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護姐
生生憋著硬生....從昨晚到現在....不讓任何人碰....
這得多疼啊。
聞言，林靜初瞬間淚崩。
因為生過孩子，所以更懂這樣的感覺。
她的記憶中，這個大姐姐，溫柔聰慧，卻不曾想在生育這件事情上這麼軸。
她之前來過一次二房的宅院，不顧臉上的淚痕，提腿走進內室，找到筆墨，唰唰寫下幾個大字。
走出去，直接甩進張楚蕭懷裡，「這是先前隨侍我父親的軍醫，他家就在附近，你將他帶過來，越快越好。」
聞言，張楚蕭那如如死灰寂滅的眸子終於煥發了光彩。
「還不快去！」林靜初吼道。
張楚蕭捏著紙條，看了一眼，大跨步跑去馬房。
見張楚蕭走了，林靜初深呼吸了幾下，極力向下壓制淚意。
塵霜從內室端來一盆冰水，給林靜初淨面。
林靜初收拾好自己，隨後扯出一抹生硬的笑，走進內室。
裡面穩婆和女使跪在牀沿邊，夏凝拉著林姝意的手，不住的勸。
「孩子，你想開些吧，孩子以後還會有的，你要是走了，楚蕭怎麼受得了，我答應過你父親要好好照顧你的，你父親也不想你這樣的。」
林姝意麪白如紙，鬢邊黏著髮絲，眼下赤紅，嘴角咬著一塊手帕，時不時向下用力，眼神空洞，氣若遊絲。
爐子上的湯藥味夾雜著房間裡的血腥氣，有種暗淡的死氣。
外面女使來報，說是拿來千年老參，夏凝見林靜初來了，讓開座位，親自去看著熬製參湯。
林姝意能撐到現在，全靠無數珍奇藥材吊著性命。
「大姐姐，這孩子非要生嗎？」林靜初心裡不是滋味。
林姝意看到林靜初，眼神開始慢慢聚焦，悽美的臉上扯出一抹虛弱笑意。
她抬手。
林靜初上前快步接過，她半蹲在牀頭，滿是心疼。
「靜兒....」
「我怕是不行了。」
「你記得日後好好扶持錚弟...」
「光耀侯府，母親後半生有你做依靠，我也能安心閉眼了。」
林姝意的話斷斷續續的，林靜初只能將一些散碎的詞語拼接起來理解。
「不會的，不會的，太醫說可以保大，你要好好活著....」
林靜初話沒說完，林姝意微微搖頭，「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這胎若是沒了，以後也極難生育，與其日後頂著承嗣的重擔為楚蕭納妾，夫妻離心，不如，，不如現在就去了，也讓他記住我最美的樣子。」
在某些方面，兩姐妹的心思極為一致，都接受不了帶有雜質的愛情。
林靜初氣壞了，「你個傻子，你死了，他一樣要填房納妾，幹嘛給別人騰地方。
你答應我，好好活著，明日我就讓你們和離，以後我養你一輩子好不好。
我求你了，你別死，大姐姐。」
塵霜吸了吸眼底的淚意，「太夫人勸了一天一夜，姑娘根本不聽，若是有人靠近，她便合住腿不讓任何人碰她。」
林靜初蹙眉看向林姝意，真想狠狠地將她腦子裡面的水都搖出來。
有這麼大的毅力，幹啥不得行，非得在這些難死人的問題上較真。
「我叫了軍醫過來，你若是真想生孩子，那便賭一把，你願意嗎？」
聞言，林姝意緩緩挪動腦袋看向林靜初，「我願意。」
林靜初見她這樣，又心疼又生氣，偏偏她還是個病人，不好較真，只能生悶氣。
嘶！
狂拉韁繩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張楚蕭到了軍醫府宅，二話沒說，帶了藥箱和人，便帶著人狂奔回來，前後不過用了一刻鐘。
軍醫被顛的頭暈眼花，肚子裡臟腑翻湧，停在原地的時候還吐了一地，有一些還濺到了張楚蕭衣袍下擺，可是他卻毫不在意。
林靜初走出門，看向軍醫，「你可帶了縫合之物？」
軍醫眼冒金星，恍恍惚惚的認出，眼前之人就是林麒的二女兒，也就是當今皇后，一溜煙的爬下馬背就要行禮。
張楚蕭已經快崩潰了，扯著他的領口就要往裡面推。
林靜初一把攔住。
「你不是說要讓他救人，還不讓開？」張楚蕭語氣很衝。
林靜初見他現在還像個人，也不計較，「我要交代幾句。」
軍醫見多了生死離別，知道這估計是性命攸關的事，看向林靜初問，「娘娘，可是府上有人中了箭傷？」
「我夫人難產，求先生救命！」張楚蕭徑直跪在地上，那聲音磕的膝蓋邦響。
林靜初沒理會張楚蕭，叫來屋裡的太醫連同軍醫到了房間的書櫥邊。
她簡易的畫了一張圖，而後又畫了一道黑線。
「李軍醫，劉太醫，這是婦人的會陰，我曾經見過古書，若遇婦人胎大難產，可以從此側切，等生出孩兒之後再縫合.....」
她前世作為不婚主義，最大的原因就是網絡信息發達，經常能刷到一些醫生科普的生產小知識。
漏尿、撕裂、側切、剖腹產，一個比一個可怕，嚇得她只想一個人過到死。
但她終究不是專業的醫者，不敢自己下刀。
天啟的軍醫專治刀傷箭傷，取箭縫合更是家常便飯，林麒的箭傷是因為箭頭在身體裡面碎了拔出來就會死，就這樣軍醫還是為他續了一個月的命。
兩名太醫面面相覷，林姝意若是普通農婦就罷了，偏是官眷，還是皇帝的弟媳，生產時他們固然能在一邊扎針診脈，可是開刀卻不敢。
不說救回來之後損了清譽，沒救回來，那也是背了人命，說不得還要連累家人。
林靜初見兩人的臉色就知道他們心裡想的什麼。
她屈膝，半跪在地上，「吾以皇后之名和平陽侯府起誓，只要兩位太醫竭盡全力，不論結果如何，日後絕不追究，否則便滿門榮耀盡喪，死於萬箭穿心之下！」
「萬萬不可。」
「皇后娘娘快快請起。」
林靜初緩緩起身，神情嚴肅，不怒自威，「吾已發誓，兩位太醫請進內室吧。」
兩人對視一眼，朝著林靜初行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