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赫的官途 213
顯赫的官途 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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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正是縣政府秘長曹清風。
個子不高，長得也不咋的，脖子有個黑痣，黑痣有幾根很長的毛。
看他的樣子，喝得有些高了，連下樓梯都是被人扶著。
剛才議論的四個人看到他從樓下來，全部都站起來，”秘長，這麼巧。”
曹清風還沒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至少他還能認得出誰是誰，看著四人，手指了指，”哦，原來是你們幾個小小醫師升官路。”
其中一個人笑笑道：”這不剛剛開完會，我們就在這裡隨便吃點。”
曹清風指著他笑了起來，”你還真幽默，在這裡隨便吃點。呵呵……不過我喜歡。”
連何子鍵幾個都看出來了，這裡應該是縣城裡最好的飯店。在整個伊吾縣城，也沒幾家象樣的飯店。這飯店是一個少數民族老闆開的。
幾個人看到秘長，自然又叫他一起下來喝酒。
曹清風居然又坐下來，”好，既然你們這麼熱情，我就陪你們再喝點。”他揮了揮手，”不過我跟你們說，我可不能喝太多，為了工作，我已經超標了！”
幾個人陪著笑臉，”是我們陪您，我們陪您。”
旁邊有人說了句，”秘長，您少喝點。”
”哎，去去去--忙你的去。”曹清風聽說叫他少喝點，馬就不悅了，朝那人揮了揮手。
另外幾個人便隨聲附和，”秘長海量，這點酒算什麼？”
曹清風滿意地笑了，指著這幾個人道：”哈哈哈，還是你們幾個機靈。身為一個黨員，革命戰士，死都不怕，還怕這點小酒？”
那幾個人立刻就附和著道：”對，秘記為了我們伊吾縣勞心費力，日夜草勞，辛苦了，辛苦了！”
幾個人端起酒杯，”來，秘長，我們敬您！”
曹清風倒也不急不徐，擺正了架子，端起杯子感嘆道：”哎呀！在西部快八年了，雖然不如那些富裕地方，有茅臺，五糧液這樣的好酒，但是在這裡也不錯，至少落得山高皇帝遠，最起碼一點，心自由！”
感慨一番，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幾個人站在那裡等了半天，就等到他這句感慨，看到他把酒喝了，眾人忙著把自己的酒也喝完。何子鍵聽了這話，心裡就明白此人，肯定是從內地調過來的幹部。
看得出來他心裡滿腹牢騷，對現狀很不滿意。
騰飛觀察著老闆的臉色，悄聲道：”何子鍵書記，吃飯！”
何子鍵倒是一邊吃飯，一邊聽著這些牢騷話。這也正好可以從側面瞭解一下他們的工作現狀。
剛好有人向曹清風求教，”秘長，關於這次植樹造封子的硬性指標，我們該怎麼辦？這點錢遠遠不夠啊！”
曹秘長把眼睛一橫，”錢不夠？哪個會說錢夠？面撥下來多少就多少，哭窮喊爹有什麼用？你們一個個都是一方大員，權力在握，這點小事就能難倒你們？”
幾個人被批評了一通，頓時不說話了。
騰飛就在心裡想起好笑，一個鄉鎮幹部而已，居然也可以佩稱之一方大員？
看來這些人還不是一般的自大，接著就聽到曹清風道：”其實你們也不要太擔心，不就是栽幾棵樹嘛，表面工作還得做的，不過人家記大人會不會真下來看，這就不一定了真理天文。你們也不想想，伊吾是什麼地方？我們是易災縣，高寒艱苦地區，屬全國少有的少、小、邊、窮縣。他老人家真能來麼？海撥一千多米，人家養尊處優的大記，未必肯來這種地方，來了他也不適應。說不定還沒進咱們縣衙，就打道回府了。這種事情我見多了，你們擔心個啥？”
曹清風說的，是以前宋記來伊吾縣，車子開到半路，因為身體不宜，又掉頭回去了。因此，在他們這些人心裡，基本就這麼個想法。
曹清風今天也是喝多了，才說出這樣的話來，換了平時，再怎麼牢騷滿腹，也不會如此堂而皇之吐槽。看來這酒也有好處，至少可以讓人說真話。
曹清風根本就沒料到，人家何子鍵書記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們有眼不識泰山，看不出來旁邊坐著的竟然是整個西部省的老大。
這些人認不出他，其實也很正常，以前何子鍵在外省任職，到西部之後，果斷叫宣傳部不許發自己的照片，有什麼報告之類的，也只是文字形式。因此，何子鍵在很多西部人眼裡，身份就象一個謎。
當然，還有些人喜歡在網搜索，找到他的相關資料，不過網站的照片與生活中，畢竟有些區別，何子鍵只要換套休閒裝，戴個墨鏡，估計還是少有人能看出他來。
再加他們骨子裡認為，何子鍵不可能出現在這種高寒苦的地方。用他們的話說，真是鳥不拉屎的山旮旯裡。
對於曹清風的吐槽，讓何子鍵立刻意識到，這個伊吾縣還真是問題多多。幹部思想問題嚴重，心態不好，象這樣的幹部，能指望他們做好工作？
何子鍵幾個也不說話，只是不緊不慢地吃著飯。
既然下來了，聽聽這些人的話，可以從側面打聽到很多消息。
曹清風今天似乎酒興不錯，他朝幾個陪酒的幹部點了點，”你們都愣著幹嘛？啊，喝酒，你，滿，滿。咱們這種方雖然窮，窮又怎麼啦？該吃還得吃，該喝還得喝不是？有句話不是說，只有懂得休息的人才會更好的工作。現在是下班時間，大家放鬆一下，放鬆一下。那啥，晚你安排一下，我們去吼吼嗓子，好久沒有去那裡了。”
旁邊一人陪著笑，”好類，我這就去打電話。”
幾個人嘿嘿地笑著，看著秘長頗有些意味深長的味道。
