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後事

侯府二娘子的擺爛日常·蕭千隕·2,350·2026/5/18

林靜初轉頭復又對軍醫道:「李叔,你先起來。」   秀蘭搬來一個繡墩放在軍醫旁,軍醫道了聲謝便坐下來。   具可領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少年渾身衣衫多被扯成絮狀,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青青紫紫的,半邊臉腫的像是小山包一樣。   劉太醫一見少年便方寸大亂,「寄生!」   少年瞬間眼紅,「爹。」   「求皇后娘娘饒了寄生,臣願意受任何處罰,求皇后娘娘開恩。」   劉太醫一個勁的磕頭,不過幾下額頭上就破了皮。   林靜初秀眉微擰,「小聲些。」   淵奴還在偏殿睡覺呢,萬一被吵醒看見這頭破血流的場景,不利於小孩子身心發育。   見兩人噤聲,林靜初緩緩道:「若不是我的人去的早,你這唯一的兒子,可就要在南風館開始接客了。」   劉太醫瞪大了眼珠子,「怎麼會?」   「餘家本是匪寇出身,不過一朝投到先皇名下,天啟建國後,得了個馬軍都指揮使的位子,他們擅長的便是言而無信,撕票毀約,你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有一隊人馬埋伏在暗巷,只等著拿著你的頭顱領賞呢。」林靜初定定的看著他道。   她原本沒有懷疑過太醫,只是李軍醫是林麒的心腹,說是過命之交都不為過,產房之內卻幾次阻止劉太醫動手。   她便起了疑心,晚上便讓人給具可傳信,讓具可去劉太醫家查問。   劉家府門緊閉,裡面各處都有身強力壯的侍衛看守,而主母正在後院侍奉急病的劉母。   具可潛進去詢問過原由,便派了一隊衛兵全城搜查。   也虧的餘家是個眼皮子淺的,手下的人見劉寄生細皮嫩肉的,並未滅口,轉手就賣給了南風館。   南風館的老闆見劉寄生穿的用的都不是尋常布料,便留了個心眼,第一日只教訓了一頓,並未做別的事。   這一來二去的,具可派出去的人就將他贖了出來。   林靜初捏起桌上的一張紙,往前一扔。   紙張輕飄飄的,悠悠轉了幾下,落到劉太醫膝蓋旁。   他看完之後,斑白的兩鬢忽然開始劇烈顫抖,指節緊縮,指尖發白,「無恥之尤!」   泛黃的紙張很快就被揉搓的不像樣子。   原來紙上是一封勒索信,若是想要他們父子的性命,便交五萬兩贖金,放到城外的坎子橋下。   這是要殺人滅口,還要榨乾他們一家人的積蓄。   好狠毒的心!   具可將少年往下一扔。   劉寄生便立刻緊緊挨著自家父親的身子,脊背向下弓著,眼淚滴答滴答的掉在宮磚上,不敢說話。   軍醫在一邊,默默降低存在感,小小的同情了劉太醫一把。   他在軍中聽許多將士說過這餘家,都說這餘家狠辣,尋常人家沾都不想沾的。   「說出你對三夫人使的手段,我便饒了你的兒子。」林靜初聲如寒冰。   劉太醫看了眼已經被嚇破膽的兒子,闔上眸子,滿是溝壑的眼尾泛過一絲水痕。   良久。   