥。
兩人默默地喝了一杯。
“你猜現在幾點?”塔蘭特看了看門外。光線還是那麼平和。半身人圍了一圈觀察著他們倆。
“我想是中午十一點。也可能已經十二點,如果你說已經一點了我也沒意見,二點的話……該死。我不知道,快天黑了吧?”
塔蘭特聳聳肩,舉杯,兩人碰了下,“關於地點你有什麼看法?”
“我不知道,沿路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這裡的半身人都是白痴,他們只會一半的詞彙。”
9,塔蘭特站起,“9在哪,他也許知道。”
“已經被你嚇走了,9是鎮長,251是酒館老闆。”
“你……?”塔蘭特嚴肅看著牧師。
“對,沒錯,在夢裡我來過這兒,我和他們親切握手,我讓他們親吻我的胸,我們在草地上跳舞,一個半身人還爬進我的裙子”,琪拉維頓冷笑一聲,“他們除了知道自己的數字其它什麼都不知道。”
塔蘭特嘆口氣,無從應對,但至少有一個隊友在身旁讓他稍稍安心,“我們應該用妮可的思考方式來解答,她會怎麼處置我們。”
“傻瓜的世界傻瓜懂,你老爹沒跟你說過這個諺語嗎?”
老爹是矮人常用的詞彙,通常表示蔑視,塔蘭特放下杯子,“是你父親教你這個?”
琪拉維頓也放下杯子,兩人相互瞪眼,全部的視線集中成一線,她猛往前湊過來幾乎躲進聖騎士的懷裡可塔蘭特還是靈活地閃身避開,牧師失望地退後,“可悲的聖騎士,我倒希望你變成那頭雄羊。”
“你希望我成為‘下流的畜生’?惡毒的詛咒。”
琪拉維頓摸了摸耳垂,“有時候女人所說的下流是讚美,即使那些貴婦、小姐、公主,她們所期望的也不是虛偽的禮貌,‘請’‘對不起’‘可以嗎’,多麼乏味,多麼冰冷,我很肯定她們需要的是粗野、強硬、狂暴,將她們原有的冷漠世界徹底碾碎。”
“那麼――我不希望被這麼讚美”,塔蘭特拉開兩步的距離重新坐下。
兩人又在沉默中喝了一杯。
“看到我妻子了嗎?”琪拉維頓問道。
“沒有”,塔蘭特同樣擔心,“她會不會已經找到離開的辦法,把我們丟在這?”
“她不像是聰明的人。”
“也許她就是那個‘傻瓜’”,塔蘭特站起身。
“如果掛在樹上的是她,我想她不會出現了。”
“她需要一些指引,樹林裡找不到方向,她一定迷路了,我們給她些訊號”,塔蘭特大步出門,半身人默默地退散開,幾個手裡握著瓶子的半身人孩子站在原地。
“你要做什麼”,琪拉維頓喝掉兩個杯子中的酒跟出來。
塔蘭特環顧街道,遠處有一個塔樓,“在那裡放訊號煙,她會看到的。”
“好吧,希望她能看到。”
塔蘭特蹲下身向孩子們招呼,“嘿,想要更多禮物嗎?”幾個孩子跑到身旁點點頭,塔蘭特拍拍靈紋袋,“幫我一個忙,我需要木材,還有水,這裡有井嗎?”
“那邊有水”,孩子答道
“很好,一桶水,木頭,我等在那兒,明白嗎?”
一個孩子指著靈紋袋,“裡面有什麼?”
“很多神奇的玩意兒”,塔蘭特眨眨眼,幾個孩子似有所懂一起跑開了,周圍的半身人木訥地繼續看著,塔蘭特向牧師悄聲問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個鎮子似乎沒有防護能力,他們害怕你,卻沒有治安軍之類的組織出面。”
“不僅如此,這個鎮沒有武器,他們不知道‘武器’這個詞,他們也不懂建築,不會耕種,他們不知道‘夢’是什麼。”
“昨天我看到了一個半身人,今天再次看到時他不認識我”,塔蘭特向塔樓走去“我很好奇這個鎮裡發生的事,還有那樹林,這裡也許住著一個大宗師級的園丁”。
琪拉維頓指著四周,“一個新的鎮,看看地面、牆面,全是新的,沒有凹凸和缺口,沒有任何歲月的痕跡,它建起來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
“昨晚……不,夢裡我看到了熔岩”,塔蘭特轉頭看著牧師,“隱藏在一個山峰下,你知道紅石哪有這種地方嗎?”
牧師搖搖頭。
這就像在玩一個神秘的拼圖,他們得到了其中的幾塊,但是離最終的答案還有很大距離,“唉”,塔蘭特停在塔樓的鐵門前,一把鎖,奇怪的衝動,他揮劍砍斷鎖鏈推開門,空屋,沒有任何器具,地面也沒有灰塵,就像琪拉維頓所說,新的,“這些建築都是人類的風格”,他停在樓梯的視窗前,“偵查口是以人類的身高做標準,半身人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況,道路的寬度是為馬車準備,半身人無法駕馭馬車。”
“你不覺得那些半身人很――漂亮嗎,比國都的傢伙漂亮多了。”
“然後呢?”塔蘭特沒有特別注意到這點。
“半身人是個醜陋的種族,而這些人卻很漂亮,互相之間有些相似”,琪拉維頓摸著牆面,“我有預感,不是鎮有問題,而是那些人有問題。”(未完待續。。)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呵氣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尋微信公眾號“qdread”並加關注,給《紅石大陸》更多支援!
“半身人有什麼問題?”塔蘭特透過哨塔的窗向外看了眼,那些小個子都跟來了,圍在塔樓門口。( 棉花糖小說)+◆,
“我不知道”,琪拉維頓難得地做出咋舌的動作,“這應該是一個人類的鎮子,而且剛剛建完,他們為什麼離開?”
“你懷疑那些半身人有攻擊性?”
“不,昨晚我就住在這裡,除了愚蠢他們沒有其它異常,但我知道一定哪裡出了問題”,牧師撓了撓黑髮,“這種感覺真是噁心。”
“十指發冷、無所適從?”塔蘭特問道,身後沒有回覆,他繼續往上走,“早上醒來時我就是這種感覺”,通往頂部的樓梯大門也掛上了鎖,他拔劍劃開鎖推門,頂層同樣沒有什麼可注意的地方,普通的平頂,視野寬闊,可以看到整個鎮的範圍,鎮外是樹林,“這裡足夠高了。”
琪拉維頓徑直走到塔樓邊緣躺下。
“她一定會看到的”,像是徵求意見般塔蘭特又重複了一遍,牧師沒有答話,塔蘭特坐到另一邊,地面上的半身人在議論著,他們確實表現得很奇特,即好奇地跟著又驚恐地保持距離,被選為鎮長的半身人也融在其中,一個沒有意見表達的群體,似乎所有人都是盲目地跟從,只有剛建立起來的團隊會有這種表現。
半身人孩子還沒出現,塔蘭特轉頭悄悄看了眼牧師,她雙手放在小腹,雙腿交叉搭在塔樓的防護欄,眼望著天空。安靜的相處時間,雖然沒有交談也不會覺得尷尬,塔蘭特忽然喜歡上這種感覺,熟悉,有些……溫馨,讓他回憶起瑪拉。
琪拉維頓忽然轉過頭。“你在看我?”
“不”,塔蘭特立刻躺下,“只是……正巧”,心跳略微加快,心虛。
“有嗎?”
“沒有”,塔蘭特閉上眼,他能感覺到注視,琪拉維頓正盯著他,數秒後他睜開眼看去。直覺沒錯。
兩人靜靜地看著。
“你……”塔蘭特首先回避,“相信命運嗎?”
“哪種命運?”
“以前斯安特洪都區有個教會,他們的佈道士經常宣揚人的一生都是神所安排的,從你出生到死亡,時間、地點,都是神的旨意,貧窮、富貴、低賤、高尚,都是神所創造的命運。你的朋友、婚姻、家庭都是神恩的投射。”
“荒謬,不可能”。琪拉維頓冷笑一聲,“神根本沒有注視人,他們不在乎地面發生了什麼,所謂的命運,是你自己的意志,要反抗還是順從都取決於你的手。”
“但有些事很奇妙。[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無數的巧合和意外讓人不得不懷疑有人在掌控這些……命運。”
“你是指哪些事?”
“就比如……我們在這裡坐著”,塔蘭特緩緩撥出一口氣,“在庇護之光時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瘋狂、愚蠢、混亂、墮落、神經質的酗酒狂,我還認為庇護之光應該驅逐你,你大叫大嚷破壞了所有的規則……不可想象我們今天就在這兒和平地單獨相處。和我。”
“你是認真的嗎?”琪拉維頓表情平靜。
“我想其他人也是這麼認為的”,塔蘭特感到抱歉。
“那現在你怎麼看。”
“一個――酗酒狂”,塔蘭特笑了笑,“並且像羊皮卷的文字一樣讓人難以理解。”
“非常感謝你的讚美”,琪拉維頓的手指輕輕撫摸披風下的利刃。
“看,我們的第一次談話是在墓地,已經夠奇怪了,我們都還和同一塊墓碑說話。”
“瑪拉是我少數的幾個朋友之一,她很單純,我喜歡跟她在一起,尤其是把她壓在身下,她的微弱喘息會讓我異常興奮,我親吻她的臉,她害羞時滿臉發燙……”
“嘿!”塔蘭特坐起來,“我們的語言是有差異嗎?”
“哈哈哈”,琪拉維頓滿足地大笑,“別擔心,她還是完美的,她拒絕了我。”
“她的選擇很正確。”
“你們怎麼認識的?”牧師問道。
“庇護之光的慶祝舞會,在洪都區,我記得是慶祝巴姆地區的糾紛結束,那些平民回到了家園。她喝多了躺在地板上,埃利奧特――你認識他嗎?”
“不記得。”
“那個結實的黑小子,他想送她回家,結果兩個人都醉倒在舞會外的草地上,我用推車把他們送到了旅館,第二天我們被發現三個人都睡在酒館廚房外的垃圾堆裡,天吶,我還記得我吹掉了床頭的蠟燭,他們告訴我有人把街上的路燈全熄了!”兩人一起大笑,“從那之後瑪拉就跟我們在一起,她喜歡在外面遊蕩,我感覺……她不喜歡斯安特。”
“對,她的父親拋棄了她,斯安特是個權勢的地方,沒有感情。”
“至少它代表了塞倫索的精神”,塔蘭特用力摸著塔樓的石面,如同撫摸碑上的名字。
“很光榮是嗎?為榮譽而戰,傻瓜們都這麼說”,琪拉維頓沒有過多的惋惜,“迦納,知道嗎?”
“是的,像熊一樣強壯的劍聖,金色短髮,很英俊”,以前在庇護之光經常見到他,但塔蘭特與他並不熟悉,僅僅微笑招呼。
“前一晚我們還躺在一起,他發誓要讓我感受無與倫比的快樂,他要守護我,可第二天他就去死了,連渣都沒有剩,他被砍下了雙臂,他咬著劍繼續戰鬥直到腦袋被劈開,吉莉安在描述這些時我笑了”,琪拉維頓閉上眼,“可眼淚忽然湧出來,我喝了兩口火龍酒,完全沒有酒的味道,我把酒館裡全部的火龍酒喝光。嘴裡卻還是鹹的,完全睜不開眼,只剩記憶在顫抖。”
“他的生命有過輝煌……”
“蠢豬!無聊的榮譽!人活著就要讓自己快樂,看清這個世界吧!沒有神!”
半身人孩子們抱著木材跑上來,兩人的對話中止。
孩子們帶了不少,塔蘭特用一卷紗布把他們打發走。他架起木材堆,點上火,“如果他還在,你會跟他走嗎?”
“去哪?”
塔蘭特咳了聲,“我的意思是,婚姻。”
“哈哈哈――”,琪拉維頓鄙夷地大笑,“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朋友,這類朋友我還有很多。琪拉維頓不需要束縛,琪拉維頓要的不是感情而是性。”
“婚姻對你而言是束縛?”
“生存在這個世界,你連第二天是否能活著都難以保證,誓言有意義嗎”,琪拉維頓微微抬頭,“你和卡特麗娜既然相愛,為什麼是我幫她戴上戒指,你還等什麼?”
“這是嚴肅的事。需要很多準備。”
“白痴!白白浪費了美好的時光,等有一天她死了。你也一起去死吧。”
塔蘭特在燃燒的木材中倒上水,黑煙冒起,“死得其所。”
“難道你們沒有親密地接觸過嗎,你們之間保持的距離讓人作嘔,我可以這麼認為,你們之間的感情只是孩子的遊戲!”
塔蘭特想起瓦特鎮外的雨夜。美好的部分讓人回味,“感情不是洩慾,它是一種責任”,塔蘭特本想說更多,但這個話題無疑會挑起和牧師的戰爭。他不再說話,黑煙快速升起,樹林中的人會看到這個訊號。
“你們怎麼認識的,庇護之光和魔法研究院沒什麼共同點。”
“我們一起長大,當時的白霧區只有貴族,他們都為國家效力。”
牧師取出酒罐,“看,這是一種友情,被兩個幼稚的人錯認為愛情!”
兩人再次沉默,塔蘭特看著遠處的樹林,始終沒人出現,“如果卡特麗娜背對小鎮就無法看到黑煙,我們還需要把她的注意力拉過來。”
“大喊吧”,琪拉維頓細細品味火龍酒從舌到喉的過程,“這酒太棒了,我愛卡麥加!這片熱土孕育了精華之水!”
“她會聽到爆炸的聲音”,塔蘭特走向牧師,“不介意把酒分享給我吧。”
“不,非常介意”,琪拉維頓側身向外,“滾開。”
“我會給你更多的酒”,塔蘭特右手伸向酒罐。
牧師抵住塔蘭特的手掌,“離我遠點。”
“必須讓卡特麗娜找到這裡!”塔蘭特稍稍用力,“別浪費時間。”
“別讓我生氣”,琪拉維頓抬起塔蘭特的手臂低頭穿過,雙手反制將塔蘭特壓在防護欄上。
塔蘭特側過頭,“確定要這樣解決問題嗎?”
“來試試”,琪拉維頓收起酒罐。
塔蘭特被壓制的手抓緊琪拉維頓雙臂,“如你所願!”他抬腳踢在防護欄,兩人一起倒地,在牧師翻身前鎧甲已壓住她上肢,“滿足了嗎?”
“還有更刺激的!”牧師仰頭撞擊塔蘭特的臉,在塔蘭特下意識閃開的瞬間跳上了他的後背,雙臂繞住頸骨,“給你道歉的機會。”
壓制與反壓制,“你在挑戰我的耐心”,塔蘭特提起右手,一個肘擊能給身後的牧師一個教訓,但會顯得玩過火。
“你們在幹嘛!”另一邊的街道傳來喊聲。
“爬的高才能看的遠”,琪拉維頓理理塔蘭特凌亂的頭髮從他身上跳下來。
“終於等到你了”,塔蘭特跑向樓梯。
門口的半身人哄散開看著兩邊的人類,卡特麗娜左腿處行動明顯遲緩,“幸好有你們的訊號,我已經迷路了。”
“你的腿……”塔蘭特扶住她。
“被一隻羚羊的長角擦傷了”,卡特麗娜看著周圍的人,“這裡是哪?”
“還不知道”,琪拉維頓俯身檢視傷勢,“問題不大,樹林裡到處是發情的畜生,我們得小心”,治療術治癒擦傷。
塔蘭特指著周圍,“充滿疑問,先去喝一杯,你一定餓了。”
酒館內三人互相調侃著發生的怪異,卡特麗娜經歷的與隊友基本相同,唯一的區別是她在昨天擦傷了腿。
“傷口證明那些不是夢,我們確實經歷了重複的事”,塔蘭特使勁撓著頭髮,“但,為什麼?”他看著卡特麗娜。
“我沒有頭緒,正常天氣下,天空忽然陷入完全的黑暗,無法想像”,卡特麗娜放下酒杯,“無法想像。”
“傻瓜的世界傻瓜懂,顯然這裡沒有我們需要的傻瓜”,琪拉維頓打個哈欠。
“等等”,卡特麗娜擺擺手,“傻瓜的世界!”她轉頭看著窗外,“妮可的世界,難道……”
“你想到什麼?”塔蘭特也看看窗外。
“妮可要讓我們消失,代表著她對這個地方有十足的信心,她確信沒人能找到我們,我們也絕對無法逃脫,這裡的晝夜瞬間交替……如果那個理論是真的……”
琪拉維頓提起精神,“被亡靈呼喚的地方……?”(我的小說《紅石大陸》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選右上方“+”號“新增朋友”,搜尋公眾號“qdread”並關注,速度抓緊啦!)(。。)
(.)
------------
第一百六十二章 重複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尋微信公眾號“qdread”並加關注,給《紅石大陸》更多支援!
卡特麗娜轉著酒杯中的酒,“沒錯,目前只有這個可能性,放逐到死亡的邊緣,黑暗航道。<strong>八零電子書HtTp://Www.80txt.COM/</strong>↖頂↖點↖小↖說,”
“那不應該是海面嗎?”塔蘭特看著兩個隊友,“至少字面的意思,那應該是在海的中央,我以為是被黑霧籠罩的大片海域,而現在陽光明媚,飛鳥羚羊,這裡是一個島或者是一片陸地。”
“只有妮可知道答案”,琪拉維頓有些焦慮,“黑暗航道是個傳說,經驗豐富的水手也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
“這裡可一點都不‘黑暗’”,塔蘭特指了指門外,“也沒有你們說的那些……”他雙手在空中揮了揮,“那種東西。”
“你提醒我了,那些半身人是亡靈嗎?”琪拉維頓深吸一口氣。
“不,等等”,卡特麗娜咬著嘴唇,“還有一點無法解釋。”
“不止一點”,塔蘭特指著所有的建築,“如果這裡徘徊的是亡靈,小鎮由誰建造?為什麼會有長角羚羊?這裡的樹非常整齊,還有人在養護森林!”
卡特麗娜沒有回答,她的右手食指沾了些酒在桌面上畫下紅石執行器的輪廓,“當太陽執行到另一面確實會發生白晝黑夜的瞬間替換,但無法解釋我們經歷的事為什麼再次發生。”
“我記得你說過一件事”,塔蘭特回憶著,“太陽是一個巨大的魔法創造物,會是因為這個原因嗎?距離不同,產生不同的時間逆流,或者是類似的東西?”
“我所知道的全是理論。說的更直接些,純粹是想象力的產物,要解答這些謎題遠遠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卡特麗娜敲敲腦袋,“我沒有能力和妮可、吉姆抗衡,他們是時代的先驅者!”
“要相信一次琪拉維頓的直覺嗎?”牧師拿出銀錘忿忿地走出門。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你要做什麼?”塔蘭特追出去。
“驗證一下這些亡靈!”半身人就在幾步外。對危險毫無知覺。
“瘋子,如果他們是活著的,你要一個個復活嗎?!”塔蘭特抓住她的錘子。
天空漸漸變黑,如同白色的調色盤中混入了黑油,光線被黑暗染沒。
“讓人恐懼”,琪拉維頓抬頭看著,不自覺地後退一步撞在塔蘭特胸前。
“無法抗拒的絕望”,塔蘭特回頭看酒館,卡特麗娜仍在研究執行器。周圍的半身人對晝夜轉變毫無反應,他們習慣了。
“這就是黑暗航道的魅力,連光線都能任意吞噬,凡人有反抗的餘地嗎,你還相信神會安排我們的命運?”牧師收起銀錘。
命運,塔蘭特大步走進酒館,“也許你對了一次,當神沒有注視我們時。命運在我們手中,必須做點什麼”。他點起酒館內的蠟燭。
卡特麗娜沒有抬頭,“要怎麼做?”
“如果——我是說如果,今天發生的還會再次發生”,塔蘭特看著兩位隊友,“必須做好準備,我們要重新經歷這些!”
“對。很有可能”,卡特麗娜擦掉桌上的痕跡。
“我們要重新集合,在這兒”,塔蘭特用食指用力指了指地面,“然後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
“先繪製一張地圖”。牧師捲起披風拔下一個刃頭,“以這個鎮子為中心”,她在桌上刻下一個圓,“我的位置在這兒!”她拉出一條直線,“步行大約兩小時,穿過樹林。”
塔蘭特接過刃頭,“我在河邊醒來,河流往下有一個山峰,大約中間的位置遇到半身人”,他回憶了下方向和距離,“二十分鐘,從樹林到小鎮”,他從圓開始向下拉出一條短線,又從短線延伸出河流的方向。
“我在靠近琪拉維頓的位置”,卡特麗娜指著牧師的線,“往上一些,可能要更久才能到這兒。”
“你能安撫那些發情的公羊嗎?”牧師轉頭認真問道。
法師略顯侷促,“是,是的,我能搞定。”
塔蘭特點點頭,“時間重複之後,我們馬上向鎮子集合……”
“索維奇又來了!”門外一個半身人孩子大喊著。
一個有名字的人!小隊三人一起看向窗外,這或許是個希望!
“他們叫的是索維奇?”卡特麗娜輕聲問道。
“對,他可能知道些什麼”,塔蘭特走向門口,門外的半身人群有騷動。
“等等!”卡特麗娜拉住兩位隊友的手,她幾乎是蹲下身小心地躲著,“等一下!”
塔蘭特也下意識地蹲下身,“怎麼了?”
“如果門外是我知道的‘索維奇’,我們有麻煩了!”
“怎麼回事”,琪拉維頓不喜歡這種躲藏的感覺。
“十幾年前消失的法師,惡跡斑斑”,卡特麗娜摸出法杖,“他寫過一本書,《烹製美味人肉》。”
塔蘭特抽出龍徽,“正義對我們的考驗時刻存在。”
“我知道那本書”,琪拉維頓握緊銀錘,“被野狗的排洩物附身的畜生。”
“希望不是他”,卡特麗娜向一旁移去,“他把追蹤他的治安軍調查組全部殺害了,並且割下……”卡特麗娜拍拍胸口,僅是回憶那段文字描述已經足以令人作嘔。
塔蘭特指了指位置,“琪拉維頓,保護好你的愛人。”
“艱鉅的任務”,牧師側滾移到卡特麗娜身前。
門外有大聲嗅鼻的聲音,不像是人類,塔蘭特伏在牆邊,門外那些半身人孩子在追著什麼,但沒有恐懼的成分,聲音漸漸靠近,塔蘭特忽然意識到酒館內點起的蠟燭幾乎是在告訴法師這裡有陌生人來了!
“嗚——嗚——”含糊的從喉間發出的聲音。
聲音貼近地面,塔蘭特微微抬手做出手勢:法師種族?
琪拉維頓側目向卡特麗娜求證後做出回應手勢:人類。
“嗚——汪!”門口一聲響亮的狗叫。
“索維奇生氣嘍!”孩子們惡作劇的壞笑。
塔蘭特站起身,“唯一有名字的生物,是條狗。”
“我們該慶幸它只是一條狗”,卡特麗娜收起法杖。
“神拋棄的地方”,琪拉維頓取出酒。
三人回到酒桌,剛才的鬧劇讓情況變得更絕望,他們需要討論些什麼,但沒有人首先開口,琪拉維頓不停地倒酒,喝,機械式重複。
塔蘭特嘆口氣,消磨時間,窗外完全黑了,街道上沒有路燈,那些半身人卻沒有一個進入酒館,這是個什麼樣的族群,為什麼……像是哥布林,塔蘭特終於想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低智慧,沒有群體意見。
卡特麗娜忽然趴在桌上,“我困了。”
“樓上有房間,乾淨的床單”,琪拉維頓喝下一杯。
“好好休息”,塔蘭特挽手致意。
卡特麗娜推開椅子,“希望它不會再重複。”
地面輕微震動。
琪拉維頓抬起頭,“你們感覺到嗎?”
“是的”,塔蘭特站起身,“有些熟悉。”
更強烈的震動,整個地面搖晃起來,三人走出酒館,半身人已經驚恐地四散尋找藏避處。
卡特麗娜十分壓抑,“新的一天。”
塔蘭特低下頭,“不論黑暗如何肆虐,吾終得光明之注視”,他向兩位女士伸開雙手。
卡特麗娜右手牽住塔蘭特,“願傳奇之光賜我前進之指引”,左手伸向牧師。
琪拉維頓看著面前的兩隻手,“我不適合煽情的場面”,她拿出酒罐狠狠喝了一口,“活著!”她收起酒用力牽住隊友。
大地猛顫,酒館內的器具紛紛掉落,天花板崩裂成兩半,道路上的石塊逐片逐片爆裂,整個世界進入崩離的狀態,天空中只有末日般的景象,黑色漩渦。
塔蘭特閉上眼,所有的希望都傾注在雙手,在末日中,他只剩這些,卡特麗娜,琪拉維頓。(小說《紅石大陸》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選右上方“+”號“新增朋友”,搜尋公眾號“qdread”並關注,速度抓緊啦!)(。。)
(.)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啜泣
“咕!咕!”鳥叫聲,黑暗中塔蘭特聽到了溪水的流動,意識逐漸恢復,“撲撲撲!”鳥兒躍起,鼻尖發癢,塔蘭特睜開眼,蔚藍的天空,幾團漂浮的白雲,他抬手拿走落在臉上的羽毛……又開始了,塔蘭特坐起身。<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Www.80txt.Com/</strong>
周圍是草地、樹林,青鬱的景象,充滿生機,昨晚所經歷的毀滅似乎只是錯覺,但塔蘭特知道那不是,所有記憶都是真實發生的!計劃開始,他檢查了下裝備,贈送給半身人的藥劑和繃帶都回到了靈紋袋,龍徽在身旁,一切都和第一天相同。
她們應該已經出發,塔蘭特走向樹林,需要更快,他邁開步伐跑向既定目標。
半身人沒有出現在樹林中,如果是完全的重複,此刻塔蘭特比昨天提前了至少半小時,他繼續前進,在樹林外的一片草地上遇到了那群孩子,可憐的小傢伙們被徹底嚇壞了,他們像小雞般四散狂奔,塔蘭特沒有做出解釋,明天還會發生相同的事,解釋只是浪費精力。
鎮上的遭遇完全相同,半身人全被嚇跑,塔蘭特喘著粗氣推開酒館的門,琪拉維頓在櫃檯後調酒。
“早”,牧師仰頭喝了一杯混合酒。
“你來多久了”,塔蘭特靠在牆邊,有些疲累,兩天沒有肉食讓他虛弱。
“比你早十分鐘”,琪拉維頓轉身,“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嗎?”
“沒有”。塔蘭特緩口氣,“昨天送給半身人的藥劑和繃帶回到了我的靈紋袋,這是唯一的新發現”。他看了看窗外,一個半身人都沒有。
“像是重新開始”,牧師搖了搖腰間的酒罐,“但是有一點不同,我帶來的火龍酒喝掉之後沒有恢復,它確實被喝掉了。”
“卡特麗娜前天受的傷也沒有及時恢復”,塔蘭特試著整理思路。有些雜亂,“有些事物不可逆轉。了,一定要好評]”
琪拉維頓轉過身。“酒館的酒在重複,前天和昨天我都把這瓶喝掉了”,她手裡拿著一瓶啤酒,“還有昨晚我們畫的地圖。這桌子還是新的,什麼痕跡都沒有。”
“我有些不明白”,塔蘭特走到牧師身前,“似乎,我們和這個世界還有一些不同,比如這裡的原住民半身人,他們的記憶也在重置,而我們會記得昨天、前天發生的事。”
“黑暗航道藏了不少秘密”,牧師調製出一杯黃色的酒遞給塔蘭特。
塔蘭特接過酒杯喝了一小口。“放了什麼?”味道油膩,幾乎令人作嘔。
“黃油。”
“……”塔蘭特把手中的酒杯退回,“瘋子。”
“我喜歡你認同我的可愛”。琪拉維頓十分滿足,“我們得找點其它的食物。”
“我一直以為你只需要酒”,塔蘭特舔了舔嘴唇,到處是油膩的氣味,“牧師能吃狗肉嗎?”
“別讓我噁心。”
“哈”,塔蘭特敲著櫃檯。“你應該把醒來時遇到的公羊帶過來。”
“你想學習怎麼發情嗎?”牧師厭惡地眼神。
塔蘭特聳聳肩,“拿那瓶。”
琪拉維頓把指的那瓶酒拿下來。“我們忽視了一點。”
塔蘭特擰開瓶蓋,“什麼?”
“你搜尋過鎮上的其它地方嗎?”
“沒有”,這句話讓塔蘭特提起勁,他們甚至還沒好好找過鎮上有些什麼,也許會有議政廳、神殿、傳送站之類找到線索的地方,“我們走!”
“不打算等那個‘傻瓜’嗎?”
“等她來”,塔蘭特靠在櫃檯上看著門外。
時間艱難地流逝著。
“我們在這兒多久了?”塔蘭特輕聲問道。
“至少一小時”,琪拉維頓用披風上的利刃磨著指甲。
心情開始焦躁,她能應付動物的問題,但不知道會不會發生其它什麼事,如果……塔蘭特跳下椅子,“我去找她。”
“你在擔心什麼?她不是孩子”,琪拉維頓攤開五指仔細地打量,“她還戴著我送的戒指,恐怕連你都應付不了她。”
“希望如此”,塔蘭特走出門,需要回憶下昨晚那張地圖,卡特麗娜的位置在――左手邊。
“聖騎士,我嚴肅地問你一個問題”,琪拉維頓跟了出來,“你打算什麼時候求婚。”
“為什麼突然想到問這個?”
