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赫的官途 165

紅顏仕途:草根高官路·牡丹江老程·16,021·2026/3/23

顯赫的官途 165 顯赫的官途 165 兩人回到李虹的房間,何子鍵進門就把手機關了。{免費小說} 看到這個動作,李虹心裡不由有些怪怪味道。何子鍵這暗示太明顯了,關手機幹嘛? 女人跟男人不一樣,男人做這種事情,可以若無其事,女人總在心裡有些慌亂。尤其是李虹這樣的女子,若從以前的觀點來看,的確有點不可思議。 把東西扔在沙上,何子鍵去抱她,李虹閃了一下,”先洗澡吧!” 何子鍵點點頭,”你先澡,我等你!” 李虹也不見意,一個人進了臥室拿衣服。 何子鍵看到她進浴室了,把手裡的煙掐了,走進臥室,脫了外套躺在床上。 衣櫃的門沒有關,何子鍵坐起來,心裡琢磨著,李虹天天穿這種正裝,是不是也太單調了一點?她的衣櫃裡除了西服,幾件休閒裝之外,基本上沒有太多的款式,連胸罩都是一承不變。 太傳統,太正經了。 何子鍵不由想起了劉曉軒,尤其是陸雅晴,她那個妖精簡直就是天生的**。很妖,很會懂得勾引男人。咦?我怎麼突然又想起她去了? 何子鍵有些奇怪,不知不覺突然想到陸雅晴,他搖了搖頭,看來還是忘不了這個妖女。想到陸雅晴的好時,他不妨再想一下陸雅晴的可惡。 她可以揹著自己幹那種事,保不定下次就揹著自己做更出格的事了,。何子鍵想,女人還是不能太放縱。不管她了,先涼的邊吧! 浴室裡傳來流水聲,何子鍵望著浴室的方向,心道還是李虹好。 李虹可以說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以後要想在官場上再進一步,恐怕少不了李虹這個幫手。只是問李虹她回京的原因,李虹遲遲不肯透露。 何子鍵就在想,難道總書記又有新的調整?布暑自己的力量? 的確有這種可能,高層的事情,有很多是他們看不懂的。何子鍵想自己的任務,就是把江淮打造成一個真正的人間天堂。 想到天堂,他就想到了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他和夏薇兒掉進沙漠之中的地宮,那種日子真不是人過的,五天五夜,滴水未進,兩人就這樣相依為命,苦苦煎熬。 誰也無法想象,在那樣的環境下,兩個人是怎麼挺過來的。 何子鍵不由捲起了衣袖,目光落在手臂上那三道刀痕上面。 李虹洗完了澡,換了一身休閒的衣服出來,撲面而來的香,讓何子鍵從恍惚中晃過神來。李虹看著他的手臂,”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子鍵道:”這只是一個令人刻骨銘心的故事,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經歷。”李虹坐下來,拿起吹風。何子鍵搶了過來,”我給你吹!” 李虹也不拒絕,讓何子鍵給自己吹著頭。 在她的記憶中,何子鍵身上以前是沒有這傷痕的,那麼這傷又是?? 聰明過人的她,很快就猜測到了這傷的來歷,”是不是在沙漠裡遇險,新添的傷?” 何子鍵點點頭,”嗯!” 李虹抓過他的手,看著這三道整齊的傷口,”這是你自己割的吧?” 何子鍵一邊吹著頭,一邊笑道:”你還猜到了什麼?” 李虹嗯了一聲,思索了一下,”很有可能,你用自己的鮮血在救人!” 何子鍵停下來,”你能不能別這麼聰明,跟你在一起,我完全透明瞭一樣。” 本來是開玩笑的話,李虹卻笑不出來,此刻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魅力在哪裡嗎?” 何子鍵搖了搖頭,”我有魅力嗎?” 李虹也不跟他開玩笑,”你最大的特點和人格魅力,就是不管再怎麼危險,哪怕明知是條絕路,你也在咬著牙走下去,義無反顧。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何子鍵也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當初宋昊天要挾自己,差一點就命喪黃泉。此刻他也收起玩笑的心思,”那不是魅力,也不是哪個人的特點,這只是一種責任!” ”可我有些時候覺得你好傻!” 李虹摸著他手上的傷,”如果那一次,你死了,我也不想獨活!” 何子鍵動情的抱著她,”別傻了,我命大福大,死不了的。如果我死了,誰來禍害你?” 唉李虹在心裡嘆了口氣,”去洗澡吧!我給你找衣服!” 何子鍵進了浴室,李虹就坐在那裡愣。 從何子鍵剛才的反應中,她已經猜到了什麼,兩人能在沙漠中度過五天五夜,估計就是靠喝何子鍵的血煎熬過來的。儘管何子鍵一直不說那個過程,李虹基本上能猜測到。 只是任何一個人都想不到,在浩瀚的沙漠中,竟然深藏一個如此龐大的地宮,一個遠古的王國。更想象不到那個王國下面的財富。 這個秘密只有何子鍵兩人知道,夏薇兒已經昏迷當中,何子鍵一直不提這事,這個龐大的秘密,恐怕真要成為遠古之迷了。 等何子鍵洗了澡,李虹這才拿了衣服過去。 推開門,何子鍵就這樣直條條地站地那裡,李虹臉上一紅,扔了條**給他。 在床上,李虹道:”今天滿足你一個願望!” 何子鍵道:”那我要聽你*!” 李虹氣死了,踢了他一腳,扯起被子躲了進去。 ………… 聖誕節了! 何子鍵意外地接到艾米的電話。 此次她從歐洲來,帶來了一位朋友。 因為艾米的關係,何子鍵特意接待了這位遠方的客人。 對方是一位高瘦的典型西方人,最讓人注目的是他高聳的鼻子和深陷下去的雙眼。 如果把他的鼻子比作山峰,那麼他的雙眼就象兩個天坑。這麼鮮明的對比,讓何子鍵一下就記住了這位大鼻子的歐洲客人。 他叫羅伯特。五十多歲,留著一臉大鬍子。 大鬍子很健談,也很幽默,中文說得很流利。艾米說這位是她的朋友,此次來中國,是想搞點投資。投資的環境,當然是沿海地區最為理想,因為這裡有達的交通和海運,因為大鬍子的健談和幽默,何子鍵對他頗具好感。於是介紹了浙西經濟開區給他。 對待外賓,中國人歷來揚自己的優良傳統,總是彬彬有禮。 做為江淮現任的書記,省長於一身的何子鍵,他親自陪著艾米和大鬍子去了浙西。 那一天剛好是聖誕節,何子鍵讓下面通知陳建軍的時候,陳建軍興奮極了。由何書記親自引薦的外商,每次投資數目巨大,動轍上億,而且都很乾脆,也不用費太多的時間去跟他們糾纏。 當一行人到達浙西的時候,大鬍子很驚訝,他說中國竟然有這樣的觀念,搞如此大規模的生態種植園,這恐怕是當今世界上最大的生態種植園了。 陳建軍在心裡暗自笑道:你們歐洲屁大的地方,也能跟地大物博的大中國相提並論?的確,令規模,中國很多地方絕對是世界之一。 羅伯特對這種方式似乎很感興趣,打算留在浙江搞一陣子調查。 何子鍵當然非常樂意,如果他願意落戶浙西的話,又將是江淮歷史上最為濃重的一筆。 把羅伯特交給陳建軍,艾米以朋友的身份,與何子鍵在經濟開區委賓館裡喝咖啡,艾米眨了眨美麗的藍眼晴,衝著何子鍵笑了,”聖誕節的前兩天,你都哪兒去了?我打你的電話一直不通。” 何子鍵汗顏,那天晚上,正在跟李虹奮鬥。自己從來不關機,唯一關了一次,艾米居然找上門來了。何子鍵笑了笑,說在開會。 艾米表示很不理解,你們中國人為什麼喜歡在半夜開會?象我們歐洲的官員,就很輕鬆啊! 跟艾米在一起,何子鍵也顯得比較隨意,輕鬆。何子鍵想從她的嘴裡,多多打聽一些關於羅伯特的情況。艾米也不保留,告訴何子鍵羅伯特這人是做運輸起家的,他有一家全球知名的運輸公司。除此之外,他也很喜歡搞農場,搞生態種植,這一回他算是來對了地方。 何子鍵點點頭,舉起杯子,感謝艾米對中國經濟建設的支持! 艾米在雙江的酒店投資很成功,上百億的資金砸下去,搞了一個五星級大酒店,又搞了一片酒店公寓。光是酒店公寓這一塊,就讓她每年收回了上億的成本。 現在酒店的營業額,也數她的最高,因為她的酒店都是按歐式風格,採用最先進的技術和裝修工藝,讓客人進去的時候,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而且她們的經營方式,也有上百年傳承,服務態度極好。很多方面都是中國本土企業需要借鑑的。唯一讓她美中不足的是,在濟州投資的水力電站,並不盡人意。由於當地一些老百姓和幹部思想比較齷齪,電站經常無法正常營運。 一些幹部隔三差五的上門檢查,檢查的結果就是要交待費。艾米對這一點極為反感,雖然她與何子鍵關係不錯,卻很少找何子鍵出面。 後來她乾脆將電站轉手了,離開那片地方,專心經營酒店業務。 何子鍵得知此事,不禁有些無奈。 風氣,社會風氣不好! 當官是為了什麼? 這是何子鍵經常思想的一個問題,為什麼很多的老百姓越來越恨這些當官的,偏偏又有很多老百姓,一門心思想當官?試看現在的社會,越來越多的人想考公務員。 他們考公務員的目的,幾個人在心裡想過為人民服務?為社會做貢獻? 很多人在痛恨這種現象的同時,又把自己變成這種現象當中的人。 這到底是自己的覺悟太高,還是他們的覺悟太低? 艾米的話,讓何子鍵有些心情沉重。 可能這也是艾米這次過來,沒有提及投資的原因吧,人家已經搞怕了,被這幫貪官汙吏,無恥小人騷擾怕了。所以才沒有這個心思搞什麼投資。 何子鍵對艾米道:”這件事,我有責任!” 艾米輕鬆地笑了笑,”早不關你的事了。我也沒怪你,只是當你是朋友,反應一下這些情況。你不會怪我吧?” 看到艾米那安吉麗娜似的笑,何子鍵突然有種開懷的舒暢。 行了,也不要再為這些混蛋亂了自己的心思,現在關鍵的是把江淮建設好,讓江淮成為真正的人間天堂。 聖誕過後,就是元旦,俗稱兩蛋! 為了暢保元旦期間社會穩定,一切順暢,這個元旦何子鍵沒有休息。 而李虹也正在準備移交工作,蘇新國已經從江夏調上來,任省紀委副書記,依然是正廳級待遇。以前的宣傳部長王從良任紀委書記。 王從良還有一年就退休了,他的上任,自己非常清楚,只不過是為了蘇新國的順利接班。 為了保證兩旦期間不出問題,馮武下了很大的決心,組織警力全城布暑,硬是把江淮的治安搞得有聲有色。雖然不能說象解放初期那樣,路不拾遺,至少在馮武到來的幾個月裡,一直沒有出現大的亂子。 這說明了一個問題,惡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馮武採用大棒政治,槍桿子裡出政權。誰不服抓誰!我就不信壓不住這股歪風邪氣。 何子鍵在元旦那裡,要對江淮工業區以及江淮幾個著名的企業進行視察。 江淮企業眾多,很多還是外資企業,我們的民營企業,依然停留在中小型這個階段。他們的興起,大都是因為當初給外資加工,慢慢形成的一種產業。 這次是正規的視察,不搞暗訪,一切按流程辦事。當然,何子鍵也想看看這些企業裡,外來工的生活狀態。 今年的目標任務是二個,一個是外來工子女上學問題,一個是青少年犯罪問題。 目前這兩個任務都在落實,分別由封本旺和馮武來分擔。 聽說何省長要對企業進行隨機抽查,瞭解外來工在江淮的最新動態以及他們的生活環境和質量。 下面的人就忙開了,何子鍵針對這次視察,表示從中外兩組企業中,各抽取三家企業做對比,看看這些工人在企業的生活狀態。 