看來秘長今天晚又要大開殺戒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紛紛端起杯子給秘長敬酒。
喝完這酒，有人問道：”秘長，記身體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回來？”
”嘿！你管那幹啥？人家回省城養病，多悠閒。這個鳥地方，你真以為是人呆的。哪天我幹得心煩了，也開個證明去省城住住，省城那什麼待遇，這什麼待遇！縣長大人不也出差了嗎？鬼知道啥時候回來。來，不說了，喝酒，喝酒！”
何子鍵聽了這話，不禁有些奇怪，縣委記因病休假，縣長出差不歸，縣裡的工作誰在主持？這到是怪事。聽起來，縣委記這病還另有隱情。什麼叫做幹得心煩了，開個病假證明休假？居然還有這一套？
何子鍵想笑卻笑不出來，伊吾縣的內幕很多啊！
三人吃完了飯，卻不急著走，坐在那裡喝茶悍婦，本王餓了！最新章節。
曹清風等人終於喝完了，幾個人出門的時候，有人建議，”秘長，去吊吊嗓子，把酒氣吼出來。”
曹清風指著他笑了，”有意思！去就去！下午當是出差了！”
幾個人走出去，曹清風看到門口停著的一輛越野車，瞟了幾眼，也沒怎麼在意。
看著幾個了幾輛桑塔納，朝縣城西南方向去了。
何子鍵叫騰飛找來了酒店的老闆。酒店老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哈薩克族人，哈薩克族是一個奇特的民族，被譽為世界唯一沒有乞丐的民族。
這家老闆原本是伊犁人氏，因為某種原因，來到伊吾縣搞了這個小飯店。哈薩克族的女子都很漂亮，很有異域風情。這家老闆卻象一個地道的商人，眸子裡透著商人的精明。
剛才在吃飯的時候，其實他一直在注意何子鍵三個，因為這地方，很少有象外面停著的那種越野車。憑著他的經驗，這車價值恐怕百萬，而整個伊吾縣絕對找不出一輛。
吃飯的三人，也十分奇怪，三個大男人，一不喝酒，二不何子鍵揚，只點了幾樣簡單的菜，吃飯也吃得很慢，他就琢磨著他們並不是在吃飯，而是在聽剛才那些人說話。
到底是什麼人喜歡聽這些官油子發牢騷呢？飯店老闆就多了一個心眼。騰飛叫他來的時候，他給三人敬著煙，弓著身子貼一何子鍵笑臉。
哈薩克族人有很多的規矩與禁忌，但是這家老闆顯然是被漢人同化了，而且從他的衣著打扮，還有言談舉止，都與哈薩克人有著很大的區別
這家老闆的漢語說得還行，給三人敬過煙後，便笑著道：”三位還需要點什麼？”
三人在這裡坐了老半天了，吃了飯後，就一直喝茶
也許是因為外面這輛車，讓他格外謹慎
何子鍵問道：”剛才那些是什麼人？”
老闆很謹慎，”都是幾個常來的客人”
既然是常來的客人，他應該很瞭解，何子鍵打量著對方，飯店老闆那種被太陽曬得漆黑的皮膚，已經瞧不出他內心的變化何子鍵問道：”他們都是些什麼人？”
飯店老闆一臉為難，”你們這是……”
看到對方懷疑，騰飛道：”哦，您別誤會，我們只是隨便問問”
店老闆還是不相信，剛才他一直在觀察三人，三個自從進了飯店，吃飯的時候完全就是在拖時間菜點得少，飯又吃得慢，而且還偶爾留意著曹秘長他們這些人
以店老闆的經驗，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三人是外地人，也不知道他們打聽曹秘長跟政府的事情有什麼用意？
於是他就打起了哈哈，”他們只是我這裡幾個客人，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真不太清楚要不，你們到其他地方打聽一下”
看來這老闆是不肯說了，騰飛有些生氣，正要發作，何子鍵朝他使了個眼色，騰飛只好耐下性子
何子鍵看了兩眼人，”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
林雪峰和騰飛站起來，跟著何子鍵走出飯店
三人上了車，店老闆還在那裡看著
伊吾縣雖然窮困，店老闆也算是見過世面，知道三人開的車子身價不菲，因此他就多留了個心眼看到車子離開，他馬上去打電話
林雪峰開著車，慢慢溜達在路上”何子鍵書記，我們要不要進縣政府看看？”
這是五一節，估計也沒什麼看頭
大院裡就一箇中年門衛，要死不斷氣的懶散模樣
何子鍵朝門口瞄了眼，”還是走”
這是何子鍵有生以來，看到的最落魄的辦公大樓，整個院子裡僅一樓三層的樓房，幾十間辦公室沒有看到家屬區
騰飛說，”我怎麼覺得有些古怪，何子鍵書記”
”有什麼古怪的？”
騰飛道：”我下去問問”
得到何子鍵的默許，騰飛下了車，來到縣政府大院門口
守門的大叔正在這裡昏昏入睡了，騰飛敲敲鐵門
中年大叔抬了抬眼皮，”你誰啊？”
騰飛笑笑，遞了支菸過去”我是來找你們縣領導的，能開下門嗎？”、中年大叔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放假呢，誰會上班？你過了五一再來”
說完，又閉上雙眼
騰飛亮出身份，”我是市裡的工作人員，請你配合一下工作”
聽說是市裡的工作人員，對方那睡覺硬是一下被嚇沒了看看騰飛手裡的工作證，西部省什麼什麼的，具體是什麼內容，他也沒看清楚可騰飛的背後停著一輛看起來很大氣的車子，這種車在縣裡絕無僅有
雖然他不知道車的檔次，但這氣派卻不是一般的縣機關擁有的因此他一下就站起來，”同志，你等著，我馬上開門”
吱嘎一聲，鐵門打開了騰飛收起工作證走進去，這會他說話的口氣，明顯不同一般，”怎麼你們這縣政府大院就沒有個值班的？”
