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不過爾爾,反殺
# 第452章不過爾爾,反殺
對於一名頂尖刺客而言,百丈距離,不過是心念一動。
墨鴉的身軀融入陰影,整個人貼著地面,無聲的向前滑行。
他的一生,都在鑽研刺殺這件事,藏匿多年,而現在,利刃是時候出鞘了。
目標盤膝而坐,似乎進入了頓悟狀態。
墨鴉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太愚蠢了,他還從未見過這麼託大的人。
在碎星平原這種朝不保夕的地方,竟然還敢進入頓悟狀態?
難道他以為,憑著那幾個不過超脫境的護衛,就能高枕無憂?
要知道,死在墨鴉手下的紅塵仙不知凡幾。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刃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
刃身上,無數細小的鴉羽符文流轉。
「寂滅鴉殺之術・無聲之啄。」
沒有靈力,沒有殺氣,甚至沒有破空之聲。
這一刀,刺出的是一種概念。
是萬物歸於沉寂的最終宿命。
刀鋒所指,法則凋零,生機斷絕。
這是他斬殺紅塵仙的秘技。
墨鴉仿佛已經看到了目標生機被瞬間抽乾,化作一具乾屍的場景。
想到這裡,墨鴉的嘴角露出一抹獰笑。
然後,他會像來時一樣,悄然離去,不留下一絲痕跡。
嬴天策世子的命令,將被完美執行。
然而,就在他的必殺之念鎖死陸淵的瞬間——
陸淵,依舊閉著眼。
但他一直覆蓋方圓數百裡的神念之網動了。
一根以碎星平原上混亂的殘破法則為弦絲的無形之弦發出嗡鳴聲。
嗡——
一道足以讓靈魂崩碎的詭異顫音,在墨鴉所在的死角炸開!
陸淵一直在分析的星隕臺。
直到此時,才真正意義上的參悟透,意識到星隕臺的規律。
他那由混元無極經淬鍊出的神念,作為槓桿,輕輕撬動了墨鴉腳下的一個節點。
剎那間,墨鴉如遭雷擊!
他感覺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所有的空間都在扭曲、摺疊、錯亂!
時間的概念也變得模糊。
引以為傲的隱匿之術,在這片法則亂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他的身體被強行從二維中扯了出來。
更恐怖的是,他刺出的那記「無聲之啄」,失去了目標!
因為空間扭曲,他與陸淵之間不足百丈的距離,被拉伸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墨鴉打出的這道死亡,在陸淵混亂的法則中迷失了方向,然後……竟然回頭了!
「不!」
墨鴉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大聲的吼道,可聲音卻根本無法穿過包圍他的空間。
隨著死亡距離他越來越近,墨鴉臉上的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下面那一張恐懼的臉。
此時,那柄由死寂法則構成的短刃距離墨鴉只有不到百米的距離了。
墨鴉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打出的攻擊刺入自己的眉心。
眼神中的絕望無以復加。
噗。
一聲悶響。
墨鴉眼中的神採瞬間黯淡,整個人如同風化的雕像迅速乾癟。
最後,法則亂流倏然平息。
墨鴉的屍體,就這麼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從始至終,陸淵都坐在那裡沒有睜開過眼睛。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唯一有反應的是,他身上的氣息略微有些起伏,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起來。
……
「嗯?」
幾乎是在墨鴉倒下的瞬間,君如夢猛然回頭。
剛才那一剎那,她似乎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死亡,但轉瞬即逝。
老古也皺起了眉頭,望向陸淵身後。
下一秒,他們的瞳孔同時收縮。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具屍體。
一具身穿黑色勁裝,死狀悽慘的乾屍。
「什麼人?!」
君如夢瞬間閃身至陸淵身旁,手中靈劍出鞘,警惕地掃視四周。
老古則是飄到那具屍體旁,蹲下身,捻起一點屍體化開的灰塵,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是墨鴉。」
老古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開口說道,「嬴天策麾下第一刺客,『鴉巢』的首領。」
君如夢心頭一跳,猛然看向依舊閉目的陸淵。
從頭到尾,連動都不動?
一個能斬殺紅塵仙的頂尖刺客,就這麼死了?
……
與此同時。
嬴天策營地,法寶大殿內。
嬴天策端坐主位,聽著麾下天驕匯報碎星平原的探索進度。
站在一旁的王家長老滿臉諂媚。
咔嚓。
一聲碎裂聲在大殿內響起。
嬴天策猛地頓住,過了好一會後,才緩緩抬起左手。
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牌,正躺在他的掌心。
玉牌上,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烏鴉。
而此刻,這隻烏鴉的頭部,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正在如蛛網般,迅速蔓延至整個玉牌。
這是墨鴉的命魂牌。
牌碎,人亡。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嬴天策手中的玉牌上。
墨鴉……死了?
那個刺殺紅塵仙都未曾失手的墨鴉,去殺一個半步紅塵仙,竟然……死了?
而且,從他出發到現在,才過了多久?
半炷香都不到!
王家長老的笑容僵在臉上,後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墨鴉的實力,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感到恐懼。
連墨鴉都死了,那個陸淵……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嬴天策低頭看著掌心徹底碎成粉末的玉牌,微微挑了一下眉。
「呵...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麾下的天驕們面面相覷。
他們跟隨世子多年,深知世子的性情,越是這樣平靜,代表他內心的殺意越是沸騰。
「世子!」
王辰再也忍不住,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那陸淵賊子,竟敢、竟敢公然斬殺您的人!這是在挑釁您的威嚴!這是在打我們整個齊國聯盟的臉啊!」
「此子斷不可留!求世子立刻下令,盡起大軍,將那豎子和他身邊的人碾成齏粉!以儆效尤!」
王辰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從未想過,那個在他眼中如同螻蟻的傢伙,竟然成長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借嬴天策的手,將陸淵這個心腹大患徹底抹除!
然而,嬴天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的事,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做?」
嬴天策說道。
「區區一個刺客的死活,無足輕重。」
「眼下最重要的,是星隕臺,是稷下學宮的仙符。」。
「至於……答應靈溪師姐的事,我自然會做到。」
「等辦完正事,再去慢慢陪他玩玩,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