剛開始視察的是外資企業,一家歐洲企業,一家美資企業,還有一家日資企業。 何子鍵先進入的是美資企業,從企業的規模和企業的形象,這家外資企業還是挺不錯的,在江淮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公司。這家老闆也多次在各種會議上,見過何子鍵,並與何子鍵交流過。 他很歡迎何書記來廠裡視察,並把企業與眾不同的地方做了全面的介紹。這次是企業的老總親自出場,用英語跟何子鍵做的交談。他給江淮省委領導展示的,全部是他們最優秀的一面。 何子鍵知道這個狡猾的美國人,完全是利用這一次機會,給自己做一個免費的廣告。從他的言談舉止,何子鍵就看出來了。精明的美國人,果然不一樣,連這些都想到了。 而在日資企業和歐洲企業中,何子鍵也同樣體會到了這一點,因為這些人都知道,每一次領導視察,必定會做全面的宣傳,那麼他們就等於借這個機會,在全省做了一次免費的廣告。 這三個企業都把員工利福做得很好,員工工資基本按國家標準放,工作時間,該加班的,按勞動法進行補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美資和日資企業中,都有一種奇怪的現象。 他們的老總要求,每個員工見到他的時候,必須停下手裡的工作,給他鞠躬,並問好。這一點,剛開始沒有人透露,何子鍵也不知道,後來聽騰飛說的。有人私下反應這情況。 何子鍵在心裡靠了一聲,這些美國人和日本人,還真會裝b! 上午視察結束,下午視察民營企業。 同樣是三家企業,都是江淮本土中小型企業,至於何子鍵為什麼放棄本土上市企業,這個自有他的道理。上市企業一切都正規化,規範化,而那些中小型企業,則依然停留在很多原始的工作方式上,何子鍵真正關注的,就是這些企業的工人。 車隊還沒進去,工廠門口就掛著一條橫幅,熱烈歡迎省委領導來我廠視察工作! 門口站著兩排整整齊齊,穿得十分喜慶的女孩子們,手裡拿著鮮花,朝車隊示意。 眾人還沒下車,那邊就喊了,”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騰飛汗了一身,剛才上午在人家外資企業,可沒搞這一套。這大概就是中國特色吧!他看到何子鍵微微皺眉,正想下去招呼一聲,何子鍵擺擺手,騰飛只好作罷。 這也是一種民族特色,沒辦法的。何子鍵在心裡嘆了口氣。 進了工廠,企業的負責人和鎮裡的幹部,市裡的幹部,幾套班子的人馬都齊了,這不象在外資企業,人家簡簡單單,就一個老總和秘書,還有兩個下屬相隨。 由此何子鍵不得不在心裡感嘆,有些東西還是人家的先進,該刪繁就簡了。 一大幫人隨著何書記進入辦公室,車間,宿室。 車間裡人很少,這家企業老闆還在解釋,”本來今天不上班,這是特意安排的加班。” 何子鍵看到這裡,流水線上,倒是整整齊齊兩排人,全都是清一色的年輕人。這與自己瞭解到的情況不大相符,不是男女老少都有嗎?今天這麼整齊,肯定這是經過特意安排的。 看到何省長過來,有人故意去問,”你們平時加班嗎?” ”不加!” 幾個人齊聲回答。 ”你們平時加班給加班費嗎?” ”不給!” 旁邊的老闆額頭就出汗了,這回答得多幹脆。 那人就問老闆,”你們趕貨的時候,加班不給加班費?” 老闆一個勁地搖頭,”我們不加班,當然不用給了。” 然後又有人問,”你們平時在食堂吃飯要給錢嗎?” ”不給!吃飯是不要錢的,老闆補貼。” ”那你們幾個人住一間宿舍?” ”一般是六到八個!” ”那你們一天上班幾小時?” ”八小時•” ”那剩下的時間幹什麼?” ”加班!” 抹汗,一個勁地抹汗。 那老闆的囧態,活靈活現。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何子鍵倒也沒說什麼,加班就加班唄,幹嘛遮遮掩掩?自己又不是不瞭解中國的國情。加個班而已,正常現象。 勞動法上不也允許加班嗎?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是加班得有個限度,不能無限制地進行下去,搞疲勞戰術,這樣容易出事。 一些老闆為了怕員工在應付上面檢查的時候說錯話,乾脆就告訴他們,直接說我們不加班得了。因此,兜了幾個圈回來,一些腦筋轉不過彎來的傢伙,結果就露餡了。 何子鍵走出車間,打量著這工廠環境。 江淮雖然是達地區,但是很多中小企業,在設施方面依然達不到要求。除了這些,他們在管理和員工待遇,福利方面,肯定是跟不上的。 可他們為了應付各種檢查,總在事先搞搞培訓,給員工打預防針,給他們一個概定的模式。有的甚至在員工抽屜裡和身上,還能找到那些下去的應對稿。 稿子上有固定的模式,如果抽問十個員工,絕對有八個員工的回答是一致的,甚至連語氣都一樣。 何子鍵要的不是驗廠效果,而是瞭解外來務工人員在江淮的生活現狀。何子鍵並不是完全的外行,他了解這種勞動力密集的企業,上班人數遠遠不止這個規模,眼前這幾十,百來號人,只是平時應付檢查時候的員工。還有很多員工在這一天都放假了。 還有,根據眼前這廠的規模和他們說的產值,何子鍵心裡就有數了。區區幾十,百來號人,就能達到幾千萬甚至過億的產值不成?騙鬼去吧! 所謂的不加班,那都是睡覺的時候不加班,這一點可以肯定。除了不睡覺的時間,這些外來務工人員的生活,基本上就是三點一線。 車間--食堂--宿舍。 工作時間長,工薪低,這已經成了中國社會的普遍現象,他們所謂的高工資,都是付出雙倍,甚至三倍的努力得到的結果。 來到樓下一個機械車間,這裡的聲音很大,機械轟隆隆地響著。 十幾個員工,正坐在機器面前有條不紊地*作,有人建議何書記到辦公室去,這裡太吵了。 的確,這裡的聲音很嘈雜,根本就聽不到有人說話。 何子鍵正準備離開,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啊--然後又是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再一聲慘叫傳來,”啊--啊--啊--”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輛衝床機那裡,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工,被機器壓著。 鮮紅的血,汩汩而出,那女工慘叫了幾聲後,頓時暈死過去。 很多人看到她的一隻手,被衝床衝成粉碎,白骨森森,血流不止。 方南等人立刻要求何子鍵撤退,何子鍵考慮到人多太雜亂,馬上退出車間。搶救人員立刻衝進去,七手八腳的忙開了。 經過工廠很多人的搶救,終於把衝床打開,將受傷的女工抬出來,馬上送往醫院。 一位年近四十的男子坐在車間門口抱頭痛哭,進去搶救的人出來說,這名女工是因為頭被捲進去了,她本能地用手去拉,結果手被衝床沖掉,直接造成了這血淋淋的一幕。 騰飛道:”何書記,我們走吧!” 看到這一幕,何子鍵什麼心情也沒有了,打道回府的時候,他問了一聲騰飛。這女工是怎麼回事? 騰飛剛才特意去打聽了一下,他說,”我去問過那些員工,這名女工連續上了四十八小時了,中間只有吃飯的半小時休息了一下。可能是太疲勞的原因,她剛才*作的時候打了磕睡,結果頭被捲入機器中。具體的情況,還要調查以後才清楚。” 何子鍵沉默了一會,”去醫院!” 醫院裡,受傷女工已經進了手術室,那名四十來歲的男子,估計是她老公。正坐在醫院的臺階上哭泣。何子鍵走下去,騰飛正要阻止,何子鍵擺擺手,直接來到那男子身邊。 ”你是她丈夫?” ”嗯!” ”從哪裡來?” ”南河省來的。”這名男子抬起頭,眼淚巴巴地望著何子鍵,”您是省裡的領導,對吧?” 何子鍵道:”不要太擔心,醫院會盡最大的努力,讓她得到最好的醫治。” ”這有什麼用?一隻手都沒有了,我們以後怎麼生活下去,嗚嗚嗚……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要她去賺這個加班費就不會出事了。” 何子鍵遞了一支菸過去,對方連連擺手,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你是省裡的大官,求求您幫幫我們吧,幫幫我們!” 騰飛和林雪峰馬上過來拉開他,”你先慢慢說,慢慢說!” 其他人遠遠站著,也不敢過來。 方南看到這事生得令大家很不愉快,便叫其他人離去,今天的視察到此結束。 何子鍵這邊還在跟那中年男子談話,那男子道:”因為元旦這三天加班,工資比平時多二塊錢一個小時。我們以前都是計件工資制,這些因為趕貨,老闆額外補二塊一小時。我老婆已經連續做了三個班了,她說一小時可以補二塊,一天就是四五十塊。再加上計件的工資,一天得二百來塊,平時沒有這樣的機會,所以她就拼命加班。我也做了二個連班,實在吃不消了,就休息了半天。本來叫她不要去的,誰知道攔不住。再說,廠裡跟我們話了,今天省裡的領導來檢查工作,如果抽到哪個員工問話,回答問題正確的話,還可以得到一份獎品。我老婆說,有可能抽到自己也不一定,所以她又堅持去了。” ”嗚嗚……”那男子哭了起來,”我們家裡有三個孩子,一個跟著我們出來打工了,另兩個還在上學。現在我老婆的手沒有了,廠裡肯定不要她上班了,光靠我一個人的工資,怎麼活啊!嗚嗚嗚……” ”你是省裡的領導,大官,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你幫我們說句話,叫老闆不要開除我們,讓我們繼續做下去,開不了機器,我們還可以做其他的。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說著,這名男子一個勁地給何子鍵磕頭。何子鍵扶起他,”放心吧,沒有人會趕你們走的。” 他看了騰飛一眼,騰飛立刻從包裡拿出三千塊錢,”你拿著,現在去給你老婆買點營養品,醫藥費和工作的事情不要擔心。” 那男子愣住了,看著何子鍵三個,又是一個勁地磕頭,”謝謝,謝謝!您真是一個好人,一個好官。謝謝,謝謝!” 何子鍵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快去吧!” 那男子抹著眼淚跑開了,方南和鎮裡的幾個領導走過來,鎮長道:”何書記,您還是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們就是。” 方南也勸道:”回去吧,這件事情會處理好的。” 何子鍵長吁了口氣,看了鎮長和書記一眼,上了自己的二號車。 在回省城的路上,何子鍵腦海裡一直浮現著剛才那血腥的一幕。他對騰飛道:”這件事情關注一下。” 回到省委,宣傳部長打電話過來,跟騰飛說要做一個省委書記親臨現場救人的報導,要求何書記說幾句話。騰飛把這事跟何子鍵一說,何子鍵當時就氣惱了,順手抓起菸灰缸,叭地一聲扔了出去。 他平時最反感的就是這種蒙上欺下的作風,虧他們想得出來,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思歌頌領導,拍領導馬屁。