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恨你有,笑你無
張昭明面色清冷,彷彿朔風拂過。
「去湖州問過了嗎?」
藏鋒取出一封信,「這是夫人途經湖州時,託人遞給徐嬤嬤的書信。」
張昭明打開信封看了起來,裡面只簡略交代了幾句宮中變故,再沒別的。
想的倒是挺周全。
擔心教養嬤嬤遇到危險,卻不擔心他,一跑就是這麼遠。
知道他來吳越,還藏的這麼深。
好好好!
他雋秀的面上帶著幾分陰鬱,藏鋒見了忍不住開口,「陛下,您已經幾日未進水米,再這樣下去縱然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還是用些飯吧。」
盧鳴將原先吳越的碧霄宮讓了出來給張昭明處理政務所用。
每日汴京的奏摺快馬加鞭發往吳越,經由張昭明的手批閱再發往各地。
「不必。」張昭明單手握拳在脣下咳了幾聲,脣色顯出不正常的蒼白,「繼續加派人手,她不愛出門,專找那些封門閉戶的人家。」
藏鋒面上憂慮,找尋林靜初的心愈發迫切起來。
張昭明上位之後,一不立後,二無後嗣,文武百官早有異議,此時若是再有個好歹,他們這些跟隨在身邊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想到這,藏鋒便想給在京都的何素傳信,讓張楚蕭帶著林姝意來吳越一趟。
林姝意是林靜初的長姐,應當對妹妹的脾性更加了解。
走出碧霄宮,遇上前來送摺子的陸遠山。
藏鋒微微側步,站在陸遠山前面不遠處。
「陸相。」
陸遠山站住,「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藏鋒搖頭,「不是陛下,是下官有一事不明。」
陸遠山眉峯舒展,「請講。」
「陛下如今久滯吳越,就是為了找尋皇后蹤跡,您是皇后娘娘的生父,可有何良策?」藏鋒實在沒招了。
能用的辦法都用了,除了派人去一家一家的搜查民宅,吳越周邊六十九個縣,一個一個搜尋起來,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陸遠山五官輪廓英朗,單手抱著奏帖,另一隻手扶須,「靜兒打小嬌生慣養,受不得苦,能躲這麼些天,定然手裡有些積蓄,又懷了孕,身邊帶著一個女使,按這幾樣去找尋.....」
還沒等陸遠山說完,藏鋒目光大盛,飛身跑了出去。
搜尋林靜初的差役得了指令,只從一些閉戶不出的人家去找,在每條巷子查問住在其中超過一年以上的熟戶,這樣搜尋下來,快了許多,很快便到了錢塘縣。
陳員外家。
李宜容得知鄭王府家的世子竟然就住在隔壁,立刻下了草帖,盛情擺宴想要邀請柴聞笙。
柴聞笙近日常去靈隱寺找方丈大師開解心緒,又借了幾本佛經來看,嚇得墨濃生怕他想不開遁入空門。
見有人遞帖,墨濃道:「陳家是地方豪族,您客居在此,又在隔壁,去見見也沒壞處。」
柴聞笙捧著佛經,整個人倚在金絲楠木的美人榻上,有氣無力。
這美人榻是他受不了這邊的擺設,讓人從汴京一路運到錢塘的。
「方丈大師說,您的姻緣急不得,就不要再想那小娘子了。」
一提這個,柴聞笙來了精神,「讓你查的底細,都查清楚了嗎?」
聞言,墨濃苦笑,「只查到那娘子姓楚,是從別處遷居來的,別的一概不知。」
「廢物。」
柴聞笙白了他一眼,又開始看佛經。
墨濃很急。
陳家的帖子一連下了三道,第三次是李宜容身邊的女使親自來送的。
「我家夫人說,她認識那位楚娘子,若是世子想知道楚娘子的底細,可以到陳府赴宴,夫人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墨濃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陳家的夫人,娶的是李尚書家的五娘子,這李家五娘子的名聲在汴京可不太好。
此番邀約,說不定有詐,自家主子看著張牙舞爪的,但是極易受人矇蔽,被人當槍使了就不好了。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將事情隱瞞下來,就看到站在拐角處,躍躍欲試的柴聞笙。
墨濃:.....完了。
柴聞笙一把奪過帖子,看完之後,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隨我去赴宴。」
墨濃深吸一口氣,認命跟了上去。
陳家把著地方上的絲綢布匹生意,因此聞名,錢塘附近的綢緞莊有一半是他家的。
陳員外出去跑商隊生意,家中只有李宜容和十歲的女兒在。
柴聞笙到的時候,沒見到陳家家主,卻見宴席上,李宜容坐在主位下首,便蹙起了眉。
就連墨濃也是一臉複雜。
看來汴京的那些流言並非空穴來風,這李家五娘子當真是個不守婦道的。
柴聞笙並未落座,遠遠的站在李宜容對面的席位之後。
「楚娘子是何身份?」
李宜容笑著斟了一杯酒,「若是她身份貴重,世子可還敢喜歡她?」
「此話何解?」
李宜容看向柴聞笙身後的墨濃。
柴聞笙側目,「你下去。」
墨濃嘴裡的髒話憋了又憋,最終還是留了個心眼,走出門後,往左一拐,趴在了軒窗下聽牆角。
「她不姓楚,姓林,曾是我閨中密友,是平陽侯府二娘子,嫁給了前中書令嫡長子,也就是當今陛下。」
「你沒騙我?」
「世子不信,不妨親自去問問她。」
「你告訴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只是不忍心看世子癡心錯付,現在官府上下都在找的人,就是她,鄭王府的榮寵危在旦夕,您是否願意為了王府的安危,告知陛下她的行蹤,全在世子的一念之間。」
李宜容拿著著筷慢條斯理的喫著菜,心情極好。
她當然不想讓林靜初回到皇帝的身邊享受萬千榮寵,像這種心高氣傲的世家子弟,越逆著他心裡來纔是越好的。
只要林靜初和柴聞笙兩人暗通款曲,給皇帝戴了綠帽子,這輩子也別想回皇宮。
其實她和林靜初之間本無仇怨,但就是不想看林靜初過得比她好。
趴在窗外的墨濃:
(ΩДΩ)
柴聞笙一言不發的從陳府離開。
墨濃急的著急跳腳,卻不敢在外頭說什麼,直將臉憋成了豬肝色。
哐哐哐!
敲門聲響起。
常娘子匆匆跑向後院,「夫人,外面清查戶籍的官爺來了,說是要見主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