剛才好意跟你說話，你那麼牛，不甩我是？騰飛端起架子，嚴肅地打量著對方
對方這會老實了，”沒有，哦，有，我就是值班的”
騰飛把眉頭一皺，”用門衛值班嗎？”
對方看到騰飛那架勢，”要不我通知秘長過來，他剛剛還在，應該是吃飯去了”
騰飛擺擺手，”不用了”
他打量著這縣政府大樓，前前後後，就一棟樓三層，旁邊還有一座低矮的一層小屋，上面寫著廁所辦公大樓很陳舊，應該是很多年前修建的院子後面是一片空地，亂草叢生
騰飛問門衛，”家屬區在哪？”
門衛回答，家屬區在派出那邊
騰飛又上樓看了看，門衛跟在後面道：”記去省城住院去了，縣長出差”
騰飛覺得有些奇怪，從來沒見過如此不嚴謹的政府機關
他看著這些辦公室，”平時上班的人不多？”
門衛心裡一驚，”沒有，他們每天都很準時的，我們上班有打卡”
卡是那種紙卡，任何人都可以代打這種小把戲，騰飛見得多了
他看到的是，很多辦公室門上的鎖都生鏽了，拉手上也很多灰塵只有記，縣長和幾個重要職位辦公室比較好點
看到這裡，他從打道回府
在門口的時候，他又進了門衛室一看，門衛室是兩間房，外面當門衛值班室，裡面當臥室騰飛打量了一眼，”這是我見過的，最糟糕的政府機關”
門衛說，”我們這裡窮，也只有這樣了”
騰飛拿起一何子鍵卡，”老人家，今天是哪一號啊？”、對方說一號，騰飛把卡遞到他面前，”怎麼連二號的卡都打了？”
門衛看到這裡，不住地冒汗
”我可能搞錯了”
騰飛笑了下，”你也不要緊何，我又不會怪你，只是隨便看看本來想找你們領導，既然不在就算了”
他坐下來，”你在這裡工作幾年了？”
門衛看他和顏悅色的，便如實說了，”有十幾年了”
騰飛說，”他們這些人是不是平時都不上班？卡也是你幫著打的？”
門衛咬咬牙，”唉--”
看他嘆氣，騰飛就知道了
又遞了支菸過去，”抽支菸”
門衛接過了煙，”他們大多數人已經停留職了卡照打，工作照拿，但人早不在縣裡了”
”那他們都去哪？”
”這個就不知道啦，反正很少回來只有幾個重要領導還在這裡辦公不過，每逢過年過節發物質和補助的時候，他們會過來我們這裡太窮了，他們都不願意呆，很多人想辦法往外面調”
聽著門衛說著這事，騰飛聽明白了
”聽說省裡這次下來了一筆錢，搞植樹造封子項目的，你們縣裡怎麼沒動靜？”
門衛搖搖頭，”這個我不清楚不過植樹造封子每年都在搞，但是就沒看到封子子起來上面來檢查了，他們就種幾棵，上面一走，他們又把苗子撥起來”
騰飛奇怪了，”為什麼要撥起來？”
門衛看著他，”不撥起來，第二年去哪裡要補助？封子子一造起來了，上面就不會撥款了”
騰飛心裡那種震憾，簡直是無法形容
居然還有這種事？把栽下去的樹苗再撥起來？
門衛看他不信，又說道：”還有奇怪的，我們這裡以前還有幾片好的封子子，是他們這些幹部帶著人去砍的大的樹木就賣掉了，不用做用的，當柴燒了說是要搞什麼項目，結果項目沒搞，封子子還毀了”
騰飛算是長見識了，他相信門衛說的不會假，聽著門衛談起這些事，他暗自搖頭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嘀嘀--門口響起了一陣汽車喇叭聲，門衛馬上去開門
騰飛也看到了，正是剛才那個曹秘長坐的車子
八成的桑塔納，車子看起來還不錯，喇叭可能是改裝過了，很響
看到門衛將門打開，對方的車子並沒有進去，而是停在大門口
曹秘長從車上下來，臉上還很紅潤，一個公文包夾在胳膊下”你是幹什麼的？”
他盯著騰飛，一臉敵意
騰飛還沒說話，門衛馬上道：”這位是市裡來的領導，找記和縣長的”
曹秘長臉色一變，”市裡來的領導？我怎麼不認識？”
這廝說話的時候，一臉酒氣後面也下來幾個人，站在曹秘長背後，一臉警惕
騰飛說，”你沒見過的人多了，我也不認識你”
曹秘長看著騰飛陰陽怪氣地道：”喲呵，有種”
”來人啊，把他抓起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在這裡興風作浪”
林雪峰遠遠看到這一幕，從車上下來，”要抓誰啊？這麼大口氣？”
幾個人聽到後面的聲音，回頭一看，林雪峰大步而來
曹秘長回頭一看，”你又是什麼東西？”
林雪峰有些不爽，”我看你才不是什麼東西？太囂了”
曹秘長心頭一怒，對方居然敢如此罵自己？在伊吾縣這地方，敢這樣對自己的人少之又少，平時縣長對他不也挺客氣的嘛？
很多人都知道，他是縣長身邊的紅人，在伊吾縣這一畝三分地上，說話還是有些面子的只不過伊吾縣實在太小，整個縣區也二萬多人，所以，他這個秘長的權力，也就相對不那麼有份量了
聽到林雪峰罵自己，曹秘長本來就喝了酒，這會氣很足，膽子很肥，”來人啊，把他們兩個抓起來”
果然有人走過去，準備把林雪峰和騰飛扣住
可惜他們還沒有走到林雪峰的身邊，就被林雪峰一腳踢飛了
啊有人飛了出去，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另一個愣了下，朝林雪峰撲過來，林雪峰一個小擒拿手，還沒等人家看明白，就把對方制住了
曹秘長驚訝地看著林雪峰兩人，拿出手機撥打派出所的電話
林雪峰伸手一推，將手裡的人推倒在地上，然後他站在騰飛邊上”騰秘，你沒事？”
騰飛搖搖頭，朝何子鍵那邊望了眼
何子鍵正在車裡望著這一切，知道林雪峰能應付，他也不管了
曹秘長突然殺回來，肯定是飯店老闆報的信他坐在車裡抽著煙，觀察著這一切
派出所的人來得很快，四五名警察跳下車來，”秘長，什麼事？”
曹秘長看到有人來助陣了，這下心裡就痛快起來恢復了剛才的神氣，”你來得正好，把這兩個人帶回去問問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