這麼多值得令人深思的問題不去挖掘,卻跑來跟自己說要做一個省委書記親臨救人現場的報道?這些豬腦子裡成天想的都是什麼? 辦公室裡傳來巨大的聲響,騰飛嚇了一大跳,默默地拾起地上的碎片,悄悄地退了出去。 從工廠裡回來,何子鍵興致全無。 今天所見的一切,給他的感覺,落差太大了。 以前下面的人提到的企業是多麼的蓬勃展,欣欣向榮。每年多少多少稅收,每年多少多少利潤。 這欣欣向榮的背後,藏著多少辛酸?多少淚水。 農民工,這個字眼裡,表達了一種什麼樣的含義。 這些打工的人,大部分來自農村,他們沒有自己固定的工作,沒有穩定的收入,不惜千山萬水,有人甚至拖兒帶女,來到遙遠的異鄉。 他們為社會創造了無數的財富,他們為地方繁榮了經濟,也正是他們,讓中國的改革開放,一次又一次走向高*潮。補貼二塊錢一小時的工資,就可以隨意剝奪他們的休息時間,可以剝奪他們的自由生活。 而他們,卻無怨無悔,用自己辛勤的勞動,創造了震驚世界的中國製造。 放眼全球,從歐洲到美洲,從俄羅斯到澳大利亞,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繁華,到處都是中國製造的影子。沒有中國製造,就沒有世界繁華,其實他們可以勇敢地說一句,我們製造了中國驕傲,世界驕傲。 但是他們,依然保持著沉默,保持著艱苦樸素的作風,保持著不為人知的低調。 他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多賺二塊錢,回家過年。 這世界,幾乎沒有什麼比這更低廉的要求。 哪怕是住在最簡陋的宿舍,哪怕是吃著爛菜葉做成的湯羹,只要每個月能準時拿到辛辛苦苦賺來的幾塊工資,他們依然笑得那麼燦爛。 在他們的世界裡,沒有白天和黑夜。 所有的時間,都在永不停息的流水線上,慢慢消磨。那不僅僅是時間,也是生命和青春。 漫長的流水線生涯,磨滅的不只是意志,還有他們的夢想,漸漸清晰的,只是生活現狀。 何子鍵眼前浮現的,除了那驚心動魄的場景,還有那鮮血淋漓的悲劇,白骨森森的斷臂。他無法想象,到底是一種怎麼樣的精神,一種怎麼樣的信念,讓這名女工堅持了連續工作近五十個小時。 他們的生活裡,除了需要錢以外,還有什麼? 何子鍵躺在沙上,微閉著雙眼,姚紅走過來,給他蓋上一條毯子。 自從他回來之後,一直悶悶不樂,姚紅也不敢問。她只是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何子鍵的腦海裡還在蘊釀,為什麼那些外資企業做得比本土民營企業好? 兩者之間的差距,這是顯而易見的。 他們的管理模式,他們的軟硬件設施,都跟那些中小民營企業大不相同。 原因只有一個,資金! 當然除了資金以外,還有一個另重要的因素,觀念。 一個人的觀念,決定了這個人的處事方法與態度,也正是這種處事方法和態度,決定了這個人的命運。這就是很多中小企業,很多家族企業做不強,做不大的根本原因之一。 看來中國的民營企業,又將面臨著一種新的改革。 何子鍵開始考慮這個問題,當他緩過神來的時候,現姚紅安靜地坐在那裡,姚紅道:”你醒了?” 何子鍵回答,”一直醒著。也睡著!” 姚紅聽不明白了,什麼叫醒著也睡著? 看到姚紅望著自己愣,何子鍵坐正了身子,”明天你取點錢,交給騰飛。” 姚紅也不問為什麼,只是說要多少。 何子鍵也說不上要多少錢才能幫得上那個斷了手的女工,他告訴姚紅,”今天有視察的時候,有一位女工在連續工作了四十八小時之後,手不小心被衝床沖掉了。” 姚紅皺了皺眉,太殘忍了吧! 何子鍵道:”他們一家人,帶著二個讀書的孩子。” 姚紅說,明天我就去辦。 何子鍵心裡在想,此刻除了錢,還能給他們什麼? 救得了他們一家人,又救得了整個天下,這麼多象他們一樣,甚至比他們還慘的外來工嗎? 此刻他想起了一個故事,據說當年項羽在學武藝的時候,師父問他要學什麼劍法?項羽說,他什麼也不學,要學就學萬人敵的武功。 現在看來,自己連個古人都不如。 改革,改革! 這個字眼,在何子鍵的腦海裡縈繞。 為官一任,必然要造福一方。 自己縱使爬得再高,官當得再大,家族再強盛,老婆再富有,又能真正救得了天下眾生嗎? 何子鍵嘆了口氣,現在的人,的確不如古人了。 古人還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思想,可我們這些現代人呢? 姚紅感覺到他心思的起伏,走過來雙手按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按。 ”別想了,早點休息吧!” 何子鍵嗯了一聲,”不想了,想也白想。” 姚紅畢竟是艾美嘉駐大陸總經理,她比較瞭解市場管理,聽了何子鍵的話後,姚紅道:”這只是一種中國現狀,要從根本上改變這種現狀,還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們現代企業的改革,依然是走著當年西方國家的老路。現在的民營企業,跟他們西方國家當時的資金主義性質是一樣的。只是隨著歷史的進步,我們比他們當初的情況要好上許多。在改革開放的今天,我們正處於他們的現在與過去之間。因此,你想要徹底改變,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何子鍵聽了後,”說,繼續說。” 姚紅謙虛地道:”我也不是很懂,挑懂的說幾句吧。不一定能幫得上你哦!” 何子鍵道:”沒事,現在我就想聽聽你的見解。” 李虹道:”我們國家是一個人口眾多的國家,勞動力低廉是我們的優勢,所以我們現在製造業這一塊,正是造這種低廉的勞動力來提高它的竟爭力。也可以說,廉價勞動力正是我們中國製造的核心。假如有一天,我們失去了這種優勢,很有可能陷入另一種新的危機。所以我說呢,我們要允許這種勞動力密集的企業存在,不但在允許其存在,而且要引導其展。有句話說得好,堵不如疏導。這就是當年大禹治水的核心理論。我們現在的企業狀態,經濟結構,不可以把這些企業都一窩端,更應該疏導,引導他們向我們預定的方向展。到那時,我們就真正成功了。” 何子鍵道:”你是搞管理的,有什麼具體的方案嗎?” 姚紅嗯了一聲,”要解決這些問題,先要從觀念上著手。我們中國畢竟是經歷了幾千年封建社會的國家,有著它與眾不同的本質,這一點正是我們與西方國家不同的地方。對於我們這些民營企業家,其中也不泛有驕驕者,比喻蘇氏集團,封本旺這種人,他們也很關注員工待遇和福利的問題。其實大多數這種情況都生在中小企業,真正做大,做強的企業,基本上不會生這種現象。說到底,還是二個字,觀念。正因為他們的思想觀念迂腐,墨守陳規,直接導致了他們的企業無法壯大。假若有朝一日,他們能突破這個瓶頸,他們就是再次騰飛,成為真正的品牌企業,否則只有慢慢的萎縮,直到倒閉。” 姚紅的分析,不無道理。何子鍵聽了竟有些入迷,”你還說不懂,我看你很懂嘛。” 姚紅謙虛地笑笑,”我這點水平,跟小飛,申雪她們比,差得太遠了。” 何子鍵摸著她的手,”人跟人不能比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如果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一樣的話,那還有什麼意思?你有你的優點,而且是別人無法替代的優點。” 聽到何子鍵的讚美,姚紅也不禁有點芳心蕩漾。那絲羞羞答答的模樣,亦讓人心動。 身居高位,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千萬人的眼睛。 何子鍵元旦在工廠視察一幕,很快就在圈子裡悄悄傳開。 現任的常務徐副省長,來到何子鍵的辦公室,”何書記,關於我們民營企業中存在的一些問題,我有幾點建議,不知道……” 徐副省長這次主動來跟自己談這件事,說明他很想挑起這擔子。 何子鍵點點頭,”說說看!” 徐副省長道:”這其實是一個關於企業管理和規範的問題,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也在調查。造成這種現象的真正原因還是招工難。” 徐副省長摘下眼鏡,”隨著這幾年內地改革開放步伐的加快,經濟建設的進步,內地的勞動力,很大一部分已經不願意再出來務工,這就造成了沿海諸多城市招不到工的原因之一。而這些企業,卻在每年不斷地擴大,不管是業務上還是工廠規模。因為他們的擴大,招工數量的減少,從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加班和無限制的延長勞動時間的現象。除此之外,企業用一百個員工,一天工作十二小時,完成一千萬的產值來算,和用一百五十個員工,一天工作八小時,同樣完成一千萬的產值來算,產生的價值是不一樣的。這中間他可以節少很多的人員管理成本,至少這五十個員工的管理成本就可以完全避免。” ”從這一點上,很多企業寧願選擇無止境的加班,甚至在趕貨高峰連續加通宵的現象也大大存在。當然,追求利潤最大化,是他們這些企業家的本質,這一點無庸質疑。不賺錢他們是不會搞企業的。” 何子鍵道:”這種無止境的加班,和疲勞戰術,如果生意外,傷及到員工。他們豈不是得不償失?” 看來徐副省長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工作,頗有經驗地道:”不會,據我的調查現。如果他們推遲一批訂單出貨的話,可能面臨的罰款和賠償將是幾十萬,甚至百萬。而工廠員工出事,或者因此引起傷亡,他們只需要賠償幾萬,而這種出事的機率,如果不是機械車間,平時的手工做坊裡,基本上不會生。均衡兩者之間的得失,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這倒是有道理,一條人命幾萬塊錢解決的事,何子鍵也不是第一次聽說。按徐副省長的說法,這不是聳人聽聞,而是實實在在的事實。再想到姚紅所說的話,何子鍵就道:”有沒有辦法解決這些問題?” 徐副省長道:”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推廣勞動法,加強監管。” 何子鍵也在考慮這個問題,關鍵的是很多時候,上面頒佈的號令,到了下面就變味了。那天看到的現象,外資企業和本土民營企業,就存在著很大的差距。 人家企業注重一切從簡,用簡單的工作方法,管理方法,降低成本。而大多數民營企業,在思想上依然保留著形勢主義的觀念。這一點,的確應該跟人家好好學學。 何子鍵的目光落在徐副省長身上,”前進同志,這樣吧,下午由你組織,開一個碰頭會,把這件事情落實一下,讓勞動廳那邊加強監管,我們不定時進行突襲視察工作。不管怎麼樣,都要把這件事情落實下去。” 聽到何子鍵如此吩咐,徐副省長立刻站起來,”好的,我將盡快落實,利用這個年末的時間段,組織企業家培訓班,讓他們對勞動法有些意識。同時也派人到廠裡進行宣傳勞動法,讓廣大工人知道怎麼去維護自己的權益。” 何子鍵點點頭,”嗯,就這麼定了!” 徐副省長心情愉快地告辭了,因為自己的主動,討到了一把尚方寶劍。