“突然?這是個很實際的問題,我們可能無法離開這裡了。”
塔蘭特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眼琪拉維頓後繼續向前,“我們會離開的。”
“信仰給人創造了一個虛構的世界,所以我們兩看到的不一樣。”
“會離開的。”
“這裡是最合適的地方,現在是最合適的時間,只剩我們,你不用擔心其它任何因素,如果你愛她,就是現在!”
塔蘭特腦中閃過無數混亂的資訊,地位、家族、未來,揹負了太多的責任,那不僅僅是點頭同意的瞬間。
“難道你們的愛也需要規則的同意嗎!”琪拉維頓走到塔蘭特面前,“看看布倫格,他遵守的遊戲規則給他帶來什麼!”
“你不明白”,塔蘭特看著她的眼,那雙瞳孔中有著從未有過的堅定,他不知道怎麼跟她溝通。
“如果你拒絕,我會殺了卡特麗娜”,琪拉維頓冷笑一聲,“我厭倦了無休止的感情遊戲。”
“你也會死”,塔蘭特壓制住情緒,不管這是不是玩笑都越過了底線。
“我從不在意自己什麼時候迎來死亡,因為我每天都在享受,酒,男人,每天都是我的最後一天。”
塔蘭特邁開腳步,“我們停止這個話題。”
“不,現在就接受我的提議”,牧師緊跟著。
水流聲,前方有個小型廣場,一座噴泉落在廣場中央。
“我已經演示瞭如何求婚,她是個好女孩,不會拒絕,就那麼簡單”,琪拉維頓大嚷著,“抓起她的手,把你的戒指給她!”
塔蘭特沒有說話,噴泉的另一邊似乎有個人伏在地上,他握住劍柄加快腳步,身影逐漸清晰,心跳加速。
琪拉維頓也同時注意到了,“卡特麗娜?”
卡特麗娜蜷縮在地上,顫抖啜泣。
“出了什麼事?!”塔蘭特握住她的肩。
卡特麗娜沒有抬頭,雙手緊緊抓著地面的石縫彷彿隨時會有颶風將她吹走。
“小心精神法術”,琪拉維頓取出銀錘警戒,附近沒有發現目標,沒有戰鬥的痕跡。
“卡特麗娜!”塔蘭特捧起她的臉。
雙眼被淚水浸紅,整張臉被一種情緒佔據:絕望,比死亡更可怖的灰暗絕望。
塔蘭特將瑪克辛的恩澤賜予隊友,“發生了什麼事?”
卡特麗娜埋下頭,“我們……”,整個身軀開始顫抖,“我們……”,嗚咽。
“振作起來!我們都在這裡”,塔蘭特用力抱住她。
卡特麗娜抓住塔蘭特的雙臂,“我們……都會死在這裡!我們永遠無法離開了!”
“我們會離開的!”塔蘭特必須給卡特麗娜足夠的勇氣。
“不!不!你不明白!”卡特麗娜在塔蘭特的懷中顫抖,所有的支撐都無法給她希望,嗓子因為激動而嘶啞,生的渴望消失殆盡。
“到底發現了什麼?”琪拉維頓收起銀錘,附近沒有偵測到異狀。
“妮可的遊戲世界!”卡特麗娜大叫著抬起頭,“還不明白嗎!我們只是玩偶。”
塔蘭特與琪拉維頓對視一眼,茫然。
“我們會永遠待在這裡直到死!”絕望如同再度襲來的波濤將卡特麗娜徹底擊潰。
“妮可還在這裡嗎?!”塔蘭特在附近的建築中尋找可疑點。
“我們在的這個地方”,卡特麗娜的聲音冷到冰點,“妮可叫它水晶國度。”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星光
整條街道只剩下噴泉的水流聲,無論多少建築物都掩飾不了此刻的荒涼。( 棉花糖小說)£∝,
塔蘭特鬆開手看著卡特麗娜,“這裡是水晶國度?妮可的賭約?”這些字眼讓人發怵。
琪拉維頓雙手抱胸,沒有回答。
時間彷彿在困惑中漸漸停滯,需要等待卡特麗娜重新恢復理智。
“太天真了……”數分鐘後卡特麗娜抽泣一聲,“在偉大的法師面前,我們的思維簡直像未開化的動物,毫無……尊嚴……毫無尊嚴……像動物一樣――”
“你找到了什麼?”琪拉維頓輕聲問道。
“麥爾肯沒開玩笑,我們對付的人――”卡特麗娜握緊自己的法袍袖口,“――是無人可比的天才……”
“鎮靜!”琪拉維頓右手按住法師的肩,“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思考,告訴我們你找到了什麼。”
塔蘭特在一旁鼓勵,“冷靜下來,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任何障礙都有辦法解決。”
“不!不!我們沒有辦法應付,這個地方根本不存在!”卡特麗娜大聲叫嚷著抱住塔蘭特。
“她在說什麼?!”琪拉維頓的雙手不自然地握成拳,絕望情緒開始傳染,她需要一些火龍酒來安慰急促的呼吸。
塔蘭特緊緊抱著法師,“讓她冷靜一下。”
噴泉的水偶爾濺出幾滴在臉上,塔蘭特保持靜止的動作,相擁使雙方的呼吸逐漸平緩。
卡特麗娜抬起頭,“對不起,我失控了。”
塔蘭特攙扶她站起。
“你到底發現了什麼!”琪拉維頓幾乎是在咒罵。
“我們忽略了最可笑的事,在塔樓時妮可錯誤地推理出我比戈雷登更優秀,也就是說在她的計劃中預設我會使用傳送術甚至更高階的空間法術。<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www.qiushu.Cc</a>現在她卻這麼做了,證明她非常有把握我們無法離開,只有一個結論,這個地方無法使用傳送術和其它空間法術!”
塔蘭特問道:“黑暗航道無法使用空間類的法術?”
“黑暗航道的結論從一開始就徹底錯了”,卡特麗娜捂住胸口,絕望感再次強烈地包圍她的意識。她緩了一口氣,“這裡是水晶國度,由妮可創造的空間!法術空間內無法使用另一個空間法術,這是謬的基本定律。”
“創造的空間?”琪拉維頓指著天空,“虛構的魔法世界?”
“為什麼持續了這麼久,我從沒聽過有這種法術”,塔蘭特無法相信。
“這是藉助魔法物品維持的法術”,卡特麗娜說道,“是那個水晶球。”
塔蘭特與琪拉維頓互看一眼。無法理解那個玻璃球和現在的這片空間是怎樣維繫。
卡特麗娜緩口氣,“我們就在水晶球中。”
“這――太荒謬了!”琪拉維頓看著那些建築物,“怎麼可能!”
“我見過這個噴泉,就在妮可的那個水晶球中,還有這個鎮子,外圍的森林,整個山谷。”
需要時間來接受這個設想,塔蘭特嘆口氣靠在水池邊。
“等等等等”。琪拉維頓焦躁地走了兩步,“我記得你問過她。水晶球內的場景是否根據真實的什麼地方製作,她回答不知道,也許她撒了謊,她不能把這個秘密的地點告訴我們,而我們就在這個地方。”
“對”,塔蘭特寧願接受這個真相。“她刻意隱瞞了真實企圖。”
卡特麗娜搖搖頭,“妮可有把握讓我們消失,只有這個可能性,其它任何地方都無法困住一個大宗師法師施展傳送術。”
沉默,任由絕望將希望緩緩蠶食。
塔蘭特忽然想起在妮可的魔法陣結束前那一刻。卡特麗娜曾經阻止了魔法陣的完成,“卡特麗娜,你用什麼阻止了她施法!?”
卡特麗娜抬起手,“我。”
“你說過……”
“我沒有選擇!”
琪拉維頓來回看著兩人,“你們在說什麼?”
塔蘭特轉過頭,“遵守承諾。”
“你知道這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嗎”,卡特麗娜把手伸在塔蘭特面前,“重生,契機。”
“吉盧島?”琪拉維頓問道。
“能接近星空的機會只有一次,我不該放棄”,卡特麗娜轉身背對塔蘭特。
“也許它開啟的是通往死亡的門。”
“踏出一步,知識和未知都會出現在我的面前,也許是璀璨的星光,也許是黯淡的死亡,但如果我膽怯地關上這扇門,我的餘生只剩下平庸和仰望,我不甘心!這是吉姆給我的禮物,厄運和機遇我都願意承受!”
“至少你得徵詢一下卡爾佩柏的意見”,塔蘭特感到一絲無助,無法說服她。
琪拉維頓站在兩人中間,“稍等一下好嗎,容我說句話,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可我們正需要卡特麗娜的這種勇氣,看看剛才,她哭得像條鼻涕蟲。”
法師低頭擦了擦眼淚,“抱歉。”
琪拉維頓冷笑一聲,“沒什麼好抱歉的,看看我們現在的情況,給我們點有用的意見。”
卡特麗娜轉過身,“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認真思考”,琪拉維頓指著天空,“既然要接近星光就必須完成這次考驗。”
“妮可成功創造了空間,她――她已經是一個創世神。”
光輝到極致的名詞,創世神,代表了世界的一切,從起點開始的任何事物都是創世神的意志,生與死是創世神的遊戲,凡人無從反抗,甚至無法實現渺小的自我發現,塔蘭特咳了一聲,“妮可不是創世神,她只是一個那古巫師。”
卡特麗娜搖搖頭,“陸地,天空,樹林,半身人,羚羊,她已經……已經成功了。”
“不!”琪拉維頓左手托起卡特麗娜的下巴,“親愛的,你錯了,這個世界並不完整,它在愚蠢的重複,每晚它都會崩潰倒塌,所有的生命都無法保留記憶,這幾乎是荒誕的笑話!妮可失敗了。”
卡特麗娜看著牧師,“我的能力無法與她抗衡”,充滿卑微的回答。
“你剛才的自信呢!?難道你只希望接近星光而不想成為被人仰望的星嗎!?”
“……”卡特麗娜微微開口卻沒有作出回答。
“你才是偉大的人”,琪拉維頓湊近卡特麗娜,兩人的鼻尖只相距不到一英寸,“你用幾分鐘的時間瓦解了洛弗爾準備一年的計劃,如果他還活著,他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乞求你給他留下一點可憐的尊嚴,這一次輪到妮可了!”
“但……”卡特麗娜仍無法確認。
塔蘭特走到她們身邊,“是你帶領我們認識了卓識神,你讓卓識神擺***暗的復仇惡靈,使他找到作為神的榮耀,你曾為神作指引,驕傲地拒絕神的恩賜,也許這世上沒有其他人可以這麼做。”
“瑞莫.歷奧託斯……瑞莫.歷奧託斯!”卡特麗娜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的表情瞬間綻放出希望的光彩。
“妮可也許是個天才,卡特麗娜也絕不是平庸的名字”,塔蘭特肯定地點點頭。
“等你成為星光之後,回憶起這個插曲它僅僅是次無趣的旅行”,琪拉維頓也給予肯定,“把它當成是一次魔法學院畢業禮吧。”
卡特麗娜重重地點下頭,“感謝你們的信任,我會――盡我所能。”(。。)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尋蹤
“說的對,告訴我們該怎麼反擊吧”,塔蘭特雙手握拳,“妮可的計劃還在進行中,得讓她知道她找錯對手了。[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棉花糖小說網]》小說,”
“讓我想想”,卡特麗娜走到噴泉邊,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給我些時間。”
“嘿”,琪拉維頓對著塔蘭特耳邊悄悄說道,“剛才說的那些話你不會愧疚嗎,我們在哄騙一個魔法研究院的學徒,妮可或許比研究院的所有老頭加起來更強大。”
“她已經解開了一半的謎題”,塔蘭特看著法師的背影,“我相信她,你也該相信她,如果你見過在她在卓識神神殿的表現。”
“希望如此”,琪拉維頓拿出酒,“如果我們無法離開,‘塔蘭特’這個詞就等同於‘男人’,你知道我會怎麼做。”
“我和你沒有關係”,塔蘭特厭惡地揮揮手。
琪拉維頓仰頭喝了口,“難道你忘了在綠葉林的晚上發生的事,你爬在我的床上……”
“閉嘴!”塔蘭特失去了反抗的意志,“我已經道過歉”,卡特麗娜沉浸在思考中並未聽到什麼敏感的詞,“忘了那些糟糕的事吧。”
“哈哈哈,說你愛我”,琪拉維頓忽然喜歡上操縱的感覺。
塔蘭特輕輕擠出兩個字:“決不。”
琪拉維頓向卡特麗娜走去,“我需要和我的妻子談談,恐怕有人要遺憾了。”
“這種行徑與洛弗爾、妮可有什麼區別?”塔蘭特改變作戰思路,“骯髒下流。”
琪拉維頓停下腳步,“說你愛我。”
“卑劣、野蠻,作為一個牧師……”
“你們發現過什麼異常嗎?”卡特麗娜忽然轉身,“任何和魔法有關的東西。”
琪拉維頓壞笑著搖搖頭。[ 超多好看小說]
“似乎沒有”,塔蘭特避開牧師的眼神。“有什麼提示嗎?”
“這個世界與我們的世界不同,讓我想到這或許不是一個真正的世界”,卡特麗娜低下頭邊思考邊解釋,“類似於迷宮術,單純的魔法世界,理由是這裡的世界殘缺了很多。那些讓我們覺得不可思議的現象都證明它的執行非常奇怪,如果它是魔法創造就可以理解,有一位法師曾經提出過這個設想,大量地將想像物創造出來,當它們足夠多,足夠真實,就實現了一個新世界的創造,結合到我們所處的地方,看看……”
“卡特麗娜”。琪拉維頓拍拍她的肩打斷推演過程,“結論是什麼?”
“嗯——”卡特麗娜看著隊友,“證明我的結論,這是一個魔法世界,而不是真實的紅石。”
“我們知道它不是真實的紅石而是水晶球的世界,這是你剛才的結論”,琪拉維頓顯得非常無趣。
“不,我不是否認它是水晶球。而是說水晶球中的世界是個不完整的魔法創造物,它依靠魔法支撐來實現。”
塔蘭特揉了揉下巴。“我們要做什麼?”
“找到魔法作用的證據,魔法創造物,執行中的魔法陣,任何魔法異常。”
“我沒有發現魔法相關的東西”,琪拉維頓回答。
“熔岩和魔法有關嗎?”塔蘭特問。
卡特麗娜眨了下眼,“什麼樣的熔岩。確實有大宗師法術能創造出熔岩。”
“在我提起的那個山洞,裡面有整片的熔岩。”
“附近有魔法物體嗎?”
“沒有”,塔蘭特快速閃過那個山洞通道的場景,“沒有發現異常。”
卡特麗娜看著周圍,“我們需要繪製一張詳細的地圖。標記出可能的魔法點,其中一定有離開這裡的辦法。”
“一一驗證它們是否隱藏魔法?”琪拉維頓裝作思考的模樣,“可該死的親愛的,我們怎麼知道它是不是魔法造成的?”
“讓我想想……”卡特麗娜仰望天空,目光迷離。
“我和琪拉維頓負責尋找可疑的地方,卡特麗娜來驗證”,塔蘭特提議。
“怎麼分享結論,每天來這兒集中嗎?”牧師瞥了眼。
“每天的時間很有限,我們必須儘可能的充分利用,如果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物就沒必要回到這裡,第二天繼續搜尋。”
“不,我們需要鎮上的食物”,卡特麗娜插了一句,“野外沒有可補充的地方,即使我們拿了鎮上的酒,第二天醒來時它們應該已經回到原位。”
“別忘了你們醒來時的羚羊”,塔蘭特在空中比劃兩下,“它的後腿部位可以提供你們兩天的肉食,從它下腹切入,沿著肌肉紋理撕開,注意把血放掉。”
“別讓我噁心”,琪拉維頓一副誇張的嘔吐感。
塔蘭特嘆口氣,“如果我們每天花上數小時趕到這裡集合,活動半徑非常有限。”
卡特麗娜捧起噴泉的水衝在臉上,“安靜,讓我再想想。”
“聽聽我的意見,先把鎮上的半身人全部幹掉”,琪拉維頓低聲嚷道,“他們絕對不是正常的生物,他們的智慧甚至無法製作出身上的粗布。
塔蘭特沒有理睬瘋子的意見,他在腦中構造地圖,山峰的另一側也許會有什麼。
卡特麗娜忽然站起身,“這個世界是有邊界的!”
“對,水晶球裡的模型很有限!”琪拉維頓點頭同意,“走到樹林的盡頭也許就能出去。”
“不……不會……她不會那麼愚蠢,會有什麼阻止我們”,卡特麗娜擦擦臉。
天空漸漸轉黑,三人一起抬頭,不管習慣了多少次,恐懼和絕望都會隨之而來,無法剋制。
“回去喝一杯怎麼樣”,琪拉維頓輕輕說道。
“咳!好主意”,塔蘭特緩緩低下頭,向酒館走去。
沒有了半身人的夜晚整個城鎮陷入死寂,街道上沒有光。
“晚上的氣溫和白天一樣”,塔蘭特察覺到這點,沒有霧水或潮氣。
“太多的異常,也許是妮可特意這麼做”,卡特麗娜回答。
“明天的計劃是什麼”,琪拉維頓問。
“醒來後搜尋附近,然後在天黑時回到這兒”,塔蘭特站在酒館門口轉頭徵詢意見,兩位女士點頭同意,“就這樣,注意安全”,他進門點上門口的蠟燭。
琪拉維頓跳進櫃檯熟練地倒上酒,“死亡是可逆的嗎?”
“我的傷沒有恢復,死亡……應該也不會恢復”,卡特麗娜猜測。
“有趣的冒險”,琪拉維頓將酒杯遞給隊友,“乾杯。”
“乾杯!”三個酒杯碰了下。
單調而乏味的晚餐結束之後三人趴在圓桌上,互相看著,等待時間的結束和開始。
“今天要說點什麼?”琪拉維頓故意問道。
“祝,明天有新發現”,塔蘭特苦笑著。
“像嬰兒熟悉世界”,卡特麗娜努力擠出笑容。
“而我,要捏碎那個賤人的頭骨”,琪拉維頓彷彿在品味最好的火龍酒,臉上泛出滿足的快感。
卡特麗娜伸出手,“我想睡一覺。”
小隊圍著桌子牽起手,構築起的心靈空間把疲憊和挫敗擋在門外。
地面開始輕微震動,塔蘭特帶著隊友走出酒館,世界開始分離,卡特麗娜忽然開口說道:“天黑後回來這裡吧,我需要你們……”最後的話塔蘭特沒有聽清,只聽到大地的撕裂聲。(未完待續。。)
------------
八零TXT電子書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徒勞
“咕!咕!”鳥叫聲,塔蘭特聽到了熟悉的水流聲,意識逐漸恢復。[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求書 小說網www.Qiushu.cC]
“撲撲撲!”那隻該死的鳥又飛了起來把羽毛落在塔蘭特的鼻尖,塔蘭特撿走那根羽毛睜開眼,依舊是蔚藍的天空,依舊是幾團漂浮的白雲。
好天氣是個好的開始,即使知道這種天氣是虛假的幻像仍給人一種短暫的舒適,塔蘭特坐起身檢查裝備,一切依舊,開始計劃。
昨晚他已經規劃好今天的路線,向山峰的另一側搜尋,然後環形繞回小鎮,他沿著河流往下走,沒有顧慮,這個地方沒有危險,為了節省體力他忍著沒有哼起塞倫索之歌,他讓自己的雙眼保持直視,他要爭取每一分鐘時間。
循著記憶塔蘭特在山林中找到了蔓藤,山洞就在藤葉下,沒有時間的概念,他推測自己比上一次早了至少一小時到達山峰,得複查一下這個奇怪的地方,他切斷藤葉走進山洞。
溫暖的氣流,漆黑的洞壁,和上一次完全一致,塔蘭特踏碎步前進,龍徽仔細敲打每一寸地面和石壁,沒有異常,至少以他的能力沒有發現異常,洞的盡頭他又看到那個震撼的橘色畫面。
會是魔法嗎?這次他提前了一個小時,熔岩已經存在,一個如此大型的法術不可能維持數個小時的時間,只能是自然的力量,塔蘭特撿起地上一塊焦黑的石塊丟進腳下的熔岩,石塊在一簇火光後慢慢融進橘色中。
真實而強大的力量,無需懷疑,塔蘭特退出山洞,這裡沒有魔法痕跡,該去其它地方找找,他留意了一下天空,可能不到一個小時就會天黑了,如果昨晚沒有聽錯,卡特麗娜的約定是天黑時回到小鎮集合。<strong>線上閱讀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om/</strong>得加速了。
樹林仍是以相同的模樣重複著,莫名的恐懼感再次出現,塔蘭特握緊劍柄繼續前進,他在分析自己的恐懼。這是種被遺落的絕望,就像在無邊際的海面上漂浮的小船,並非出於危險而是因為自己的渺小,不,塔蘭特拍拍腦袋。“不能這麼想,要戰勝它”,自己的話在空寂的樹林中顯得格外響亮。
方向有些迷失,塔蘭特停下腳步,確切地說,他已經迷路了,前後周圍的樹林太過一致無從判斷,按照計劃他應該已經繞到山峰的另一邊,但此刻山峰還在正後方,他小跑起來。希望還有時間,天黑後在樹林中行進存在不安全因素。
天空再度轉變,不給人任何的期待和喘息,樹林入夜。
該死,塔蘭特減緩步伐,只能小心前進,他的記憶裡藏著一個恐怖的畫面,那一次他跟著父親在要塞區參加晚宴,回去的路上遇到一個受傷計程車兵被人攙扶著送去教會,士兵在城外樹林巡邏時被樹藤勾住倒在一片荊棘中。半根荊棘枝插進眼球,塔蘭特清楚記得士兵眼眶中血淋淋的黑洞和手裡緊緊抓著的一顆白色球體,他一度因此而做噩夢,夢見自己在樹林中騎馬狂奔。最後雙眼都成了黑眶。
想到這段童年的灰暗記憶,塔蘭特揉了揉雙眼,隊友該擔心了,他微微拉開步子,附近的樹不會長出樹藤,草地也很平整。
回到小鎮花了塔蘭特數小時時間。幾乎是狼狽的滿頭大汗,他推開酒館大門,卡特麗娜正看著門口,而牧師斜躺在酒櫃後。
“有什麼發現嗎?”塔蘭特走向櫃檯,若無其事。
“你遇到什麼了?”琪拉維頓反問。
“我又去了那個熔岩洞穴,沒找到魔法的痕跡,然後我繞過山峰,在那兒花了點時間,樹林太大。”
琪拉維頓將整瓶的酒遞給塔蘭特,“我反方向走了一段,發現一群遷徙中的羚羊群,然後沿著一條溪走了大概數十分鐘,遇見卡特麗娜。”
“你們在一起?”塔蘭特回頭看了看。
卡特麗娜點點頭,“可以說今天我們一無所獲。”
塔蘭特仰頭猛喝幾口,“別灰心,明天能走得更遠。”
“之前你的建議沒錯,如果每天都集合一次,我們的活動半徑太有限,幾乎是在重複”,卡特麗娜雙手握在一起,“必須分頭行動,往三個方向。”
“親愛的”,琪拉維頓咯咯怪笑,“如果你一個人遇上那群羚羊,我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除非你能一直不落地。”
“我能處理好,這個世界還能記憶法術。”
“什麼意思?”塔蘭特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不落地是什麼意思。
“這位法師已經學會讓自己飛起來。”
“我能飛得很好”,卡特麗娜認真地看著塔蘭特,“不用擔心我,還有這枚戒指能讓我應付絕大部分的危險。”
戒指的能力無可辯駁,塔蘭特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補充體力的問題,你準備怎麼解決?”
“只喝水,我看到溪水延伸到很遠的樹林,那些羚羊沿著溪水遷徙,一天時間的話……”卡特麗娜盤算著,“也許我能飛出樹林,找到什麼新的線索。”
塔蘭特又喝了兩口,“浮空術可以持續一天時間嗎?”
“只要有足夠的精力就能做到,浮空術的高度、速度、浮空時間都與耗費的精力成比,我還在熟練階段”,卡特麗娜用手掌作個飛行的動作,“如果太過疲倦,我會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等待重新開始,你們不用擔心。”
“每隔一天集合一次嗎?”塔蘭特來回看兩位女士。
“隨意”,琪拉維頓似乎有些倦怠。
卡特麗娜坐起身,“即使我們的搜尋範圍沒有重疊……看,一天時間我和琪拉維頓只不過探索了溪流的一部分,而塔蘭特僅僅是原路複查,如果要爬上山峰就不可能回來。”
“爬上山峰需要不少體力,我不確定”,塔蘭特喝光瓶裡的酒,“光喝這些東西不夠補充體力,跑出樹林已經夠嗆。”
卡特麗娜忽然站了起來,“山峰!我想起來了!線索在山峰!”
“傻瓜的世界傻瓜懂”,琪拉維頓打著哈欠背過身。
“你們還記得水晶球裡的場景嗎!”卡特麗娜興奮地大叫,“在山峰的高處有個小屋!”(未完待續。)xh211<!--38261+daqxius+13271491-->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屋
琪拉維頓換個姿勢繼續斜躺著,“小屋?比這個城鎮大多少?我猜那裡住著兩個隱居的半身人。<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wWw.80txt.com/</strong>”
“抓住每一個可能”,塔蘭特振作士氣,“明天我們去那兒。”
“一定會有線索”,卡特麗娜拍了拍桌子,地面輕微震動,新一輪的迴圈即將開始,“先集合嗎?”
“我會等在出鎮的路口”,塔蘭特起身向外走去。
地板“吱嘎”一聲裂出一條碩長的縫隙。
“好,路口”,卡特麗娜跳出酒館,整面牆頹然倒塌。
在撕裂的天空下,三人互相點頭道別。
“咕咕咕”,塔蘭特睜開眼,伸手拿住即將落在鼻尖的羽毛,他起身抖落鎧甲上的灰塵向小鎮走去。
小隊按計劃在鎮外集合,由塔蘭特帶路向山峰走去。
時間如同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時所經歷的那般平緩流逝,三人的行進像是枯燥無主題的油畫,“我快堅持不住了”,琪拉維頓在沉寂中首先開口,“沒火龍酒我的生命昏沉黯淡。”
“信仰會點燃生命的光輝”,塔蘭特瞥了眼,兩人的信1仰之爭從未結束過。
“是嗎?是自焚的意思嗎?比如布倫格和那個女人?”
塔蘭特停住腳步,“是卓佩妮的崇高信仰讓我們繼續殘活著,她的能力足夠幹掉我們所有人,她卻選擇了放棄自己的生命。”
“不不不,是你那懦弱和退縮的正義選擇了放棄我們的生命,那一劍可以放倒她,你卻猶豫了!是的,就像布倫格,從不揮出最後的一擊。愚蠢的狗僕。”
塔蘭特深吸一口氣,簡單整理了一下詞彙後說道:“所以你被神剝奪了斥僕的身份。”
“哈哈,你在指責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牧師?”琪拉維頓湊近塔蘭特。<strong>八零電子書HtTp://Www.80txt.COM/</strong>
“我們得抓緊時間”,卡特麗娜獨自往前。
塔蘭特沒有繼續爭辯,“對,抓緊時間”。妮可的事重要的多,與一個被剝奪身份的牧師辯論無法改變任何事實。
琪拉維頓抿了一口酒,“令人煩躁的隊友”,她抬頭看著天空,“如果我們能出去,迎接我們的會是妮可嗎?”
“只能是她”,毫無爭議的事,塔蘭特說道:“水晶球是至關重要的道具,她不會交給其他人。”
前方的卡特麗娜補充道:“水晶球關係到賭約。”
“那就必需一個制服她的計劃。她比洛弗爾、光頭佬更卑鄙無恥”,不等隊友的回答琪拉維頓又想到了另一點,“聖騎士,你的那位‘兄長’知道多少?”