李軍醫看不下去了,粗聲粗氣道:   「你裝啥呢?皇后娘娘救了你全家,救命之恩不說湧泉相報,不過問你幾句話,有什麼難為情的。」   劉太醫嘆了一口氣,「原本三夫人胎位不正,我施針幫她逆轉胎位,卻發現她氣弱脾虛,把脈之後,只能緩緩催生。   我瞧她實在可憐,便動了惻隱之心,將原本催生的桃仁和紅花去掉少許,又輔以四物湯,想著等救了她之後再向將軍求情救我兒。   到了今早,她已經沒了力氣,我提議舍小保大,三夫人執意要生,我也無法。   若不是剪開宮口,此胎也是生不下來的。」   若是按照醫理而言,他下藥施針有理有據,隨便叫個太醫來,也說不出個錯。   他不明白,為何這個軍醫就覺得他有問題。   聞言,林靜初看向李軍醫求證。   李軍醫道:「我去時,聞到了極重的紅花氣味,我雖沒幫婦人接過生,卻在戰場上給母馬接生過幾回,三夫人的表現明顯就是催生過度。」   所以他才會頻頻看向劉太醫。   劉太醫搖頭,「我還特意少放了紅花,產房之內血氣濃厚,尋常人根本聞不到。」   林靜初拍手,一夥侍女魚貫而入,手上託盤之內皆是杯盤碗盞。   「那就請兩位上前辨認一番吧。」   塵霜跟過她一段時間,她不過隨口說了幾句,她便將屋裡伺候過的下人全部攏到一處,將所有的杯盤碗盞和藥渣子都取交給林靜初,以防有人趁亂渾水摸魚。   李軍醫看了看藥罐子,「確實都是對症的藥。」   隨後他有翻找了幾個器具,指著一個青瓷蓮花盞,「就這個裡面是紅花,我在瀛洲時,和燕國之地的人多有接觸,他們那邊的紅花葯效最好,能夠活血化瘀,做金瘡藥最好,時常有燕國商販冒著風險,拿著紅花到天啟交換貨物。」   瀛洲就是原先林麒鎮守的邊城,燕國佔據了幽雲之地,瀛洲便是燕國南下的第一道關口。   「這,我不知道。」劉太醫搖頭。   林靜初起身,「銀霜。」   帳子後面,銀霜取來一張紙放在劉太醫身側,「請畫押吧,劉太醫。」   劉太醫拇指沾了印泥,在在落款處畫押。   隨後銀霜又讓李軍醫畫押。   將兩人的供詞收好之後,林靜初讓人拿來兩個紅木盒子,裡面放著兩張汴京地段極佳的商鋪,一人給了一盒。   劉太醫不敢收,林靜初淡淡道:「此事你雖無害人之心,卻知情不報,這賞銀是早先答應過你的,安心收著便好,我會將供詞交給張將軍,至於你如何發落,便由他來做主。」   「是,微臣謝皇后娘娘開恩。」劉太醫一把按住了劉寄生磕頭。   等兩人走開。   李軍醫抱著契書,有些扭捏,皴黑的臉上兩坨紅暈,挺奇怪的。   林靜初:「李叔,怎麼了?」   李軍醫:「我救治大侄女怎好收禮,年後我就要隨軍去駐守瀛洲,那邊時常糧草不齊,藥材也缺,皇后娘娘叫我一聲叔,我也不客氣了,前線還缺一批藥酒,就拿這些銀子和契書換一批烈酒送到前線吧。」   從前他跟著林麒,過得都是窮苦日子。   林麒那老小子,自家媳婦手裡握著天下第一酒莊,富得流油,卻捨不得給前線的將士們多送幾瓶藥酒。   嘴裡說什麼花女人錢的男人都是窩囊廢。   北地嚴寒,若是能有烈酒暖身,還能做療傷之用,將士們不知道有多高興。   林靜初大手一揮,「這有何不可,今年除了別處訂的酒之外,品味軒所有的烈性酒全部送去瀛洲,可好?」   「老夫替邊疆的將士們多謝皇后娘娘