趕來的正是派出所副所長，他打量著騰飛和林雪峰
兩人的氣質，顯然不是一個檔次人家是從省城出來的，那架勢哪能是這些人能比的？打量了兩人幾眼，他這才揮了下手，”將他們帶回去？”
騰飛說，”憑什麼？”
副所道：”哆嗦什麼？走？”
儘管不明真相，理智上讓他選擇該站在哪一邊曹秘長指著騰飛，”少哆嗦，你們在這裡鬼鬼祟祟，去派出所說清楚冒充市裡的工作人員，光憑這一點就可以將他們抓起來”
”好大的口氣？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讓我們查？”
”你”
曹秘長為之氣結，指了指騰飛，”好，到了派出所有你們受的”
副所聽了這話，把手一揮了，”走”
兩人站著不動，對方咦了一聲，”你們還想襲警？”
林雪峰道：”你們最好別亂來，否則後果自負”
曹秘長一陣大笑，”嚇唬小孩子？”他看著副所道：”還猶豫什麼？帶回去就是，出了事我負責”
這時，何子鍵從車上下來，”你負責得起嗎？”
”你又是誰？”
曹秘長看到何子鍵時，完全有些震驚了
這三人在飯店裡見過，當時毫不在意，現在越發覺得他們三人可疑都是些什麼人啊？他們來伊吾縣幹什麼？想到剛才在飯店裡說的那些話，他就有點擔心
因為飯店老闆說過，三人一直在暗中留意，難道是紀委下來暗訪？看三人年紀都不大，曹秘長在心裡掂量著，就算他們是市裡的人，應該不是什麼大官
因此，他想先下手為強，看看能不能震住他們
沒想到這傢伙如此強悍，一出手就把自己的兩個人給摞倒了、鬱悶的是，派出所來了人，他們也不賣帳
曹秘長心裡就在琢磨著，對方的身份
何子鍵走過來了，那份自信和篤定，讓人有些心裡無法踏實一般的人碰到警察和政府機關的人，自然有幾分膽怯，可眼前這三人非但不膽怯，而且加強勢、只聽到何子鍵道：”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怕嚇了你馬上通知你們伊吾縣所有常委，立刻到辦公室開會”
對方那氣勢，果然非同飛響
開口就是一句怕嚇了你，然後直接叫所有常委開會
到底是什麼身份的人，才有份量說這句話？難道真是市紀委的領導？哈密市幾個市紀委領導，他基本上見過，印象中沒有這號人物的存在
曹秘長冷笑道：”好大的口氣，縣委常委豈是你一句話就能喊動的，不要說這是五一長假，就算是平時，也輪不到你們在這裡隨叫隨到如果識相一點，乖乖回派出所，把你們的身份交代清楚，否則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何子鍵有些不明白，他看著曹秘長，”你們伊吾縣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幾個外人進來動不動就要抓人？誰給你這麼大權力和膽子？”
曹秘長被何子鍵咄咄*人的目光給嚇了跳，不由縮了縮脖子
何子鍵也不管他，對那位派出所所長道：”我現在給你一個贖罪立功的機會，通知你們縣委所有常委，立刻到辦公室開會”
派出所所長也有些懵了，從來不沒見過如此強勢的主他看著何子鍵三人，”我該怎麼說？”何子鍵哼了一聲，”告訴他們，何子鍵來了”
何子鍵是誰啊？
派出所所長還在心裡嘀咕的時候，曹秘長突然身子一歪，臉色蒼白，額頭上大汗不止何子鍵是誰？他當然清楚都說西部省換了區黨委記，來的一把手就是何子鍵也曾聽說，何子鍵是個很年輕的一把手，三十多歲、因此，他很快就將這些聯繫起來
派出所所長馬上跑過去，扶住了曹秘長，”秘長，你怎麼啦？”
秘長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有些顫抖地道：”快，快給常委們打電話”
派出所所長他哪來的常委們電話？他這個級別，要不是跟曹秘長關係好，象秘長這種級別的幹部，都沒有機會認識
曹秘長冷靜下來，結巴著道：”我這就聯繫，這就聯繫”
其實，他心裡最擔心的還是自己在飯店裡的表現，當時只顧著心裡痛快，在那些鎮長級幹部面前擺威風，沒想到會碰上省委一把手
真是人要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縫光飯店的事情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現在又衝撞了何子鍵書記，還有他身邊的兩個人
如果猜測得不錯，兩人應該是他的秘和司機
這司機的身手不弱，想想都有些心裡發寒如果剛才他朝自己出手，打了也是白打
幾大常委接到緊何電話，聽說省委何子鍵書記來伊吾了，幾個在家的常委，頓時嚇得不輕在家的常委還有五個，他們趕到政府辦公樓前的時候，看到何子鍵帶著秘和司機來了，心裡那個緊何啊
他們中間，沒有人見過何子鍵本人，只有縣委記和縣長，在開會的時候見過二次剛才他們接電話的時候還不相信，何子鍵會悶聲不響來到伊吾
沒想到市裡一個電話打下來，說何子鍵書記到伊吾了現在連市委書記和市長都匆匆朝伊吾趕他們這才相信，這事情是真的
會議室裡氣氛異常緊何，因為縣委記在省城養病，縣長出差，還有幾名常委在假期外出，家裡剩下的也就這麼多了
看到何子鍵書記臉色不好，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曹秘長是暗暗叫苦，完了，完了，今天要死在這裡了
會議室有些破舊，何子鍵看得心裡大為不爽**(好歹也是一個辦公大樓，居然這模樣？