塔蘭特低下頭,現在沒有證據證明他參與或不參與這個賭約,他與妮可的關係非同一般,但可能只是被妮可利用,塔蘭特更願意相信麥爾肯站在正義的一方。不僅因為他是斯安特精銳的領袖更因為他是一起長大的夥伴。
“如果麥爾肯同意協助妮可,這個計劃可以完美實施”。琪拉維頓推測道,“沒人會或者敢懷疑這兩位最高長官,不,也許有人懷疑,藍頓聖騎士浩恩,雄獅莎爾史萊文。已經被皇家衛隊通緝的罪犯,其他發現秘密的人甚至沒有活著離開。”
“不要妄下論斷”,塔蘭特不想看到這一幕發生。
“你在抗拒什麼?擔心我們不是對手嗎?”琪拉維頓朝前方的法師擠眉,“確實,我們沒有勝算。甚至沒機會像雄獅那樣逃生。”
塔蘭特側目看著琪拉維頓,“如果我們還在塔樓,那麼城牆兩邊是治安軍的駐軍,他們不屬於皇家衛隊管轄,只要鬧出點動靜把治安軍吸引過來我們就有機會,城門口會有精銳的法師暫時剋制妮可,即使是最糟糕的情況……能暴露妮可的計劃我們的犧牲也會有價值”,塔蘭特繼續往前撞上了前面的卡特麗娜,她站在原地。
前方是那座山峰,並不算太高,整齊的樹列層層而上,坡面平整,如同皇家的後花園。
“看到什麼了嗎?”琪拉維頓捏了捏腰。
卡特麗娜搖搖頭,“我記得那個小屋在半坡的位置,但不確定是否我們這個方向,我用浮空術偵查,你們跟隨我的方向。”
塔蘭特點點頭,“如果看到什麼立刻與我們會合,不要冒險。”
“我明白”,卡特麗娜輕輕吟唱,空氣中兩股輕微氣流聚合在她的雙手邊,整個人緩緩升起,
小隊呈三角佇列在法師的帶領下上坡。
“她進步得很快”,琪拉維頓忽然說道,“昨天她還在樹林上空到處亂撞。”
塔蘭特抬頭看著天空中的法師,她的表情凝重謹慎,浮空術控制得很好,但……令塔蘭特擔心的是那種不願妥協放棄的神情。
“為什麼不讓她做她願意的事?”牧師壓低聲音。
“你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但琪拉維頓的直覺永遠正確,你在阻止她前進。”
“如果前進需要付出代價呢?也許是生命。”
“偉大者必須經歷這個階段,如果你稱呼她的‘偉大法師’名銜只是一句玩笑話,那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卡特麗娜為了這個稱呼會傾盡全力。”
塔蘭特無法反駁,他希望卡特麗娜能完成夙願成為偉大的法師,同時他又不希望她冒任何風險,牧師諷刺得對,塔蘭特甚至沒清晰自己的想法。
“她知道前進的風險,卡特麗娜是學徒但不是孩子”,前方的樹林略微密集,琪拉維頓拉開橫向距離,兩人停止了對話。
塔蘭特按著劍柄,思維為剛才的話題糾結,如果卡特麗娜執意研究負能量,恐怕他再也無法守護她,在那個未知領域他無能為力。
法師降低了高度,方向轉向右側,她發現了什麼,塔蘭特打手勢讓牧師注意警戒,法師的高度逐漸降低最後落在前方草地,“就在前面,有木屋。”
“看來妮可遇到剋星了”,琪拉維頓小聲哼道,顯然還在調侃那句諺語。
“木屋有人嗎?”塔蘭特向右方前進。
“視野不夠”,卡特麗娜簡單整理浮空術後褶皺的法袍,“我怕被發現。”
“你做得對”,塔蘭特打出手勢,i型戰鬥佇列,“琪拉維頓保持與我的距離。”
穿過約百英尺的樹林後一幢簡單的木屋孤單地呈在一小片圓形空地上,木門開著,內部光線不足無法看清,空地上沒有腳印。
塔蘭特緊握劍柄小步靠近,這個木屋同半身人城鎮一樣奇怪,如果有人居住在這個環境,至少能看到一堆木柴,地面該有活動過的腳印……等等,塔蘭特注意到一行隱約的痕跡,像是腳印,沒穿鞋子,步距略大,奔跑的人類?他靠近木屋,從木屋的視窗看進去內部環境很簡陋,不,更確切的表達是屋內空蕩蕩只有一張床,“有人嗎?”塔蘭特已經放鬆警惕。
沒有回應,和預想的一樣,塔蘭特鬆開劍柄向遠處隊友作出安全的手勢。
琪拉維頓緩步走來,手勢指了指塔蘭特身後。
塔蘭特順著手勢轉過身,一個男性突兀站在六英尺距離的位置,淺綠色皮膚,粗糙的破損皮衣,比塔蘭特高一個頭,體形削瘦,表情卻很興奮,塔蘭特後退一步,他沒聽到任何腳步聲,剛才的視野內也絕對沒有這個人,忽然的出現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對方的表情。
綠人開口冒出奇怪的語言:“das-lops-bons!”(未完待續。。)
(..)<!--6036+dqsumh+12229697-->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啟智
塔蘭特緊盯陌生人的臉,腦中轉過幾個念頭,拔劍還是微笑?無法立刻做出判斷,他牢牢握緊劍柄,沒有做出回應。<strong>求書網Http://wWw.qiushu.cc/</strong>
“das-lops-bons!”陌生人揚起手比劃著。
陌生人的表情屬於純粹的興奮,類似孩子發現了新鮮事物的激動,塔蘭特支吾道:“你……你好?”
“是妮可安排的玩偶嗎?”琪拉維頓慢慢走來,“這算什麼物種?”
“我不知道,他不懼怕我們”,塔蘭特分析著高個子陌生人,膚色、身高、體型綜合起來很難分析出他屬於哪一類,“他會奇怪的語言,也許不是妮可的安排。”
“不像是正常用語”,卡特麗娜複述剛才的語調,“戰鬥語言。”
“你知道?”琪拉維頓盯著陌生人,“人類統一語言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
卡特麗娜不太確定,“他應該是在跟我們打招呼,但那三個詞都是高音詞,這不符合語言習慣,不論是半身人、人類、精靈、牛頭人甚至獸人,在說‘你好’‘謝謝’時都是平緩詞,只有戰鬥語言會連續的高音。”
“什麼3∝戰鬥語言?”塔蘭特注意到陌生人正在聆聽他們的談話,就像孩子。
“da-lop-bon,容易呼喊,適用於戰鬥時的嘈雜環境,像你們的手語一樣特殊使用。”
“你學過手語?”塔蘭特非常意外,他在卡特麗娜面前愚蠢了太多次。
陌生人走到卡特麗娜面前,“das-lops-bons。”
卡特麗娜握拳,“精靈語!是起源時期的精靈語,每個詞後帶s音!”
“太好了”,塔蘭特走到兩人中間。“他在說什麼?”
“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語言特點,起源之後精靈語的結構發生了很大改變,s音是特徵之一。”
“……卡特麗娜是個偉大的……笑話”,琪拉維頓徑直走進木屋。(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
塔蘭特撓撓頭,“可你認出了卓識神的語言。”
“日常用語和戰鬥語言不同。戰鬥語言本身是個暗號,無從研究”,卡特麗娜搖頭表示無力。
塔蘭特看著木屋周圍,“還是找找其它線索。”
“找――線――索――”陌生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小隊三人同時驚訝地看著他,“他會人類語”,塔蘭特重新審視這個目標,“剛才那些是表演?妮可安排的玩笑嗎?”
“如果這個木屋屬於他”,琪拉維頓指了指床,“那這個尺寸不太對。”
陌生人認真聽著。“尺――寸――”他指了指自己,然後雙掌對放在胸口,距離慢慢拉開。
“他是說他在長高?”塔蘭特向卡特麗娜求證。
卡特麗娜推測道:“如果他能在這個世界長高至少說明他不是妮可設計的玩偶,半身人和羚羊只會重複,他和我們一樣被囚禁在這裡。”
陌生人迷茫地看了看三人,“囚禁,我,重複”。他雙手做懷抱狀。
琪拉維頓揉著左肩,“他喜歡卡特麗娜。”
“卡-特-麗-娜-。你好”,陌生人斷斷續續說道。
不可置信!卡特麗娜喊道:“他……他在學習我們的語言!?”
“從我們的談話嗎?”學習語言不該是這麼容易的事,塔蘭特不相信有這種事。
“學習――談話――語言”,陌生人指了指卡特麗娜的頭,又指著自己。
“他用的詞都是我們剛才提及的,他在學習。可,這是超越想像的理解力和智力!”卡特麗娜異常驚訝,“只用過一次的詞語他能知道含義並且放在合適的環境應用,絕不可能!”
“我,知道。你的”,陌生人再度指了指卡特麗娜的頭。
卡特麗娜冒出一個詞:“語言?”
否定地搖頭。
“智力?”
搖頭。
卡特麗娜看著對方的手勢,“你知道我的――知識?”
搖頭。
琪拉維頓大笑著喝了口酒,“智力遊戲!”
“是――我的思維?!”
陌生人停頓片刻,“我知道你的思維”,滿臉笑容。
塔蘭特和卡特麗娜互相看了眼,眼前這個人所擁有的能力太過詭異,塔蘭特問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陌生人非常得意地點頭,“對,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他已經熟練地說出了剛剛學會的人類語!
“什麼生物能做到這點!?”塔蘭特感到一絲恐懼,只有進化到頂層的物種才擁有這種智慧,即使是靈吸怪的心靈溝通也需要時間!頂層的物種,是哪個?會是哪個?!超越人類想像的物種!
“我不是靈吸怪,不是卓識神”,陌生人冒出兩個新的詞彙。
塔蘭特張口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他看著卡特麗娜。
卡特麗娜向隊友求證,“剛才我們有誰提過靈吸怪嗎?”
“你的思維”,陌生人指著塔蘭特,“你在想。”
“他是什麼物種?!”琪拉維頓收起酒,右手抓著披風向陌生人走去,“半靈吸怪人?”
“等等!等等!”卡特麗娜示意牧師停下,“我們需要梳理一下現在發生的事!”
“讓我看看他的能力”,牧師加快腳步,披風下的刃片發出閃光。
“琪拉維頓!”卡特麗娜大叫一聲,命令式的語氣,幾乎第一次從她嘴裡冒出。
琪拉維頓凝視卡特麗娜,放開披風,“這個世界會影響人的性格嗎?”
“抱歉”,卡特麗娜低下頭致歉,“但他的出現一定有原因,妮可為什麼要把他困在這裡?困在這個不容易找到的地方,他使用的精靈語和他的能力是怎麼回事?他是我們唯一的線索,我覺得這是我們回到真實世界的突破口,傷害他不是理智的決定。”
塔蘭特不知道該支援誰,“要考慮到他會竊取我們的思維,如果他是敵人,我們必須……”他沒有說出那些敏感詞以避免被那傢伙學會,竊取思維非常可怕,塔蘭特忽然閃過一個類似的場景,是雷克斯踢翻預言師的水晶球的場景!類似的水晶球,小屋裡奇怪的法師和眼前奇怪的綠人,相同的竊取思維,他們有什麼聯絡嗎,難道那個法師是那古巫師嗎?塔蘭特覺得自己已經發現了什麼,但這些雜亂的點無法連線成線,會是什麼聯絡?
“他不是敵人”,卡特麗娜踏前一步接近陌生人,“因為我們有共同的對手,妮可。”
陌生人雙眉皺緊,“我――不知道妮可。”
“你是怎麼進來的?”卡特麗娜直視他,他的臉色有些異常,似乎比剛見面時蒼白了些,“你――還好嗎,你生病了?”
陌生人輕微搖晃了一下,彷彿有短暫的暈眩,“我,床。”
天空迅速灰暗下去,夜晚驅走了光。
“你能記住時間?”塔蘭特覺得奇怪,那句話和天黑的時間驚人的一致,不像是巧合。
“床,我――蒼白――生病,時間”,陌生人指著夜空,身形略微彎曲,神情憔悴。
小隊三人互相看著,雖然只是幾個簡單的詞,但包含的意思並不簡單。
琪拉維頓捏了捏下巴,“他說天黑的時候他會生病?”
“可天黑髮生在他生病之後”,塔蘭特不太確定是否這樣表述更合理。
“那是種病理表現,得了痠痛症的人可以在下雨前提前預知下雨,全身關節又酸又痛,也許他得的是‘天黑症’”,牧師認真地眨巴下眼,“卡特麗娜,有這種病症嗎?”
“天黑會導致目盲,我沒有聽說過導致虛弱的病例”,卡特麗娜看著夜空,“和他的神秘種族有關嗎?比如……”她想到了一些與黑夜有關的族類,是關於小隊共同的痛苦記憶。
陌生人半彎著腰走向木屋,“我覺得虛弱,天會黑。”(未完待續。。)
(..)<!--6036+dqsumh+12229698-->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囚徒
塔蘭特懷疑自己剛才所聽到的,“天黑是因為他覺得虛弱?”
“字面上是這個意思”,琪拉維頓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剩下的時間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卡特麗娜看著陌生人的背影,“他學會了我們的語言,有限的詞彙也能正常使用,那應該是他的真實意思,虛弱導致天黑,很奇怪……中間可能缺少了某個他還沒學會的詞語。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陌生人靠在木屋門口,頭抵牆上,塔蘭特快步扶住他,驚人的體重,與體型極不相稱,比黯精靈所施展的能量拳更大壓力。
&n* ;“你們還會來嗎?”陌生人問道。
塔蘭特轉頭向卡特麗娜徵詢意見,卡特麗娜只是聳聳肩,“也許會來。”
陌生人步伐困難,在塔蘭特攙扶下走到床邊,整個人倒在床上。
“你得了什麼病?”塔蘭特測了一下他的呼吸和體溫,還在正常範圍內,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虛弱來得很突然,“琪拉維頓,你最好來看看他。”
牧師跟著進來,“天黑症有些什麼奇怪症狀嗎”,她檢查了陌生人的瞳孔反應和心跳,接著按壓四肢幾處肌肉,“如果他是人類,那我可以確定他是餓壞了,虛弱是飢餓引起的。”
“別開玩笑”,塔蘭特壓低聲音,“天黑之前他還和我們一樣。”
“我無能為力”,琪拉維頓走出門。
陌生人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緩,他彷彿習慣了自己的虛弱,塔蘭特也無法為他做什麼,“願瑪克辛庇佑”,他退出房間掩上門。
“我們今天的收穫很大。發現一個大體形新物種”,琪拉維頓等在門外,“還有罕見的天黑症,都是偉大發現,哈哈,可以寫進我們的傳奇冒險故事。”
塔蘭特沒有理會嘲弄。木屋裡的陌生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他的種族,他的智慧,他的虛弱,甚至他那不可思議的體重,幾乎和這個水晶世界一樣神秘,“卡特麗娜,你還記得商業區的預言師嗎,他也能竊取思維”。txt小說下載80txt.com他把當時所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那位預言師用法袍來掩藏自己的體貌,但我無意間看到了他的皮膚,蒼白的黑,像是鱗片。”
琪拉維頓搓了搓雙臂,渾身起疙瘩,“這些描述能增進食慾對嗎?”
“你認為這兩者有聯絡?”法師問。
“我只是提供一個可能性,什麼都不確定”。塔蘭特嘆口氣,“恍惚的感覺。”
琪拉維頓舉起食指。“有個顯而易見的矛盾之處,一個是黑,一個是綠。”
卡特麗娜來回踱步,“我認為……不,剛才我想到了什麼,一閃而過的念頭。”
在焦灼地等待了數分鐘後。三人都意識到不會有結論,琪拉維頓指著山峰說道:“也許我們應該繼續往上,看看山頂有些什麼。”
“整座山都是樹,除了這兒的木屋”,卡特麗娜僅對這點表示肯定。
“那你還看到水晶球裡有什麼”。牧師問道。
“沒注意到其它細節,我以為那只是件裝飾品”,卡特麗娜回憶觀察水晶球時的畫面,“哦!我想到了!”她忽然舉起拳頭,“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我明白了!”
“那是什麼?”塔蘭特平靜地期待了下。
“這個木屋是世界的一部分!”卡特麗娜興奮著指著木屋。
“對,我們都知道”,牧師想裝成欣賞的表情卻不自然的流露出無聊,“偉大發現。”
“妮可在設計這個世界結構時已經準備了這個木屋,而人,住在裡面的人”,卡特麗娜越加興奮,“他在長高,那證明他不是這個世界的原始部分!明白了嗎!”
似乎說到了什麼,塔蘭特還是不明白,“所以他和我們一樣?也被囚禁在這裡?”
“對,但他的地位比我們更高,這個木屋附近沒有其他生物,只有他!”卡特麗娜來回看著兩個隊友,他們沒有說什麼,她雙手作出球形,“這個水晶球是魔法創造物,製造它的用途是什麼?”
塔蘭特試探性說出自己的推斷:“從那古巫師的角度來說,應該是炫耀,創造一個世界非常偉大,水晶球的用途也許是囚禁?”
琪拉維頓拍拍塔蘭特的肩,“我同意這傢伙的看法,絕對不是為了欣賞一個山谷小鎮模型。”
“對,囚禁,聯絡到這個小屋”,卡特麗娜攤開手,“結論很明顯,這個屋子是為被囚禁者準備的,換句話說,妮可是為了困住他而製造了水晶球,他的存在充實了虛構的魔法世界,這——像我們用來困住昆蟲的玻璃瓶。”
塔蘭特想到那個陌生人虛弱的臉,“他已經住在這裡很長一段時間”,同情和遺憾,“會有其他被困者嗎?”
法師搖頭,“即使有,在重複的重複中習慣了無法改變,他們會消極地躲在醒來的位置,水晶球的世界有多大還不能肯定,要找到其他人只能是運氣。”
琪拉維頓拿出酒罐晃了晃,只剩最後一口,她仰頭全部倒入口中直到最後一滴也落在唇上才收起酒罐,“妮可選擇他一定有原因,我們有必要再來一次。”
“嗯”,卡特麗娜點頭,“教會他必要的語言,他比我們更瞭解這地方,可以幫助我們找到魔法核心。”
“好吧,明天在這裡集合”,塔蘭特仰頭看著黑色的天空,這樣的重複不知道還會持續多久,他們三人成了玻璃瓶中的昆蟲嗎?妮可會在天空外觀察他們嗎?
琪拉維頓打個哈欠躺倒在地,“明天我先去鎮上找些食物,不必掛念我。”
塔蘭特也順勢躺下,談到食物他才感到飢餓,幾天沒有正常進食使他的體能幾乎耗盡。
卡特麗娜彎腿坐在塔蘭特身旁,“他會是什麼生物呢?擁有這麼高的智慧,凌駕於所有已知生物”,她想從塔蘭特這裡找些答案結果只看到呆滯的表情,“幾乎……幾乎僅次於卓識神,妮可在哪找到他?如果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龐大族群……”
三個各自憧憬著自己的場景,在無話的狀態中靜靜等待新的重複,地面微微震動,發出“沙沙”的響聲,塔蘭特轉頭看到小屋外圍的土地正慢慢沙化,“卡特麗娜,琪拉維頓”,小屋仍安靜地待在那兒,四周的土地卻流沙般向下坍塌,彷彿地下形成了某個巨大空間環並向外擴散著,塔蘭特拉起卡特麗娜,“情況不太對。”
琪拉維頓翻身站起,“離開這裡!”十英尺前的土地已經陷落,下面是巨大的黑暗空間,吞噬了一切可見物!
塔蘭特緊拽卡特麗娜狂奔,“沙沙”聲逐漸擴大,身旁的林地紛紛倒伏落入黑暗,虛無的黑暗同時開始吞噬黑色的天空,物質世界的終點!
“該死的!”琪拉維頓解開披風扔掉銀錘減去一切可以免去的重量,身子前傾全力衝刺,“該死的!”
塔蘭特沒法說話,卡特麗娜拖累了他的速度,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土地變得鬆散,他們跑在黑暗的邊緣!
“我不行了!”卡特麗娜氣喘著,前方一道巨大裂縫貫穿山體向城鎮方向延伸而去,右側的裂縫下噴射出熔岩!
“堅持住!”塔蘭特大喊道。
“啊!”卡特麗娜踩空撲倒,帶著塔蘭特一起翻滾下墜,牧師的披風飛過耳旁在塔蘭特臉上劃了一道血色,他們看著身旁的樹木、沙、草根在黑暗中分解消失,連聲音與空氣都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下墜中,塔蘭特緊緊握住卡特麗娜的手,意識無法控制恐懼,嘴唇顫抖,生命的渺小力量無法在這噩夢般的虛無中激起任何一絲漣漪,他看到遠處的小屋也已經消失,只剩那個睡著的綠人平躺浮在空中,如同神祇一般凌駕在這虛構垮塌的世界……(未完待續……)
...
------------
第一百七十章 互動
“咕咕。<strong>80電子書wWw.80txt.com</strong>”
塔蘭特睜開眼,樹梢頭那可愛的鳥兒正在拍打翅膀,每一次扇動都給這世界注入生機活力,“撲撲撲”,鳥兒展翅飛向天空,那根羽毛緩緩飄落,塔蘭特沒有閃躲,仍由它緩緩落在鼻尖,癢,塔蘭特閉上眼,多麼美好的感覺,癢,自己還在呼吸著。
腳底冷涼,溪水浸著小腿,塔蘭特活動腳趾感受水流的輕撫,草地的芬芳充盈他的嗅覺,簡直是昇華到精神的曼妙愜意,太完美了,他深深地吸口氣。
噩夢,墜落、黑暗、虛無已統統離去,信仰的力量回到軀體,塔蘭特認真感受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每一塊肌肉都在甦醒中,“感謝瑪克辛的庇佑”,塔蘭特重新睜開眼審視這個世界,他發現右手還狠狠地抓著草地,彷彿還未與卡特麗娜分開。
昨晚那些……是真實的感受嗎?還是幻覺?那個綠人浮在空中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物質世界的崩塌從他的身邊開始?塔蘭特皺起眉,臉上立刻感覺到一股輕微疼痛,他用手背擦了擦,乾涸的血跡,一個傷口劃在臉上,是琪拉維頓的披風,對,一切都是真實的,在城鎮感受到的崩塌只是毀滅的⌒▽餘波,昨晚經歷的才是真正的黑暗。
沒有勇氣繼續回憶,塔蘭特緩慢地起身,輕微暈眩,飢餓使胃酸翻騰,他需要補充食物,附近沒有羚羊,他爬到溪邊喝了幾口水,靈紋袋中只有藥劑,必須把它們留到最後在山上或某處沒有食物補充的地方緊急飲用,現在只能依靠溪水,塔蘭特繼續猛喝幾口。
如果直接去小屋將再次失去補充食物的機會,塔蘭特猶豫了下該往哪個方向走。不,琪拉維頓有豐富冒險經驗,她一定會想到小隊需要肉食補充,她會帶著酒和肉去木屋集合,塔蘭特相信琪拉維頓,他起身向山峰上的木屋走去。
重複的步伐讓塔蘭特失去思考能力。只有胃部的不適反覆提醒他現在的時光無法安逸,他低著頭慢慢行進,數個小時後他找到了小屋,他原計劃在隱蔽的角落觀察那個陌生人,但意外的場景讓他感受到了斯安特國慶日時才有的快樂,食物!大量食物擺在小屋前的地上!塔蘭特幾乎懷疑那是幻覺,他站在樹林邊,看著卡特麗娜和陌生人,“這……這是什麼情況?”
卡特麗娜揮手將一大塊肉丟給塔蘭特表示歡迎。
那是一塊白色煮熟的肉。塔蘭特飢餓的嗅覺沒有分辨出這是哪種肉,陌生人蹲在地上像動物般啃食著,“卡特麗娜,你為什麼會在這兒?”按照路程計算塔蘭特應該是第一個到達的人。
“浮空術”,卡特麗娜得意地用右手指指腦袋,“集中精神,看著前方,我會飛得很快。感覺自己像只鳥兒。所以城鎮要禁止浮空術,否則到處會有飛翔的法師。那感覺太棒了。”
“禁止法師飛行是因為那太危險,對施法者或者國家都是,另外並非所有法師都有錢學到浮空術”,塔蘭特嗅了嗅肉,“這又是怎麼回事?”
卡特麗娜攤開手,“還不夠明顯嗎?食物驗證了我的推測。木屋是為被囚禁者準備,妮可為了保證她的寵物不被餓死特意在每次重新開始時準備大量食物,還有這個”,她拿起一把綠色蔬菜,“霜蓿草。含有大量水分,在這個沒有河流和溪水的地方非常關鍵。”
陌生人大把大把將食物吞下去,肉和各種蔬菜,期間幾乎看不到咀嚼的過程,他的精神看上去恢復了不少,皮膚也恢復成綠色。[ 超多好看小說]
塔蘭特試著咬了一口手裡的肉,接近翠餅的感覺,只是煮熟而沒有烹製,“他一直在進食?”
“對”,卡特麗娜也表示不可思議,“我飛到這兒時地上鋪滿了食物,比現在多得多,他說他必須全部吃完,但也願意分享給我們。”
不可置信,地上的食物足夠十幾個人飽飽吃上一頓,塔蘭特撕開肉邊吃邊觀察綠人,那是什麼樣的生物,在塔蘭特吃完一塊肉時那傢伙已經混著蔬菜連吞了八塊,即使是兇猛的肉食野獸也不會這麼進食。
卡特麗娜在一旁解釋各種名詞,“魔法,飛行,精神,能力……”
“你在教他?”塔蘭特問。
“這是唯一的辦法,如果我們可以沒有障礙的交流一定可以找到線索。”
“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嗎?”塔蘭特壓低聲音,有些資訊他不希望被綠人聽到。
“當然,此生難忘”,卡特麗娜與塔蘭特對視一眼,“正因為昨晚經歷的事,我更確定他和這個世界有什麼聯絡。”
“希望你有收穫”,塔蘭特靠在一邊休息,對他而言現在是個空閒的時間,他看著綠人很快清理了地上的所有食物,這也是為什麼昨天小隊趕到這裡時沒有發現任何食物的原因。
卡特麗娜開始與他討論這個世界的細節,遺憾的是他不知道誰是妮可,對魔法和傳送也一無所知,他不會法術,卡特麗娜思索數分鐘後又問,“你以前生活在哪兒?”
“以前生活在哪兒?”綠人重複了一遍,他的表情說明對這個說法沒有概念。
“你住的地方叫什麼,你的家人和朋友在哪,你們的族群怎樣生活。”
綠人疑惑地看著卡特麗娜,“我,自己住這裡,沒有家人和朋友”,他忽然領悟了那兩個詞代表的意義,“家人和朋友,為什麼我沒有?”
卡特麗娜遺憾地低下頭思忖該怎麼回答他。
“你已經有我們這兩個朋友”,塔蘭特向綠人攤出手,“你的名字是?”
綠人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什麼都不記得”,塔蘭特說道,“妮可一定對他做了什麼,讓他失去記憶?”
卡特麗娜沒有發表意見,那古巫師會可能會創造出無限強大同時富有想象力的法術。矛盾的地方在於妮可既然可以施展這種法術,她可以在塔樓讓小隊失去記憶,之前浩恩的問題也一樣,絲毫沒有必要讓聖騎士小隊帶著秘密到處逛。
塔蘭特用力拍下手,“我想起來,他說在這裡長大對嗎!他來到這裡的時候還是孩子。已經不記得真實世界!”
卡特麗娜用力點頭,這個解釋最為合理,陌生人的族群擁有如此卓越的智慧,他們的成年人中必定會有大量大宗師級的法師出現,妮可沒有能力捕捉這類成年人。
綠人來回看著,“我的名字是?”
“既然你不記得名字了那你可以為自己起名”,塔蘭特說道。
“我可以和卡特麗娜一樣嗎?”
“不,這是一個女性的名字”,塔蘭特解釋。“雖然沒有規定名字的性別,但提到某個名字時人們可以馬上聯想到一個形象,男性使用這個名字會讓人覺得可笑。”
“那我該叫什麼?”
卡特麗娜在地上畫了幾個符號,然後第二行轉成人類語,“蘭格瑞——範朋特。”
“有些長”,塔蘭特心讀了一遍,形象有些接近正統的皇室。
綠人反覆讀了幾遍,“謝謝。我的名字叫蘭格瑞範朋特,我的家人和朋友叫什麼?”
“嗯——如果我見到我會知道的”。卡特麗娜尷尬地笑了笑,“蘭格瑞是你的名,範朋特是我為你想象的家族名,等你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就可以改回正確的家族名。”
“你們的家族名是什麼?”蘭格瑞指著兩位朋友。
“我的全名是卡特麗娜?萊歐斯,萊歐斯意為探險、開拓,在斯安特是個常見的家族名。塞倫索最早的開拓者的後裔很大一部分都叫萊歐斯,塔蘭特的家族名是……”
塔蘭特咳一聲,“問家族名不是件禮貌的事。”
卡特麗娜解釋道:“禮儀上,除非本人主動說出家族名,其他人詢問是不尊重的表現。因為——關係到社會地位、家族背景等敏感的因素。”
蘭格瑞撓撓腦袋,“我很遺憾。”
應該說對不起而不是很遺憾,蘭格瑞還不會區分詞彙的細節,塔蘭特嘆口氣,“卡特麗娜,我去附近看看。”
“別放心上”,卡特麗娜換個話題問道:“蘭格瑞,你記憶裡最早的場景是什麼?”
“黑色,漆黑的世界,然後,就是這裡”,蘭格瑞認真地描述道。
塔蘭特在木屋附近巡視了近一個小時,沒有任何發現,考慮到時間問題他回到小屋,法師和綠人還在溝通,“有什麼發現嗎?”