現在的江淮,很多人私下裡認為何子鍵一手遮天,以黨代政。 而徐副省長則從中看出了希望,他知道一個道理,一味的妒忌,只能讓自己變得碌碌無為。何子鍵身為代書記,省長,以一己之力治理江淮,總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地方。做為常務副省長,更應該主動挑起一些擔子。 主動和被動,這是一種心態問題。 領導要的往往就是一個態度。 從蘇新國和方南的升起,他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因此,徐前進今天主動來找何子鍵,討了這枚令箭。 前段時間的會議上,因為青少年犯罪的案例,政法書記和趙副省長相互推來推去,這讓何書記極為不爽,雖然他沒有話,到頭的結果上,政法委書記不再兼任公安廳廳長,而是由一個叫馮武的黑川籍幹部取代了這個位置。 馮武的出現,他的作用是顯而易見的,雷厲風行的手段,令江淮黑白兩道聞之喪膽。再加上他們聯合教育口,在全省範圍內,對中小學生進行各種途徑相結合的教育,近二個月來,犯罪率大大降低。 這些數據表明,事在人為! 徐副省長和趙副省長一直不和,以前兩人都是副省長,從去年開始,徐副省長升為常務副省長,進常委。而趙副省長因為前任省長譚長征的下野而失寵,一直心裡很不痛快。 看到徐前進從老大那裡出來,他心裡略一琢磨,鄙視了徐副省長一眼。 不過到了他們這種境界的人,既使有什麼事,也不在臉上表露。他走上去,客套了幾句,看到徐前進回了辦公室後,暗罵道:”就你會拍馬屁?草。小人得志!” 他來到騰飛那裡,”小騰啊,何書記在嗎?” 騰飛說在。 趙副省長道:”麻煩你通報一聲,我有事要請示何書記。” 騰飛點點頭,”您稍等。” 過了一會,騰飛出來道:”您進去吧,何書記在等您。” 趙副省長點點頭,拉了一下衣領,來到何子鍵辦公室。 何子鍵正在琢磨浙西經濟開區的事,揹著手站在牆壁前面,看著浙西經濟開區的地圖。這一塊,是他決定精心打造的品牌,藉此來均衡東西貧富之間的差距,最終實現整個全省共同富裕的目標。 趙副省長帶著微笑,”何書記,在忙啦!” 何子鍵回過頭來,”你來了!坐!” 兩人坐下後,趙副省長道:”我來彙報一下工作。” 其實他沒什麼事,只是看到徐副省長在何子鍵這裡走動,他也出來亮個相,提高一下知名度。 何子鍵點點頭,扔了支菸過去。趙副省長這才道:”有關如何防範青少年犯罪這個課題,我們已經做好大量的工作和應對措施……” 然後,他就將最近的進展,跟何子鍵做了詳細的彙報。最後,他還加了一句,”新任的唐廳長很給力,雷厲風行,手段嚴厲,這次能取得巨大成績,他可是功不可沒啊!” 何子鍵知道了,搞了半天,他是來拍馬屁的。 馮武是何子鍵的人,這個消息肯定不徑而走,象趙副省長他們這種人,更是非常敏感。從黑川過來的人,能不與何書記扯上關係? 既然是拍馬屁,何子鍵不妨直接告訴他,”這是他份內之事,沒什麼好炫耀的。” 輕描淡寫的一句,讓趙副省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訕訕地笑了起來,”那倒是,那倒是。”何子鍵剛才這句話,向他表達了一個意思,這不僅是他馮武份內之事,也是你趙副省長份內之事。別拿一點小小的成績,就吹噓成巨大的功勞。還有,何子鍵的語氣也明顯地告訴了他,馮武就是我的人。 有些時候的不客氣,就是親近的表現。趙副省長摸了摸鼻子,又聊了幾句,方南進來的時候,他就藉機告辭了。 **************** 李虹在年前回了京城。 從此她不再屬於江淮,此去京城,何上千裡? 那一天,何子鍵率江淮全體班子成員,為李虹餞行。 李虹也頭一次在公眾場合下喝了酒,她舉著杯子為大家敬了一杯。 走的前天夜裡,下著大雪。 白茫茫的一片,祖國的山河,因此威武而壯觀。 何子鍵說,看,天都不想讓你走。 李虹微微一笑,朝大家揮了揮手,登上了飛機。 據李虹透露的消息,她很可能進中紀委。看著飛機直入藍天,何子鍵等人站在雪地裡,遙望著天空,眼前彷彿依然綻放著李虹的笑臉。 有人說,李虹書記來了這麼久,很少看到她笑。那一刻的笑,讓很多人銘記於心。 李虹走了,何子鍵心中竟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自從雙江以來,兩人一路走到現在,留下了太多的故事。 雖然以後還有機會見到李虹,何子鍵在心裡總是覺得少了些什麼。 此刻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早把李虹當成生命中的一份子,從生活到工作,不可分離。 自己初來江淮的時候,大局未定,李虹來了。 現在江淮一切順利,何子鍵獨攬大權,高處不勝寒,李虹走了。 她就象帶著使命而來,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悄然離去,從來不計較聲名得失。 如今的江淮,省委有方南這個秘書長相助,紀委有蘇新國這個最講原則的鐵人把關,政法系統,也有馮武坐鎮。何子鍵身邊不再缺人,他成了實實在在的上位者。 就算是陸正翁當年,也比不上何子鍵現在的權勢。 他覺得自己在江淮最大的成功,就是改變了陸正翁。 想到陸正翁,何子鍵突然記起,該去拜訪一下他了。 叫騰飛帶了些禮品後,何子鍵來到九號別墅。 陸正翁自從去了京城休養,前幾天才回江淮。雖然他還掛著江淮省委書記的名號,他已經不管具體的事情了。何子鍵最近在江淮的動作,他看在眼裡,沒有表任何意見。 關於人事的調整,方南進省委任秘書長,還有蘇新國任紀委副書記,以及馮武調進江淮擔任公安廳廳長,他都知道,也沒有說什麼。 只是有人到家裡來訴苦,陸正翁還是站在公正的立場上。 有人說這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搞法,這一點陸正翁覺得有些好笑。換了誰當這個老一,都要換上自己的人,更何況這些幹部大都是江淮的舊部,只有馮武一個人是從黑川過來的。 他不換上自己的人,難道讓你們在下面聽之任之,沒有約束? 從古至今,亙古不變的道理,陸正翁覺得這沒什麼的,正常。 因為只有自己的人用起來才放心,再說何子鍵用這些人後,並沒有破壞江淮的格局,也沒有大權獨攬搞什麼特權。只要是為民辦事,辦實事,怎麼做都不過份。 自從身體不行了之後,陸正翁想明白了,該放手的時候,還得放。 權力,財富,都不可能隨著人死了之後,帶到墳墓裡去。 既然帶不走,幹嘛死到臨頭還不放手? 所以陸正翁最近很悠閒。 對何子鍵的造訪,陸正翁表示歡迎。 陳夫人親自給何子鍵泡了茶,陸正翁坐在客廳裡,”怎麼就讓李虹同志走了呢?” ”這是組織的決定,沒辦法的事。” 陸正翁道:”現在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了。” 何子鍵苦笑著,也沒作聲。,陸正翁道:”能者多勞嘛!我還是非常看好你的。有機會,我還要去浙西開區走一走。” 何子鍵應道:”什麼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陸正翁點了點頭,”等明年開春後,天氣好一點再去。” 兩人在客廳裡聊著天,陸正翁喝了口茶,”過了這個春節,我就要離開江淮,以後這擔子正式交到你手上。我估計上面也是這麼個意思,不會做太大的變動了。” 何子鍵有些奇怪,”陸書記這是要去哪?” ”京城!” 何子鍵誠懇地道:”走的時候說一聲,我送你!” 陸正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送什麼送,到京城還能見面。” 這個動作,顯得有些親密,也表示陸正翁的心態,對何子鍵並沒什麼成見。何子鍵一直在為陸天曠的事情而心情不暢。這傢伙是陸正翁的兒子,他犯了這麼大的事逃到海外,這件事多少也影響到陸正翁。所以他乾脆退下來。 說人情,何子鍵心裡還是有的。否則他早就叫人把陸天曠抓回來了。 在江淮經歷這麼多風雨,兩人早把對方當自己的朋友。 所以陸正翁在關鍵的時候說了一句,”封一來這人心口不一,你要小心點。” 何子鍵當時略有些錯愕,按常規,陸正翁萬萬不會說這種話,但是他今天如此直白,這說明不但對自己沒成見,而且依然很信任。 何子鍵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在陸正翁家裡呆了大約四五十分鐘,何子鍵站起來道:”不管怎麼樣,這個餞行的酒,我們還是要喝的。” 為前任省委書記餞行,這是必然的禮節,陸正翁也算是對江淮有功之人,更不可以冷落了他。 陸正翁卻淡淡地笑了,”我現在滴酒不沾,大家有這個心就行了!” 在離開陸正翁家門口的時候,何子鍵剛剛上車,一輛紅色寶馬開過來,開車的正是陸雅晴。 賈詩文抱著兒子坐在副駕駛室,兩人的目光從彼此臉上擦過,何子鍵看到她那幽怨的眼神。 小孩差不多半歲了,陸雅晴已經回到公司上班,平時家裡有保姆,一般回孃家的時候,她們都不帶保姆。賈詩文在陸雅晴面前,充當著男傭的角色。 此次回來,也是因為岳父準備去京城了。而陸雅晴和賈詩文肯定要去京城過年,兩人抱著孩子下了車,陸雅晴走在前面,賈詩文抱著兒子跟在後面。 陸天曠跑了,家裡的事只有陸雅晴這個女孩子來承擔,她要為岳父老媽準備去京城的東西。離任後的陸正翁將不再住在這裡,那麼所有的東西,該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處理掉。 剛剛送走何子鍵,看到女兒女婿回來了,陸正翁的目光落在賈詩文身上,暗自嘆了口氣。 任何一個人都看得出來,在他們這個小家庭裡,陸雅晴才是主角,賈詩文永遠是配角。雖然陸雅晴是自己的女兒,被女婿呵護是正常的,但在陸正翁眼裡,賈詩文也太慫了,不象個男人。 現在他越有些後悔,當初不該把陸雅晴嫁到賈家。 尤其是他得知陸雅晴這個兒子是做的試管嬰兒,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禁有些黯然。 失敗的政治婚姻,締造了多少家庭的悲劇,只可惜,這一切明白得有些太晚。 兩個不相干的人,生生地將他們的**綁在一起,沒有任何的心靈交集,同床異夢,各懷心思。陸正翁在心裡嘆了口氣。 賈詩文叫他的時候,他嗯了一聲,便上樓去了。 陸雅晴在陽臺上接了個電話。歐陽三號打來的,聽他的語氣,似乎是喝多了。 陸雅晴問他在哪,他說在名流商務會所,陸雅晴自己的地方。 對於歐陽三號的心思,陸雅晴心知肚明,自從陸正翁去京城之後,他就被下放到江淮稅務局當副局長,按陸正翁的意思,讓他磨練幾年,然後扶正。 聽到他在電話裡的酒話,陸雅晴皺了皺眉,”你這是幹嘛?” 歐陽三號道:”你過來吧,我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要跟你說!天大的秘密!” 陸雅晴愣了一下,正在琢磨,什麼天大的秘密? 賈詩文來了,”雅晴,誰的電話?” ”沒事!我出去一下!”陸雅晴收起手機,準備離開了。