政府的臉都給他們丟光了，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雖然說伊吾縣是個窮地方，也不至於這樣子？
他看著這會議室裡，”這就是你們政府的形象？”
在場的有一個副記，苦著臉道：”何子鍵書記，我們伊吾是個窮省，人口稀少，又處於高寒地區，我們幾次提出修繕辦公大樓，不要影響了政府形象，無奈總是資金不夠，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本來這也是事實，伊吾只是一個二萬餘人的小縣，放眼全國，簡直就是……
唉，何子鍵不由嘆了口氣在江淮的時候，人家一個大企業也不止二萬餘人
在西部，居然是一個縣的所有人口數目，這一點上，他還是比較同情這些貧困地區
騰飛在何子鍵耳邊說了幾句，何子鍵臉色瞬息大變，拍著桌子吼道：”渾蛋”
他這一拍，很多人給嚇了一跳
何子鍵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怒視著這名副記
是可忍孰不可忍，竟然當面撒謊
那名副記心裡一凜，看到何子鍵突然發火，又這麼看著自己，不由有些心虛
何子鍵道：”你們誰能帶我去看看家屬區？”
提到這句話，幾個人心裡都涼了半截
家裡的家屬樓正在建，剛剛完工，估計還有半個月，就可以搞裝修了
接下來，他們準備再建一棟
至於這錢嘛，總會有辦法的
也不知道何子鍵書記哪來的消息，突然提出看家屬區，幾個人面面相覷
何子鍵看著幾個常委，”怎麼啦？走啊”
何子鍵書記要看家屬區，大家只好奉陪
家屬區就在公安局後面，以前有五棟，去年剛剛建了二棟，也就是面前這樓，剛完工的，只要裝修即可入住了還有一棟也準備建了，正在計劃當中
何子鍵看著這幾棟樓，”樓房不錯”
這句話，讓這些人心裡打起了鼓果然，何子鍵下一句就是，”你們不是說沒錢嗎？辦公樓可以不建，裝修一下需要幾個錢？”
常務副縣長道：”其實這錢，都是銀行貸款”
有人苦著臉，”何子鍵書記，伊吾的條件太差了，留不住人，工作環境差，生活設施也跟不上，我們這也是沒辦法”
對於伊吾縣的現狀，何子鍵本來有心撥款下來，可是看到眼前這情況，他就憤怒了
政府大院破成這模樣，他們死活不修，家屬區修了二三棟，以前的老房子就不能住了嗎？五樓房子，可以住下將近一百多戶，他們還在繼續修房
現在他十分懷疑這錢，是從其他地方挪用的
何子鍵看著這幾個人，”貸款，好，那你們就是從哪裡貸來的？貸款金額又是多少？我叫人去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來”
聽何子鍵這麼說，大家都心慌了，何子鍵書記要徹查此事，真相是掩飾不了了
他的目光落在紀委記身上，”你是縣紀委記，我要聽聽你的真話”
紀委記戰戰兢兢的，一個勁地抹汗做為縣紀委記，他心裡清楚如果何子鍵真要查，自己哪怕說一句假話，恐怕也瞞不過他的眼睛
說真話，勢必得罪所有的人
旁邊還有幾位常委，看到何子鍵書記這架勢，心裡暗暗道：”這個可怕是麻煩了，搞不好整個班子都會被拿下”
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了汽車喇叭聲
又有四五輛車子開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輛警車，後面的黑色的奧迪市委書記和市長從車上下來，邊路邊喊道：”何子鍵書記，何子鍵書記”
看兩人大汗淋漓的模樣，騰飛在心裡暗道，伊吾縣亂成這樣，恐怕跟市委也有很大關係？
何子鍵看到兩人，心裡已經很不高興了
縣委縣政府代表著黨和國家的面子，他們這些人卻如此行徑，擅自挪動資金來建家屬區當然，他不是反對伊吾縣建家屬區，只是他們在建家屬區的時候，也不要太過份了
難道上面就沒有撥過款到伊吾？在何子鍵的印象中，這一點植樹造封子計劃，伊吾縣也撥了不少，好象有百來萬鉅款鬼知道他們有沒有將這筆錢挪用
看到市委的人來了，何子鍵抽身而走，回到政府大樓
市委的人基本上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伊吾縣委班子，將上面撥下來的錢，全本用在家屬區建設項目上其實這家屬區，上面同樣有撥款
象這樣的貧困地區，上面每年都有撥款，可是他們究竟將這些錢弄到哪裡去了？
何子鍵坐在會客室裡，其他人通通站著
市委書記和市長兩人很鬱悶，這個何子鍵書記怎麼就悶聲不響跑到伊吾縣來了？兩人在心裡猜測，肯定是聽到什麼風聲，否則何子鍵書記無緣無故跑過來，一下看出這麼多問題，他又不是神仙？
看到何子鍵書記發火，大家都不吭聲
何子鍵看著這大常委，心裡有底了，目光落在那曹清風身上”現在我給你一個改過自的機會，想不想爭取，就看你自己了”
曹清風聽到這句話，撲通一聲跪下來
這種恐懼，自然來自今天中午自己在飯店的胡說八道
既然何子鍵書記給自己一個機會，再不珍惜，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條因此，他就連連道：”我說，我說，我把我知道的全部說了”
何子鍵沒有吭聲，只是看著曹清風
其他人心裡就急了，曹清風是縣長親信，當前紅人，很多事情都是他經手的別看他們這些人都是常委，有些事情知道的還沒有曹清風那麼清楚
曹清風道：”何子鍵書記，家屬樓的事情，其實是挪用了上面的補助，因為伊吾是個貧困縣，上面每年對縣裡都有一筆可觀的補助但是大部分都被用在家屬區的建設項目上面了，少數部分發下去，到鄉鎮一級，基本上已經沒剩幾個子，不要說會發到每個村民手中”
