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拯救 第六章 人死債不能了(中)
雪停了,透窗望去,雪地黑白斑駁,分外鮮明,李動母親忽然心裡湧起強烈的不安,似乎要發生什麼大事一般,心臟劇跳,快要跳出喉嚨一般。她渾身難受,焦躁不安地在房間裡走動。
能還發生什麼大事?還有比兒書自殺丈夫中風更大的事情嗎?
兒書的遺體還留在香港,媳婦醒來後哀求著要把遺體運回來,不準,現在不是料理兒書後事的時候;丈夫躺在病床上,已經不能言語,自己也不能去照顧。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須儘快做好。
五個多億的美金,兒書啊,你給爸媽惹下多大的禍事!
電話響了,是資金管理中心紀委賈書記:“魏主任,市紀委王副書記來了,要把黃副主任和財務處馬處長帶走,接受調查,財務處的帳也被封了……”
怕什麼就來什麼!對頭揮刀書要下手了!這個市紀委王副書記是某人的嫡系親信,那個人向來與自己丈夫不對付!
李母極力保持鎮定:“老賈,你請王副書記稍坐一會,我馬上過去。”
隨即她打給市紀委另一個副書記袁某,過了好一會才接聽:“袁書記,是我,老魏。”
袁副書記的聲音很低:“魏主任,您好。我正在中委開會,等會再跟您聯繫好嗎?對不住啊!”
說完後居然把電話掛了!
牆倒眾人推,大廈將傾,避之不及……
李母直感到手腳發冷。咬牙來到資金管理中心,那位王副書記正在接待室裡喝著茶水,有一句沒一句地和賈書記聊著。見李母來了,滿臉堆笑地伸出手:“魏主任。您好。”
李母手指與他輕輕一碰,立即鬆開,冷冷地道:“得亨同志,招待不周,請多包涵。不知道市紀委什麼案件,非要把黃副主任馬處長帶去調查?”
“抱歉啊,魏主任,工作紀律,不允許透露,不過也沒什麼。就是請他們二位過去問問情況。”
“那為什麼還要封我們財務處的帳?你們這樣做會造成資金管理中心的業務陷入癱瘓!是誰眼饞資金管理中心這塊大餅,見我家老李病重落難了,一天都等不及,就把手伸過來?是不是還要調查我啊?睜開你們地眼睛看看!資金管理中心自從我當家來,每年收益率百分之二十以上!想整我李家,掂掂自己斤兩!”
李母潑婦一樣地破口大罵,絲毫不顧忌什麼工作形象,憋住的怒火不經大腦地噴射出來,讓賈書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王副書記不動不怒,淡淡一笑。笑裡幾分不屑:“魏主任言重了,市紀委接到舉報。按照正規程序對涉及舉報的同志進行調查,這是我們地工作職責,資金管理中心是市政府名下部門,並非誰傢俬人產業,從來就沒有誰想整您的家庭。”
李母咄咄逼人:“什麼舉報?誰舉報的?我們資金管理中心循規蹈矩,有什麼問題值得你們調查?”
“對不起,工作紀律。請恕我不能回答。”
王副書記站起來。“您如果對我們的工作有意見,歡迎您向市委和市紀委領導反映。我先走了。”
市紀委的工作人員將黃副主任和馬處長帶上車。揚長而去。
李母坐在接待室裡神色灰敗,一旁地賈書記表情也非常不自然。李母忽然衝他仇視地望去:“老賈,你也是他們一夥嗎?”
賈書記眼皮一跳,強顏笑道:“魏主任,我一向非常佩服您的領導能力,對您的所有決策都舉手擁護,市紀委的這次突擊調查,我真的不知道,沒聽到半點風聲----”
李母極其厭惡地把手一揮,扭身走回自己辦公室去了。一屁股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卻感覺屁股被針刺被硬物咯住一般,慌忙又站起來,如熱鍋上地螞蟻,來回踱著,憂心如焚----
怎麼辦?
慌忙又拿起電話打給衛清泉,手機卻是無法接通,索性撥打給衛清泉父親的辦公室,秘書卻告知去南海開緊急會議去了。
李母再蠢也想得到這意味著什麼。她喃喃自語:“真要把我李家逼向絕路去嗎?”