顯赫的官途 165

顯赫的官途 165

兩人回到李虹的房間,何子鍵進門就把手機關了。{免費小說}

看到這個動作,李虹心裡不由有些怪怪味道。何子鍵這暗示太明顯了,關手機幹嘛?

女人跟男人不一樣,男人做這種事情,可以若無其事,女人總在心裡有些慌亂。尤其是李虹這樣的女子,若從以前的觀點來看,的確有點不可思議。

把東西扔在沙上,何子鍵去抱她,李虹閃了一下,”先洗澡吧!”

何子鍵點點頭,”你先澡,我等你!”

李虹也不見意,一個人進了臥室拿衣服。

何子鍵看到她進浴室了,把手裡的煙掐了,走進臥室,脫了外套躺在床上。

衣櫃的門沒有關,何子鍵坐起來,心裡琢磨著,李虹天天穿這種正裝,是不是也太單調了一點?她的衣櫃裡除了西服,幾件休閒裝之外,基本上沒有太多的款式,連胸罩都是一承不變。

太傳統,太正經了。

何子鍵不由想起了劉曉軒,尤其是陸雅晴,她那個妖精簡直就是天生的**。很妖,很會懂得勾引男人。咦?我怎麼突然又想起她去了?

何子鍵有些奇怪,不知不覺突然想到陸雅晴,他搖了搖頭,看來還是忘不了這個妖女。想到陸雅晴的好時,他不妨再想一下陸雅晴的可惡。

她可以揹著自己幹那種事,保不定下次就揹著自己做更出格的事了,。何子鍵想,女人還是不能太放縱。不管她了,先涼的邊吧!

浴室裡傳來流水聲,何子鍵望著浴室的方向,心道還是李虹好。

李虹可以說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以後要想在官場上再進一步,恐怕少不了李虹這個幫手。只是問李虹她回京的原因,李虹遲遲不肯透露。

何子鍵就在想,難道總書記又有新的調整?布暑自己的力量?

的確有這種可能,高層的事情,有很多是他們看不懂的。何子鍵想自己的任務,就是把江淮打造成一個真正的人間天堂。

想到天堂,他就想到了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他和夏薇兒掉進沙漠之中的地宮,那種日子真不是人過的,五天五夜,滴水未進,兩人就這樣相依為命,苦苦煎熬。

誰也無法想象,在那樣的環境下,兩個人是怎麼挺過來的。

何子鍵不由捲起了衣袖,目光落在手臂上那三道刀痕上面。

李虹洗完了澡,換了一身休閒的衣服出來,撲面而來的香,讓何子鍵從恍惚中晃過神來。李虹看著他的手臂,”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子鍵道:”這只是一個令人刻骨銘心的故事,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經歷。”李虹坐下來,拿起吹風。何子鍵搶了過來,”我給你吹!”

李虹也不拒絕,讓何子鍵給自己吹著頭。

在她的記憶中,何子鍵身上以前是沒有這傷痕的,那麼這傷又是??

聰明過人的她,很快就猜測到了這傷的來歷,”是不是在沙漠裡遇險,新添的傷?”

何子鍵點點頭,”嗯!”

李虹抓過他的手,看著這三道整齊的傷口,”這是你自己割的吧?”

何子鍵一邊吹著頭,一邊笑道:”你還猜到了什麼?”

李虹嗯了一聲,思索了一下,”很有可能,你用自己的鮮血在救人!”

何子鍵停下來,”你能不能別這麼聰明,跟你在一起,我完全透明瞭一樣。”

本來是開玩笑的話,李虹卻笑不出來,此刻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魅力在哪裡嗎?”

何子鍵搖了搖頭,”我有魅力嗎?”

李虹也不跟他開玩笑,”你最大的特點和人格魅力,就是不管再怎麼危險,哪怕明知是條絕路,你也在咬著牙走下去,義無反顧。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何子鍵也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當初宋昊天要挾自己,差一點就命喪黃泉。此刻他也收起玩笑的心思,”那不是魅力,也不是哪個人的特點,這只是一種責任!”

”可我有些時候覺得你好傻!”

李虹摸著他手上的傷,”如果那一次,你死了,我也不想獨活!”

何子鍵動情的抱著她,”別傻了,我命大福大,死不了的。如果我死了,誰來禍害你?”

唉李虹在心裡嘆了口氣,”去洗澡吧!我給你找衣服!”

何子鍵進了浴室,李虹就坐在那裡愣。

從何子鍵剛才的反應中,她已經猜到了什麼,兩人能在沙漠中度過五天五夜,估計就是靠喝何子鍵的血煎熬過來的。儘管何子鍵一直不說那個過程,李虹基本上能猜測到。

只是任何一個人都想不到,在浩瀚的沙漠中,竟然深藏一個如此龐大的地宮,一個遠古的王國。更想象不到那個王國下面的財富。

這個秘密只有何子鍵兩人知道,夏薇兒已經昏迷當中,何子鍵一直不提這事,這個龐大的秘密,恐怕真要成為遠古之迷了。

等何子鍵洗了澡,李虹這才拿了衣服過去。

推開門,何子鍵就這樣直條條地站地那裡,李虹臉上一紅,扔了條**給他。

在床上,李虹道:”今天滿足你一個願望!”

何子鍵道:”那我要聽你*!”

李虹氣死了,踢了他一腳,扯起被子躲了進去。

…………

聖誕節了!

何子鍵意外地接到艾米的電話。

此次她從歐洲來,帶來了一位朋友。

因為艾米的關係,何子鍵特意接待了這位遠方的客人。

對方是一位高瘦的典型西方人,最讓人注目的是他高聳的鼻子和深陷下去的雙眼。

如果把他的鼻子比作山峰,那麼他的雙眼就象兩個天坑。這麼鮮明的對比,讓何子鍵一下就記住了這位大鼻子的歐洲客人。

他叫羅伯特。五十多歲,留著一臉大鬍子。

大鬍子很健談,也很幽默,中文說得很流利。艾米說這位是她的朋友,此次來中國,是想搞點投資。投資的環境,當然是沿海地區最為理想,因為這裡有達的交通和海運,因為大鬍子的健談和幽默,何子鍵對他頗具好感。於是介紹了浙西經濟開區給他。

對待外賓,中國人歷來揚自己的優良傳統,總是彬彬有禮。

做為江淮現任的書記,省長於一身的何子鍵,他親自陪著艾米和大鬍子去了浙西。

那一天剛好是聖誕節,何子鍵讓下面通知陳建軍的時候,陳建軍興奮極了。由何書記親自引薦的外商,每次投資數目巨大,動轍上億,而且都很乾脆,也不用費太多的時間去跟他們糾纏。

當一行人到達浙西的時候,大鬍子很驚訝,他說中國竟然有這樣的觀念,搞如此大規模的生態種植園,這恐怕是當今世界上最大的生態種植園了。

陳建軍在心裡暗自笑道:你們歐洲屁大的地方,也能跟地大物博的大中國相提並論?的確,令規模,中國很多地方絕對是世界之一。

羅伯特對這種方式似乎很感興趣,打算留在浙江搞一陣子調查。

何子鍵當然非常樂意,如果他願意落戶浙西的話,又將是江淮歷史上最為濃重的一筆。

把羅伯特交給陳建軍,艾米以朋友的身份,與何子鍵在經濟開區委賓館裡喝咖啡,艾米眨了眨美麗的藍眼晴,衝著何子鍵笑了,”聖誕節的前兩天,你都哪兒去了?我打你的電話一直不通。”

何子鍵汗顏,那天晚上,正在跟李虹奮鬥。自己從來不關機,唯一關了一次,艾米居然找上門來了。何子鍵笑了笑,說在開會。

艾米表示很不理解,你們中國人為什麼喜歡在半夜開會?象我們歐洲的官員,就很輕鬆啊!

跟艾米在一起,何子鍵也顯得比較隨意,輕鬆。何子鍵想從她的嘴裡,多多打聽一些關於羅伯特的情況。艾米也不保留,告訴何子鍵羅伯特這人是做運輸起家的,他有一家全球知名的運輸公司。除此之外,他也很喜歡搞農場,搞生態種植,這一回他算是來對了地方。

何子鍵點點頭,舉起杯子,感謝艾米對中國經濟建設的支持!

艾米在雙江的酒店投資很成功,上百億的資金砸下去,搞了一個五星級大酒店,又搞了一片酒店公寓。光是酒店公寓這一塊,就讓她每年收回了上億的成本。

現在酒店的營業額,也數她的最高,因為她的酒店都是按歐式風格,採用最先進的技術和裝修工藝,讓客人進去的時候,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而且她們的經營方式,也有上百年傳承,服務態度極好。很多方面都是中國本土企業需要借鑑的。唯一讓她美中不足的是,在濟州投資的水力電站,並不盡人意。由於當地一些老百姓和幹部思想比較齷齪,電站經常無法正常營運。

一些幹部隔三差五的上門檢查,檢查的結果就是要交待費。艾米對這一點極為反感,雖然她與何子鍵關係不錯,卻很少找何子鍵出面。

後來她乾脆將電站轉手了,離開那片地方,專心經營酒店業務。

何子鍵得知此事,不禁有些無奈。

風氣,社會風氣不好!

當官是為了什麼?

這是何子鍵經常思想的一個問題,為什麼很多的老百姓越來越恨這些當官的,偏偏又有很多老百姓,一門心思想當官?試看現在的社會,越來越多的人想考公務員。

他們考公務員的目的,幾個人在心裡想過為人民服務?為社會做貢獻?

很多人在痛恨這種現象的同時,又把自己變成這種現象當中的人。

這到底是自己的覺悟太高,還是他們的覺悟太低?

艾米的話,讓何子鍵有些心情沉重。

可能這也是艾米這次過來,沒有提及投資的原因吧,人家已經搞怕了,被這幫貪官汙吏,無恥小人騷擾怕了。所以才沒有這個心思搞什麼投資。

何子鍵對艾米道:”這件事,我有責任!”

艾米輕鬆地笑了笑,”早不關你的事了。我也沒怪你,只是當你是朋友,反應一下這些情況。你不會怪我吧?”

看到艾米那安吉麗娜似的笑,何子鍵突然有種開懷的舒暢。

行了,也不要再為這些混蛋亂了自己的心思,現在關鍵的是把江淮建設好,讓江淮成為真正的人間天堂。

聖誕過後,就是元旦,俗稱兩蛋!