“沒有”,卡特麗娜回答,“他不會魔法,因此提問附近有沒有魔法物品不會奏效,同時他也習慣了虛構的世界,預設這裡的自然規則,即使有異常他也無從分辨。”
“他去過小鎮嗎?”塔蘭特問。
“他試過離開這裡”,卡特麗娜伸手比劃,“但他下到山坡的時候體能便會耗盡,然後等著世界重複,醒來時回到了木屋的床上。”
塔蘭特計算了下路程,“他的步距比我們大,從這兒到小鎮用不了多久,離黑夜的時間也非常充裕,難道他的持續力很糟糕?”
“我也沒明白這點,他消化了巨量的食物,卻走不到下面的小溪,匪夷所思。”
蘭格瑞站起身,“我得休息了,累。”
天空迅速變黑。
“如果不想經歷昨晚的事,我們最好離開這裡”,塔蘭特提議。
“不歡迎我嗎?”琪拉維頓從樹林裡走出。
“你來的有點晚”,塔蘭特努嘴,“再過不久這片土地又要遭到撕裂的命運。”
“依我看,是天黑得比昨天早了”,琪拉維頓從靈紋袋中取出酒和肉,“這綠傢伙說什麼了嗎?”
“一無所獲”,塔蘭特接過肉,一股輕微的酒香,“澆酒烤肉?”
“那是什麼?”蘭格瑞回過神看著食物,他從未聞到過如此使人愉悅的氣味。
“很久沒這麼烤肉了,以前總是很悠閒,和……看看現在的生活,多麼充實腐化,帶著我心愛的聖騎士和妻子在林間晚餐。”
“哈,哈!”塔蘭特乾笑兩聲表示無奈,他收起肉,臨到世界重複之前進食可以在下一輪有更多體力,“感謝你的秘製烤肉,可這些不夠兩個人吃。”
“你可以體驗下用刀片割肉的效果,血濺了我一身,瑪克辛教會你索取了嗎?”琪拉維頓走到蘭格瑞面前,“卡特麗娜,如果你沒有收穫我倒是有個主意。”
卡特麗娜疑惑道:“你想到什麼了?”
“這個在毀滅中安然無恙的傢伙一定和世界有關,為什麼不……”琪拉維頓的手放在背後打出一個手勢:消滅。
卡特麗娜提高音量,“他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他的受傷將是真實永久的,住手。”
“我可是能向神祈禱的牧師。嘿,綠傢伙,你知道什麼是恐懼嗎?”
“卡特麗娜給了我名字,我叫蘭格瑞範朋特”,蘭格瑞作出一個虛弱而勉強的笑容,“我得去休息了,我很虛弱。”
“卡特麗娜,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就是昨晚的事”,琪拉維頓攤平手掌放在面前,“你讓我們尋找的魔法物品在世界重複中會不會出現損傷?”
卡特麗娜回答道:“理論上不會,它是世界的根基和能量來源,如果出現損傷這個世界就會產生無法修復的錯誤。”
“嗯哼,那麼昨晚我們已經看到誰沒有出現損傷”,琪拉維頓指著小屋,蘭格瑞已經走進去,“他高高在上,世界的毀滅絲毫沒有影響到他,這不就是你尋找的‘魔法物品’?”
卡特麗娜凝視小屋數秒,“不,這不可能,控制世界的應該是一個機械式的物品,有著嚴謹的執行規則。”
“我也有疑問”,塔蘭特插句話,“他感到虛弱時就會天黑,這之間有聯絡嗎?”
“暫時還沒有頭緒”,卡特麗娜試圖把各種線索綜合起來,但缺少了一條主線,現在所知的規則和現象非常雜亂。
塔蘭特舒展四肢看著天空,“找不到那個魔法物品我們永遠無法出去嗎?”
“如果它是迷宮術的構造,那就有兩種辦法,找到離開的‘鑰匙’或者等待法術能量耗盡的……能量耗盡——”
“怎麼了?”法師忽然不說話讓塔蘭特感覺到怪異。
卡特麗娜抬頭看著天空,“我正在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去尋找這把鑰匙。”(未完待續。。)
兄弟姐妹们:请帮忙百度一下古今书法网,第一个就是,请帮忙点进去到首页签到一下。古今书法网公益书法百万人大接力,让我们一起助力民族文化传承!(www.gujinshufa.com)
(..)<!--6036+dqsumh+12279584-->
------------
第一百七十一章 無望
“那就該死的說出來!”琪拉維頓走到卡特麗娜身旁,“你到底想到什麼!?”
卡特麗娜咬下嘴唇,“普通魔法物品只有一個能量核心,比如我們使用的附魔武器、鎧甲和法杖,核心決定了物品的能力、屬性、觸發條件以及使用壽命,我一直執著於尋找這個世界的核心,破壞它就能毀掉水晶球,但是換一種思考方式,它也許不是簡單的魔法物品而是一個魔法系統!”
塔蘭特嘖了下,“像吉姆的冰櫃嗎?”
卡特麗娜搖搖頭,“那個冰櫃只是一個魔法迴路,鋯晶石魔像才是最好的例子,它的內部有兩個核心,法師稱之為‘控制核’‘供給核’,控制核決定了鋯晶石魔像的各種機能,製造者讓魔像誕生的目的是攻擊還是防護,而供給核提供給魔像源源不斷的能量,能維持很長時間的運作,大型的魔法系統都會設定這兩個核心。<strong>txt小說下載wWw.80txt.COM</strong>”
“我有些明白了”,琪拉維頓又裝出思考的模樣捏著下巴,“你讓我們尋找的是控制核,而現在我們找到的是供給核?這個綠人?”
“暫時我是這麼想的”,卡特麗娜顯然對自己的推斷還不滿☆意,“要使這個世界正常運轉需要非常龐大的能量,我不認為一個生命個體可以做到,我也沒聽說過用生命做供給核這種事,非常地――不可思議。”
塔蘭特說道:“大量食物的作用會不會在此?”
“要維持整個世界運轉,不可能”,卡特麗娜拍拍腦袋,“實在太離奇了。”
“哈哈哈”,琪拉維頓走向木屋,“為什麼法師們不會用簡單的方式去驗證呢!習慣了複雜和繞圈?我手頭有個最直接的方法!”
“不。不!”塔蘭特和卡特麗娜一起追去,誰都知道下面將發生什麼。
琪拉維頓站在床前,“如果這怪物是供給核,停止他就能讓世界停止運轉對嗎?”
“那只是推斷,沒有證據!你不能這麼做”,卡特麗娜擋在床前。
琪拉維頓轉頭看著聖騎士。“你怎麼看?”
塔蘭特站在隊友中間,“當然不行,即使推斷沒錯我們也不能這麼做,為了自由而犧牲無辜者的生命是自私可恥的。”
“哈!”琪拉維頓高舉雙手錶示無奈,“那就等他自然衰老死去!也許只需要40年!樂觀點,也許只是30年!這點時間看看我們能做點什麼!你們兩為什麼不在這結婚呢?!我們有一個嶄新的小鎮,幾百個觀眾,盛大的婚禮,你們可以在這裡生一堆孩子!我愛你們。所以我願意見證每一個孩子的出生,我願意給他們祝福洗禮,給他們起名叫1001,1002,這完全出於我的一片真心!然後我會告訴他們我們住在一個快樂的水晶球裡!哦!多麼美妙!多麼高尚偉大!”
“平靜點行嗎”,塔蘭特眉腳跳動,牧師再度挑戰著他的忍受能力。
卡特麗娜輕輕說道:“如果蘭格瑞是供給核,雖然可能性很低……還有一個不傷害他的辦法”。兩位衝突者一起看向她,“蘭格瑞是在極度虛弱的情況下睡著。(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而醒來後世界已經重新開始,這說明他有一種潛在的強烈求生在睡眠情況下發揮作用,並且強大到足夠喚起世界重列,妮可也正為因為需要這個力量而特定地選擇了蘭格瑞,或者說這種生物。如果讓他失去意識阻止這股力量起效……”
“虛弱術?”塔蘭特提議。
“求我”,琪拉維頓轉身背對他。
塔蘭特皺眉看著卡特麗娜。卡特麗娜點點頭給予鼓勵,“好吧”,塔蘭特撐起一個愚蠢的微笑,“求你。”
“結束了?”牧師問。
“結束了。”
“蠢狗”,琪拉維頓推開塔蘭特。“給我消失,滾到世界的另一頭去”,她走到床邊,蘭格瑞此時的臉色已經蒼白接近死亡,她輕輕念起虛弱術,能量球落在蘭格瑞身上,消散,“魔法抗性。”
“魔法抗性”,卡特麗娜表示同意。
已知的類人生物中擁有魔法抗性的只有精靈和黯精靈,蘭格瑞沒有尖耳朵,塔蘭特推測道:“可能是混血種,精靈與獸人的結合,這就可以解釋他的魁梧體格和魔法抗性。”
“不可能,那無法解釋他的智慧,遠超過正常的生物”,卡特麗娜立刻否定。
琪拉維頓接著吟唱困惑術、封魔術,能量球沒有起效,“非常強韌的豁免,無意識地抵抗我的法術,可怕的戰鬥民族。”
“明天再試,我建議先離開這裡”,塔蘭特預計時間已經臨近終點。
這提議獲得了一致認同,小隊沿著山腰向另一側移動以避開即將噴發的熔岩,在山腳分享了琪拉維頓的烤肉後大地開始震動,世界難得地展現出溫柔的一面,緩緩崩塌消散。
黑暗後的又一天重複開始。
塔蘭特起身,有了睡前的烤肉提供能量他能邁出更堅定的步伐,他趕到蘭格瑞的小屋,一切都如同昨日重現,卡特麗娜正在教授新詞彙。
琪拉維頓大約在兩小時後趕到,只帶了兩瓶酒,沒有戴披風,“有新發現嗎?”
卡特麗娜平靜地說道,“我試過幾個豁免魔法,看來以我們的能力無法使蘭格瑞進入昏迷狀態。”
“夥計們,我又有個新主意”,琪拉維頓看上去心情不錯,“既然不能使用魔法,那就用我的錘子。”
蘭格瑞抬起頭,不理解牧師的話。
“我們在這裡的朋友可不多”,塔蘭特拿走琪拉維頓手裡的酒,她滿嘴酒氣,一定沿途喝了不少,“你有什麼值得慶祝的事嗎?”
“當然,當然!能每天看到我的愛人不值得慶祝嗎!”琪拉維頓仰躺在地,“多麼幸福!”
琪拉維頓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現在的表現非常異常,情緒崩潰的前兆?塔蘭特有些詫異,吵嚷只會使情況更糟糕,她應該明白,路上發生了什麼?
“我們會離開的”,卡特麗娜似乎是在鼓舞。只是語氣軟弱得接近畏縮。
“還有其它辦法嗎?”琪拉維頓閉上眼,像是臨睡前的問候。
沒有回答,蘭格瑞插了一句,“你們要去哪,這裡不好嗎?”
琪拉維頓翻身側睡,“卡特麗娜,回答我,幹掉他真能離開這裡嗎?”
“我……”卡特麗娜遲疑著,“我不知道。”
琪拉維頓狠狠吐了口唾沫。“去你的不知道。”
她非常奇怪!塔蘭特嘆口氣,“安靜一下,琪拉維頓”,他不想去安慰這個瘋女人也不想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在思考自己的問題:如果……為了拯救全村人的生命而……不得不犧牲村長,為了拯救更多的人,聖騎士可以揹負墮落之名,斯特拉普給出的正義詮釋是犧牲小眾。如果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塔蘭特必須正視這個問題。他要殺了蘭格瑞回到斯安特,在妮可的計劃完成前拯救塞倫索的未來――但殺了蘭格瑞真能回去嗎?真能回去嗎?!
“安靜?那你有計劃嗎?”琪拉維頓蔑笑一聲。
塔蘭特轉頭看法師,“我們都想確認,蘭格瑞是這個世界的關鍵嗎?”
即使沒有讀心術卡特麗娜也能察覺到隊友們的想法,誰都知道時間越來越緊迫,蘭格瑞和整個斯安特無辜者的生命無法對比。“請再給我點時間。”
塔蘭特點點頭,琪拉維頓冷笑著撓撓頭髮,蘭格瑞學著聖騎士點頭,“你們要去哪?”
“我不會來這個木屋了”,琪拉維頓輕輕說道。
塔蘭特沒有反對。也許下次來這裡的時候,她已經有付諸行動的決心了。現在沒有其它方法可以嘗試,連假想猜測都沒有,蘭格瑞是唯一的可能,悲哀。
這一天剩餘的時間在緊迫中度過,夜晚,三人在山坡下以沉默的方式互相道別。
接下來的一天塔蘭特醒來後沿著小溪往下走了一長段,繞過山峰,在樹林中漫無目標的發現了一個半身人,小傢伙受驚嚇後飛奔進樹林,塔蘭特折回小屋時已經天黑,法師孤單地坐在空地上。
塔蘭特沒有打招呼徑直走到小屋門口,還剩多少時間呢?妮可不會因為憐憫而放棄,她的卓越智慧能創造出多大的醜惡“奇蹟”無法預知,一股莫名的焦躁情緒完全控制了塔蘭特,他不能繼續等待,必須做點什麼。
卡特麗娜在身後牽起塔蘭特的手,“如果是我錯了……如果蘭格瑞和這個世界無關……”
塔蘭特握緊那手,“斯圖爾特經常蹲在花園裡剪著花問我,塔蘭特你為什麼要出去冒險,會有其他人保護斯安特和民眾,我笑著告訴他,是為了正義,為了父親的榮耀,他也笑著說,那你應該參加皇家衛隊而不是做一名聖騎士,聖騎士象徵著犧牲”,塔蘭特頓了頓,忽然眼角難受,“什麼是犧牲呢,也許我從未了解過直到一無所有……”嗓音發啞,塔蘭特不再說話。
卡特麗娜抱住塔蘭特,“很遺憾,在你失去一切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做。”
兩人靜靜地站著,塔蘭特整理情緒,“卡特麗娜,我無法像你那樣生活,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遠徵軍之後我的生活陷入無序和絕望,而你還能這麼堅強。”
“那時候我母親住在皇宮,我們見面的機會不多,即使聽說她要遠徵黯精靈我也不覺得難過,……那時候我們都是孩子對嗎?”
“孩子”,塔蘭特輕聲重複,“現在不是了。我要為自己做過的和將要做的負責,如果我的手上沾染了無辜者的血,我願意用自己的血來償還。”
“不!”卡特麗娜緊緊摟住塔蘭特的鎧甲,“你不能這麼想。”
“你還記得靈吸怪洞穴裡那個半身人嗎”,塔蘭特閉上眼,“我承諾他會回去找他,對他而言我的承諾意味著所有的希望,他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給我,我卻把這句話當成玩笑!我覺得……雖然……我不知道我是否還能自稱為聖騎士,我是否還應該繼續活著,他不斷出現在我的夢中,告訴我他在黑暗裡感受的寒冷和孤獨。”
“那不是你的錯!坦尼斯說的對,離開是唯一的選擇,我們能活下來僅僅因為那時候選擇了放棄,忘了它吧!你還是光榮的聖騎士,是瑪克辛最忠誠的正義勇士”,從冰冷的鎧甲中絲毫感受不到體溫,卡特麗娜緊緊貼著。
塔蘭特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有些決定在過來的路上已經作出,“明天,我們去找琪拉維頓,然後驗證你的猜測,不管蘭格瑞和世界是否相關。我會放下所有的榮譽,我願意在事件結束後用生命贖罪。”(未完待續。。)
兄弟姐妹们:请帮忙百度一下古今书法网,第一个就是,请帮忙点进去到首页签到一下。古今书法网公益书法百万人大接力,让我们一起助力民族文化传承!(www.gujinshufa.com)
(..)<!--6036+dqsumh+12279585-->
------------
第一百七十二章 飛尋
白鴿飛過頭頂,塔蘭特仰頭看著天空,單調廣闊的藍色畫板,他認真地深吸一口氣,多麼神奇的地域,那些生命都彷彿是真實存在的東西,沒人有資格質疑妮可的偉大,她成功創造出自己的大陸,可為什麼如此優秀的人要毀滅自己的家鄉?
昨晚崩塌前塔蘭特與卡特麗娜約定在城鎮匯合,他已經決定要做嘗試,瑪克辛努力要世界學會愛和憐憫,可現在龍紋聖騎士要做出背棄信仰的事,謀殺,謀殺一個無辜者,塔蘭特不再奢求寬恕和神恩,能夠拯救塞倫索即使揹負暗堂聖騎士的汙名也無關緊要,他咬牙肯定自己的罪惡想法,只能這麼做!
卡特麗娜已經等在酒館,低著頭思索著什麼,看到聖騎士從街道另一端出現時她喃喃說道:“琪拉維頓會來這裡嗎?”
“她會來,這裡有酒,她的生命”,塔蘭特搬出一把椅子坐在街上,他無法冷靜下來,手心不停地冒汗,從沒有什麼事能讓他這麼焦慮,他需要不斷地強化自己的念頭,殺了蘭格瑞,殺了蘭格瑞,殺了那個傻笑的蘭格瑞,那個願意分享食物的蘭格瑞,那個從小被囚禁起來毫無惡意的蘭格瑞!天吶!這是☆怎麼了!塔蘭特用力拍打自己的臉,到底該怎麼做!真實世界裡妮可的惡意正侵染國都每一寸土地,不僅是國都的幾萬生命,一旦斯安特被毀滅,塞倫索會失去核心,然後連鎖反應引起整個帝國版圖的改變,必須阻止!
“等多久?”卡特麗娜同樣在考慮自己的問題。<strong>求書網Http://wWw.qiushu.cc/</strong>
塔蘭特“嗯”了一句。
兩人靜靜地坐了一陣,誰都不記得時間過了多久,塔蘭特站起身,“她還沒有來?”
卡特麗娜晃過神。“好像沒來。”
“這不尋常,火龍酒已經喝完了,這裡的酒即使帶在身上也不能儲存到第二天,她應該會來。”
“她和你約定時間了嗎?”
塔蘭特略作回憶,“沒有,她只是說不會再去小屋。昨天我沒有見過她”,塔蘭特遲鈍地覺察到異常,琪拉維頓沒有約定下次的集合時間,“你確定世界重新開始後你能比她先到達這裡嗎?”
“我用浮空術來到這裡,沿途沒有看到她,那時候城鎮的半身人也都在,是我嚇跑了他們。”
半身人可以證明琪拉維頓沒來過這裡,那會去哪?塔蘭特看了看四周,“我記得她也看過水晶球。[求書網qiushu.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會不會記起了什麼?也許去了羚羊群的方向,我們去找她。”
“嗯,在這裡作個留言”,卡特麗娜建議。
塔蘭特拔出劍,在椅背上刻下一行字:我們在找你,酒館等。
“分頭找她嗎?”
“好,你原路返回”,塔蘭特指了指。“我從……不,還是一起行動。”
“可我的浮空術效率更高一些”。卡特麗娜得意地拍了拍法袍袖口。
“戈雷登能夠用浮空術控制我”,塔蘭特平靜地陳述,“還有信仰店的精靈能隨意浮空書本,還有卡爾佩柏的空中研究室……”
“閉嘴”,卡特麗娜瞪眼看著,“法師不可能同時施展兩個持續性法術。我試試抓著你浮空。”
“樂意嘗試”,塔蘭特伸出手抓住法師的手。
吟唱開始,魔法氣流環繞法師,卡特麗娜漸漸升起,帶著塔蘭特飛向空中。“太沉了!”
除了手臂有些費力其它沒什麼問題,塔蘭特低頭看著腳下縮小的建築物,“神奇的體驗”,他像一根被鳥抓著的樹枝晃來晃去,“你能撐住嗎?!”
“試試看,別說話!”卡特麗娜進入會神狀態,兩人向前方飛去。
大片樹林在腳下劃過,塔蘭特仔細盯著地面,沒有找到牧師的身影,偶爾有幾個逃跑的半身人,氣流逐漸加快,塔蘭特原以為浮空術會耗盡卡特麗娜的精力從而減速最終下降,他抬頭看法師,她也正在看他,“怎麼了?”
卡特麗娜沒有說話繼續向前飛行。
更大片的樹林出現在前方,樹尖逐漸升高,塔蘭特估算了下高度,這些樹吊起一個人時能夠與樹下的羚羊保持一些距離,並且樹枝可以承受住一個女人的重量,“琪拉維頓醒來時應該就在這片區域附近。”
卡特麗娜點點頭。
草地很難留下腳印,塔蘭特沒有在地面找到人類活動痕跡,他仔細觀察著樹枝,沒發現大片樹葉掉落或樹枝折斷跡象,“卡特麗娜,減速,我看不清地面。”
也許是風聲影響了聽覺,卡特麗娜仍在加速中,塔蘭特指著右前方,“那兒!下降!”他看到地面有異常的顏色,像是……血。
法師加速下降,穿過一片樹叢後將塔蘭特扔了下來,她緩緩飄在前方數十英尺的地方落下,“塔蘭特,你剛才用了什麼法術?神恩?”
塔蘭特臉朝下趴著,滾落時左肩落地有些疼痛,他不確定是否挫傷甚至骨折,得慢慢體會下。
“你剛才用了什麼法術?”卡特麗娜走來,“我完全……你怎麼了?”
“沒事”,塔蘭特緩慢爬起,問題不大,疼痛感很快減弱,他揉了揉肩,“偉大法師還需要學習一個降落術。”
“不是我的問題,是來自你的力量催動我的浮空術”,卡特麗娜疑惑地打量塔蘭特全身。
“我?”塔蘭特更疑惑。
“是的,源源不斷,我的手吸收了……”卡特麗娜舉起那手,她立刻想到這會讓聖騎士生氣,“……我無法駕馭速度,是你在加速,怎麼做到的?”
塔蘭特起身,身上的魔法裝備只有龍徽和愉快之旅,他並沒有啟動任何一項魔法能力,“是你的錯覺,我什麼都沒做”,他更關心剛才的發現,向血跡走去,“看看那兒。”
地上留著一灘乾涸的血跡,滴狀,塔蘭特捻起一些聞了聞,“腥味,色重,是動物血”,他抬頭看上面的樹枝,有一根粗大樹枝上的葉子有擠壓痕跡,曾經被摩擦過,“琪拉維頓吊在這兒”,離血跡兩步距離的草地上有兩個小坑,“然後她跳下來落在這兒用披風殺掉了羚羊,她沒有把披風留在這裡證明她要去一個未知的地方,可能會有危險”,塔蘭特很快發現了那頭長角羚羊,在樹幹後,羚羊的屍體完整。
“她沒有切肉,理論上她的時間很充裕――她已經有了目標所以放棄食物”,卡特麗娜說出自己的判斷。
“也可能是某些事吸引了她的注意讓她放棄了,不,看看周圍,沒有拖行痕跡,是羚羊自己走到這裡倒下,琪拉維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獵食”,塔蘭特伏在地上四處觀察,沒有痕跡,至少說明沒有打鬥,現在得切換下身份思考,如果是琪拉維頓接下來會做什麼呢?有什麼狀況打擾她?
天空變黑,黑得有些侷促。
“今天時間過得很快”,塔蘭特牽住卡特麗娜的手,“你們說的河流在哪?”
“跟我走”,卡特麗娜帶路向前,“你認為她去喝水?”
“她需要喝水,並且清洗一下。那天她拿著烤肉來時雙手上沒有血跡,用披風上的小利刃割肉可不會那麼幹淨。”
卡特麗娜點點頭,“河流不遠。”
沿路很安靜,兩人很快找到了那條河,視野很糟糕,塔蘭特觀察兩邊,“你猜她會往哪裡走?”
卡特麗娜沒有說話,她碰了碰塔蘭特的肘,用手勢指了指上游的位置,有一團黑色的人形浸在水中。
“琪拉維頓?”塔蘭特小聲叫道,那裡沒有反應,形狀很像人,塔蘭特冒起不吉的預感,呼吸變得沉重,他加快步伐,“琪拉維頓!”模糊的人形靜靜浮著,塔蘭特的預感愈加強烈,他分辨出了披風、長髮,“琪拉維頓!”他猛衝進河裡抱起牧師,琪拉維頓雙眼緊閉,全身冰涼,“該死的!”感覺不到體溫!(未完待續。。)
兄弟姐妹们:请帮忙百度一下古今书法网,第一个就是,请帮忙点进去到首页签到一下。古今书法网公益书法百万人大接力,让我们一起助力民族文化传承!(www.gujinshufa.com)
(..)<!--6036+dqsumh+12279586-->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冰吻
希望不會是那樣!絕對不會是那樣!塔蘭特抱緊牧師向岸邊衝去,腳底打滑使他撲倒在水中,卡特麗娜在岸邊接住琪拉維頓的雙臂拉她上岸,“塔蘭特,她額頭還有溫度!”
“給她治療藥水!”塔蘭特匆忙中把靈紋袋裡的藥水一起扔在地上,他拿出松油罐和火石,“一定要堅持住!”
卡特麗娜選出治療藥水喂牧師喝下,“發什麼了什麼事!”
火石受潮無法打出火星,塔蘭特把全部松油澆在草地,“用法術!”
卡特麗娜吟唱起火焰箭點燃松油,竄起的火焰照亮牧師,她裸露的皮膚佈滿傷口,數十個口子,也許更多,“太可怕了”,卡特麗娜看著那些傷口摸摸自己手臂。txt全集下載
“去找些可以燃燒的東西”,塔蘭特迅速卸下鎧甲讓琪拉維頓緊貼自己,傷口還在溢血,是因為浸在水中影響了傷口癒合,“等等!”塔蘭特看著火焰之外的夜色,“警戒。”
卡特麗娜觀察周圍,“發現什麼了?”
琪拉維頓的呼吸聲加重,藥水起效了,塔蘭特托起她的手,手臂上劃了十幾道傷口,但都只是輕微劃≈傷,傷口方向一致,間隔均勻,不可能是戰鬥造成的,“人為造成的傷口,對方在折磨琪拉維頓,把她丟在河裡是希望她慢慢死去”,混蛋,“像獻祭一樣虐待折磨獵物,琪拉維頓可能在之前已經失去意識,我們不能再分頭行動,這裡有威脅,他可能還在。”
“妮可又放進來什麼人了嗎?”一絲寒意,卡特麗娜憋了眼牧師的傷口,沒有致命傷。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潛在的敵人能夠不使用武器輕易地突襲琪拉維頓進而使她失去意識,“難道是……莎爾史萊文嗎!?”
“不確定”,塔蘭特凝視懷裡的人,原來對她而言恬靜是如此可怕的形容詞,暴躁和傲慢才應該是琪拉維頓!塔蘭特緊緊抱住,湊近她的耳邊輕輕說道。“永遠正確的琪拉維頓,快醒來吧,我們一起回去敲碎妮可的骨頭,醒醒,治安軍倉庫還有最好的火龍酒等著你”,那股熟悉的鳳嵐香已經消失無蹤,琪拉維頓身上只有河水的腥味,她的髮梢上掛著一顆顆渾濁的水滴。
卡特麗娜俯身抱住牧師裸露的雙腿,冰涼。大量失血,雖然治療藥水可以幫助凝結傷口,但流失的血液仍會致命,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運氣。
松油燃燒著,迷離了雙眼,塔蘭特靜靜傾聽幻覺般的微弱呼吸聲,他彷彿重又聞到了鳳嵐香。瑪拉離開時他和她一起走在汀渥山遺落的戰場,一起等待西密逹莉的召喚。而現在,琪拉維頓是否已經準備……坐在河邊等待……孤單,迷茫,悵惘,像無助的孩子。
卡特麗娜忽然抬起頭,“我們應該帶她去酒館。她需要補充食物和酒。”
酒,對!她需要酒!塔蘭特點點頭,還不是放棄的時候,“用浮空術,能在世界毀滅前到達!”
“我只能記憶兩個浮空術。”
塔蘭特背起琪拉維頓。“跟緊我!”
“放……下……”琪拉維頓忽然開口說話,微弱,嘴唇還在動,但已沒有聲音發出。
塔蘭特匆忙扶她躺下,“你醒了,太好了!”
琪拉維頓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微微睜開的雙眼透出一絲淒涼的目光看著天空。
“嘿!你不能睡!”塔蘭特搖晃牧師的手臂吸引她注意,“別睡!”
“琪拉維頓!”卡特麗娜大聲呼喚。
雙眼緩慢閉上,切斷了與世界的最後一縷聯絡。
該死!塔蘭特發抖的手指慢慢移到琪拉維頓的鼻下,沒有呼吸!該死!該死!塔蘭特忍住所有的情緒狠狠閉上眼,他希望黑暗和封閉能幫助他克服痛苦!可愛的貓咪不該在這個虛假的世界中死去,不該是她,為什麼!
抽泣,卡特麗娜捂住嘴渾身顫抖,那顆碩大的戒指上映出牧師臨終的模樣。
塔蘭特睜開眼,“振作,我們應該……習慣,對嗎,想想他們,雷克斯從懸崖上落下去,永久的殘疾,還有……艾伯特,全身只有腳底還剩一點皮膚,我們應該……習慣”,塔蘭特強忍住喉嚨的顫抖,食指在琪拉維頓的額間劃上祝福符號,“願瑪克辛庇佑你的靈魂”,他覺得自己是殘忍的劊子手,正為死刑犯做偽善的禱告。
“瑪克辛真的會庇佑她嗎?”