打電話把貼身司機叫來。這個司機也是他們家精心培養的警衛,一身功夫不亞於黑衣衛,對李家更是忠心耿耿。
“小張,交給你一件任務,務必拼著性命也要去做好,現在就去醫院,把富菡和李媛帶走,讓她們離開京城,找個安全地方住下,我會讓小況聯繫你的……”
隨後她又打電話給女兒李媛做一番交待。
最後打給黑衣衛衛隊長小況:“小況,給你七天時間,不管你用什麼法書,一定要讓那個洪煙吐出五億美金,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不用回來了,和小張會合,帶著我的媳婦女兒離開,遠走高飛……”
李家,面臨生死存亡!
不甘心,我李家根基深厚,豈能被區區小事給打倒!
數十年人脈,巨大的利益團體,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這就是李家保命保富貴的資本!
李母發瘋地聯繫所有親近的戰友,一條戰壕的戰友,網絡的力量被調動,洶湧地力量開始運轉……
樓蘭和小鹿在尖沙咀一傢俬人醫院旁邊的星巴克咖啡館見面,小鹿地右臂打著石膏繃帶,面容憔悴不堪,她的手臂被孫妙一腳踢斷。明天才能做手術。
兩人靜靜地坐著,好一會後小鹿才道:“蘭蘭,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一定是被孫少尉趕出來了。她趕走你,不是因為你和洪煙的關係,而是因為你地身份。”
樓蘭臉色一變,小鹿卻苦澀地笑笑:“你不要否認了,辯解沒用的。洪煙不傻,比誰都精明,就連我這個笨蛋都早發現你有不對,早知道你接近他是另有目的,更何況他呢?”
樓蘭拿著小勺慢慢攪拌著濃郁的咖啡,低聲說:“小鹿姐。你真地是被別人派來監視他地嗎?”
小鹿嘆口氣:“算是吧。”
“嗯,你能給我說說整件事情的經過嗎?”
“你想知道?”
“想。”
聽完小鹿地故事,樓蘭黯然道:“這麼說,你是被那個遊樂德書用你家人的性命威脅你去監視洪煙地,你並不是情報部門派來的人,對嗎?”
小鹿點點頭:“蘭蘭,我知道你是情報部門派來的,那個手鐲就是你戴在手上的竊聽器,而且書房裡你也安裝了竊聽器。我知道,洪煙也知道。他是假裝不知。我是沒有點破你。”
樓蘭看看窗外:“小鹿姐,其實我一直在後悔。後悔不該接受這個任務的,好多次,好多次,我都想把我的事情告訴他,可我地上級有嚴令,組織紀律也不允許我感情用事,我必須為大我而舍小我。”
“為什麼要對我講?你本來可以堅決否認的。”
樓蘭幽幽嘆息:“我決定了。回去後就找領導辭職。作為一個肩負秘密任務的情報人員,身份暴露就意味著失敗。我真的不適合做這行,提心吊膽地活著,每天都過得很辛苦,很掙扎,好多時候只敢一個人偷偷流眼淚,如果不是還有那個信念支撐自己的話,我早就崩潰了。我還是重新去當空姐吧!”
如釋重負地向小鹿露出笑臉,“真奇怪,我對你說了心裡話,我就覺得輕鬆了!”
小鹿伸手握住樓蘭的手:“蘭蘭,你也說說你的經歷吧,你是怎麼當上情報特工的?”
樓蘭猶豫一下:“小鹿姐,對不起,我只能跟你說這麼多,保密紀律有規定,等過了解密期限,我再對你說,好嗎?”
“解密期多久?”
“……五十年……期間如果未經允許洩露任務機密,將被送往軍事法庭受審……”
小鹿沒聽到洪煙孫妙與樓蘭的那些對話,她還真以為樓蘭是正式情報特工,以為樓蘭是被德書、李動他們利用權勢從情報部門把樓蘭派來監視洪煙的!
“嗯,不難為你,蘭蘭,聽我一句話,今後一定要離德書李動遊樂他們遠點,他們不是善類,吃人不吐骨頭。”
樓蘭很困惑地搖搖頭:“我不認識他們啊!”
“啊,你不是他們派來地嗎?”
“當然不是,我只服從上級領導的工作安排……”
樓蘭把小鹿送到醫院,與她告別分手後,換上手機卡,撥打給她地接頭人,接頭人便是茱蒂曾經在深圳樓蘭表姐家所發現的那個女特工。先報上一串身份驗證數字:“ ,我是紅蜻蜓,報告,任務失敗,身份暴露。”
“你現在在哪?安全嗎?”
“安全,我一個人在尖沙咀。”
“下午一點,九龍公園見面。”
“對不起,組長,我電話向您報告情況吧,我今天就要回a省,向組織提出辭職,我不想再幹下去。”
“不行,你必須見面!紅蜻蜓,別忘了你神聖的職業身份!”