為了暢保元旦期間社會穩定,一切順暢,這個元旦何子鍵沒有休息。

而李虹也正在準備移交工作,蘇新國已經從江夏調上來,任省紀委副書記,依然是正廳級待遇。以前的宣傳部長王從良任紀委書記。

王從良還有一年就退休了,他的上任,自己非常清楚,只不過是為了蘇新國的順利接班。

為了保證兩旦期間不出問題,馮武下了很大的決心,組織警力全城布暑,硬是把江淮的治安搞得有聲有色。雖然不能說象解放初期那樣,路不拾遺,至少在馮武到來的幾個月裡,一直沒有出現大的亂子。

這說明了一個問題,惡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馮武採用大棒政治,槍桿子裡出政權。誰不服抓誰!我就不信壓不住這股歪風邪氣。

何子鍵在元旦那裡,要對江淮工業區以及江淮幾個著名的企業進行視察。

江淮企業眾多,很多還是外資企業,我們的民營企業,依然停留在中小型這個階段。他們的興起,大都是因為當初給外資加工,慢慢形成的一種產業。

這次是正規的視察,不搞暗訪,一切按流程辦事。當然,何子鍵也想看看這些企業裡,外來工的生活狀態。

今年的目標任務是二個,一個是外來工子女上學問題,一個是青少年犯罪問題。

目前這兩個任務都在落實,分別由封本旺和馮武來分擔。

聽說何省長要對企業進行隨機抽查,瞭解外來工在江淮的最新動態以及他們的生活環境和質量。

下面的人就忙開了,何子鍵針對這次視察,表示從中外兩組企業中,各抽取三家企業做對比,看看這些工人在企業的生活狀態。

剛開始視察的是外資企業,一家歐洲企業,一家美資企業,還有一家日資企業。

何子鍵先進入的是美資企業,從企業的規模和企業的形象,這家外資企業還是挺不錯的,在江淮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公司。這家老闆也多次在各種會議上,見過何子鍵,並與何子鍵交流過。

他很歡迎何書記來廠裡視察,並把企業與眾不同的地方做了全面的介紹。這次是企業的老總親自出場,用英語跟何子鍵做的交談。他給江淮省委領導展示的,全部是他們最優秀的一面。

何子鍵知道這個狡猾的美國人,完全是利用這一次機會,給自己做一個免費的廣告。從他的言談舉止,何子鍵就看出來了。精明的美國人,果然不一樣,連這些都想到了。

而在日資企業和歐洲企業中,何子鍵也同樣體會到了這一點,因為這些人都知道,每一次領導視察,必定會做全面的宣傳,那麼他們就等於借這個機會,在全省做了一次免費的廣告。

這三個企業都把員工利福做得很好,員工工資基本按國家標準放,工作時間,該加班的,按勞動法進行補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美資和日資企業中,都有一種奇怪的現象。

他們的老總要求,每個員工見到他的時候,必須停下手裡的工作,給他鞠躬,並問好。這一點,剛開始沒有人透露,何子鍵也不知道,後來聽騰飛說的。有人私下反應這情況。

何子鍵在心裡靠了一聲,這些美國人和日本人,還真會裝b!

上午視察結束,下午視察民營企業。

同樣是三家企業,都是江淮本土中小型企業,至於何子鍵為什麼放棄本土上市企業,這個自有他的道理。上市企業一切都正規化,規範化,而那些中小型企業,則依然停留在很多原始的工作方式上,何子鍵真正關注的,就是這些企業的工人。

車隊還沒進去,工廠門口就掛著一條橫幅,熱烈歡迎省委領導來我廠視察工作!

門口站著兩排整整齊齊,穿得十分喜慶的女孩子們,手裡拿著鮮花,朝車隊示意。

眾人還沒下車,那邊就喊了,”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騰飛汗了一身,剛才上午在人家外資企業,可沒搞這一套。這大概就是中國特色吧!他看到何子鍵微微皺眉,正想下去招呼一聲,何子鍵擺擺手,騰飛只好作罷。

這也是一種民族特色,沒辦法的。何子鍵在心裡嘆了口氣。

進了工廠,企業的負責人和鎮裡的幹部,市裡的幹部,幾套班子的人馬都齊了,這不象在外資企業,人家簡簡單單,就一個老總和秘書,還有兩個下屬相隨。

由此何子鍵不得不在心裡感嘆,有些東西還是人家的先進,該刪繁就簡了。

一大幫人隨著何書記進入辦公室,車間,宿室。

車間裡人很少,這家企業老闆還在解釋,”本來今天不上班,這是特意安排的加班。”

何子鍵看到這裡,流水線上,倒是整整齊齊兩排人,全都是清一色的年輕人。這與自己瞭解到的情況不大相符,不是男女老少都有嗎?今天這麼整齊,肯定這是經過特意安排的。

看到何省長過來,有人故意去問,”你們平時加班嗎?”

”不加!”

幾個人齊聲回答。

”你們平時加班給加班費嗎?”

”不給!”

旁邊的老闆額頭就出汗了,這回答得多幹脆。

那人就問老闆,”你們趕貨的時候,加班不給加班費?”

老闆一個勁地搖頭,”我們不加班,當然不用給了。”

然後又有人問,”你們平時在食堂吃飯要給錢嗎?”

”不給!吃飯是不要錢的,老闆補貼。”

”那你們幾個人住一間宿舍?”

”一般是六到八個!”

”那你們一天上班幾小時?”

”八小時•”

”那剩下的時間幹什麼?”

”加班!”

抹汗,一個勁地抹汗。

那老闆的囧態,活靈活現。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何子鍵倒也沒說什麼,加班就加班唄,幹嘛遮遮掩掩?自己又不是不瞭解中國的國情。加個班而已,正常現象。

勞動法上不也允許加班嗎?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是加班得有個限度,不能無限制地進行下去,搞疲勞戰術,這樣容易出事。

一些老闆為了怕員工在應付上面檢查的時候說錯話,乾脆就告訴他們,直接說我們不加班得了。因此,兜了幾個圈回來,一些腦筋轉不過彎來的傢伙,結果就露餡了。

何子鍵走出車間,打量著這工廠環境。

江淮雖然是達地區,但是很多中小企業,在設施方面依然達不到要求。除了這些,他們在管理和員工待遇,福利方面,肯定是跟不上的。

可他們為了應付各種檢查,總在事先搞搞培訓,給員工打預防針,給他們一個概定的模式。有的甚至在員工抽屜裡和身上,還能找到那些下去的應對稿。

稿子上有固定的模式,如果抽問十個員工,絕對有八個員工的回答是一致的,甚至連語氣都一樣。

何子鍵要的不是驗廠效果,而是瞭解外來務工人員在江淮的生活現狀。何子鍵並不是完全的外行,他了解這種勞動力密集的企業,上班人數遠遠不止這個規模,眼前這幾十,百來號人,只是平時應付檢查時候的員工。還有很多員工在這一天都放假了。

還有,根據眼前這廠的規模和他們說的產值,何子鍵心裡就有數了。區區幾十,百來號人,就能達到幾千萬甚至過億的產值不成?騙鬼去吧!

所謂的不加班,那都是睡覺的時候不加班,這一點可以肯定。除了不睡覺的時間,這些外來務工人員的生活,基本上就是三點一線。

車間--食堂--宿舍。

工作時間長,工薪低,這已經成了中國社會的普遍現象,他們所謂的高工資,都是付出雙倍,甚至三倍的努力得到的結果。

來到樓下一個機械車間,這裡的聲音很大,機械轟隆隆地響著。

十幾個員工,正坐在機器面前有條不紊地*作,有人建議何書記到辦公室去,這裡太吵了。

的確,這裡的聲音很嘈雜,根本就聽不到有人說話。

何子鍵正準備離開,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啊--然後又是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再一聲慘叫傳來,”啊--啊--啊--”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輛衝床機那裡,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工,被機器壓著。

鮮紅的血,汩汩而出,那女工慘叫了幾聲後,頓時暈死過去。

很多人看到她的一隻手,被衝床衝成粉碎,白骨森森,血流不止。

方南等人立刻要求何子鍵撤退,何子鍵考慮到人多太雜亂,馬上退出車間。搶救人員立刻衝進去,七手八腳的忙開了。

經過工廠很多人的搶救,終於把衝床打開,將受傷的女工抬出來,馬上送往醫院。

一位年近四十的男子坐在車間門口抱頭痛哭,進去搶救的人出來說,這名女工是因為頭被捲進去了,她本能地用手去拉,結果手被衝床沖掉,直接造成了這血淋淋的一幕。

騰飛道:”何書記,我們走吧!”

看到這一幕,何子鍵什麼心情也沒有了,打道回府的時候,他問了一聲騰飛。這女工是怎麼回事?

騰飛剛才特意去打聽了一下,他說,”我去問過那些員工,這名女工連續上了四十八小時了,中間只有吃飯的半小時休息了一下。可能是太疲勞的原因,她剛才*作的時候打了磕睡,結果頭被捲入機器中。具體的情況,還要調查以後才清楚。”

何子鍵沉默了一會,”去醫院!”

醫院裡,受傷女工已經進了手術室,那名四十來歲的男子,估計是她老公。正坐在醫院的臺階上哭泣。何子鍵走下去,騰飛正要阻止,何子鍵擺擺手,直接來到那男子身邊。

”你是她丈夫?”

”嗯!”

”從哪裡來?”

”南河省來的。”這名男子抬起頭,眼淚巴巴地望著何子鍵,”您是省裡的領導,對吧?”

何子鍵道:”不要太擔心,醫院會盡最大的努力,讓她得到最好的醫治。”

”這有什麼用?一隻手都沒有了,我們以後怎麼生活下去,嗚嗚嗚……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要她去賺這個加班費就不會出事了。”

何子鍵遞了一支菸過去,對方連連擺手,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你是省裡的大官,求求您幫幫我們吧,幫幫我們!”

騰飛和林雪峰馬上過來拉開他,”你先慢慢說,慢慢說!”

其他人遠遠站著,也不敢過來。

方南看到這事生得令大家很不愉快,便叫其他人離去,今天的視察到此結束。

何子鍵這邊還在跟那中年男子談話,那男子道:”因為元旦這三天加班,工資比平時多二塊錢一個小時。我們以前都是計件工資制,這些因為趕貨,老闆額外補二塊一小時。我老婆已經連續做了三個班了,她說一小時可以補二塊,一天就是四五十塊。再加上計件的工資,一天得二百來塊,平時沒有這樣的機會,所以她就拼命加班。我也做了二個連班,實在吃不消了,就休息了半天。本來叫她不要去的,誰知道攔不住。再說,廠裡跟我們話了,今天省裡的領導來檢查工作,如果抽到哪個員工問話,回答問題正確的話,還可以得到一份獎品。我老婆說,有可能抽到自己也不一定,所以她又堅持去了。”

”嗚嗚……”那男子哭了起來,”我們家裡有三個孩子,一個跟著我們出來打工了,另兩個還在上學。現在我老婆的手沒有了,廠裡肯定不要她上班了,光靠我一個人的工資,怎麼活啊!嗚嗚嗚……”

”你是省裡的領導,大官,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你幫我們說句話,叫老闆不要開除我們,讓我們繼續做下去,開不了機器,我們還可以做其他的。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說著,這名男子一個勁地給何子鍵磕頭。何子鍵扶起他,”放心吧,沒有人會趕你們走的。”

他看了騰飛一眼,騰飛立刻從包裡拿出三千塊錢,”你拿著,現在去給你老婆買點營養品,醫藥費和工作的事情不要擔心。”

那男子愣住了,看著何子鍵三個,又是一個勁地磕頭,”謝謝,謝謝!您真是一個好人,一個好官。謝謝,謝謝!”

何子鍵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快去吧!”

那男子抹著眼淚跑開了,方南和鎮裡的幾個領導走過來,鎮長道:”何書記,您還是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們就是。”

方南也勸道:”回去吧,這件事情會處理好的。”

何子鍵長吁了口氣,看了鎮長和書記一眼,上了自己的二號車。

在回省城的路上,何子鍵腦海裡一直浮現著剛才那血腥的一幕。他對騰飛道:”這件事情關注一下。”

回到省委,宣傳部長打電話過來,跟騰飛說要做一個省委書記親臨現場救人的報導,要求何書記說幾句話。騰飛把這事跟何子鍵一說,何子鍵當時就氣惱了,順手抓起菸灰缸,叭地一聲扔了出去。

他平時最反感的就是這種蒙上欺下的作風,虧他們想得出來,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思歌頌領導,拍領導馬屁。這麼多值得令人深思的問題不去挖掘,卻跑來跟自己說要做一個省委書記親臨救人現場的報道?這些豬腦子裡成天想的都是什麼?