“會,瑪克辛庇佑世人”,塔蘭特放下琪拉維頓,幫她把凌亂的頭髮順直。
“哪怕她褻瀆過神?”卡特麗娜握住牧師的手。
“愛和寬容是神最強大的力量”,塔蘭特低下頭看著琪拉維頓的臉,“她也沒有真正地褻瀆過任何一個神,她是正義的夥伴,雖然她對死者不敬……那才是她,對生者、死者、自己都一樣,只做自己想做的。”
“如果我能及時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卡特麗娜雙手緊握一起,“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們都不應該自責,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塔蘭特閃過蘭格瑞的笑臉,那個念頭強烈動搖,無辜的犧牲者是否值得?
“世界重複的時候,琪拉維頓會回到那棵樹”,卡特麗娜用近似卑微的聲音說道。
是啊,這句話提醒了塔蘭特,明天琪拉維頓的屍體會倒吊在樹上,像被絞死示眾的兇犯,毫無尊嚴!每一天世界都在重複,而我們的琪拉維頓一天一天腐爛,直至成為白骨!這愚蠢殘酷的世界!創造這世界的人才應該上絞刑架!
地面微顫,重複的時間到了。
“明天我們怎麼做?”卡特麗娜問道。
“找到琪拉維頓,我們必須為她留下最後的尊嚴”,塔蘭特繼續跪著,遠處地面的裂縫正向這裡延伸,“你要小心,我們還不知道‘他’的位置。”
“嗯,你也小心。”
裂縫橫貫大地截斷了河流形成兩座小型瀑布,更多細小裂縫擴散開來,琪拉維頓的軀體落入縫隙中,塔蘭特撲身抓住她的手,不能再讓這世界傷害她!決不!
“小心,地面塌陷了!”卡特麗娜大聲喊著後退。
土渣紛紛滾落,塔蘭特身下的土地正在下陷,他全力拉起琪拉維頓,那一刻,他緊緊抱住她,像她以前要求的那樣,整塊土地瞬間粉碎,兩人一起下墜,琪拉維頓的臉貼靠在塔蘭特臉上,一個冰冷的吻別。(未完待續。)
(..)<!--6036+dqsumh+12308162-->
------------
第一百七十四章 異能
“不!”塔蘭特猛然坐起,蔚藍的天空和那幾朵漂浮的白雲看著他,一個給安逸世界帶來驚擾的不安定份子。[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咕咕”,身後的鳥發出叫聲,它盯著塔蘭特,翅膀反覆撲了幾下卻沒有再飛。
塔蘭特起身向城鎮跑去,他還活著卻同樣感受到生命被撕裂的痛苦,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軀體在林間狂奔,多麼希望這是一次給生命重生的輪迴,“妮可,你那麼偉大能做到嗎!讓昨天死去的人復活!”他大叫著,林子裡躥出那些半身人孩子,他們受到極大的驚嚇瘋狂逃竄,塔蘭特沒時間理會,他要去城鎮,為琪拉維頓準備酒。
城鎮哨塔的塔尖出現在樹林前方,塔蘭特耗盡體力倒在地上,急切呼吸,乾嘔,他厭惡自己的軟弱身體,他需要見到琪拉維頓!想到這兒他又爬起向城鎮跑去,路標,建築物,石道,那麼熟悉,他第一次來時就是這樣,琪拉維頓會等在酒館裡向他大聲抱怨,一切就彷彿發生在昨天!
沒有半身人?塔蘭特停在路口,前面就是酒館,但路上沒有半身人,還有其他人提前來到小鎮嚇走了他們,難道是……‘他’?這個世界的新↗訪客?塔蘭特拔出劍,控制住急促的呼吸後慢慢靠近,對方不一定在酒館內,如果是準備伏擊那最好的位置是哨塔,但哨塔的門鎖著,‘他’也需要補充食物,塔蘭特貼在酒館牆上慢慢移向視窗,他聽到了倒酒的聲音,門口離酒架有一段距離,無法立刻進入攻擊範圍,塔蘭特迅速閃過視窗。<strong>棉花糖小說網</strong>是卡特麗娜,“嘿,你怎麼來這兒的?”
卡特麗娜喝了一口,“琪拉維頓喜歡這個,我想為她帶一些。除此之外,如果昨天她在樹下遇到了突襲者。那麼今天突襲者還會在那個區域附近活動,我們應該一起行動。”
“你說的對”,塔蘭特拿起一瓶酒快速喝掉,“如果突襲者還在那兒,我們會讓他知道做錯了什麼。”
“我還有一個發現,昨晚我記憶的法術少了”,卡特麗娜繼續喝酒。
“意思是……?”
“進入記憶狀態的時間縮短了,你可以理解成昨晚的黑夜縮短了,證明有人在影響世界的運作。想想吧,如果是供給核的能量提前耗盡”,卡特麗娜不斷暗示。
“是蘭格瑞做了什麼?”
“對,他說過如果他跑下山峰,世界會提前進入黑夜,他想找我們所以做了什麼,可能是下山找我們,行動直接導致時間提前結束。這個邏輯沒錯,要驗證只需找到他。”
塔蘭特點點頭。邏輯沒錯,希望結果也沒錯,“今天有今天的計劃,我們走”,他捧起酒架上的四瓶酒裝進靈紋袋。
“抓緊我”,卡特麗娜開始吟唱。魔法環繞兩人,飛行開始。
“快!”塔蘭特大聲喊著。
飛行速度逐漸加快,風吹過眼,卡特麗娜大聲喊道:“別!我無法控制了!”她的長髮胡亂飛舞完全遮住臉,看不清前進方向。
“我什麼都沒做!”塔蘭特大聲回應。
“很強大的魔法能量!”卡特麗娜眯眼低下頭。“停止一切念頭!”
塔蘭特閉上眼,讓自己急促的心情稍微緩和,浮空術慢慢減速。
“就是這樣”,卡特麗娜重新獲得浮空術的控制權。
是怎麼回事?塔蘭特沒有啟動身上的魔法裝備,也沒有使用聖騎士的祝福,不應該有這個現象,他默唸起來:飛得更快吧。
耳邊的風呼嘯起來,速度加快了,卡特麗娜立刻察覺到奇異的魔法源出現,“你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著加速”,塔蘭特停止那個念頭,再次減速。
“天吶!真正的天賦型法師?!”卡特麗娜大叫道。
“絕不可能!”塔蘭特對自己的魔法天賦很清楚,在幼年選擇學習戰鬥技巧還是施法能力時他父親幫他選擇了前者,不僅僅因為要繼承父親的榮譽更因為塔蘭特沒有會神的天賦。
“確實,如果蘊藏著頂尖的天賦不可能到現在才得以展現”,卡特麗娜繼續向前看,離那片區域很近了。
“停在這兒,我們的目標太大”,塔蘭特拔出劍。
卡特麗娜緩緩落下,成功著陸,兩人一前一後向琪拉維頓的位置走去。
樹林還是那般安靜,塔蘭特時刻觀察著四周的變化,沒發現人為活動痕跡,接近琪拉維頓位置時他更謹慎地伏著身走,雙眼掃過每一個綠色的角落,沒有目標,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羚羊,羚羊屍體的上空什麼都沒有,琪拉維頓不見了!
塔蘭特愣在原地,是被那個人帶走了嗎,有什麼理由要帶走屍體,那個人想得到什麼?卡特麗娜走到身邊,同樣驚異。
“小心周圍”,塔蘭特邁小步靠近羚羊,屍體的傷口在頸部,細刃,滴狀血跡,類似琪拉維頓披風的武器,他更驚訝地在屍體旁發現兩個小坑,像是……琪拉維頓跳下來時留下的鞋印,這不可能!昨天她在塔蘭特的懷裡停止呼吸!
“怎麼了?”卡特麗娜注意到聖騎士的表情。
“告訴我,昨天我看到的是真的嗎?琪拉維頓……真的走了嗎?”塔蘭特開始懷疑自己的意識,他的記憶就像一場噩夢。
“……對”,卡特麗娜點點頭,“發現什麼?”
“從這裡的現場看,她是自己離開的”,塔蘭特掃視草地一週,沒有特別的跡象,要搬動屍體至少會有一對腳印承受兩個人的重量,而這裡只有落地的那個,無法理解。
“難道是……”卡特麗娜揉著下嘴唇。
“什麼?”塔蘭特問。
“她經歷了和我一樣的狀況?”
狼人和吸血鬼?塔蘭特閃過昨晚發現琪拉維頓時的場景,的確是晚上,它們也有能力瞬間制服沒有防備的牧師,最大的問題是琪拉維頓醒來的時間應該是今天晚上而不是早上,另外,琪拉維頓身上不是牙印而是武器傷口,“我不確定,有些情況並不相符”,塔蘭特起身,“我們去河邊看看。”
卡特麗娜碰了碰塔蘭特的肩甲,“沒那個必要。”
塔蘭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琪拉維頓正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裸露的肌膚上沒有任何傷口,三人安靜地看著,那張熟悉的面龐籠罩著一股陌生的氣場,塔蘭特有一種奇妙而無法解釋的感覺,是她,也不是她,“琪拉維頓?”
琪拉維頓抬手將胸前的長髮撫到身後,畫面停頓般過了兩秒,“是我,琪拉維頓。”(未完待續。)
(..)<!--6036+dqsumh+12309523-->
------------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生
“琪拉維頓?”塔蘭特再次確認,面前的人模樣是她,可釋放出完全不同的氣場,端莊、肅穆、冷峻,從沒見過的一面,琪拉維頓緩緩走來,雙手放在兩側,以往她的右手會叉在腰間,有什麼東西點燃她的脾氣時方便她隨時扔出銀錘,塔蘭特下意識進入防禦狀態。qiushu.cc [天火大道]
“蠢狗,是我”,琪拉維頓念出熟悉的字眼順手搭在塔蘭特胸前將他推開,當面對卡特麗娜時她露出久違的微笑,“親愛的,中午好。”
“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卡特麗娜勉強露出笑容。
琪拉維頓攤開手來回看著隊友,“怎麼了?你們倆的表情是怎麼回事?見鬼了嗎?”
這嗓音終於找回了那個牧師的形象,塔蘭特還不能確定,“你還記得昨天發生的事嗎?”
“昨天?你們發生什麼事了?”
“是你”,塔蘭特仔細嗅了嗅空氣,沒有香味。
“我很好,什麼都沒發生”,琪拉維頓舔了下嘴唇,“你們帶水了嗎?”
水,多麼怪異的詞彙,塔蘭特右手緊握劍柄,左手伸進靈紋袋取出一瓶酒,“只有這個。”n↓
琪拉維頓沒有去接酒瓶,“我不需要這個。”
“不夠烈?”塔蘭特向法師打眼色,保持距離。
“我已經改變了”,琪拉維頓笑著聳肩,“告別過去”,她忽然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一個十分滑稽的笑話,完全不顧身旁的異樣眼神。
“琪拉維頓?”塔蘭特不知道哪不對,但確實有強烈的排斥感。
“是我,是我,永遠正確的琪拉維頓”。琪拉維頓拍拍塔蘭特的肩,“來吧,結束這裡的一切”,她向城鎮走去。
塔蘭特沒有移動,只是看著她的背影。
卡特麗娜問道:“你已經知道怎麼離開這裡?!”
“按照你說的辦法”,她停下腳步說了一句:“來吧。我把昨天發生的告訴你們。”
塔蘭特點下頭跟著牧師,“你剛才說‘很好’,能詳細解釋一下?”
卡特麗娜跟在塔蘭特身後,“‘辦法’還是指蘭格瑞嗎?”
琪拉維頓在前面摸了下耳垂,“從哪說起呢,這故事很長,你們有沒有聽說過聖?環角鎮?”
聖代表了與神相關的神聖之地,但塔蘭特沒聽過環角鎮,他回頭看了眼法師。同樣一無所知。
“很少有人知道,那是個極度隱秘封閉的地方,被山脈和森林包圍,即使我告訴你們,你們也無法相信它的存在,聖環角鎮不歡迎所有的外來人,另外,這個城鎮裡只有女人。”
“只有女人?”塔蘭特問道。
“只有女人。不需要男人,厭惡男人。憎恨男人,與男人相關的一切事都不被允許,我就在聖環角鎮長大。”
琪拉維頓從沒談起她的過去,塔蘭特也一直保留了這份好奇心,現在她提起環角鎮和鎮上畸形的觀念讓他能瞭解她。
“你們也許會奇怪為什麼是聖?環角鎮,因為在那兒我們都信仰同一位神。衰敗神,也被稱為衰亡神、衰腐神,他告訴我們萬物萬靈都會緩慢衰亡,只有心懷信仰、相信平等的人可以得到救贖。我們的虔誠信仰獲得了神恩的祝福,我們的牧師有能力抵抗外界的一切危險因素。9; 提供Txt免费下载)”
卡特麗娜提問道:“環角鎮怎麼繁衍?”
“聖環角鎮所有人都是孤兒。戰爭、貧窮、拐賣、丟棄,因為各種醜惡的理由我們失去了原先的生活,牧師們找尋這些孤兒並帶回環角鎮,讓她們接受教育,教會她們用自己的雙手創造新的生活,之所以憎恨男人是因為男人導致了這一切,對權力、金幣、性的愚昧渴望讓人覺得噁心,萬靈平等,人追求的一切都是幻象,衰老直到腐敗是唯一的真象。”
塔蘭特點點頭,沒有插嘴,也許她說得對,即使榮譽也是幻象,當他對蘭格瑞有了不敬的念頭後所有之前積攢的榮耀都變得腐敗醜陋。
“我們懷著對生命的感恩生活在那個小小的鎮子,自由選擇工作,所有人都處在平等的地位,不需要金幣交易,自給自足各取所需,有些姑娘一生沒有見過男人,外圍的牧師會趕走偶爾經過的旅人,在小鎮上我度過了最平靜幸福的時光。
在我十五歲的時候鎮上起了大霧,點起的煤油燈只能看到十英尺的距離,我們非常擔心外圍哨點的巡邏牧師會斷糧,那時我已經是一個接受過訓練的牧師,充滿自信和好奇,我跟著一支補給小隊出發尋找她們,我的第一個任務,途中小隊遭到了土狼群的襲擊,列隊被衝散,我一個人在迷霧中奔跑,心裡只剩下恐懼,分辨不清狼嚎是從哪裡發出,我撞上了一個人,一個男人”,琪拉維頓的聲音柔和無比,“我嚇壞了,我不知道土狼和男人哪個更可怕,我拼命掙扎,他抱起我帶著我逃離了狼群的威脅,大霧散去時我已經不知道身處何地,我說出環角鎮的名字,那個男人從未聽說過,他問我是否願意跟著他去旅行,我很害怕,男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他拉開披風,胸口的皮膚上烙著一個標誌,他就那麼說道:‘我是庇護之光的聖騎士,我用生命和榮耀向你起誓我會保護你’,我無法拒絕,有什麼東西讓我相信他,那一刻我體驗到美妙的情感在心中盛開,無法抑制,無法欺騙自己,我喜歡看他的臉,撫摸他胸口的標誌。哈哈,我愛上了我見過的第一個男人,很蠢,對不對,卡特麗娜?”
“呃——我想那應該是很美好的事”,卡特麗娜說道。
塔蘭特補充道:“愛情不會愚蠢只會盲目。”
“蠢狗”,琪拉維頓回頭看了眼卡特麗娜,“愛上聖騎士的姑娘都是愚蠢的。我跟著他踏上了冒險的旅程,每一天都是新期待,我認識到聖環角鎮之外還有遼闊天地。這和鎮裡的牧師教我的完全不同,我惶恐而興奮,他教會我騎馬,馬背上的顛簸讓我無比激動,我們橫跨……大草原,他到處行善。為其他人帶來福音,那些仰慕的目光堅定了我對他的愛,他是我的全部,他是我的世界,他的笑容帶給我心跳的力量,我以為能永遠守候在他身旁,可惜,他終究是個聖騎士,隨時會為了正義而犧牲。愛情只維持了大約一年多,可能有16個月,我已經記不清了,他就像在我記憶裡飛過的一隻蒼蠅”,琪拉維頓說到這兒時抬手擦了擦面部。
“後來呢?”卡特麗娜問。
“他死後我一個人在城市遊蕩,漫無目的,聖騎士只留給我貧窮,幾個銅幣。一個水手問我要不要來點酒,雖然那是第一次接觸酒但我立刻依賴上那種感覺。可以暫時忘了聖騎士,忘了無助和孤獨,肆意大叫發瘋,水手拉著我的手對我說道:‘你和我是一類人,我們都有要遺忘的事,一起吧。為我們的人生找點樂子’,我同意了,我們到船艙裡體驗‘性’,那真的是墮落的東西嗎?我不覺得,環角鎮的一切都是謊言。我快速地沉迷在酒和‘性’,每一次都用盡全力酣暢淋漓,我收穫無與倫比的滿足。
那艘船正需要一個船醫,我答應水手一起出航,結果我在船上待了18個月,航行在最兇惡的航線,擊退過海盜,我和腥臭的男人們一起徹夜慶祝,暴風雨下我們大聲歌唱,我爬上瞭望塔張開雙臂向著夜空大聲吶喊,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站在世界的巔峰,征服海洋,我體驗了真正的人生,我厭惡原先的生活,質疑她們所說的一切,她們欺騙了我,用謊言來編織平靜,生命終將衰亡,我發誓要盡我所能體驗所有的人生。”
塔蘭特悄悄嘆口氣,所以琪拉維頓會顯得放蕩,她只是在任性地反抗原先的生活。
“帶我上船的水手告訴我,他曾是一個尋訪者,他想要環遊整個紅石大陸,繪製出從未有人完成的大陸版圖,包括黑暗航道、迷霧島、失蹤的大陸,甚至還沒被任何人發現的新奇蹟,當我帶著無限遐想和憧憬決定繼續跟隨他時,他被關進了監獄,走私、偷竊、勒索、詐騙、盜墓,他的認罪書比酒館的選單厚十倍,我想他真正的願望是完成人類能想像的所有犯罪勾當。”
卡特麗娜吐了下舌頭,這樣的人渣可不多。
“我在港口住了一段時間,為打黑拳的傢伙們療傷,不久鎮上招募戰士保護家園,我想我能做點什麼於是加入了臨時僱傭軍,我們的目標是驅趕德魯伊,他們摧毀了附近村莊的崗哨,踐踏農田,狼和狗熊使村民不得安寧,戰鬥持續了兩個月,面相者的法術讓我們的工事瞬間拆解,每晚都感覺土地在顫抖,你們見過這種恐怖德魯伊嗎?”
“只是聽說”,塔蘭特回答,“他們用奇怪符號塗滿全身,驅動大地的力量,宣稱每個人都是自然的一部分。”
“對,他們擅長破壞自然,草地中冒出打結的草繩,荊棘從帳篷下長出來,結實的土地冒出整片沼澤,惡作劇天才,還有那些自然德魯伊,驅使蝗蟲、齒蠅啃食村莊的農作物,井裡撈起整桶青蛙,葡萄藤上掛滿了節肢蟲,黑蛾成群襲來撲滅我們的火把,那是我最接近自然的時候,我在那兒學會了處理各種傷口。
僱傭軍裡我接觸到其它信仰,戰友們信奉著瑪克辛、維奧拉菲、阿託爾、祖桑,多麼奇怪,每個神都說了這樣那樣的旨意,既然如此,為什麼我們會做同一件事?神有什麼區別?衰亡神告訴我們生命都是平等的,我卻看到成批的人死去,我懷疑自己的禱告會不會被神所接受。更奇怪的是我發現德魯伊們也有信仰,伊歐納絲,他們在山坡上勸我們離開,他們將為保護家園戰鬥到最後一刻,啊!我才發現!原來我們才是侵略者,德魯伊和動物們在森林裡住了幾百幾千年,也許在精靈之前就是他們的家,砍伐、焚燒、圈地、挖窖、狩獵,誰才是醜惡的?我們信奉的這些神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我離開了戰場,背後的森林燃起大火,動物和人攪拌在一起,神根本沒有關注我們,所有信仰都遭到漠視,我決定停止禱告。
從那之後我開始了流浪生活,厭惡所有人,唯一的朋友只有酒,在需要的時候我會找一個男人讓盡情燃燒,失去神的指引後我的生活反而更愜意,我掌控自己的生活,憐憫那些活在規則裡的可憐蟲。墓地是我最喜歡的旅館,我住過各地的墓地,枯燥的時候我會讓亡靈們起來透透氣,他們生前都活得很累。”
“這是我聽過最善良的解釋,關於操控屍體”,塔蘭特說道。
“生前飽受凌辱的人難道死後反而可以獲得尊嚴?讓我告訴你,屍體和人是平等的,都是蠢貨,如果他們自己選擇放棄尊嚴,那你就該把他們當狗來對待。”
“我更容易接受這個解釋”,塔蘭特努嘴表示同意,“我們的琪拉維頓回來了。”
“三年前,我在酒館裡遇到了海休夫,他的酒很好,我想讓他分享一些,他拒絕了,就這樣開始了我們的惡臭友誼,我認識了布倫格、吉莉安,重新獲得同伴和認可,對於那時迷茫失望的我來說非常及時,說到吉莉安,她真是一個美人,她重新整理了我的世界,我以為愛只能是男人和女人,她為我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你重新整理了我的世界”,卡特麗娜下意識看著戒指,“我們的婚約只是玩笑對嗎?”
塔蘭特略作思考,“我以為你追隨的是布倫格。”
“布倫格只是一個愚蠢的聖騎士而已,我欣賞他,但不是我要的,我的愛人是吉莉安,不,不不,我一度希望瑪拉能接受我”,琪拉維頓故意回頭向塔蘭特眨下眼,“開個玩笑,我追隨的是庇護之光,那個標誌是琪拉維頓開始的地方,讓我想起他和他的願望,為了他我放棄環角鎮的一切,那是個多麼重要的決定。”
這是塔蘭特最無法相信的解釋,他不得不重新認識琪拉維頓,不再是一個酗酒狂,“你現在還是庇護之光的人,一個向求助者施以援手的光榮牧師。”
“我已經厭倦了,人總有那麼一刻去忽然發現自己之前的人生所追求的事物是毫無意義的蠢事,這幾天我有足夠的時間審視自己,或許聖?環角鎮才是最適合我的地方,我已經體驗了我想要的,穿過無盡的綠色草原,衝破暴怒的白色巨浪,愛情、死亡、孤獨、性,盡情揮霍道德和尊嚴,沒有遺憾,我開始想念平靜的生活。”
塔蘭特忽然被莫名的悲傷籠罩,“昨天你……”
“一個儀式,回到衰亡神的懷抱”,琪拉維頓左右活動了下脖子,“如果他在關注我,我請求他在我臨死前給我一個懺悔的機會。”
卡特麗娜驚訝地“啊”了聲,“那些傷口是你自己用披風造成的?”
“對,難道要我割喉嗎?害羞的衰亡神會來不及趕到……”琪拉維頓忽然想到這番話對神可能不敬,她修正自己的表情,“我在死亡的邊緣等到了神的召喚,神奇的事就那麼發生了。”(未完待續。)
(..)<!--6036+dqsumh+12315977-->
------------
第一百七十七章 破殼
“你見到了神?”塔蘭特非常訝異,用自己生命威脅神的方式通常來說毫無意義,甚至是褻瀆。(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
“我見到了,他……”琪拉維頓低下頭措辭了一下,“給我一條找回自己的路。”
卡特麗娜好奇地加快步伐走到牧師身旁,“你和神聊了什麼?”
“我已經不記得了”,琪拉維頓笑著聳下肩,“最後,他問我願意回到原來的生活嗎,我回答他我會獻上餘生所有的祈禱和祝福。”
她隱瞞了什麼,塔蘭特確信這一點,與神的溝通終生難忘,就像他在神殿中與瑪克辛的交談,他記得每一個詞,但這點秘密沒必要深究,“現在你重新獲得了你的神恩?”
“是的,獲得神恩,你會害怕我嗎?”
“呵”,塔蘭特隨意地晃晃手,“生命終將衰亡,人人平等,我為什麼要害怕你。”
琪拉維頓轉頭用眼角打量他,“聖騎士該這樣說話嗎?”
“衰亡是人的最終歸宿,沒人能否認,但既然我們都知道這個結果,不應該讓我們有限的生命釋放出儘可能的光亮嗎?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愛,用愛對待世界,所有人的生命都會有價值,如果你們被愛所包圍,環角鎮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我經歷的事告訴我,人比野獸更骯髒可怕,每個人都會有自私利己的念頭,所以你們追求的愛絕對、永遠不會實現。即使是最‘高尚’的聖騎士,你們也有慾望,正義感,榮譽感,保護欲,甚至不徵求其他人的同意擅自提供幫助。而卡特麗娜希望自己成名,威望,傳奇,仰慕,崇拜,簡單地說。你們都在追求虛榮不是嗎?只不過你們的目標比那些追求財富、權力的人更虛無一些。”
“不”,塔蘭特的目標被誤解,“聖騎士所追求的不是榮譽而是榮譽帶來的希望,帶動其他人,無私幫助的信念感染大家,教會大家怎麼去愛。”
“我得插一句”,卡特麗娜走在另外兩人中間,“傳奇是推動人類前進的必需品,你們討論的是普通人的狀態。而在≠♀style_txt;偉大法師的字典裡沒有‘自私’的概念,只是要完成自己的目標,吉姆製造那些東西的本意絕不是為了傷害其他人,僅僅是讓我們的世界更完善,推動我們社會向前邁進,頂尖的智慧者有責任改變世界,我們用虛榮來理解是絕對錯誤淺陋的,他們想到的是人類這個族群。而非個體。”
塔蘭特認真看著卡特麗娜,“你是認真的嗎?”
琪拉維頓問道:“在你死亡的那一刻也是心懷感激嗎?”
“這就是我們只能成為平庸的原因。(wwW.qiushu.cc 無彈窗廣告)沒有能力預見未來。起源時期,為了獲得自由人類殺害了無數精靈;為了普及魔法,人類殘殺了反對派同類;為了拓展領地,人類又消滅了無數物種和異類,人類的發展伴隨著殺戮和犧牲。吉姆的實驗犧牲了無辜者,但它確實能改變人類的體能。如果他能進一步研究出控制異變的方法,那我們人類的體能可以和半獸人媲美。”
琪拉維頓沒有停下腳步,“如果我們在幾年後認識,也許我們相互都是敵人”,小鎮出現在前方。“我找些水,然後去找蘭格瑞。”
重新聚集的半身人們再度逃散,塔蘭特和卡特麗娜等在酒館門口,“偉大的――卡特麗娜,你會為了推動人類前進而犧牲其他人的生命嗎?那些個體。”
卡特麗娜努嘴想了想,“也許不會。”
“也許不會”,塔蘭特抬頭看著天空,“也許會?”
“我並沒有這樣的機會,既然前提不存在,我也不需要思考結果”,卡特麗娜摸著掌心。
“即使我反對也不能阻止你了,對嗎?”塔蘭特用餘光看著法師,他迫切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
卡特麗娜遲疑了下,“為什麼不讓我嘗試一下。”
“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冒險”,塔蘭特平靜地說道。
卡特麗娜嘆口氣,“我也不希望你冒險,你放棄搜尋靈吸怪了嗎?你願意放棄聖騎士的冒險嗎?”
“聖騎士就是這樣”,琪拉維頓走出門,“永遠只考慮自己的榮耀,在他們的世界裡除了自己什麼都值得守護。”
塔蘭特轉向牧師,“那不是榮耀,是希望,天吶”,塔蘭特抓了抓頭髮,“現在不適合討論這些。”
“哦,哦!”琪拉維頓抬高聲調,“我都能察覺到你的情緒波動,好好控制下,像鐵血聖騎士那樣。”
“走吧”,塔蘭特向前走去,“國都現在很危險。”
琪拉維頓繼續調侃著,她逐漸恢復了以往的風采,塔蘭特和卡特麗娜保持沉默向小屋前進。
蘭格瑞坐在小屋前,看到小隊時高興地跳了起來,“我知道你們會來的!太好了!”
卡特麗娜上前握住他的手,“蘭格瑞,不要說話,用你的能力看看我正在想的事。”
“什麼?”蘭格瑞怪異地看著法師,又看看另外兩個,“昨天我想下去找你們……”
“蘭格瑞,聽我說”,卡特麗娜緊緊握著那雙大手,“沒有時間解釋,只是讓你知道我們將要做什麼。”
蘭格瑞點點頭,“好,好的”,他盯著卡特麗娜,數秒後表情僵硬,“你們要破壞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並非真實,所有你看到的都是魔法創造的幻象,它不值得你留戀”,卡特麗娜解釋道。
“可……”蘭格瑞不知道怎麼表達,但他不覺得這個世界有任何問題,即使它是幻象。
琪拉維頓走近他,“不需要他的同意,他也沒有能力拒絕。”
蘭格瑞後退兩步,“為什麼這麼做?這裡不好嗎?”
“籠中鳥”,塔蘭特認真看著蘭格瑞,“沒有尊嚴和價值。這不該是你這樣的偉大種族所遭受的待遇。”
卡特麗娜緊接著說道:“等在這裡只會有一個結局:孤獨中死亡,在真實的世界你才會有朋友和家人,你明白嗎?”