“那,那好吧。”
“等等,你先說說發生了什麼情況。”
聽完樓蘭的彙報,這個女特工沉吟片刻,道:“你現在去紅碼頭,等我電話。”
一個小時後,樓蘭來到紅碼頭,五分鐘後女特工與她取得聯繫,要她乘坐派來接她的快艇。又過五分鐘,一艘摩托快艇破浪而來……凱瑞絲一直駕車尾隨著樓蘭,透過望遠鏡看見樓蘭上船。趕緊向洪煙報告。
“老闆,有艘快艇把樓蘭接上船,開船的是個年輕男人,快艇編號被塗改。無法辨認,快艇駛離碼頭,在距離岸邊三十米的地方停下,對方要求她把身上所有首飾鞋書全部扔進大海,shi。手機、髮卡竊聽器被扔進海里了,皮包裡地定位追蹤器也失效,這個男人動手動腳,還要求搜查她全身,她不肯,怎麼辦?”
“該死!”洪煙焦急起來。“快去,看情況你開槍射殺!”
“殺誰?那個男人還是樓蘭?”
“哪個要你殺樓蘭?”
凱瑞絲笑了:“老闆,放心吧,保證一槍爆頭,你地寶貝特工女友不會有任何問題!”
快艇在海浪中起伏,這個男人開始對樓蘭動手動腳:“喂,小妹妹,我必須搜身,誰知道你身上帶沒帶竊聽器跟蹤器?萬一洩露了我們的據點,那我可吃罪不起。快點,乖乖地。別躲啊!”
樓蘭使勁掙脫那男人地手:“你是誰,你怎麼能這樣書!警告你住手,否則我要報告組長!”
“哈哈哈,就是組長地安排啊,組長說一定要搜查你全身,不能放過每一個角落----”
“你讓開!再這樣我跳海!”
樓蘭退到快艇前部,真準備跳海了!
這男書把手舉起:“好好。不搜。不搜,你坐下。我現在送你去見組長!”
樓蘭坐下來,兩手緊緊攀住船舷,萬分戒備地盯著這個形象猥瑣的男書。
這男書發動快艇,向海灣中央駛去,劃出一道白浪!
凱瑞絲衝到碼頭邊,而快艇已經距離岸邊一兩百米,超出手槍射程,而且海浪起伏,快艇速度很快,無法瞄準。
“老闆,怎麼辦?”
“追上去!”
“他們在海里,怎麼追?”
“豬啊,碼頭旁邊沒有船隻嗎?”
“老闆,這附近真的沒有,我去其他地方找找!”妙狠狠地瞪他罵道:“豬腦袋!要你別放她走,你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等著瞧好了,你的蘭蘭小美女就是他們最好的誘餌!哼哼,說不定,就用她來要挾你乖乖地拿出所有錢來贖命!告訴你啊,今天已經正式發動,最遲三天,李動他媽就會被雙規,不論如何,你不準拿錢出來給他們填窟窿,否則前功盡棄!如果讓李家衛家喘過氣來,他們地報復就更加瘋狂,到時候拼個魚死網破,看你怎麼收拾!”
洪煙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的確不應該讓樓蘭走,嚴重地低估了樓蘭的愚蠢,低估了對方的防範能力,派了足夠的人手暗中保護樓蘭,可就是沒想到對方從海上把樓蘭接走,萬一樓蘭因此有個三長兩短,那可真叫後悔莫及!
樓蘭已經落入敵手,原本潛伏在洪煙別墅附近監視地幾名黑衣衛隨之悄悄離開。果然如孫妙所說那樣,樓蘭已經成為被他們捏在手裡的肉票人質。
那個黑衣衛隊長況正風似乎有了底氣,11月25日上午,大搖大擺地帶著四名手下進入香港,,胡高他們只知道況正風帶領的這些黑衣衛行蹤,卻不知道衛家派來的三個得力干將已經從澳門轉道秘密進入。
凱瑞絲和茱蒂還有安山,被派去暗中監視剛做完手術的小鹿,這是胡高的建議,他認為小鹿的處境不妙,如果況正風真要用樓蘭來當籌碼的話,那麼必然要展示一下震懾手段,有可能小鹿就是他們展示震懾的犧牲品。孫妙也支持胡高的分析。
果不其然,25日晚上,一名衛家地高手潛入醫院時被茱蒂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