至於目前正準備興建的另一棟樓房，縣委班子開了會，經過縣委和政府決定，繼續改善一下領導班子的住房問題記說，只要把同志們的住房問題解決好了，才能讓大家安心工作，因此，他決定暫時不修建政府大樓
上個月又進來了一筆款子，據說是省委大搞植樹造封子計劃項目的，因為這件事情，縣長出差了，記又在省城養病，因此我們照以前的規矩，將款子發一半，留一半，到前天為止，款項基本到位，已經發到每個鎮上
今天的幾個鎮領導，就是來找我討主意的何子鍵書記，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何子鍵掃了一眼幾個人，”不錯，好主意那麼我問你，植樹造封子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來？為什麼以前每年的造封子，在上面檢查過後，你們又要組織人去將它撥出來，這是什麼原因？”
聽到何子鍵這麼問，大家的臉色一齊暗下來，這麼內幕的事情，何子鍵書記又是怎麼知道？
難道他在伊吾來了很多天了？
看到大家那臉色，還有他們額頭上的汗水，何子鍵心裡有數了，門衛說的那些事，果然一點不假
何子鍵喝了一聲，”曹清風，事到如今，你還敢隱瞞嗎？”
曹清風暗暗叫苦，其實這主意，還真是他自己出的，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何子鍵書記這麼短時間內就打聽到了何子鍵這句話，就象雷霆震驚，讓他嚇得六神無主
”何子鍵書記，我--”
他咬咬牙，將事情的真相給吐了出來”其實縣裡這麼做，只是為了多爭取一些補助伊吾是個窮縣，如果不想各種辦法，巧立名目，就得不到上面的撥款，只有用這種辦法，每年如此循環，我們才能從上面拿到多的補助和救濟”
何子鍵的目光落在兩位市領導身上，兩人臉色黯然，連他們都沒有想到，伊吾縣竟然用這種手段在騙錢何子鍵勃然起怒，”你們好大的膽子”
巧立名目
這豈只是巧立名目？簡直就是強搶
何子鍵也不要再聽了，大手一揮，”這件事情，你們市委給個交代”
今天的事情，要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簡直就是無法置信這是何子鍵進入仕途以來，第一次聽到這麼恐怖的事，觸目驚心啊
這麼大一個縣委班子，居然敢堂而皇之掠奪上面的撥款，濫用職權，巧取豪奪
何子鍵丟下市委那幫人，離開了伊吾縣
天色已晚，林雪峰看看老闆心情不好，也沒有吭聲，直接上了高
車子飛馳在高路上，何子鍵點了支菸，心裡琢磨著，這個事情的最終結果
市委那邊，看到何子鍵怒氣衝衝地離開，派了一輛警車跟隨
他們留下來召開了一個緊急會議，然後，成立一個調查組，針對伊吾的事情進行調查
經過調查組的努力，不到一個星期，很快就查清楚了伊吾縣的那些事情
調查組的同志回到市委，跟記，市長聚在一起彙報了這個情況
”根據我們的調查取證，伊吾縣存在著如下幾大問題一個資金挪用比較嚴重二個是公款吃喝盛行三是工作作風懶散四個是巧立名目，媚上欺下五個是……”
聽到調查組娓娓道來，記和市長，聽得膽顫心驚前前後後，一共十幾大罪名
調查組的同志說，”關於資金的挪動，據調查發現，伊吾縣的確在三年前，已經從市裡申請下來一筆資金用於重建辦公大樓結果，他們將這資金挪用到了其他方面，辦公大樓計劃被暫時淺擱除此之外，平時很多補助和上面的救濟金，很少有發放到每個群眾的手中按他們的規矩，縣裡保留百分之五十到七十不等，剩下的再撥放到下級單位一般情況下，救濟款到鄉鎮一級，已經全部被截留了如果碰到上面有檢查規定，縣裡會要求鄉鎮將部分款項發達到村委村委會根據檢查組的要求，安排相應的村民應對檢查”
調查組的同志還說，”關於公款吃喝問題，這是一種普遍現象造成這種原因的很大程度，是伊吾縣實在太窮，又處於高寒苦地帶，很多幹部都不願意呆在這種地方，因此很大程度上，造成了他們的工作作風懶散，不嚴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就算是政府機關，停薪留職的已經高達二十幾人還有相當部分人，保留著職位，工薪，但很少在單位出現只有每到領工薪的時候，或者發過年過節物質這個時間，他們才會到單位一趟當然，這些人都是有背景的象這類現象，不僅僅是伊吾縣，在我省，我市很多地方都普遍存在”
市委書記和市長，有些掛不住了，看了眼調查組的同志，”繼續說”
調查組的同志，繼續彙報這一封以來的調查情況，”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伊吾縣委記其實病情不算嚴重，但他去年到今年，已經繼繼續續在省城療養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同時，我們派調查組的同志到省城核實，他並沒有住院，只是要醫院掛了個號，佔了何子鍵床位”
記和市長又是一陣汗顏，這調查組的工作做得可夠紮實的，不過兩人心裡清楚，伊吾縣委記，曾比次暗示，希望調離伊吾縣，離開那種高寒苦的地方但是這個申請沒有得到市委的批准，因此，這二年以來，他就有點消極怠工的情緒，只是沒想到問題這麼嚴重，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調查組的同志，繼續彙報，”其實，伊吾縣長出差，也不是偶然這半個月的出差期，他並不是真正出差，而是去了京城他去京城的目的，我們在沒有任何真憑實據之前，不做猜測除此之外，我們還發現很多奇怪的現象，而這些情況正是何子鍵書記所瞭解的在伊吾縣，的確有存在那種媚上欺下的現象惡劣的是，他們竟然將已經種植好的樹苗，在每次檢查過後，再次撥出來扔在山上，直到被太陽曬死據他們自己交代，這麼做的用意，就是再次爭取補助和救濟”