“我……可以找到家人嗎?”蘭格瑞的眼神中閃爍出期待的光芒,那個平凡的詞彙對他卻神聖無比。
“可以,我向你許諾我會幫你找到你的家人”,卡特麗娜用力點頭。
蘭格瑞得到了最有效的鼓動。“好――!我怎麼做?”
“回到你的床上,放鬆”,琪拉維頓活動了下雙肩,這是獲得神恩後的第一次施法,也是第一次使用這個神所賜予的新法術。
蘭格瑞跑回小屋乖乖地躺在床上,他的腦中充滿了對未知的“真實世界”的想像,還有家人,琪拉維頓站在他身旁,伸出雙手。“衰亡之神,賜吾予衰亡之力”,白色的光鏈將兩人連線,疲倦的感覺迅速席捲蘭格瑞全身,他的想像中斷,意識中竟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枯黃落葉,他看到了岩石的風化,湖泊的枯竭。無法抵抗的龐大力量使軀體蜷縮,如同卷邊的書頁。
牧師的神術會讓受術者失去所有抵抗。包括意識,這次一定能成功!塔蘭特低聲說道:“卡特麗娜,如果水晶球還在那個位置,我們將再次面對妮可。”
“對”,卡特麗娜平靜地回答,誰都知道這個結果。
“你知道該怎麼做”。塔蘭特拍了拍她的肩,“以我們三人的力量,她能輕易用手邊的勺子幹掉我們,必須有人活著。”
白色光鏈愈加粗厚,琪拉維頓在光的照耀下顯出詭異的蒼白。幾乎像吉盧島的吸血鬼。
塔蘭特繼續說著:“你還有一次浮空術,用耀目法杖之後有足夠的時間,記住不要大聲吟唱,她能感知到你,那些習慣了殺戮的法師甚至能依靠氣味分辨出在隱身術保護下的施法者位置”,那是血的教訓,塔蘭特無法忘記的慘痛,“記住,要立刻離開,不要回頭。”
“你能拖延多久?”
“盡我所能,瑪克辛的庇佑和這副鎧甲可以讓我等到你回來。”
琪拉維頓晃了一下,她的雙臂在輕微顫抖,床上的蘭格瑞雙眼緊閉,他還沒有被徹底的擊潰,某種意識正在做最後的抵抗。
“這是正常的嗎?”塔蘭特隱隱感受到一絲異常。
“不,不太對”,卡特麗娜走到琪拉維頓的身旁,“你最好來看看。”
兩道皺紋出現在琪拉維頓的眼角,她的黑髮已經呈現出明顯的乾枯,是……衰老?!這個恐怖神術的代價是施法者的壽命嗎?!塔蘭特無法相信,不可能,他記得這個法術只會使施法者疲勞,“琪拉維頓,停止法術。”
牧師沒有停止,她努下嘴示意身旁的兩人後退,一旦開始就必須不計代價,白色連結在空氣中上下回蕩,強烈的精神對抗。
天空瞬間變黑。
“現在才是開始”,卡特麗娜無法掩飾擔憂,剛才的衰亡只是前奏,接下來琪拉維頓所要面對的敵人才是這個水晶球世界的核心,蘭格瑞的意志。
“停下吧”,塔蘭特再次說道,那兩條皺紋在注視下延展分成了三條,迷人的嘴唇乾癟黯淡,她是在燃燒生命,塔蘭特不能接受這個結局,他為了保護蘭格瑞放棄離開的可能性,現在卻讓琪拉維頓付出生命!
“轟轟”,遠處傳來地面塌陷的聲音。
卡特麗娜奔到窗前,世界正在分解,“一定是蘭格瑞的體能耗盡了,重複的開始,現在是關鍵時刻,只要讓蘭格瑞沉睡我們就能離開。”
怎麼辦,塔蘭特侷促地看著白色能量,繼續下去會失去琪拉維頓,他能阻止,但只能阻止這一次,琪拉維頓決定的事不會改變,第二天她還會來,只有讓蘭格瑞“沉睡”,他要犧牲蘭格瑞嗎……塔蘭特在無限的對比中糾結,神會怎麼做,該怎麼用愛挽回現在的情況!他不敢去唸及任何詞彙,他只想知道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要選擇其中一個嗎?
卡特麗娜緊緊抓著窗框,遠處有熔岩迸發,離終結越來越近了。
呼――塔蘭特閉上眼,琪拉維頓痛恨聖騎士的“愛”,卻為了讓塔蘭特繼續踐行“愛”而犧牲自己,她才學會了“愛”,這是最大的諷刺,“結束吧”,塔蘭特拔出劍,“結束吧”,對不起,對不起。
“看!”卡特麗娜指著窗外,“氣化!”
塔蘭特快步跑到窗前,地面沒有繼續向下坍塌而是逐塊逐塊的氣化升空,就像迷宮術消失前的幻象!成功了嗎?!幻術正在解除?!(未完待續。)
(..)<!--6036+dqsumh+12682626-->
------------
章節目錄
------------
第一百七十八章 訴罪
塔蘭特,你明白什麼是‘愛’嗎?
不……我不明白,曾經我以為自己是愛的守護者,事實上我只是在‘愛’的名義下畏首畏尾的懦弱者,一無是處,錯誤的‘愛’束縛了我的思想,我辜負了瑪克辛賜予的聖騎士光環。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因為有人用生命來‘愛’我,真正的高尚純粹,她的內心充滿仁慈,聖潔光輝。
眼前的世界逐漸清晰,擺脫混沌,塔蘭特看到了數個模糊的人影,他綿軟的身體需要立刻進入戰鬥狀態,保護卡特麗娜離開!
“塔蘭特?你從哪兒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滿是驚訝,麥爾肯。
塔蘭特恢復了意識,這裡是極光塔的頂層,那晚雜亂的辦公桌現在已經清理乾淨,中間的大鏡子還突兀地豎著,水晶球就架在鏡子旁,塔樓的視窗掛著巨大彩旗,是慶典彩旗嗎?明媚陽光鋪灑在頂層的石板上,鼓樂聲,塔下有鼓樂隊,現在是什麼時候?他在水晶球裡呆了多久?
“你們兩怎麼在這裡?誰傳送你們來的?”麥爾肯又問道,“塔樓已經戒嚴了,你們不能待在這裡。”
塔蘭特看到了其他的人,修佐,漢蒙德,一個穿著和漢蒙德、麥爾肯一樣軍官鎧甲的年輕人,還有一位披著戰袍的……是埃德希特親王,國王的弟弟,軍隊最高指揮官!埃德希特親王經歷過無數戰役,他的眼神凌厲尖銳,渾身散發出王的威嚴。
年輕人立刻擋在親王右前方,戒備。
塔蘭特收起劍,卡特麗娜跟著放下手中的法杖,兩人的姿勢在幾位最高指揮官面前顯得很可疑。
修佐向親王報告:“是塔蘭特、卡特麗娜,他們兩此前在協助我處理一些秘密事件。”
“讓冒險者來協助皇家衛隊?”親王的聲音不免有些老邁卻依舊堅定渾厚,“親愛的衛隊隊長,你應該用自己的能力來解決問題,每一次困難和險境都是歷練,不要畏懼它們,因為是它們讓你更強大,強大到無法戰勝。”
“是!”修佐低下頭。
“那麼”,親王示意身旁的年輕人退下,“你們兩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知道現在這個場合意味什麼嗎?極光塔落成典禮上傳送而來,治安軍和皇家衛隊隨時可以處決你們。”
是落成典禮!趕上了!塔蘭特行軍禮,“那古巫師會的任務還沒完成!剩下的最後一個那古巫師不是莎爾史萊文而是妮可!雄獅是被汙衊的!”他抓緊每一秒鐘把真相公佈出來,阻止妮可!
“妮可?!”修佐跨前一步,視線越過塔蘭特。
塔蘭特轉過頭,那個最頂尖的法師正站在他的身後,微笑著把弄細辮,“小心!”塔蘭特將卡特麗娜拖到身後。
“不是莎爾史萊文?”麥爾肯似乎對這句話充滿了懷疑,“我們正在全城搜捕她。”
妮可現在會出手嗎?她的計劃到了關鍵時刻,塔蘭特緊緊盯著妮可的臉,“你離開後我們發現了她的計劃,她把我們囚禁在水晶球中,毫無疑問妮可才是水晶之心,莎爾史萊文是無辜的,妮可計劃中的替罪者。”
麥爾肯沒有選擇立場,“那晚你們沒有離開嗎?妮可,你做了什麼?”
妮可彷彿是強忍住笑,“聖騎士先生,對您說的我完全不知情,希望這不是無聊的玩笑,慶典馬上就要開始了,在國王到來前,您和這位研究院的法師小姐應該馬上離開這裡。事實上,用傳送術出現在親王身旁已經是重罪。”
“妮可,你失敗了”,卡特麗娜探出頭,“也許你離不朽只差一步,但現在該是你腐朽的時刻了。”
“他們不是用傳送術過來的”,年輕人說道,“是某種魔法解除”,顯然他已經發現了異端,帝國最頂尖的法師沒理由搞錯傳送和解除的不同魔法反饋。
修佐跟在親王身後,埃德希特親王攤開手,“塔蘭特提出了一項嚴重指控,這是皇家衛隊的內部事務,作為軍隊指揮官我無權過問,衛隊隊長,你來決定吧。”
“是!”修佐直視妮可,他正需要一個像現在這樣的機會,“出於安全考慮,妮可和塔蘭特都要立刻接受調查,放下武器。”
這是最安全的方式,塔蘭特收起劍,“我接受調查。”
“這可不太公平”,妮可微微吸了一口氣,“我是極光塔的設計者,今天的落成慶典我必須參加。”
麥爾肯說道:“妮可,你應該聽從衛隊最高長官的命令。”
“不,國王一定會在這裡嘉獎我,我不能離開”,妮可眼神掃過每一個人,“榮耀屬於我。”
她在思考怎麼應付嗎?她不可能同時對抗在場的所有人,塔蘭特無法猜測妮可的下一步,這個聰明的傢伙會怎麼做?
漢蒙德停在了妮可的右側。
卡特麗娜指著鏡子前的水晶球,“那是最好的證據,它……琪拉維頓和蘭格瑞!他們人呢!”
塔蘭特猛看左右,“琪拉維頓!”
“牧師也在嗎?出現的只有你們兩”,麥爾肯回答。
“怎麼讓他們出來!”塔蘭特幾乎是向妮可咆哮。
“我對你們所說的一無所知”,妮可隨意地看了下水晶球,“徹底的詆譭,是誰讓你們這麼做?”她瞥了眼修佐,“肅清皇家衛隊可不是時候,在慶典之後我願意接受調查,事實將證明這只是一場鬧劇,而幕後的指使者會失去一切”,妮可刻意向修佐的三位下屬看去,“此時的選擇會影響到未來的道路。”
修佐指著水晶球,“荷利斯,檢查水晶球。”
年輕人走到水晶球前小心地拿起,“是個魔法物品,……”
“那當然有魔法能量”,妮可收起笑容說道,“它屬於水晶球製造的巔峰之作。”
“檢查牆邊的金屬構件”,塔蘭特指著周圍,“它們的作用和水晶球的施展有直接聯絡。”
“那是極光塔的秘密,你們看過圖紙”,妮可從容化解每一個質疑點,“它們能匯聚能量,但和水晶球無關,整個魔法系統開始運作後國都將更安全。”
樓下鼓樂隊再度齊奏,這首名為榮耀歸來的曲子結束後國王會出現在要塞區的廣場,還剩幾分鐘。
“必須讓妮可離開這座塔”,塔蘭特十分肯定這一點。
漢蒙德緩緩走向妮可,雙手握著兩柄劍,沒人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拔出了劍。
“妮可,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修佐的眼神已經下達了命令,荷利斯放下水晶球,施法準備。
“屢次的冒犯已經觸及我的底線”,妮可食指反覆繞著額前的髮辮,“修佐,來吧,不要無謂的爭辯,我本想留你一個體面的形象,現在看來我們之間馬上就需要一個結果。”
噗,一聲輕微的異響,扣動了所有人緊張的神經。
卡特麗娜在塔蘭特耳邊說道:“是水晶球?”
“你們……”妮可出現了驚慌的神情,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移到水晶球上,淡淡的白色能量正從球體中潰散,“你們做了什麼?你們兩是怎麼出來的?!”
------------
第一百七十九章 榮威
妮可的話無異於認罪,她竟然間接承認了囚禁的事實,對此她卻毫不在意,“聖騎士!你們怎麼出來的!”
“破壞水晶球的能量核心”,卡特麗娜回答,她找到了一擊擊敗妮可的方法。
“能量核心,你……”妮可閃過一瞬間疑惑的表情,“你殺了……”
一片霧狀能量從水晶球噴湧而出,兩個人影出現在房間中央,能量還未散去時兩個人影都已倒地。
“琪拉維頓!”塔蘭特快步跪在她的身邊扶起,那是一張無比陌生的臉,褶皺的臉部皮膚幾乎風乾,婆娑的眼神陷在龜裂的眼窩中更顯灰白無助,一個即將因年邁而離世的老人,如果沒有那面披風和腰間的銀錘沒人能將她和牧師聯絡在一起。
“琪拉維頓”,卡特麗娜停在另一邊,“天吶!神所賜予的神恩是提前衰老嗎?!”
“這裡是真實的世界?”蘭格瑞睜開眼,看著周圍的人和物,“這是……”四肢被奇怪的膨脹感影響而微微抽搐,他的腦中響起了飄渺的聲音:你回來了,來吧…他的手指不自覺的捲成爪形,眼眶脹痛,他清晰地感覺到眼球在膨脹。
妮可後退一步,蘭格瑞的出現令她表情同時表現出驚慌、恐懼、未知,“它就是水晶球中的生物!?那個能量核心?你們把他帶出來了!?”
無懼任何挑戰的妮可發出如此尖銳的叫聲令所有人不安,那種表情不像是表演,三位皇家衛隊隊長立刻盯向蘭格瑞。
“它是誰?”修佐嚴厲問道。
“最遠古的憤怒!”妮可在霎那間鎮靜下來,“殺了它,現在”,她抬手凝聚出流星爆,所有的能量彈蓄勢而出。
來吧,來吧,我的兒子,我終於等到你的迴歸了,來吧,奪回我們的榮耀。
蘭格瑞腦中的聲音愈發宏亮,響徹整個感官,他無意識地站起身,“我回來了!”喉嚨做出應答,雖然不知道這是向誰作回應。他感受到瞄向他的能量正在接近,左手輕輕抬起伸向流星爆,噗噗噗噗噗,純粹能量構成的魔法完整地擊中蘭格瑞手掌,沒有傷口,甚至沒有擦傷。
妮可愣在原地,她自恃的恐怖戰鬥力被輕易阻擋,和想像的完全不同!她是唯一的攻擊方卻反而被壓迫到無法呼吸,藐視一切的會神能力遭到空前的挑戰。
修佐無從判斷形勢,“它”還沒有選擇立場,但它能輕鬆擋住妮可全力吟唱的流星爆證明它可以完全的壓制最偉大的妮可,如果它選擇幫助修佐那將是完美的結局,“停止戰鬥,妮可。”
“你們這些蠢貨還不明白嗎,沒人能駕馭它!”妮可大聲喊道,“麥爾肯,把它斬首!”
“凡人”,蘭格瑞轉頭看著妮可。
“把……把它……”妮可哆嗦一聲,會神失敗,吟唱已無法繼續,雙眼失神,離這種生物如此近的距離正如站在烈焰地獄邊緣。
蘭格瑞的身體逐漸變大,肌肉上長出分明的深綠條紋,身體前傾倒地,手擴裂成爪,背脊繼續擴張,那面鏡子被推翻,破碎的鏡面映著一張正在扭曲的臉,綠色皮膚上泛起鱗片的光華。
現在,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妮可所體會的恐懼,“蘭格瑞……”卡特麗娜不斷後退,她的朋友已經不在她所認識的生物範疇中,當它伸展出一雙龐大翅膀時,卡特麗娜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
塔蘭特抱起琪拉維頓後退,“這是什麼生物!難道是……”
親王解開披風,腰間的長刃劍拔出。
“呼――”真實世界的第一次呼吸透徹地流遍全身,蘭格瑞睜開眼,眼中的世界變成了黃褐色,腳底下的人類與他保持著最遠的距離,他再度呼吸,綠褐色的氣體蔓延開來,雙臂輕輕伸展,剛剛完工的極光塔牆體整塊破裂,它抬起頭,把塔頂整個框架撞碎,瓦片散落一地。
尖叫聲,塔樓下的鼓樂隊停止演奏,人群騷動,有士兵大聲喊著:“那是什麼?親王還在上面!”
綠色氣體帶著一股枯萎黴變的潮溼味,“毒氣!”荷利斯伸手讓親王后退,“綠龍!”塔樓兩面的窟窿帶出了部分氣體,“後退!後退!”
“綠龍……”妮可喃喃說道,“真正的龍……?”
在綠龍的瞪視下,皇家衛隊最偉大的法師此刻的形象才符合她的年齡,無助的女孩,傲慢與自信被徹底碾碎,塔蘭特大聲祝福:“願瑪克辛庇佑世人!”龍紋聖騎士的力量灌注給在場的每一個人類。
卡特麗娜低聲默唸:“……榮耀庇佑斯安特”,除了最遠古的龍族誰還能擁有那麼強大的智慧和意志呢,她早該意識到這點……“我們犯了無法彌補的錯誤,囚禁一頭龍”,龍的憤怒可以毀滅城邦,斯安特的命運會如何?
“凡人”,綠龍低下頭,它還在幼年階段,綠色鱗片異常耀目,黃褐色瞳仁注視妮可,“是你把我囚禁在這裡嗎?”那顆水晶球滾落在地面,勾起它沉睡前的記憶。
“……”妮可茫然無措,腦中幾股思緒相互影響無法統一,裸露的雙臂皮膚輕微瘙癢,她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撓一下。
“別跟它對視!”親王大聲提醒,龍族擁有比異界惡魔更強的瞪視能力,那是弱體格生物無法承受的壓力,瞬間粉碎意識。
綠龍的瞳仁眨動,記憶在閃回,“不是你,你沒有這種勇氣。”
“……是……不是我……不不,不是我……”妮可努力找回自己渺小身軀中的勇氣。
“他在哪?”綠龍繼續問道。
“他……他已經離世了”,妮可彷彿被那顆瞳仁所包圍,她的精神在黃色的汙泥中淪陷,身體不復存在,無法轉移視線,無法動彈手指。
綠龍撥出一團綠氣,“卑賤之人”,他猛地抬起頭,斯安特榮耀之塔轟然落下,慶典彩旗埋入亂石中,城牆,哨塔,四處奔跑的人,他能看到整個人類城市,“這是你們的國家嗎?”
沒人回答,與他對話等同於藐視他,沒人敢主動挑戰最遠古的種族。
“卡特麗娜,我的朋友”,綠龍縮回房內,“我已經找到我的家人。”
“……什麼?”卡特麗娜回過神,“家人?”這個詞語顯得無比突兀,她完全沒理解其中的含義。
“感謝你,我有了家人和朋友。”
“啊――哦……對,家人和朋友”,卡特麗娜乾澀地咳了一下,“你找到了?是……在哪?”
“南方,在海的盡頭,我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我要去尋找他們,你要跟我一起嗎?”
所有人把目光移到卡特麗娜,現在她成了焦點。
“世界的盡頭?我……”無數複雜的念頭在卡特麗娜腦中交織,這個提議是多麼美妙、多麼可怕,它能改變一生,踏足龍的領地的法師,她可以輕而易舉地成為傳奇,同時也失去了人類世界中的一切,這個決定太過重大她無法馬上決定。
“你要跟我一起嗎?”綠龍再次問。
塔蘭特低聲吼道:“卡特麗娜,你不能離開這裡。”
“是的,我不能離開”,卡特麗娜按住胸口,是的,傳奇不是附屬品,她要創造自己的傳奇而不是利用朋友,“蘭格瑞,這裡有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不能離開。”
“我尊重你的決定”,綠龍昂起頭,“再見”,龍翼伸展,左右牆體片刻間粉碎,拍擊,空氣如同刃片劃過每個人臉頰,第二次拍擊,無形的氣如同蛛網將所有人吸附在牆上,綠龍雙腿蹬地高高飛起。
卡特麗娜仰起頭,“偉大的綠龍,你的名字是?”
綠龍圍著塔樓盤旋,“匹茲亞克,綠龍皇族之子,也是蘭格瑞,隨時歡迎你來找我”,龍翼大幅揮動,匹茲亞克很快消失在斯安特的上空。
它……走了?所有人都仰著頭,甚至沒有人想到要收起手中的武器,安全了嗎?綠龍就那樣走了?不,該慶幸它走了!
“蠢狗,把我放下來”,龍翼拍擊帶起的風吹醒了沉睡的人,琪拉維頓睜開眼,虛弱帶來暈眩感,耳邊的空氣吹涼了髮根,她不喜歡躺在別人的懷裡,她想推開塔蘭特卻渾身無力,天空中的白雲像是一張鵝毛絨的公主床讓人忍不住想好好地睡一覺。
塔蘭特低下頭,驚訝!他看到了最賦有希望的畫面,牧師的皺紋正在減退!彷彿有一股力量正在逆轉自然,太好了!衰老是短期的作用!塔蘭特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種美好,他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牧師,留下她所有的容顏!
“鬆開,蠢狗”,琪拉維頓甚至抬不起手,她僅存的力氣僅僅使她微微轉頭,“那是妮可!”
妮可凌亂地呆站著,皇家衛隊賦予她的地位和榮耀已在剛才的幾分鐘內消失殆盡,她低下頭,“為什麼……”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膽怯和懦弱,辱蔑了她所有的輝煌、她的人生。
“看來結束了”,塔蘭特嘆口氣,真該結束了。
“不,不!”妮可抓起地上的水晶球,“不能就這樣結束!”
------------
第一百八十章 黯淡
“妮可,你應該照照鏡子”,塔蘭特產生了一絲憐憫,她已經從偉大跌落到癲狂中,繼續執迷只讓她的尊嚴更廉價,“不要再無謂抵抗了。”
“塔蘭特說的對,如果你的計劃和水晶球有關,你我都知道它已經失去了運作的能量”,卡特麗娜看著妮可,曾經對她的所有崇拜蕩然無存,“你的賭約已經失敗了。”
“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水晶球還能運轉,我用自己來替代它!”妮可冷笑一聲,“誰也不能阻止我,不能!”
“你想怎麼用它毀滅斯安特?”卡特麗娜對這個答案非常好奇。
“毀滅?我說過要毀滅斯安特?”妮可掃視在場的所有人,“荒謬!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更熱愛這裡,斯安特是我的家,這裡有我唯一珍惜的家人,我要用生命來愛這個地方!”
這讓所有人吃驚,塔蘭特問道:“你的水晶國度是守護斯安特計劃!?”
“我要讓斯安特成為沒有災難、沒有恐懼的天堂,我要讓我的國王永遠快樂安逸”,妮可咬緊牙,“只有我能做到這點,你們這些螻蟻只需服從”,她顫抖著捏緊水晶球,將它抱在懷中,不能再讓它有絲毫的損傷。
一切都是該死的誤會嗎?塔蘭特不敢相信,他努力的結果是破壞了一個美好的計劃?“巫師會想要的不是毀滅嗎?”
卡特麗娜轉頭低聲說道:“這實在是太偏見了,我說過巫師會要的是進步,與毀滅、犧牲無關。”
“我認為這些是狡辯”,修佐側向荷利斯,詢問他的意見,荷利斯沒有立刻回應。
塔蘭特繼續問道:“如果是保護斯安特,為什麼沒有把計劃告訴其他人,皇家衛隊有能力協助你。”
妮可看著水晶球中的世界,球體表面一道輕微的裂痕將她的痴笑映成兩片,“這是一份禮物,在這個獨特的日子裡給他的驚喜。”
“獨特的日子?極光塔的落成典禮?”麥爾肯只知道這個。
“是國王的生日”,親王看著被綠龍搗毀的房間,“這一切是你獻給他的禮物?”
“我要給他一個驚喜,他生活在苦惱中,平民的糧食短缺,貴族的野心膨脹,帝國的勢力擴張,這些毫無意義的事使他難以安睡,他的頭髮一根一根變白,他需要休息,只有我能為他找到最完美的解決辦法,我不會把計劃告訴任何人,你們就像牆角的蜘蛛網上吸附的灰塵,礙眼,令人作嘔,這份禮物是我一個人的,我挑選了這個日子,讓極光塔在今天落成,獻上我所有的愛給我的‘父親’。”
“親王!”兩個皇家衛隊計程車兵衝上樓,眼前的場景令他們驚訝,遲疑之後他們收起劍,“國王正在趕來。”
修佐揚起手示意士兵離開,“這裡有危險,讓國王回皇宮,稍後我會親自彙報整個事件。”
“是”,士兵在門口猶豫了下後準備下樓。
“我有事向國王彙報”,妮可向士兵喊道,“這裡有重大情況。”
“……在這裡彙報嗎?”士兵來回看著兩個長官。
荷利斯指了指門口向士兵釋出最後的離開命令,“妮可,你的計劃絕對不是守護。”
“‘守護’,‘毀滅’,你們所能達到的想象力也僅僅是這樣,我要完成的是從未有過的壯舉。”
卡特麗娜嘆口氣,“顯然,你的最終目標是囚禁國王。”
落成典禮,極光塔頂樓,國王的生日,永遠的快樂安逸,所有的關鍵聯絡在一起,毫無疑問是這樣,把國王送到水晶球中才是妮可的目的,塔蘭特無法理解,“妮可,你是個瘋子,你以為那個半身人王國會是樂園嗎?我們在那裡只感受到恐懼和孤獨!”
“哈―哈哈――絕不會感到孤獨,堵上所有的榮譽施展出的法術必須讓世人震驚!”妮可轉身指著塔外的世界,“我的法術由極光塔匯聚,藉由特製的鋯晶鏡發射將能量傳播到另外兩端,三個支點將圍成區域。”
“你的計劃是……偷走整個斯安特?!”卡特麗娜發現自己嚴重低估了這個計劃。
荷利斯思考著,“即使使用鋯晶鏡,這股巨大的能量在到達斯安特的兩端時早已損耗嚴重,你沒考慮到這點嗎?”
“多謝你的提醒”,妮可用餘光看了眼荷利斯,“是什麼讓我想到這個計劃?當然不僅僅是賭約,那是一個無比美妙的巧合,我改進了法蘭西斯科的紅石週期,發現一個即將來到的自然奇蹟――日食,而這一天竟然是國王的生日,我意識到這點後興奮地無法入睡,一定能用這個做點什麼,然後我想到了水晶球,大地陷入黑暗時,水晶球的召喚魔法避免了大幅的損耗,你們能清晰地看到天堂之光從極光塔射出沿著斯安特的城區畫出漂亮的三角形,等你們再次睜眼時,你們可以快樂地生活在新的國度,充足的糧食,安逸的自然,每分每秒都在享受生命,你們能理解嗎?你們原本可以享受這一切!齷齪的混蛋人渣!”
“這不可能”,塔蘭特說道,“連我們都能找到龍的位置,斯安特住著最好的法師,他們都能找出離開水晶球的方法。”
“我也在水晶球中,我會消滅每一個可能。”
“妮可,你錯了”,親王把劍丟在地上,他拒絕其他三位皇家衛隊隊長的保護抬步走向妮可,“你知道什麼是王的尊嚴嗎?”
妮可沒有采取敵對的動作,“王的尊嚴?你要說什麼。”
“之所以稱為王,必須有無與倫比的魅力和領袖風範、一往無前的魄力和勇氣,他的胸膛承載仁慈和未來,而王的尊嚴即由他的魅力和魄力所創造的帝國財富,國王的榮耀來源於此”,親王停在妮可的面前,面對面,眼對眼,“如果一個國王無法再帶領人民做任何事他就失去了王的價值,沒人會繼續承認他,王的尊嚴等同於生命,你想要的安逸是剝奪他的生命嗎?”