辦公室裡傳來巨大的聲響,騰飛嚇了一大跳,默默地拾起地上的碎片,悄悄地退了出去。

從工廠裡回來,何子鍵興致全無。

今天所見的一切,給他的感覺,落差太大了。

以前下面的人提到的企業是多麼的蓬勃展,欣欣向榮。每年多少多少稅收,每年多少多少利潤。

這欣欣向榮的背後,藏著多少辛酸?多少淚水。

農民工,這個字眼裡,表達了一種什麼樣的含義。

這些打工的人,大部分來自農村,他們沒有自己固定的工作,沒有穩定的收入,不惜千山萬水,有人甚至拖兒帶女,來到遙遠的異鄉。

他們為社會創造了無數的財富,他們為地方繁榮了經濟,也正是他們,讓中國的改革開放,一次又一次走向高*潮。補貼二塊錢一小時的工資,就可以隨意剝奪他們的休息時間,可以剝奪他們的自由生活。

而他們,卻無怨無悔,用自己辛勤的勞動,創造了震驚世界的中國製造。

放眼全球,從歐洲到美洲,從俄羅斯到澳大利亞,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繁華,到處都是中國製造的影子。沒有中國製造,就沒有世界繁華,其實他們可以勇敢地說一句,我們製造了中國驕傲,世界驕傲。

但是他們,依然保持著沉默,保持著艱苦樸素的作風,保持著不為人知的低調。

他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多賺二塊錢,回家過年。

這世界,幾乎沒有什麼比這更低廉的要求。

哪怕是住在最簡陋的宿舍,哪怕是吃著爛菜葉做成的湯羹,只要每個月能準時拿到辛辛苦苦賺來的幾塊工資,他們依然笑得那麼燦爛。

在他們的世界裡,沒有白天和黑夜。

所有的時間,都在永不停息的流水線上,慢慢消磨。那不僅僅是時間,也是生命和青春。

漫長的流水線生涯,磨滅的不只是意志,還有他們的夢想,漸漸清晰的,只是生活現狀。

何子鍵眼前浮現的,除了那驚心動魄的場景,還有那鮮血淋漓的悲劇,白骨森森的斷臂。他無法想象,到底是一種怎麼樣的精神,一種怎麼樣的信念,讓這名女工堅持了連續工作近五十個小時。

他們的生活裡,除了需要錢以外,還有什麼?

何子鍵躺在沙上,微閉著雙眼,姚紅走過來,給他蓋上一條毯子。

自從他回來之後,一直悶悶不樂,姚紅也不敢問。她只是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何子鍵的腦海裡還在蘊釀,為什麼那些外資企業做得比本土民營企業好?

兩者之間的差距,這是顯而易見的。

他們的管理模式,他們的軟硬件設施,都跟那些中小民營企業大不相同。

原因只有一個,資金!

當然除了資金以外,還有一個另重要的因素,觀念。

一個人的觀念,決定了這個人的處事方法與態度,也正是這種處事方法和態度,決定了這個人的命運。這就是很多中小企業,很多家族企業做不強,做不大的根本原因之一。

看來中國的民營企業,又將面臨著一種新的改革。

何子鍵開始考慮這個問題,當他緩過神來的時候,現姚紅安靜地坐在那裡,姚紅道:”你醒了?”

何子鍵回答,”一直醒著。也睡著!”

姚紅聽不明白了,什麼叫醒著也睡著?

看到姚紅望著自己愣,何子鍵坐正了身子,”明天你取點錢,交給騰飛。”

姚紅也不問為什麼,只是說要多少。

何子鍵也說不上要多少錢才能幫得上那個斷了手的女工,他告訴姚紅,”今天有視察的時候,有一位女工在連續工作了四十八小時之後,手不小心被衝床沖掉了。”

姚紅皺了皺眉,太殘忍了吧!

何子鍵道:”他們一家人,帶著二個讀書的孩子。”

姚紅說,明天我就去辦。

何子鍵心裡在想,此刻除了錢,還能給他們什麼?

救得了他們一家人,又救得了整個天下,這麼多象他們一樣,甚至比他們還慘的外來工嗎?

此刻他想起了一個故事,據說當年項羽在學武藝的時候,師父問他要學什麼劍法?項羽說,他什麼也不學,要學就學萬人敵的武功。

現在看來,自己連個古人都不如。

改革,改革!

這個字眼,在何子鍵的腦海裡縈繞。

為官一任,必然要造福一方。

自己縱使爬得再高,官當得再大,家族再強盛,老婆再富有,又能真正救得了天下眾生嗎?

何子鍵嘆了口氣,現在的人,的確不如古人了。

古人還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思想,可我們這些現代人呢?

姚紅感覺到他心思的起伏,走過來雙手按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按。

”別想了,早點休息吧!”

何子鍵嗯了一聲,”不想了,想也白想。”

姚紅畢竟是艾美嘉駐大陸總經理,她比較瞭解市場管理,聽了何子鍵的話後,姚紅道:”這只是一種中國現狀,要從根本上改變這種現狀,還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們現代企業的改革,依然是走著當年西方國家的老路。現在的民營企業,跟他們西方國家當時的資金主義性質是一樣的。只是隨著歷史的進步,我們比他們當初的情況要好上許多。在改革開放的今天,我們正處於他們的現在與過去之間。因此,你想要徹底改變,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何子鍵聽了後,”說,繼續說。”

姚紅謙虛地道:”我也不是很懂,挑懂的說幾句吧。不一定能幫得上你哦!”

何子鍵道:”沒事,現在我就想聽聽你的見解。”

李虹道:”我們國家是一個人口眾多的國家,勞動力低廉是我們的優勢,所以我們現在製造業這一塊,正是造這種低廉的勞動力來提高它的竟爭力。也可以說,廉價勞動力正是我們中國製造的核心。假如有一天,我們失去了這種優勢,很有可能陷入另一種新的危機。所以我說呢,我們要允許這種勞動力密集的企業存在,不但在允許其存在,而且要引導其展。有句話說得好,堵不如疏導。這就是當年大禹治水的核心理論。我們現在的企業狀態,經濟結構,不可以把這些企業都一窩端,更應該疏導,引導他們向我們預定的方向展。到那時,我們就真正成功了。”

何子鍵道:”你是搞管理的,有什麼具體的方案嗎?”

姚紅嗯了一聲,”要解決這些問題,先要從觀念上著手。我們中國畢竟是經歷了幾千年封建社會的國家,有著它與眾不同的本質,這一點正是我們與西方國家不同的地方。對於我們這些民營企業家,其中也不泛有驕驕者,比喻蘇氏集團,封本旺這種人,他們也很關注員工待遇和福利的問題。其實大多數這種情況都生在中小企業,真正做大,做強的企業,基本上不會生這種現象。說到底,還是二個字,觀念。正因為他們的思想觀念迂腐,墨守陳規,直接導致了他們的企業無法壯大。假若有朝一日,他們能突破這個瓶頸,他們就是再次騰飛,成為真正的品牌企業,否則只有慢慢的萎縮,直到倒閉。”

姚紅的分析,不無道理。何子鍵聽了竟有些入迷,”你還說不懂,我看你很懂嘛。”

姚紅謙虛地笑笑,”我這點水平,跟小飛,申雪她們比,差得太遠了。”

何子鍵摸著她的手,”人跟人不能比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如果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一樣的話,那還有什麼意思?你有你的優點,而且是別人無法替代的優點。”

聽到何子鍵的讚美,姚紅也不禁有點芳心蕩漾。那絲羞羞答答的模樣,亦讓人心動。

身居高位,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千萬人的眼睛。

何子鍵元旦在工廠視察一幕,很快就在圈子裡悄悄傳開。

現任的常務徐副省長,來到何子鍵的辦公室,”何書記,關於我們民營企業中存在的一些問題,我有幾點建議,不知道……”

徐副省長這次主動來跟自己談這件事,說明他很想挑起這擔子。

何子鍵點點頭,”說說看!”

徐副省長道:”這其實是一個關於企業管理和規範的問題,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也在調查。造成這種現象的真正原因還是招工難。”

徐副省長摘下眼鏡,”隨著這幾年內地改革開放步伐的加快,經濟建設的進步,內地的勞動力,很大一部分已經不願意再出來務工,這就造成了沿海諸多城市招不到工的原因之一。而這些企業,卻在每年不斷地擴大,不管是業務上還是工廠規模。因為他們的擴大,招工數量的減少,從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加班和無限制的延長勞動時間的現象。除此之外,企業用一百個員工,一天工作十二小時,完成一千萬的產值來算,和用一百五十個員工,一天工作八小時,同樣完成一千萬的產值來算,產生的價值是不一樣的。這中間他可以節少很多的人員管理成本,至少這五十個員工的管理成本就可以完全避免。”

”從這一點上,很多企業寧願選擇無止境的加班,甚至在趕貨高峰連續加通宵的現象也大大存在。當然,追求利潤最大化,是他們這些企業家的本質,這一點無庸質疑。不賺錢他們是不會搞企業的。”

何子鍵道:”這種無止境的加班,和疲勞戰術,如果生意外,傷及到員工。他們豈不是得不償失?”

看來徐副省長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工作,頗有經驗地道:”不會,據我的調查現。如果他們推遲一批訂單出貨的話,可能面臨的罰款和賠償將是幾十萬,甚至百萬。而工廠員工出事,或者因此引起傷亡,他們只需要賠償幾萬,而這種出事的機率,如果不是機械車間,平時的手工做坊裡,基本上不會生。均衡兩者之間的得失,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這倒是有道理,一條人命幾萬塊錢解決的事,何子鍵也不是第一次聽說。按徐副省長的說法,這不是聳人聽聞,而是實實在在的事實。再想到姚紅所說的話,何子鍵就道:”有沒有辦法解決這些問題?”

徐副省長道:”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推廣勞動法,加強監管。”

何子鍵也在考慮這個問題,關鍵的是很多時候,上面頒佈的號令,到了下面就變味了。那天看到的現象,外資企業和本土民營企業,就存在著很大的差距。

人家企業注重一切從簡,用簡單的工作方法,管理方法,降低成本。而大多數民營企業,在思想上依然保留著形勢主義的觀念。這一點,的確應該跟人家好好學學。

何子鍵的目光落在徐副省長身上,”前進同志,這樣吧,下午由你組織,開一個碰頭會,把這件事情落實一下,讓勞動廳那邊加強監管,我們不定時進行突襲視察工作。不管怎麼樣,都要把這件事情落實下去。”

聽到何子鍵如此吩咐,徐副省長立刻站起來,”好的,我將盡快落實,利用這個年末的時間段,組織企業家培訓班,讓他們對勞動法有些意識。同時也派人到廠裡進行宣傳勞動法,讓廣大工人知道怎麼去維護自己的權益。”

何子鍵點點頭,”嗯,就這麼定了!”