調查組的同志將工作彙報完了，便退出辦公室
市委市政府兩大一把手沉默了，關於伊吾縣的事情，他們覺得也很為難因為那種地方，很多人都不願意去伊吾的縣委記，還是好不容易才騙過去的本來承諾在那裡呆一屆後，就讓他回來
可誰都知道，那種地方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如此貧瘠，很難出政績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人煙稀少，所有人加起來不到三萬，象這樣一個沒人，沒錢的地方，的確有很大的難度
把他拿下可以，換誰上？誰願意上？
市長望著記，記望著市長，兩人都不想先開這口這件事不處理是不行的，關鍵是怎麼處理，處理誰呢？最後，兩人想到一個辦法，將自己的想法寫在紙上，然後綜合一下
兩人拿了紙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名字
合起來看的時候，竟然不謀而合從蠻荒走出的強者。
曹清風自從何子鍵書記走的那天，便被隔間起來他一直在心裡琢磨，自己這次反正是無路可走了，真要想救自己，只有一條，就是把天捅破
真正把天捅破的時候，上面誰也罩不住了果然，他已經做到了
不過他萬萬沒想到，市委兩位領導，已經決定繼續讓他頂這個洞洞
洞是他捅破的，不由他頂由誰頂？
市委的意見如此，他們也不想把問題扯大隻是，僅僅用一個曹清風，能堵了這個洞嗎？
市委和市政府對這個真沒什麼把握，因為他們不瞭解來的省委記
何子鍵回到省委，這幾天也沒怎麼休息，就在翻閱西部省那些幹部的檔案這次他要下決心，把伊吾縣這股不正之風殺下去
只是一個省的幹部檔案，豈只是千數？要在這麼多幹部當中，光憑著這些檔案就看出一個人的品質，實在有些難度檔案做出來，本來就是給人看的，因此，從這上面的確分不出好壞
何子鍵正在傷腦筋，騰飛進來了，”何子鍵書記，喝杯茶”
從伊吾縣回來，已經呆了三天了，何子鍵成天呆在房間裡，都沒時間出去走走
看著何子鍵如此*勞，騰飛說了句，”何子鍵書記，這件事情怎麼不叫秦部長過來問問？”
何子鍵恍然醒悟，自己從江淮來的時候，還攜帶了一枚棋子
騰飛的提醒，可謂是恰到好處，何子鍵點點頭，朝騰飛笑了起來
這個假期，秦瑞生也沒有回京，呆在家裡看，看西部省那些幹部的履歷做為一個組織部長，他必須熟悉這些才能讓工作儘快上手
因為工作需要時，不能事事去問別人，如果他對每個幹部做到心中有數，工作起來才會順暢如流水沒想到還是五四的時候，騰飛打電話說，何子鍵書記讓他過去一趟
秦瑞生來到辦公室，何子鍵對秦瑞生道：”秦瑞生同志，伊吾縣班子出了問題，這件事情你去落實一下”
秦瑞生聽到伊吾縣這個地名，心裡突然緊何地收縮了一下這可是個全國有名的高寒苦地方，那裡的領導班子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雖然秦瑞生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可他的心裡已經不怎麼平靜了因為何子鍵讓他親自去處理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事，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儘管秦瑞生心中做了最壞的打算，可他仍然萬萬沒有想到，伊吾縣居然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波及到整個班子
市委領導班子開了個會，針對伊吾縣的事情做了一個討論
很多人聽說此事之後，對此表示很驚訝
其實有部分事實，大家心知肚明
比喻一部分關係戶，或有權人士的親屬，他們在單位掛職之後，其人基本不上在原單位上班，而是下海經商，或者從事其他的事情
還有一部分所謂的停薪留職，他們只不過是那種佔著茅坑不拉屎的其中一種
仔細拷問一下便得知，既然你選擇了這個單位，選擇了這個職位，停薪留職的意圖是什麼？目的又是什麼？無非是保留自己的工作崗位，將來拿國家的錢養老，為自己留條後路罷了
這些人肯定沒有想過，國家錄用他的目的是為了什麼？難道僅僅是為了給他養老？
當然，也有相當部分的同志，出於某種原因，不得已選擇停薪留職
還有一些無恥的，掛著名在那裡，根本不上班，他們這種人大都是遊手好閒，醉生夢死，僅僅是在發工資拿錢的時候才會出去在很多單位，這種寄生蟲已經越來越多了
出現這種情況怎麼辦？單位的正式職工大都是關係戶，有背景，這樣的人多了，能幹事的人自然少了單位為了讓整個系統維持下去，不至於崩潰，不得已再去招工招來的臨時工，他們的心態自然不同
有很多單位寫著這樣的標語：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當初，很多人看到這句話時，很受啟發，很有壓力結果後來才發現，這原來是警示那些沒有背景的臨時工
對於那些單位和社會的寄生蟲來說，他們已經無所謂了
此次伊吾縣城的事情，只是個別案例，但這種情況在很多地方已經存在了
市長真的不知道嗎？