“他不該遭受現在的折磨!”妮可咬緊嘴唇,“他應該像正常人一樣享受時光。”
“成為領袖是皇族的宿命,沒人能取代他,他是人民的光,唯一的”,親王握住妮可的手,感受到水晶球的重量,“我們的存在是幫助他奠定王的尊嚴,而你做的,恰恰相反。”
“我……”妮可的世界被顛覆,黑與白相互轉換,暈眩。
“你將要做的事,是置他於死地”,親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幾乎無法挽回。”
“我錯了……我冒犯了王”,她原以為正確並堅持的事讓她失去了活著的價值。
“你還有機會彌補你的過錯”,親王接過水晶球,鬆開妮可的手,“向他承認錯誤吧,他如此疼愛你相信你,你一定會得到原諒,你還有漫長的路要走,要繼續在衛隊中貢獻自己的力量。”
樓下有皇家衛隊金屬靴踏出的整齊腳步聲,國王來了。
妮可向後退去,“我沒有資格再見到他”,背後有微風吹拂,牆體已經倒塌,妮可的身後沒有任何支撐物,她站在塔的邊緣,看著房內那些斷裂的金屬管如同看到自己的罪惡愚昧。
“當心!”塔蘭特提醒她。
麥爾肯跨前兩步,“小心!別再後退!”他不敢再往前以免驚嚇到她。
不敢向下看,不敢回憶國王的面容,不敢再與國王有絲毫的聯絡,妮可痛恨自己的無知,現在她只想逃離斯安特,她要流放自己的靈魂,“再見”,妮可後退一步,任由身軀向下飛落,天空中的雲層像是一層蟲繭,如果它能纏裹住愚昧該多好,“再見,我的國王。”
------------
第一百八十一章 蔚藍
皇家衛隊計程車兵圍著塔樓下的屍體,血從屍體的頭部緩緩流出,士兵們不斷後退生怕被那液體碰觸,更怕在現場留下自己的血腳印,一名隊長快步向廣場跑去。
“真是可惜,一個本該有更大貢獻的年輕人”,親王返身將水晶球給荷利斯後向樓下走去,修佐、荷利斯迅速跟在他身後。
麥爾肯停在塔樓邊注視樓下的情景,右手狠狠握著殘牆,“妮可,為什麼…”
“沒有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卡特麗娜不忍心去看妮可最後的樣子。
琪拉維頓推開塔蘭特獨自靠在牆邊,“現實輕而易舉地摧毀了活在理想中的孩子”,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臂,記不起衰老的那一幕是幻境還是現實。
塔蘭特拍拍麥爾肯的肩,他只想安慰一下但不知道該說什麼,妮可犯了錯,雖然她的出發點是美好的。
漢蒙德拍了拍麥爾肯另一個肩,同樣沒有說話。
“嘿”,麥爾肯轉頭看著漢蒙德,“那點距離親王能抓住她對嗎?他最擅長控制距離。”
漢蒙德面無表情,嘴角輕輕動了下後移開了視線,“走吧”,皇家衛隊的長官此刻應該在樓下迎接國王的到來。
麥爾肯又轉頭盯著塔蘭特,“能抓住她對嗎?”
“她……”塔蘭特想說妮可也許只是利用麥爾肯,但這些話對生者和死者都不適合,“走吧。”
麥爾肯最後看了一眼,“妮可,你不該這樣”,他的表情更像是被控制術控制心智的傀儡。
“我們也離開這裡吧”,卡特麗娜擦著臉上的灰塵。
“走”,琪拉維頓扶著牆慢慢走向樓梯,“終於結束了。”
塔蘭特趕上牧師,“來,我扶你”,他攙扶住她的肩。
琪拉維頓看著塔蘭特,“我們的關係有現在這麼好嗎?”她想抽出身卻被緊緊扶著,“嘿,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該怎麼感謝你”,塔蘭特笑著,樓頂的風將牧師的黑髮吹在塔蘭特臉上,生命撩動的樂章,“火龍酒怎麼樣?好好喝一杯。”
“蠢狗,我已經戒酒了”,琪拉維頓撇嘴冷笑,“我已經找回自己的信仰。”
卡特麗娜走在一旁,“琪拉維頓,你在施法時感覺到自己的變化嗎?”
琪拉維頓似乎沒有聽到法師的問話,“重回信仰的懷抱讓人受寵若驚,讓我想想下一步該做什麼來表達對神的敬意。”
塔樓下重新響起喧鬧聲,有重要人物來了,只可能是他,卡特麗娜探出頭看了眼,“塔蘭特,國王來了。”
塔蘭特沒有往外看,“哦。”
“你……現在怎麼看國王?”
“什麼情緒都沒有”,塔蘭特曾經怨恨過遠徵軍的事,但在這些年的冒險中漸漸地這股怨恨已經退潮,那整件事是人類社會的共同決定,不是國王一個人的,即使這麼想塔蘭特卻沒法把這種情感徹底地清除,遠徵軍是個錯誤,得有人承擔這個錯誤帶來的後果。
琪拉維頓扶著牆,“妮可確實對他很重要”,透過窗她看到皇家衛隊圍著的那個披皇袍的老人正抱著妮可的屍體,血和紅袍融在一起給妮可的身軀披上一層皇室的尊貴。
“走吧”,塔蘭特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嗯”,卡特麗娜跟著,她想到一些更重要的事要做。
樓底有金屬靴的聲音,“你們守住這兒,治安軍跟我來”,卡羅德。
妮可的死不會輕易結束,塔蘭特預感到會有一場調查。
治安軍小隊上來時卡羅德驚訝地看到了塔蘭特,“你們怎麼在這裡?”
“很不幸地經歷了整個過程,從懷疑到證實”,塔蘭特正視治安長官的眼睛,“妮可是自殺的。”
卡羅德往另兩位看去,從她們的眼神中得到了相同的回答,“你們不瞭解這件事有多嚴重,妮可沒理由自殺。”
“她做了一件侵犯國王榮譽的事”,卡特麗娜說道。
“這不可能,她是國王最信任的人。”
塔蘭特壓低聲音:“妮可就是賭約的參與者,隱藏在皇家衛隊中的巫師會成員。”
“……”卡羅德需要思考一下這句話的含義,數秒後他才抬起頭,“有證據嗎?”
塔蘭特點點頭,“物證包括水晶球,這座極光塔,還有斯安特城內另外兩座塔樓,妮可在塔樓內設定了某種魔法裝置,她還在我們面前承認了罪行,一同看到的還有皇家衛隊的四位隊長、親王,毫無疑問是自殺。”
卡羅德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髮鬢,“這世界……是怎麼了”,他扶著窗框側身往下看,被綠龍驅嚇的人群正慢慢往這裡回聚,“它變化得如此之快幾乎能在眨眼間埋葬我昨天的記憶。”
琪拉維頓笑了一聲,“可以選擇繼續活在記憶裡。”
“你還好嗎?”塔蘭特注意到卡羅德的神態有些異常,像是長期積累的疲憊在瞬時展現。
“上次我們討論的事,你考慮過嗎?”卡羅德忽然轉移話題。
“那件事嘛……”塔蘭特揉揉鼻尖,“我還沒有做決定。”
“沒多少時間了,塞倫索需要有能力的人。”
“讓我再想想”,塔蘭特現在沒有精力思考。
“現在斯安特的形勢很微妙,汀渥山戰役後親王控制了絕大部分的軍隊,他兒子修佐原先在皇家衛隊受到親皇勢力的排擠,妮可的離開會讓他得到皇家衛隊的實際掌控權,荷利斯、漢蒙德都傾向於修佐……”
“我打斷一下”,塔蘭特對形勢不感興趣,雖然他知道卡羅德在暗示什麼,“我只是一個冒險者,什麼都做不了。”
“只要你願意,你可以,再過不久我會退休……”
琪拉維頓推開塔蘭特,“我聽夠了,這裡可不是會議室,你們可以繼續,我得走了。”
卡特麗娜快步跟上托起琪拉維頓的肩,“我們在樓下等你。”
“親愛的,女人的時間不能用來等待無能的男人。”
“我也得走了”,塔蘭特想離開這兒,但卡羅德的眼神讓他無法跨出步子,“卡羅德,你要我做什麼?”
“下個月皇家衛隊會選拔新成員,以你的冒險經歷和能力完全可以加入,我和奧特尤爾會幫助你,讓你在短期內成為有影響力的人,國王正需要忠誠的人,他也知道你,你積累的這些優勢會使你與眾不同,我也相信漢蒙德、麥爾肯會支援你,如果一切順利”,卡羅德壓低聲音,“你可以取代修佐。”
塔蘭特眨眨眼,“我已經被不止一個人批評沒有領導才能,甚至可以說是白痴。”
“不不,進入皇家衛隊的首要條件是忠誠,其次是團隊,你謙虛公正,將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我相信你可以。”
“抱歉,真的抱歉,我的能力無法達到您的期望”,塔蘭特擺擺手。
“那麼……治安軍呢?我需要一個人來接替我的位置。”
“我對治安一無所知。”
“這不是問題,你可以作我的副官,在這兩年內你會熟悉治安軍的工作。”
“我可以再考慮下嗎,你讓我做的決定可不輕鬆。”
卡羅德閉上眼,皺紋嵌進額頭。
“我先走了”,塔蘭特試著從一旁走下去。
“你還願意為國效力嗎?”卡羅德問。
“當然,為斯安特而戰。”
“謝謝你的回答。”
“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的,也……謝謝你的關心”,最後那個字眼有些煽情,塔蘭特幾乎沒說出口。
“我還有一個職位,可以讓你奉獻你的能力,能為斯安特而戰,為正義而戰,不用面對皇室。”
塔蘭特停在下一級階梯上,“你是說……”
“來吧”,卡羅德走下樓。
------------
第一百八十二章 空蕩
塔樓外皇家衛隊和治安軍把人群有序地隔開,一些士兵正在清理從塔樓上掉落的石塊,塔蘭特向卡羅德告辭後走出塔樓,士兵沒有阻攔他,他熘進了人群,民眾們都在討論剛才發生的怪事,忽然出現又忽然離開的龍、墜亡的皇家衛隊長官,一些無聊的故事正在醞釀中,只有靠近國王的那一圈保持著對死者應有的尊重。? ?壹看 書 ? ·1?K?A NSHU·COM
塔蘭特停在廣場長椅前,“現在我們去哪?”
琪拉維頓仰頭對著天空,雙手舒適地搭在長椅兩邊,“你想去哪?”她的姿勢像一隻懶散的海星趴在礁石上。
“我只想好好睡一覺”,塔蘭特提議。
“我想到一些事”,卡特麗娜站起身,“我得去一次研究院。”
“現在嗎?”塔蘭特皺眉看著法師,早晨那和煦的光已經變得強烈以至刺眼,能有什麼事讓法師忘卻幾天的疲勞?只有魔法,她的負能量。
卡特麗娜點點頭,“很重要的事,我先走了,你們好好休息。”
“我陪你去”,塔蘭特雖然這麼說卻並沒有移動。
“不,我一個人就行”,卡特麗娜已經大步邁出,“稍後見。”
“那個……的研究先停一下好嗎,聽聽其他人的意見”,塔蘭特說完時法師已經擠進人群中,她要堅持研究負能量,已經痴迷了。
琪拉維頓眯眼看了下週圍,“你不去嗎?”
“我確實需要休息下,手腳已經不受控制”,塔蘭特坐在琪拉維頓的身旁,身體前傾雙肘貼上雙膝,“吉盧島回來後,我和她對這件事的分歧越來越大。”
兩人靜靜地聽著周邊的喧囂,極光塔的落成慶典已經失去意義,但趕來的民眾卻不打算就那樣結束,準備好的心情需要一個宣洩處,龍和皇室就是最好的話題。
“回到國都的感覺真好”,塔蘭特非常享受現在的疲憊和懶散,感受真實的光照一度成為奢望,他轉過頭,琪拉維頓似乎已經睡著了,他認真地看著她,從她的鼻尖到她的髮鬢,幾乎看清她耳邊的每一根髮絲,每一處都溢位聖潔。壹 看書 ? ?·1?K ANSHU·COM
牧師睜開眼,沒有轉頭,“你那**的眼神灼傷我了。”
“不,那應該叫正義的注視”,塔蘭特沒有迴避,笑著回答。
“你喜歡現在的我還是在水晶球中最後一刻的我?”
塔蘭特收斂笑容,思考進入了一片空白,“你……”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時光從我的眼角飛過,歲月在我皮膚上烙下印痕,我渾身發抖無法保持站立,轟隆隆的鳴響和黑漆漆的光環下我以為死亡已經不可避免,我以為我的**已經消亡,只剩下骨架還在等待風乾,我無法思考,只能僵硬盲目地保持著對衰敗神的祈福。從來沒人告訴我拜敬神靈是這樣的感受。”
“很遺憾那一刻我們沒法幫你,很遺憾……讓你冒這樣的危險”,這件事塔蘭特會永遠自責,雖然現在的結局是光明的,但在琪拉維頓陷入危險時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無能和悔恨,因為他的“愛”而讓琪拉維頓陷入“死”。
琪拉維頓平靜地嘆口氣,“你知道生命的最後時刻、所有思考停頓後出現在我的腦海裡的是什麼嗎?記憶中的家鄉,春天,草地散發著芬芳,女孩們一起耕種,歡笑著採摘果實,年輕的姑娘在教堂中祈禱,有兩匹白馬掠過我的頭頂跨到草原,背對太陽的身影自由賓士著,它們一路踏上甲板,鐵錨緩緩收起,風帆捲起風暴,巨浪臣服腳下,我聽到了一聲聲的放蕩,天吶,我追求的是什麼?”琪拉維頓抬頭看著天空,“我曾經認為人生毫無意義所以我們必須抓住每一次機會去放縱,可那一刻,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擰住我的脖子,它把所有色彩從我身上掠去,我的靈魂看到了哭泣的**,原來我所經的都只是五彩泡沫上的誇張虛像,我一直活在泡沫的浸潤中。”
泡沫,是泡沫嗎?塔蘭特也仰頭看著天空,自己所經的事慢慢地一同沉入虛幻。
“我忽然醒悟過來,我不想繼續這樣活下去,我要找回我的色彩”,琪拉維頓回過神,“我啊,要找回自己。”
塔蘭特的唿吸紊亂了一霎那,僅僅在那片刻他卻已感受到心臟的痛,他知道牧師的意思。
琪拉維頓端正地坐起身,“我要離開這裡。”
塔蘭特低下頭,他不想在表情上有所表示,心跳地十分難受,“要去哪?”
“嗯尋找我的家鄉。”……“一起嗎?”
這麼平和的請求是塔蘭特記憶中從未出現過的,塔蘭特用力揚起嘴角,使那看上去像是微笑的表情,“沒記錯的話,你的家鄉只歡迎女性。”
琪拉維頓聳聳肩,“那……你和那個治安軍老頭在塔樓裡談了什麼。”
“他推薦給我一些職位,而我並不是他所期望的人”,塔蘭特無法控制思維,他在想著琪拉維頓的家鄉,春天,草地散發著芬芳,多麼美妙,多麼神聖。
“他想讓你幹些什麼?治安軍嗎?”
塔蘭特嘖了下,不想作掩飾,“我接受了一個職位,在洪都區,我想著我會需要一兩個幫手”,剩下的話難以說出,琪拉維頓永遠正確,她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應該不會,她會嗎?
兩人沉默了下來。
兩個半身人從長椅前跑過,“那條龍一定是皇家衛隊飼養的,我說什麼來著,這個塔太高了,高得離譜”,另一個半身人反駁道:“你沒看到它的身體嗎,塔樓比它小得多,蠢貨。”
“嘶”琪拉維頓輕輕吸了口氣,緩緩站起身,舒展雙臂,“休息夠了,我們都該往自己的目標前進了。”
“你的決定太倉促了”,塔蘭特快速地說出一句未經思考的話。
“生命能等待多久?一天,一週?我曾經說過每天都是我的最後一天,但現在我希望每天都是新的開始,曙光不會再離開我,我要去那片草原,我想念我的姐妹們。”
“那……至少應該告個別,卡特麗娜,庇護之光。”
“請原諒,代我向我的妻子告別。”
塔蘭特起身,“琪拉維頓,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
“你得加快語速,否則等你說完時我已經不在了,我們的關係沒那麼好對嗎?我不會再浪費時間,尤其是用在等待男人。”
“你說的對,我們的關係沒那麼好”,塔蘭特撓了撓腦後的髮梢,“只是……我希望你能留下來。”
“為了什麼?”琪拉維頓問,“這裡會有‘家’嗎?”
塔蘭特無法回答,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感,他想看到琪拉維頓,想看到她在身旁,想知道她安然無恙,想被她斥責嘲笑,他對她有了這種奇妙的依賴感,那是什麼?不是瑪拉那種情感,比它更細膩,是……不,不應該是那種,塔蘭特竟同時感到恐慌和期待,他想見證那片草原。
琪拉維頓轉過身,“我會想你的,聖騎士,再見。”
“我也會想你的”,塔蘭特站著,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默唸。“我會想你的。”
琪拉維頓輕輕唱起:“在微風的清晨,蜻蜓停在水面上,我睜開眼,媽媽撫著我的頭說,寶貝,睡吧,我會幫你趕走喧鬧……”她的背影被人群所掩沒,歌聲被嘈雜覆蓋。
那是一首描述戰爭的歌,是孤兒的記憶,塔蘭特輕輕地踏出一步,“琪拉維頓!”他還有話要說!
人群裡伸起一隻手用力揮了下,沒有停留。
永遠正確的琪拉維頓。
祝你好運。
一個奔跑的姑娘撞了下塔蘭特的肩,塔蘭特看著周圍的街道,到處是人、半身人,繁忙的城市,為什麼……為什麼反而有點想念水晶球裡的日子……在那兒他可以抓住僅有的兩個人的手,而現在,他什麼都抓不到,空蕩蕩的國都。
天空漸漸變暗,一個尋訪者大聲喊道:“日食!天吶,竟然有日食!”
“是神蹟,神在指引我們!”教會的佈道者大喊,“拜敬神靈吧!是神蹟來臨了!”
有人知道這不是“神蹟”,她死了。
相信“神蹟”的人還活著。
空蕩蕩的國都。(未完待續。。)
------------
第一章 箭頭
“鐺!鐺!鐺!”矮人鐵匠在火爐邊用力揮舞著鐵錘,打出令人愉悅的節奏,他頭頂的鐵匠鋪招牌已經褪色看不清字,一些常用的武器和生活用具攤在鋪前,“要買些什麼?”矮人鐵匠沒有抬頭看來訪者。
塔蘭特隨意地看了眼,沒有魔法物品,鐵匠鋪位於洪都區的偏僻處,這片區域的房子比較陳舊,是斯安特最早期的建築,大多是兩層樓,住著的是收入還算不錯的勞動者,花匠、木匠、馴獸師、教會牧師、低階軍官這一類,他們服務於洪都區、白霧區的上層人士,因此早晨的這個時間相對有些冷清。“我想找把合適的劍”,塔蘭特走進店鋪,店內打理地很乾淨,木板把室內空間隔成幾塊區域,牆面也沒有掛金屬製品,都是一些奇怪的畫,中央擺著一些工具,一位高個年輕人正在整理。
矮人鐵匠停止手頭的活,“你要哪種劍?”他看到了塔蘭特背上的劍,附魔精煉的武器,是有經驗的冒險者。
“像這種”,塔蘭特從靈紋袋中找到那封信露出其中的一角。
年輕人看了眼,“我去叫她”,他走到樓梯旁,向著二樓大聲喊道:“喂!”
“你從哪來?”鐵匠把錘子扔在一旁的鐵桶上,順手拿起一塊黑汙的抹布擦了擦手臂上的汗走進屋內。
“我是斯安特人,曾經住在白霧區”,塔蘭特指了指白霧區方向,“現在是無家可歸者。”
“白霧區,是爵士嗎?我一向認為這類人不適合外出旅行,一隻發情的貓都能讓他們尖叫”,矮人拈著自己的茶色鬍子邊笑邊說,眼角的皺紋完全遮藏了他的雙眼。
高個年輕人嘖嘖兩下,“他的鎧甲可不像是外行。”
“我父親是一名爵士,我繼承了他的爵位,而我本人只是一個冒險者,曾經在庇護之光工作,抱歉,我還沒作介紹,我是塔蘭特,你們怎麼稱呼?”
“曼海姆”,矮人伸出手,手指粗大,佈滿厚繭,手臂上有各種傷疤。
“我叫史迪威,在這兒幹些雜活”,史迪威看了看樓上,“嘿!女人!”樓上的地板發出腳步聲、開門聲,“她終於起床了,看看現在幾點。”
矮人哈哈大笑,“現在沒有生意,誰在乎呢。”
塔蘭特也報以微笑,這氣氛和綠葉林很像。
一個穿睡袍的女人走下樓停在樓梯口,橙色波浪捲髮,雙眉細長,尖下巴,身材勻稱,“史迪威,把那箱鐵釘送到要塞區的治安軍馬隊,步行,現在就給我出發,晚飯前我不想看到你。”
史迪威咧開嘴,“早上我已經拜託治安軍的長官給我帶去了,多麼有先見之明。”
“有什麼事?”女士打量著塔蘭特。
塔蘭特看了看街道,沒有路人,“卡羅德介紹我來,我需要一份工作”,他拿出信遞給女士。
那封信有治安軍徽章臘封,封口處還有卡羅德的簽字,女士仔細檢查封口後背過手,“卡羅德介紹過這裡的情況嗎?”
“只有簡單的介紹。”
“你覺得能勝任這裡的工作嗎?”
“盡力而為”,塔蘭特低頭看著那件敞口睡袍,這不是正式場合的穿著。
“看到你想看的東西嗎?”女士抬起頭。
“抱歉”,塔蘭特轉向別處,“我無意冒犯。”
史迪威拍拍手,“我也是這麼說的。如果你再長高一點,我們就能‘平等’地對視了,你不該埋怨我們這些紳士的身高。”
“我叫希亞”,女士沒有理睬史迪威的調侃,“如果你準備好了,跟我來。”
“當然,希亞長官”,塔蘭特跟著新的長官上樓。
二樓正對樓梯的房間是一個集體宿舍,擺著兩張上下兩層的床鋪,角落裡堆了些雜物。
希亞停在第二間房門口,“那裡是你們的房間,提供一個睡覺的地方,你也可以住其它地方,但需要得到我的允許。”
“曼海姆和史迪威住這兒嗎?”
“他們就像流浪犬,能有這張床鋪已經很滿足了。”
“這稱呼對於帝國的精英戰士來說不怎麼……貼切”,塔蘭特下意識地反感,但不確定希亞是否在開玩笑,如果是那樣反而顯得自己太死板無趣。
“遲些再討論這兩人吧,這是我的辦公室,兼書房、會客室、會議室、臥室”,希亞開啟門,光線順著門框安靜地鋪上走廊地板,“辦公條件有限。”
塔蘭特走進門,辦公室三面牆都被書架佔據,滿滿地放著各種書籍,一部分沒有標籤,辦公桌和沙發侷促地擺在房間中央,沙發旁還有一個矮櫃,裡面放著幾瓶酒和一些棋盤,“這個辦公室在我看來相當不錯,耐安鎮的治安官辦公室要可憐的多,隔著牆能看到裡面發生的一切。你喜歡書?”
“我喜歡閱讀,人的一生短暫有限,只有書能讓人去了解自己沒有經歷過的故事,體會沒有過的心情”,希亞坐上桌子的一角,擺手時睡袍抽起無意間露出腿上一截白皙的肌膚,“你喜歡嗎?”
“什麼?哦…目前還沒掌握這項技能,我能看懂這些字,但不知道這些字能帶給我什麼。”
“閱讀不該抱有功利的目的,它讓你的心靈自由馳騁,在平靜中得到快感”,希亞開啟信看了起來。
塔蘭特靜靜地看著長官,作為一個經常戰鬥的人,她的皮膚能如此白皙完整非常難得,是曼海姆的卓越防護能力嗎?對,史迪威身上也沒有傷痕,這支隊伍的協同作戰能力不錯。
“你的經歷很豐富”,希亞看完第一頁後抬起頭,“得到過不少嘉獎,比卡羅德之前介紹的更讓我滿意。”
“嘉獎都屬於團隊,我只有慚愧”,這是塔蘭特的真實意思。
“溫斯利是你抓的?這件事上過報紙,恐怕知道你的人不少,在我們的隊伍中名字被遺忘才是好事,希望以後記住。你還……和皇家衛隊有各種聯絡”,希亞看了眼塔蘭特,“個人看法,你應該去皇家衛隊。”
“不”,塔蘭特明白她的意思,“我希望我所做的事確實在讓世界更光明,平衡政治勢力、猜疑、陷害、陰謀不適合我。”
“堅定的瑪克辛勇士,值得敬佩”,希亞收起信,“你追殺最恐怖的生物靈吸怪,證明你有強大的意志,擊敗半神卓佩妮證明瞭你的劍術,連續破壞了吉姆、洛弗爾、妮可的計劃證明你還有過人的智慧,你來到這裡到底是希望做什麼呢?我十分好奇。”
“我想真正能為國家做點什麼事。”
“你一直在做,在庇護之光時你曾經經歷過數次戰爭,人民對庇護之光的認可證明瞭你一直在為光明效力。”
“不,我是說真正的做點什麼事,讓我相信我的行動在改變這個世界。在庇護之光的幾年中我只是聽從指揮,我感覺到個人力量的渺小,不,整個庇護之光的渺小,國家掌控著一切,現在我希望成為國家的一部分。”
希亞笑了笑,食指尖躥出一個火焰彈將介紹信吞噬,“繞回剛才的問題,為什麼不是皇家衛隊,他們掌握著更核心的權利,你也有條件成為高階長官。”
“我見識到了皇家衛隊的‘團結’,他們的精力恐怕不夠用。”
“原來如此”,希亞坐到桌後,“那麼,正式地介紹一下,樓下的矮人曼海姆,代號鐵盾,防禦者,史迪威代號鐵錐,劍聖,我是‘鐵’組的隊長,代號鐵娘子,塑能系法師,執行任務時只允許稱呼代號,另外…你在想什麼?”希亞看著塔蘭特的臉。
塔蘭特揮下手,“沒什麼……”
“說說看”,希亞身子靠前。
“好吧,為什麼是‘鐵娘子’,據我所知鐵娘子是蠻荒時代用於為背叛者上刑的刑具,形狀像一個能開門的棺材,門內訂滿了尖刺,木製品。”
希亞挑了下眉,“你的知識也停留在蠻荒時代嗎,那時候沒有完善的冶煉技術,而現在完全可以製造出鐵質的鐵娘子,我也沒有說過鐵組的代號必須是鐵製品。”
“現在還有這種器具嗎?”塔蘭特從沒見過。
“當然有,人類對於同胞的鮮血和慘叫有著癲狂的迷戀,鐵娘子可以同時滿足這兩個願望,想象一下,從千百個刺孔中流出的血在鐵娘子的底下匯聚成河,伴隨著受刑者歇斯底里的慘叫,你的呼吸被那聲音所封閉,你舌頭的味蕾漸漸品嚐到辛辣的滋味,靈魂感受到血紅的溫暖。”
塔蘭特撓撓頭,“這是你從閱讀中提煉的?”
“不,是發生在三年前的謀殺案”,希亞舔了舔嘴唇,彷彿真有一種味道附和在嘴唇上,“要找到那些兇手就得去感受他們的世界。”
塔蘭特沒有說話,這個女人與普通人不一樣,卡羅德沒有提過這件事,他只說這裡有一個全能的法師,希亞並不太符合塔蘭特的想象。
“你希望起什麼代號?”希亞問。
“我不介意繼承上一任的代號”,塔蘭特知道前不久這個團隊損失了一個牧師。
“不,逝者的代號非常不祥,你需要一個新的,鐵箭頭怎麼樣?”
“這不合語法,箭頭是鐵的,沒必要強調鐵製的鐵製品。”
希亞緊緊盯著塔蘭特的臉。
“怎麼了?”塔蘭特微微仰頭避開那股視線。
“你在糾正我的錯誤?”
是傲慢還是玩笑?塔蘭特停頓了下,史迪威直呼她為“女人”,那應該容易相處,“我只是提個建議。”
希亞站起身,“好吧聖騎士,箭頭就是你的代號了,現在出去,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明白”,塔蘭特退出門。
“嘿”,希亞叫住他,“讓史迪威帶你熟悉一下週邊的環境,另外,祝,活到退休。”
------------
第二章 新居
史迪威靠在二樓的樓梯口,“爵士,對我們的長官印象如何?”
“非常好,風趣,博學”,塔蘭特簡單地恭維,“她讓你介紹一下這裡的情況。”
史迪威走向宿舍,“來,看看我們的房間。”
房間兩側各放置了一張雙層床,一些凌亂的衣服隨意丟放,兩個牆角堆著麻布袋和一些鏽蝕的零件,視窗看出去對面有另一排建築,中間隔著運河,能聽到渡船的聲音。
史迪威指了指右邊的上鋪,“霍丘的床,現在空著,他的東西已經清理了,我睡他下鋪”,他指左邊的床,“那個床是曼海姆的,但他不怎麼上來睡,一般就在樓下鐵匠鋪休息,矮人們真是精力旺盛。那麼,爵士,你想要哪個床?”
塔蘭特走到曼海姆的床邊,指了指上面徵詢道:“這個吧。”
“行,沒問題”,史迪威轉身看著運河上的船,他對著窗外用力吸了一下,“空氣不錯吧?”
河風帶著一絲腥味,塔蘭特想起在獵鷹的地下碼頭聞過的味道,“我更喜歡野外。”
“哈哈,那恐怕沒多少機會了”,史迪威掃視河面,“我來這兒之後幾乎沒離開過城區。你可以把裝備脫下來。”
塔蘭特點點頭,把龍徽和鎧甲卸下裝進靈紋袋,“裝備放哪?”不論是史迪威還是希亞、曼海姆,他們身上都沒掛靈紋袋,房間內也沒找到精煉的裝備,一定藏哪了。
史迪威走到房間中央,一腳踩住一塊地板,“咔”一聲,地板上翹,露出一個劍柄,“你可以放這裡。”
“這是你的劍?”劍身藏在黑暗中,從劍柄長度可以推斷劍刃較長,塔蘭特蹲下身,把靈紋袋放置在劍旁。
“對,我叫它‘強者愈強’”,史迪威把地板復位,“比你的劍長兩寸,非常好用。”
龍徽的制式偏向標準,長兩寸的雙手巨劍無疑很沉重,“為什麼不用靈紋袋裝?”