徐副省長心情愉快地告辭了,因為自己的主動,討到了一把尚方寶劍。現在的江淮,很多人私下裡認為何子鍵一手遮天,以黨代政。

而徐副省長則從中看出了希望,他知道一個道理,一味的妒忌,只能讓自己變得碌碌無為。何子鍵身為代書記,省長,以一己之力治理江淮,總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地方。做為常務副省長,更應該主動挑起一些擔子。

主動和被動,這是一種心態問題。

領導要的往往就是一個態度。

從蘇新國和方南的升起,他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因此,徐前進今天主動來找何子鍵,討了這枚令箭。

前段時間的會議上,因為青少年犯罪的案例,政法書記和趙副省長相互推來推去,這讓何書記極為不爽,雖然他沒有話,到頭的結果上,政法委書記不再兼任公安廳廳長,而是由一個叫馮武的黑川籍幹部取代了這個位置。

馮武的出現,他的作用是顯而易見的,雷厲風行的手段,令江淮黑白兩道聞之喪膽。再加上他們聯合教育口,在全省範圍內,對中小學生進行各種途徑相結合的教育,近二個月來,犯罪率大大降低。

這些數據表明,事在人為!

徐副省長和趙副省長一直不和,以前兩人都是副省長,從去年開始,徐副省長升為常務副省長,進常委。而趙副省長因為前任省長譚長征的下野而失寵,一直心裡很不痛快。

看到徐前進從老大那裡出來,他心裡略一琢磨,鄙視了徐副省長一眼。

不過到了他們這種境界的人,既使有什麼事,也不在臉上表露。他走上去,客套了幾句,看到徐前進回了辦公室後,暗罵道:”就你會拍馬屁?草。小人得志!”

他來到騰飛那裡,”小騰啊,何書記在嗎?”

騰飛說在。

趙副省長道:”麻煩你通報一聲,我有事要請示何書記。”

騰飛點點頭,”您稍等。”

過了一會,騰飛出來道:”您進去吧,何書記在等您。”

趙副省長點點頭,拉了一下衣領,來到何子鍵辦公室。

何子鍵正在琢磨浙西經濟開區的事,揹著手站在牆壁前面,看著浙西經濟開區的地圖。這一塊,是他決定精心打造的品牌,藉此來均衡東西貧富之間的差距,最終實現整個全省共同富裕的目標。

趙副省長帶著微笑,”何書記,在忙啦!”

何子鍵回過頭來,”你來了!坐!”

兩人坐下後,趙副省長道:”我來彙報一下工作。”

其實他沒什麼事,只是看到徐副省長在何子鍵這裡走動,他也出來亮個相,提高一下知名度。

何子鍵點點頭,扔了支菸過去。趙副省長這才道:”有關如何防範青少年犯罪這個課題,我們已經做好大量的工作和應對措施……”

然後,他就將最近的進展,跟何子鍵做了詳細的彙報。最後,他還加了一句,”新任的唐廳長很給力,雷厲風行,手段嚴厲,這次能取得巨大成績,他可是功不可沒啊!”

何子鍵知道了,搞了半天,他是來拍馬屁的。

馮武是何子鍵的人,這個消息肯定不徑而走,象趙副省長他們這種人,更是非常敏感。從黑川過來的人,能不與何書記扯上關係?

既然是拍馬屁,何子鍵不妨直接告訴他,”這是他份內之事,沒什麼好炫耀的。”

輕描淡寫的一句,讓趙副省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訕訕地笑了起來,”那倒是,那倒是。”何子鍵剛才這句話,向他表達了一個意思,這不僅是他馮武份內之事,也是你趙副省長份內之事。別拿一點小小的成績,就吹噓成巨大的功勞。還有,何子鍵的語氣也明顯地告訴了他,馮武就是我的人。

有些時候的不客氣,就是親近的表現。趙副省長摸了摸鼻子,又聊了幾句,方南進來的時候,他就藉機告辭了。

****************

李虹在年前回了京城。

從此她不再屬於江淮,此去京城,何上千裡?

那一天,何子鍵率江淮全體班子成員,為李虹餞行。

李虹也頭一次在公眾場合下喝了酒,她舉著杯子為大家敬了一杯。

走的前天夜裡,下著大雪。

白茫茫的一片,祖國的山河,因此威武而壯觀。

何子鍵說,看,天都不想讓你走。

李虹微微一笑,朝大家揮了揮手,登上了飛機。

據李虹透露的消息,她很可能進中紀委。看著飛機直入藍天,何子鍵等人站在雪地裡,遙望著天空,眼前彷彿依然綻放著李虹的笑臉。

有人說,李虹書記來了這麼久,很少看到她笑。那一刻的笑,讓很多人銘記於心。

李虹走了,何子鍵心中竟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自從雙江以來,兩人一路走到現在,留下了太多的故事。

雖然以後還有機會見到李虹,何子鍵在心裡總是覺得少了些什麼。

此刻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早把李虹當成生命中的一份子,從生活到工作,不可分離。

自己初來江淮的時候,大局未定,李虹來了。

現在江淮一切順利,何子鍵獨攬大權,高處不勝寒,李虹走了。

她就象帶著使命而來,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悄然離去,從來不計較聲名得失。

如今的江淮,省委有方南這個秘書長相助,紀委有蘇新國這個最講原則的鐵人把關,政法系統,也有馮武坐鎮。何子鍵身邊不再缺人,他成了實實在在的上位者。

就算是陸正翁當年,也比不上何子鍵現在的權勢。

他覺得自己在江淮最大的成功,就是改變了陸正翁。

想到陸正翁,何子鍵突然記起,該去拜訪一下他了。

叫騰飛帶了些禮品後,何子鍵來到九號別墅。

陸正翁自從去了京城休養,前幾天才回江淮。雖然他還掛著江淮省委書記的名號,他已經不管具體的事情了。何子鍵最近在江淮的動作,他看在眼裡,沒有表任何意見。

關於人事的調整,方南進省委任秘書長,還有蘇新國任紀委副書記,以及馮武調進江淮擔任公安廳廳長,他都知道,也沒有說什麼。

只是有人到家裡來訴苦,陸正翁還是站在公正的立場上。

有人說這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搞法,這一點陸正翁覺得有些好笑。換了誰當這個老一,都要換上自己的人,更何況這些幹部大都是江淮的舊部,只有馮武一個人是從黑川過來的。

他不換上自己的人,難道讓你們在下面聽之任之,沒有約束?

從古至今,亙古不變的道理,陸正翁覺得這沒什麼的,正常。

因為只有自己的人用起來才放心,再說何子鍵用這些人後,並沒有破壞江淮的格局,也沒有大權獨攬搞什麼特權。只要是為民辦事,辦實事,怎麼做都不過份。

自從身體不行了之後,陸正翁想明白了,該放手的時候,還得放。

權力,財富,都不可能隨著人死了之後,帶到墳墓裡去。

既然帶不走,幹嘛死到臨頭還不放手?

所以陸正翁最近很悠閒。

對何子鍵的造訪,陸正翁表示歡迎。

陳夫人親自給何子鍵泡了茶,陸正翁坐在客廳裡,”怎麼就讓李虹同志走了呢?”

”這是組織的決定,沒辦法的事。”

陸正翁道:”現在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了。”

何子鍵苦笑著,也沒作聲。,陸正翁道:”能者多勞嘛!我還是非常看好你的。有機會,我還要去浙西開區走一走。”

何子鍵應道:”什麼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陸正翁點了點頭,”等明年開春後,天氣好一點再去。”

兩人在客廳裡聊著天,陸正翁喝了口茶,”過了這個春節,我就要離開江淮,以後這擔子正式交到你手上。我估計上面也是這麼個意思,不會做太大的變動了。”

何子鍵有些奇怪,”陸書記這是要去哪?”

”京城!”

何子鍵誠懇地道:”走的時候說一聲,我送你!”

陸正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送什麼送,到京城還能見面。”

這個動作,顯得有些親密,也表示陸正翁的心態,對何子鍵並沒什麼成見。何子鍵一直在為陸天曠的事情而心情不暢。這傢伙是陸正翁的兒子,他犯了這麼大的事逃到海外,這件事多少也影響到陸正翁。所以他乾脆退下來。

說人情,何子鍵心裡還是有的。否則他早就叫人把陸天曠抓回來了。

在江淮經歷這麼多風雨,兩人早把對方當自己的朋友。

所以陸正翁在關鍵的時候說了一句,”封一來這人心口不一,你要小心點。”

何子鍵當時略有些錯愕,按常規,陸正翁萬萬不會說這種話,但是他今天如此直白,這說明不但對自己沒成見,而且依然很信任。

何子鍵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在陸正翁家裡呆了大約四五十分鐘,何子鍵站起來道:”不管怎麼樣,這個餞行的酒,我們還是要喝的。”

為前任省委書記餞行,這是必然的禮節,陸正翁也算是對江淮有功之人,更不可以冷落了他。

陸正翁卻淡淡地笑了,”我現在滴酒不沾,大家有這個心就行了!”

在離開陸正翁家門口的時候,何子鍵剛剛上車,一輛紅色寶馬開過來,開車的正是陸雅晴。

賈詩文抱著兒子坐在副駕駛室,兩人的目光從彼此臉上擦過,何子鍵看到她那幽怨的眼神。

小孩差不多半歲了,陸雅晴已經回到公司上班,平時家裡有保姆,一般回孃家的時候,她們都不帶保姆。賈詩文在陸雅晴面前,充當著男傭的角色。

此次回來,也是因為岳父準備去京城了。而陸雅晴和賈詩文肯定要去京城過年,兩人抱著孩子下了車,陸雅晴走在前面,賈詩文抱著兒子跟在後面。

陸天曠跑了,家裡的事只有陸雅晴這個女孩子來承擔,她要為岳父老媽準備去京城的東西。離任後的陸正翁將不再住在這裡,那麼所有的東西,該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處理掉。

剛剛送走何子鍵,看到女兒女婿回來了,陸正翁的目光落在賈詩文身上,暗自嘆了口氣。

任何一個人都看得出來,在他們這個小家庭裡,陸雅晴才是主角,賈詩文永遠是配角。雖然陸雅晴是自己的女兒,被女婿呵護是正常的,但在陸正翁眼裡,賈詩文也太慫了,不象個男人。

現在他越有些後悔,當初不該把陸雅晴嫁到賈家。

尤其是他得知陸雅晴這個兒子是做的試管嬰兒,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禁有些黯然。

失敗的政治婚姻,締造了多少家庭的悲劇,只可惜,這一切明白得有些太晚。

兩個不相干的人,生生地將他們的**綁在一起,沒有任何的心靈交集,同床異夢,各懷心思。陸正翁在心裡嘆了口氣。

賈詩文叫他的時候,他嗯了一聲,便上樓去了。

陸雅晴在陽臺上接了個電話。歐陽三號打來的,聽他的語氣,似乎是喝多了。

陸雅晴問他在哪,他說在名流商務會所,陸雅晴自己的地方。

對於歐陽三號的心思,陸雅晴心知肚明,自從陸正翁去京城之後,他就被下放到江淮稅務局當副局長,按陸正翁的意思,讓他磨練幾年,然後扶正。

聽到他在電話裡的酒話,陸雅晴皺了皺眉,”你這是幹嘛?”

歐陽三號道:”你過來吧,我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要跟你說!天大的秘密!”

陸雅晴愣了一下,正在琢磨,什麼天大的秘密?

賈詩文來了,”雅晴,誰的電話?”

”沒事!我出去一下!”陸雅晴收起手機,準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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