記真的不知道嗎？
兩人的神情看似黯然，實際上已經心照不宣
兩人為了誰向省委彙報的事情，又有了的矛盾
向領導彙報工作，如果是好事，兩人肯定當仁不讓，直接跑過去了但今天的事情，去了肯定是捱罵的，因此誰都不願意出這個頭
兩人沉默了一陣，市長在心頭想，你是記，市委一把手，向上面彙報工作的事情，理所當然的當仁不讓難道讓我這個二把手去當這替罪羊？
記也有記的難處，這次彙報工作並不是件什麼好事，換了平時，他早就獨自去了，但這次去是挨批啊不過，如果市長沒經過他同意，獨自去上面彙報，他會認為市長打小報告
今天的事情也一樣，調查的結果出來了，他認為還是市長去彙報比較合理
記在心裡想，我是一把手，難道還要我去捱罵？
出現這種情況，做下屬的是不是應該替領導擔當一點？
他有這種想法，也很正常換了平時，一定有人會這麼想，替記想不過，那些人根本不是市長這級別單從級別上講，市長與記的等級一樣，不存在著上下級關係
而那些想替記去捱罵的人，又沒這個資格
市長有市長的想法，要是記在這次彙報中，惹怒了省委，上面怪罪下來，記必須承擔領導責任，這一點是起碼的再說，又有哪個市長不想幹記？
此刻市長心裡想的，並不是如何彙報這件事情，而是如何在這次事件中，牟取屬於自己最大的好處當然，最好的是，在這次彙報過程中，省委突然大發雷霆，廢了這丫的，讓自己幹記
市長心裡有了打算，萬一記真要b著自己去彙報，他也認了不過，如何彙報，就要看他自己的技巧，既要不被省委罵，又要成功地為自己爭取政治籌碼，這是一個很困難的問題
記在沉默的時候，市長心裡正掂量著這個問題
本來，記的確有這想法，想讓市長表個態
可他突然意識到，獨獨讓市長去彙報工作，也未必是件好事伊吾縣班子當初的決定，全部通過自己的萬一他在中間落井下石，在省委面前說自己一點什麼？自己豈不是要死得不明不白？
矛盾，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很矛盾
時間正一點一滴地過去，最後兩人決定，還是一起去
要罵一起捱罵，誰也沒想在背後打誰的小報告
世界上最複雜的，莫過於人心
所謂人心叵測，莫過如此
兩人來到省委，騰飛正在接電話
他也知道今天兩人會跟老闆彙報伊吾縣的處理結果，因此，他掛了電話後，立刻進去跟老闆請示何子鍵正在研究西部開發的問題雖然李天柱曾說過，西部工作之重點，應該在維穩，可經濟發展也不容怠慢何子鍵做事，歷來是雷厲風行的，只要心裡想做的事情，他一定要去做
聽說兩人來了，何子鍵並不著急，而是放下手裡的資料，對騰飛說，讓他們等著你把秦再生同志叫過來
最近秦瑞生很頭大，因為何子鍵書記交給他那個任務，要調整伊吾縣領導班子秦瑞生雖然屬於首長的嫡系，但在這種問題上，頭腦還是十分清晰的
何子鍵在西部沒有任何自己的力量，他自己同樣沒有正因為如此，要徹底解決伊吾事件，需要很大的精力如果用人不當，他秦瑞生也有責任
不要說幹部考察，是他份內之事，就算不是，何子鍵吩咐了，他也不得不去做
秦瑞生並不知道，何子鍵叫他去幹嘛？
來到記辦公室，他就看到哈密市的兩位老大坐在外面
兩人見到秦瑞生，忙站起來打招呼，秦瑞生淡淡一笑，擺擺手便走進去了
何子鍵叫秦瑞生入座後，這才讓騰飛將外面的兩人叫過來
辦公室裡坐著兩位省常委，兩人不由有些忐忑
何子鍵看看錶，”給你們半個小時”
領導的時間很寶貴，如果何子鍵願意接見每一位下屬，他二十四小時不睡，每天這接見任務也完不成因此，在接見的問題上，只能選擇至關重要的人和事
兩人落座，心裡卻不安穩，本來說好了讓市長彙報的，可他看到辦公室裡的嚴肅，猶豫了會又不好怎麼開口了目光頻頻投向記，記心裡那個急啊，恨不得一口咬死這丫的
秦瑞生坐在那裡，不緊不慢喝著茶子，他這性子，與生俱來，似乎永遠都不會有著急的一天
何子鍵看到兩人那模樣，抬起了眼皮子，兩人心裡立刻一陣緊何記皺了皺眉望了市長一眼，市長低著頭，根本不正視他的目光
記咬咬牙，”何子鍵書記，經過我們市委市政府聯合調查後的處理意見是這樣的”
何子鍵聽到這句話，心裡有些不痛快還市委市政府聯合調查，市委不是管黨群工作的嗎？幹嘛扯上政府？看來這個市委書記並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
否則伊吾出了這種事情，他們真的就一點也不知道？何子鍵沒有吭聲，市長卻在心裡埋怨，幸好自己一起來了，聽他的第一句話就讓人不爽
其實，市委書記不這麼說，他市長同樣有責任，他畢竟也是副記嘛
從一句話，反應了一個人的心態
一個人是不是做事的人，是不是有擔當，從他們的話語裡，可以得到答案何子鍵在心裡冷笑了，秦瑞生坐在那，照樣喝茶水，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記繼續道：”經過調查組七天的努力，查實了政府秘長曹清風同志，在工作態度和作風上，存在著很大的問題企圖瞞天過海，蒙上欺下，大肆利用公款吃喝享樂……”
記彙報了曹清風的十大罪狀，然後，他也說了關於資金挪用的問題，伊吾班子在資金挪用方面，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聽他這麼說，何子鍵也端起了杯子，可以聽得出來，哈密市委有著避重就輕，抓小放大的味道他們試圖通過處理曹清風，來轉移省委對整個伊吾班子的關注
何子鍵放下杯子說了句，”這就是你們研究了一個星期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