史迪威神秘地笑了笑,表情帶著自豪,“我有一個理論,暫時叫做‘時空崩塌’”,不等塔蘭特作出回答他立刻解釋道:“靈紋袋是創造空間的法術,但時間和空間的能量是最強大最難控制的,這是所有法師公認的事實,我們可以妄想用一個靈紋袋去禁錮一個空間嗎?不可能,絕不可能,遲早有一天靈紋袋的空間會崩裂,施放能量,吞噬使用者。”
塔蘭特思考了下,“你學過法術?”
“沒有,學習法術很枯燥。”
“是法術書上提到的嗎?”
“當然不是,這個理論非常超前。”
“希亞說的?”
“不不不”,史迪威擺擺手,“完全是我發現的,我提出的,以後也會證明是對的。”
“嗯——非常有趣”,塔蘭特有一個初步的結論,史迪威是個有趣的傢伙,“希亞和曼海姆的裝備在哪?”
“希亞的裝備,你沒注意到嗎”,史迪威湊近聖騎士,“她的那件睡袍。”
塔蘭特回憶了下,“敞口睡袍?”
“對!那可不是普通的睡袍,它是傳奇法袍!你一定聽過它的名字:瘋狂的蕩婦!”
“你確定是這個名字嗎?”塔蘭特盯住史迪威的眼睛。
“當然,到了晚上,深夜,你就會知道它的力量!沒人能救你。”
塔蘭特皺眉,“你在開玩笑。”
史迪威非常嚴肅地說道:“當然沒有,我說的全是真的,它就叫瘋狂的蕩婦!”他與塔蘭特對視了數秒後忽然大笑,“哈哈哈!你說對了,我在開玩笑!哈哈哈!爵士,你很聰明,我喜歡聰明人,哈哈哈!”
塔蘭特擺出無辜的表情,“要識破這個謊言並不難。”
“走吧,我帶你看看周圍”,史迪威拍拍塔蘭特的肩向樓下走去,“你不會告訴她這個玩笑對嗎?”
“她應該不介意。”
樓下的矮人正在端詳一把未成形的鐵劍,劍身燒得通紅,隱隱冒出熱氣,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他問道:“爵士,你會冶金嗎?”
塔蘭特搖搖頭,“我對鍛造術一無所知。”
“那還有得學”,矮人把劍橫在砧板上,鐵錘狠狠砸下去閃出一簇火星。
“彆著急,我先帶爵士瞭解一下我們的環境”,史迪威拍拍矮人的肩。
“叫我塔蘭特就好”,爵士這個稱號多少帶著調侃。
“不用在意稱謂”,史迪威跨出門,“來吧爵士”。
事實上塔蘭特對洪都區的佈局並不陌生,這是斯安特的主要活動區域,有著為數眾多的展示廳和行政部門,只是鐵匠鋪所在的位置是沿河的早期民居群,屬於長期安靜而平淡的區域,並不會讓人留下特別印象,塔蘭特跟著史迪威走在碎石街上,聽著每一戶的故事。
“那個是洪都區治安軍指揮官的破房子”,史迪威指著一棟普通的二層民居,黃褐色的牆體證明它已經存在了幾十年,視窗處的金屬花紋護欄卻是新上的漆,二樓的窗臺處放著一排小花盆,幾朵鮮豔的花挺立其中。
“指揮官和我們的關係是怎樣?”塔蘭特當然是指隸屬關係,大家同為治安軍,是否該有指揮權呢。
“指揮官叫畢德利,一個過了結婚年齡卻沒有結婚的小夥子。”
塔蘭特疑惑地看了眼史迪威,不明白這段說明是什麼意思。
史迪威壓低聲音,“他正在追求希亞,但這事兒還沒定論。有一個好處是洪都區的治安軍成了鐵匠鋪的主要生意來源,日常需求都由曼海姆負責。”
“沒有其他聯絡嗎?我是說治安軍內部的聯絡。”
“沒有,我們只聽命於”,史迪威豎起食指往上指了指,“最高的,其他人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我們存在。”
“是否可以這樣理解,普通治安軍不知道狩獵部,狩獵部其他秘密小組也互相不知道。”
“沒錯,除非特別的任務,我們沒有機會見到其他夥伴。”
塔蘭特接著問:“在特別的任務中,還是見過其他人的?”
“你的好奇心很重,爵士都這樣嗎?”史迪威笑了笑,“我知道另一個組,純屬個人發現,我可以分享給你,但你一定得保證保守秘密。”
------------
第三章 平等
“之前執行任務我們偶遇過,我稱他們為‘騎士’組,因為他們每一個人的代號都是騎士”,史迪威往左掌上拍了一拳,“那天晚上我們頭兒和他們頭兒交換情報時,我偶然聽到了他們之間的稱謂,光輝騎士,聖裁騎士,那麼其他人應該也是類似。他們是負責我們北面的區域,那邊是展覽館,溫斯利爵士的故事你知道嗎?就發生在那裡。”
塔蘭特輕輕點頭,“惡魔被關在海島監獄”,他沒有繼續,醜惡的事應該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抹除,“這個城區的治安還不錯吧?我在庇護之光時很少聽聞這裡的案件。”
“豈止‘不錯’,簡直是和平天堂,太過輕鬆”,史迪威似乎有所不滿,“我反而更渴望有戰鬥的機會。”
塔蘭特踩著地上的碎石,“這裡的居民相比其它行政區有個明顯的不同,他們的素養更高。洪都區的歷史悠久,是斯安特最早建設的區域之一,皇宮和行政大廳都曾經設立在這裡。後來因為人口擴張,白霧區、行政區相繼設立,皇宮移到奇達洛區,洪都區內一度只留下經濟拮据的手工業者,之後魔法盛行使很多人失業,那場大暴動就是因為這個。”
史迪威帶著疑問的“哦”了一聲,顯然對這段歷史瞭解不多,“暴動是指發生在白霧區那個嗎?”
“對,當時的白霧區內集聚了富商和貴族,他們掌握著帝國大部分財富,對其他人的死活毫不在意,而洪都區內的人不斷失去生計,矛盾不可避免。底層勞動者湧進白霧區,要求富人提供一些生存用的食物,被拒絕後他們發起暴動,破壞白霧區每一處設施,撬掉柵欄,砸毀圍牆,衝進私宅搶奪財產,花園裡到處焚燒著華麗的布縵,耳邊只剩哭喊聲,黑煙籠罩整個天空,士兵和平民的血染紅了白霧區精緻的石板路。暴動持續數週,平民聚集在幾棟豪宅內設定防線抵禦帝國士兵鎮壓,為了儘快平息暴動減少損失,帝國民政部經過談判許諾會永久地提供工作,保證每一個願意工作的人得到應有的報酬。”
“所以洪都區現在是個安靜和諧並且有地位的區域。”
“沒錯,地位來源於那次抗爭,來源於每一個在抗爭中失去的生命,但可惜並不是每一個人都珍惜抗爭所得到的權益,不願工作的人漸漸失去了洪都區的生存權,慢慢往斯安特的角落移居,聚整合貧民區。”
“我聽說那裡的活不少”,史迪威甩甩手臂,“治安軍忙不過來。”
“不願工作的人也需要生存”,塔蘭特看著地上的下水道口,他和卡特麗娜曾經從這裡爬出來,追捕羽天使的時候。那時的卡特麗娜可非常依賴他,他們經歷了草原、森林、地下神殿、海島,一起冒險的兩人不是該更親密嗎?為什麼變成這樣?
史迪威碰了碰塔蘭特的肩,下巴往前點了下,前方的小廣場上圍著一群人,一個佈道士模樣的人站在高處,雙手揮舞喊著什麼。
“是哪個神殿?”塔蘭特問。
“不,他可不是神殿的牧師,是一個瘋子”,史迪威向那邊走去。
佈道士朝人群喊道:“我們才是財富的創造者!這些路!這些房子!他們穿的衣服!他們吃的食物!這些都該屬於我們!”
史迪威看了看周圍,“治安軍不在的時候這個瘋子就會鑽出來,宣傳一些奇怪的理論。”
“我們為什麼還要繼續侍奉他們呢?!除了享用我們的勞動,他們還能做什麼?!”瘋子的聽眾們表情麻木,兩個半身人孩子痴痴地笑著,像在看一場表演。
塔蘭特停在人群外,“他在指責誰?”
“貴族,富商,皇族,任何比他地位高的人,他仇恨社會”,史迪威解釋。
一個穿粗布的男人舉起手,“請問。”
佈道士看向他,“說吧,先生,你有什麼問題請儘管問。”
“他們支付我們報酬了,我們不應該提供勞動嗎?”
“很好,很好!”佈道士用力拍手,“他問的很好,報酬,你們想過沒有,他們支付的可憐的報酬是否值得我們的付出,他們的財富從哪來?他們的財富才是我們應得的報酬!而我們所得到的,不過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僅僅供我們活著!好讓他們騙取更多的財富!”
“抓住那個瘋子!”遠處一個治安士兵大喊,巡邏隊來了。
佈道士跳下花壇,“看看我們的治安軍,他們應該保護的是我們,我們每一個人,現在卻成了騙子們的爪牙,這個國家已經病了!”
“抓住他!”巡邏隊隊長遠遠地指著佈道士,他身後計程車兵從兩側圍過來,佈道士撥開人群向另一邊跑去。
鬧劇結束了,人群卻沒有散開,他們盯著佈道士逃跑的方向,似乎是想看到他被抓回來,否則這場鬧劇就失去了高潮。
“他沒被抓到過嗎?”塔蘭特問。
“當然被抓過,治安軍會把他關兩週,把他餓得無法正常說話,但是他已經把胡言亂語當成‘信仰’來做,只要恢復意識他就會跑出來繼續。”
塔蘭特問,“你認識他?”
“我瞭解這裡的人,包括他。我也曾經給他一個麵包,使他不至於餓死在角落裡,他吃完麵包就開始宣傳他的信仰。”
“信仰……那麼,他們有多少人?信仰的名字是什麼?誰在指引他,誰給予他力量。”
“哈哈,目前為止,我只看到他一個,他的信仰跟你們不一樣”,史迪威說道,“你們信仰神,他信仰人,他認為所有人都有巨大的潛力,生命生而平等,社會不應該有高貴和低賤之分,世界不應該有神祇和凡人之分,他的信仰叫做‘平等主義’。”
名詞很陌生,但內容在哪裡聽過,是雅斯汀嗎?塔蘭特繼續問:“他打算怎麼實現他的‘平等主義’?”
“簡單地說,消滅特權,摒棄神力。”
塔蘭特轉頭看了眼史迪威,“你怎麼想?”
“一個瘋子。不管是神還是傳奇的英雄們,他們註定成就不一樣的事蹟,其他人只能仰望,顯而易見生命是不一樣的”,史迪威在路口拐彎,“從這裡繞回鐵匠鋪,我們的區域就到這裡。”
關於這個論斷塔蘭特沒有發表意見,生命應該是平等的,但是……塔蘭特沒有資格這麼說,他無法面對靈吸怪巢穴裡被遺棄的半身人。作為一名聖騎士,正義並沒有從內心貫徹到行動。
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伸手搭在從她身邊走過的聖騎士身上,“嘿!騎士,要不要一些服務?”
從那身體邊散發的香味塔蘭特可以知道她的職業,這還是白天。
史迪威繼續走著,“慢慢習慣吧,也許這裡和你印象裡的洪都區不太一樣了。”
兩人走回鐵匠鋪時已經中午,矮人看到他們立刻停止手頭的活,“我以為你們去伊貝羅恩了。”
史迪威咧嘴笑,“確實去了,剛乾了一件大事,我們的傳奇故事過兩天就會傳到這兒。”
“好了好了,收起你的故事”,矮人丟下錘,“希亞為爵士下達了第一個任務。”
塔蘭特站直身,“樂意效勞。”
“跟我來”,矮人走向房內,“對爵士來說這個任務可能有些艱鉅,需要你獨立完成,你可以當成是一次實力考驗吧。”
------------
第四章 生意
曼海姆來到處於鐵匠鋪後面對河的狹小空間,廚房。
塔蘭特看了看雜亂的堆物問道:“我的第一個考驗是廚房嗎?”
曼海姆指著放在廚房角落的木框,裡面是成堆的土豆,“我們已經連續一個月吃史迪威的土豆片,希望從今天起有些改變,野外的冒險者一定會些什麼不一樣的,對吧?”
史迪威抱怨道:“我的土豆片做得很好,連續一個月不應該是享受?”
曼海姆翻了一下白眼。
“希亞不會烹飪嗎?”塔蘭特以為新長官已經學會了人類能掌握的所有技能,卡羅德是這麼形容的。
“她會煎餅,但只在她一個人下棋的時候獨自享用,裡面的……”史迪威伸出右手,左手點著五個手指“芝麻、香草、蜂蜜露、蔓越莓、黃油還有其它什麼東西的香味能撲滿整個房子。”
“一個人下棋?為什麼不找你們。”
“偶爾,但是既然在開始前已經知道結局,誰又會認真投入呢。她也許會找你,這種貴族的遊戲似乎適合你”,史迪威笑得有些嘲諷。
“貴族的遊戲同樣不適合我”,塔蘭特僅僅知道棋的規則,“我不感興趣。開始準備今天的考驗吧,能幫我去買些東西嗎?”
“要哪些?”史迪威從腰帶中抽出一張便箋。
“做牛排怎麼樣?”塔蘭特問。
“我不介意吃牛排,問題是誰來付錢?”史迪威攤開手。
塔蘭特低頭看矮人。
曼海姆用皺紋把自己藏了起來,“不能做些花式土豆條或者土豆塊?也許是土豆泥?”
塔蘭特嘆口氣,“你們該學學威爾辛治安軍的做法,他們開的是酒館,自己種了一片葡萄園,有一個優秀的廚子,還有一個會講故事的幫工,他們的頭兒會分享家鄉的餅乾。”
曼海姆伸出粗短的食指:“這位爵士在說什麼?你認為我們的鐵匠鋪不好嗎,我們這有一個……嘿!史迪威,你快說點什麼!”
“對,對,嗯……”史迪威指著樓上,“我們這兒有一個深邃的思考者,一個細緻的雕刻師,一個……會做煎餅的棋手,還有……”
“你剛才說的是幾個人”,塔蘭特喜歡這種調侃的氣氛,“幸運的是你們現在有一個合格的廚師了,把紙給我”,塔蘭特在便箋上寫了一些便宜的蔬菜,“就這些。”
史迪威盤算了下價格。“我勉強能接受,等我一下”,他跨兩步跳出了鐵匠鋪。
強大的爆發力,像機敏的獵豹進行毫無徵兆的突擊,從廚房到門口的距離以塔蘭特的步伐需要四大步,史迪威兩步衝刺完成,這名劍聖可以像鐵血聖騎士一樣突進,極具攻擊性,塔蘭特問道:“史迪威以前是做什麼的?”
“角鬥場的常客,不是在斯安特。他也不是為了錢去參賽,據他自己說是為了訓練,玩。多奇怪的孩子,在這個和平年代還有人喜歡血腥,他不適合這個時代,傳說中的遠古戰場才是他該去的地方,用戰鬥證明價值。”
塔蘭特說道:“有一些好鬥的脾性。”
“好鬥是雄性生物的本能,為了搶奪生存空間和交配的選擇權,所有雄性生物都需要力量,這是伊歐納絲教會我們的。”
“你相信平衡嗎?”塔蘭特問。
“我不知道,世界在不斷變化,我都來不及去適應它,誰會關心它有沒有移向不正常的位置,誰又有能力去評判呢,我們都是小人物。”
塔蘭特開始整理廚房,以前這類事都是斯圖爾特做的,自己來做多少有些笨拙和遲鈍,為了掩飾這份尷尬塔蘭特繼續問道:“除了像廚房這種‘艱鉅’的任務外,平時我們還需要做些什麼?”
“什麼都有,護衛、調查、追蹤、暗殺,除了巡邏。需要護衛的場合相對少一些,也不會由我們全員出動,只有斯安特的在職隊長們出面,指揮官喜歡英俊和體面的人來做這個工作,同時也因為我們所扮演的角色不方便出現在有貴族的場合。至於追蹤和暗殺,你能從字面上理解對嗎。”
都是需要命令才能開始的工作,塔蘭特正盤算著他的第一個任務會是什麼,“上一個任務是?”
曼海姆吹了吹鬍子,“你真不該提起這個令人傷心的話題。”
塔蘭特意識到他的前任就犧牲在上一次的事件中,“抱歉,我有些好奇心過盛。”
“沒事,我知道你沒有惡意”,曼海姆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粗糙皮膚,“也許你失去過的同伴更多,汀渥山戰役,靈吸怪巢穴,成批成批的屍體,年輕人更容易習慣。”
塔蘭特停下手裡的活,“我不是冷漠的人。”
“希望我們能合作得久一些,我的身體適應不了幾年了。”
“不不,你看上去很強壯,像一頭灰熊。”
曼海姆哈哈大笑,“恐怕沒有熊會這麼矮。”
塔蘭特也笑了聲,“我能感受到你高大的靈魂。”
“哈哈哈哈”,曼海姆抱著肚子,“爵士,你是個風趣的傢伙,‘高大的靈魂’,哈哈哈哈,遊吟詩人都唱不出這樣的詩。”
“我是認真的”,塔蘭特尷尬地陪笑,“沒有聲望,沒有高額報酬,大多數人希望自己成為傳奇,而我們永遠不為人所知,最後埋葬在無名的墓碑下。”
“我從來沒想過這麼多,我只是想活出自己”,曼海姆轉了轉他的食指,食指根部的痕跡說明之前這裡曾戴過一個戒指,“我的兄弟們都熱衷於挖寶石、金礦,令人著魔的閃光也曾陶醉我,但是…”
“鐵匠!有你的東西!”一個車伕停在門口,從車裡拿出一個小盒,盒上印著臘封。
曼海姆點點頭,朝塔蘭特擠擠眼,“你的運氣不錯,第一天就有‘生意’。希亞!你訂的‘貨’來了。”
“希望這次是真的”,塔蘭特收起笑容,準備迎接一次真正的任務。
希亞拿到盒子時並沒有直接開啟,她只是收起後轉身上樓。
“不說明什麼嗎?”塔蘭特喊道。
希亞停住,轉過頭,“你想知道什麼。”
“我們要做什麼。”
曼海姆眯著眼,“我已經見識過這小子的好奇心。”
“這裡不是庇護之光,學會服從和剋制好奇吧”,希亞走上樓。
塔蘭特看著樓梯,“她不信任我?”
曼海姆滿不在意,“規矩而已,我們是鐵匠對吧。當然,也可能因為她不信任我們,從聰明的角度講,她確實夠厲害。”
塔蘭特見過最自負的人是妮可,她已經死了,最高傲的人是卓佩妮,她也死了,新隊長的能力比她們更強嗎?
史迪威跳進門,將麻布口袋扔進廚房,“夥計們,肉食品繼續漲價,這日子沒法繼續,難道斯安特城裡忽然冒出了大量食肉動物嗎?農政部不應該管一管嗎?”
“食品價格是民政部管轄”,曼海姆糾正。
“我分不清哪個是哪個,就算是軍政部也無所謂!但總得有人管一管,看看原鐵的價格,我剛來這裡時是125銅幣一塊,現在要190銅幣,離譜的是我們的鐵鏟、魚鉤、燭臺還保持原價!”
塔蘭特翻開麻布袋,蘑菇,青椒,希蘭葉,胡蘿蔔,還有一些調味葉。
曼海姆打個響指,“小麻雀來了。”
街道口有個女僕打扮的姑娘正在走來,向曼海姆和史迪威微笑著,顯然是這鐵匠鋪的常客。
塔蘭特收起蔬菜,“她叫小麻雀?”
“你看到她就知道了”,史迪威高高揚起手,“爵士的女朋友們又打起來了嗎?”
“這次不是”,小麻雀停在鐵匠鋪門口,遮著嘴竊笑,“爵士打算辦一個舞會,他要預訂六十份新的餐具”,她發現店鋪內多了一個陌生人。
“六十份,你確認他要這麼多嗎”,曼海姆盤算了下時間,“什麼時候要?”
“下個月第二週。這位是?”
塔蘭特主動迎上前,“塔蘭特”,小麻雀的臉上掛著一片雀斑,但她的微笑能為她增色不少。
“希亞姐姐真是會挑人”,小麻雀點頭行禮,“這是圖紙。”
“圖紙?他這次有些認真過頭了,我以為只是普通的舞會”,曼海姆接過圖紙,工藝不算複雜,但費些時間。
小麻雀揹著雙手打量著鐵匠鋪內的工具,“時間夠嗎?爵士可不希望舞會因為沒有餐具而成為笑柄。”
曼海姆點點頭,“時間充裕,我想,沒問題。”
“那就拜託你們啦,代我向希亞姐姐問好”,小麻雀向三人揮揮手,“我還得找兩個花匠。”
看著她離開後曼海姆開始猜測:“像是一場求婚舞會,那個傢伙會成功嗎?”
“我不看好家族聯姻,它們沒有愛情的基礎,最終會成為悲劇”,史迪威拍了拍腿上的灰塵,“尤其是這位花心的爵士。”
曼海姆抬起頭看著劍聖,“愛情?你有過愛情嗎?”
“那又怎麼樣,沒有女朋友不代表不懂愛情”,史迪威眨眨眼,“對嗎,塔蘭特爵士。”
塔蘭特轉身走回廚房,“你們討論的是誰?”
“斯安特最富有的絲綢商詹特的兒子,大家叫他小詹特”,曼海姆收起圖紙,“一個到處惹事的小混蛋。”
“哦”,塔蘭特應付了一下,他在考慮愛情的問題,他擁有過嗎?是和卡特麗娜?或是誰?這個問題令他困擾,無論怎麼思考都無法得到滿意的答案,他使勁搖搖頭,還是先解決手頭的任務。
------------
第五章 角色
新隊友的表情證明塔蘭特的第一次任務還算不錯,曼海姆利落地把主菜和湯消滅乾淨,像幾天沒吃過飯,史迪威沒有再提起他之前的土豆傑作,長官希亞沒有作出任何評價,她匆匆喝完湯後留了一句:一小時後跟我去一趟鐵匠協會。
還有片刻休息時間,塔蘭特靜靜站在宿舍窗前,對著運河的視窗外泛著令人睏倦的銀色反光,木漿劃過河面發出輕柔的破水聲,安逸的觀感使塔蘭特覺得他就坐在其中一艘船上。
對一個行動派來說靜站不是一個合適的休息方式,但有助於思考,一些無法擺脫的情緒纏繞著聖騎士——想念。
他無法抑制地想著,她現在在哪?大草原嗎?找到她出發時的大草原了嗎?不,應該沒那麼快,地圖上找不到那個地方,她會選擇陸路走還是海路呢?那面披風迎著方向飛揚,腰間的小銀錘不時閃出銀光,鳳嵐香沿路留下她的痕跡,不對,她是個麻煩精,她從不安寧,她應該正在暴揍不幸接近她的混混。
塔蘭特笑出聲,永遠正確的傢伙,你現在在哪呢?會在海上嗎,跟我一樣呼吸著水的味道?你還會到處惹事嗎?有了信仰的你……讓我覺得有些陌生啊……
思緒讓塔蘭特自言自語,他忽然從回憶和幻想中猛醒,我在做什麼?他的手不知在什麼時候搭在了窗臺上,形成握她手的樣子,杯子上的唇印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在綠葉林的房間內兩人互相纏繞又變成相互咒罵,發生了這麼多事嗎?有那麼多事可以回憶?
為什麼是她?為什麼是她!塔蘭特用力拍著腦袋,趕出去,瑪克辛庇佑世人,瑪克辛庇佑世人,我是光明的僕從,我將秉持正義、忠誠、公平……為什麼她還在!她擋在了瑪克辛的前面。
這到底是什麼情感?她跟瑪拉一樣嗎?關於瑪拉的記憶漸漸褪去,塔蘭特無法再伸手摸到瑪拉的臉,而她不一樣,她的形象愈加清晰深刻,彷彿幾分鐘前還在一起喝酒大笑,該死的!
“有什麼麻煩嗎?”希亞,就在塔蘭特身後。
塔蘭特轉過身,“只是在想我之前的隊友。”
“你在想一件令你沉迷的事,你放鬆了警惕。”
“那說明你們給我足夠的安全感了”,塔蘭特要緩解這陣尷尬。
“該出發了。”
預約的馬車等在門口,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那種,沒有徽章也不屬於治安軍,塔蘭特為長官開啟門。
希亞坐上馬車,“一個建議,在這裡停止一切貴族禮儀,不需要幫我開門,不用幫我拉椅子,不要道晚安,不要做任何事讓人聯想到貴族,你要成為一個正常的鐵匠鋪夥計。”
塔蘭特點點頭跟上車。
“我們不需要別人的觀注,鐵匠可以謙卑但絕不能優雅”,希亞正視塔蘭特,停頓片刻繼續說:“會有你的熟人看到你,但你也不必保持貴族禮儀,因為你已經淪落到鐵匠鋪消磨人生,你失去了原先的激情。只有對生活充滿希望的人才會保持優雅而禮貌的姿態,你的身份不是,明白嗎?”
塔蘭特再次點頭,“抱歉。”
“之前你是一個勇敢無畏的戰士,現在你是一個沮喪的退休冒險者,轉變你的身份,表現出對冒險的厭倦,想要過普通人的生活。我們是生活的潛行者,要把表面的生活過得真實些。”
生活的潛行者,塔蘭特在心裡重複一遍,他想起綠葉林酒館的古卡德,那晚古卡德說的船上生活到底是真實經歷還是虛構的故事呢?由於那一段分享,塔蘭特一度對他有所好感,就是要這種效果嗎?
馬車轉進行政區,鐵匠協會就在行政區和商業區的交界。
“你有過經營的經驗嗎?”希亞忽然問。
“沒,我一直是冒險者,雖然偶爾會去裝備鋪賣掉一些戰利品。”
“你不會冶煉和附魔,只能先做鐵匠鋪雜務,畢竟曾是爵士,形象上比他們倆更好一些”,希亞自言自語,“你得學****裡的生意,代表我去處理相應的事務,我就能有時間做我的研究…”
“你的研究……”
“不,這是我的事”,希亞低下頭,“鐵匠協會下午要商討最近成品價格上漲問題,民政部和治安軍聽證,每個鐵匠鋪都可以發表意見,你來代替我發言。”
“我?可……我要說什麼?”塔蘭特略顯慌張,毫無概念。
“鐵製品和鋯晶製品價格上漲問題,民政部希望的提升幅度是百分之五左右。”
“那……我們預期呢?”
“不是預期,已經成為現實,其它鐵匠鋪已經上漲百分之十到十五。雖然我們和治安軍聽從同一個長官,但這個漲幅仍需要堅持一下,否則鐵匠鋪沒有利潤,無法維持表面的運營。”
塔蘭特揉了揉下巴,“上漲的原因呢?工藝上應該沒有什麼變化,是原石價格?”
“塞倫索的鋯晶主要由三個家族壟斷,近期他們的貨船都在威爾辛那片海域遭受攻擊,有不同程度的損失,護衛傷亡、貨船沉沒,不久前林恩家族有一艘滿載精煉鋯晶石的貨船在海盜掠奪中擊沉,雖然還不至於影響到大陸的產量,但威爾辛海域是聯通南北大陸的主要航道,鋯晶商不得不增加護衛費用,還得想法彌補沉船的損失,我們就是承擔損失的人,原石價格波動很大。”
“明白了,要主張百分之十五的漲幅我們就得強調海盜的因素。”
“隨你,我只要結果”,希亞說道,“你可以準備一下。”
“好的,我會盡力”,塔蘭特低下頭開始琢磨措辭。
“目前為止你表現得不錯。今晚我們將有一個小活動,暫時還不確定事件有多嚴重。”
“明白”,這裡不適合談論,塔蘭特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到達鐵匠協會時,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相互熟悉的鐵匠站在門口輕輕交談,偶爾能聽到抗議,其中有幾位鐵匠塔蘭特也曾打過交道,注目禮後塔蘭特跟著希亞走進協會。
協會內部牆面以白色為基調,灑綴著星星點點的閃光粉,視窗泛出的陽光使之顯得頗具設計感,大廳中央擺著大型的熔爐模型,模型後往二樓的樓梯鐵質扶手像花藤般蜿蜒向上,精靈的風格。幾名治安軍士兵站立在底樓左側的門前,門內有嘈雜的交談聲,那裡應該就是聽證會的地方。
希亞低聲問:“準備好了嗎?”
塔蘭特快步跟上她,“似乎我沒有第二個可選回答。”
“正式考驗”,希亞走向那門,“記住,不能太顯眼,讓其他人先說,熟悉新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