林靜初轉頭復又對軍醫道:「李叔,你先起來。」

  秀蘭搬來一個繡墩放在軍醫旁,軍醫道了聲謝便坐下來。

  具可領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少年渾身衣衫多被扯成絮狀,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青青紫紫的,半邊臉腫的像是小山包一樣。

  劉太醫一見少年便方寸大亂,「寄生!」

  少年瞬間眼紅,「爹。」

  「求皇后娘娘饒了寄生,臣願意受任何處罰,求皇后娘娘開恩。」

  劉太醫一個勁的磕頭,不過幾下額頭上就破了皮。

  林靜初秀眉微擰,「小聲些。」

  淵奴還在偏殿睡覺呢,萬一被吵醒看見這頭破血流的場景,不利於小孩子身心發育。

  見兩人噤聲,林靜初緩緩道:「若不是我的人去的早,你這唯一的兒子,可就要在南風館開始接客了。」

  劉太醫瞪大了眼珠子,「怎麼會?」

  「餘家本是匪寇出身,不過一朝投到先皇名下,天啟建國後,得了個馬軍都指揮使的位子,他們擅長的便是言而無信,撕票毀約,你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有一隊人馬埋伏在暗巷,只等著拿著你的頭顱領賞呢。」林靜初定定的看著他道。

  她原本沒有懷疑過太醫,只是李軍醫是林麒的心腹,說是過命之交都不為過,產房之內卻幾次阻止劉太醫動手。

  她便起了疑心,晚上便讓人給具可傳信,讓具可去劉太醫家查問。

  劉家府門緊閉,裡面各處都有身強力壯的侍衛看守,而主母正在後院侍奉急病的劉母。

  具可潛進去詢問過原由,便派了一隊衛兵全城搜查。

  也虧的餘家是個眼皮子淺的,手下的人見劉寄生細皮嫩肉的,並未滅口,轉手就賣給了南風館。

  南風館的老闆見劉寄生穿的用的都不是尋常布料,便留了個心眼,第一日只教訓了一頓,並未做別的事。

  這一來二去的,具可派出去的人就將他贖了出來。

  林靜初捏起桌上的一張紙,往前一扔。

  紙張輕飄飄的,悠悠轉了幾下,落到劉太醫膝蓋旁。

  他看完之後,斑白的兩鬢忽然開始劇烈顫抖,指節緊縮,指尖發白,「無恥之尤!」

  泛黃的紙張很快就被揉搓的不像樣子。

  原來紙上是一封勒索信,若是想要他們父子的性命,便交五萬兩贖金,放到城外的坎子橋下。

  這是要殺人滅口,還要榨乾他們一家人的積蓄。

  好狠毒的心!

  具可將少年往下一扔。

  劉寄生便立刻緊緊挨著自家父親的身子,脊背向下弓著,眼淚滴答滴答的掉在宮磚上,不敢說話。

  軍醫在一邊,默默降低存在感,小小的同情了劉太醫一把。

  他在軍中聽許多將士說過這餘家,都說這餘家狠辣,尋常人家沾都不想沾的。

  「說出你對三夫人使的手段,我便饒了你的兒子。」林靜初聲如寒冰。

  劉太醫看了眼已經被嚇破膽的兒子,闔上眸子,滿是溝壑的眼尾泛過一絲水痕。

  良久。

  李軍醫看不下去了,粗聲粗氣道:

  「你裝啥呢?皇后娘娘救了你全家,救命之恩不說湧泉相報,不過問你幾句話,有什麼難為情的。」

  劉太醫嘆了一口氣,「原本三夫人胎位不正,我施針幫她逆轉胎位,卻發現她氣弱脾虛,把脈之後,只能緩緩催生。

  我瞧她實在可憐,便動了惻隱之心,將原本催生的桃仁和紅花去掉少許,又輔以四物湯,想著等救了她之後再向將軍求情救我兒。

  到了今早,她已經沒了力氣,我提議舍小保大,三夫人執意要生,我也無法。

  若不是剪開宮口,此胎也是生不下來的。」

  若是按照醫理而言,他下藥施針有理有據,隨便叫個太醫來,也說不出個錯。

  他不明白,為何這個軍醫就覺得他有問題。

  聞言,林靜初看向李軍醫求證。

  李軍醫道:「我去時,聞到了極重的紅花氣味,我雖沒幫婦人接過生,卻在戰場上給母馬接生過幾回,三夫人的表現明顯就是催生過度。」

  所以他才會頻頻看向劉太醫。

  劉太醫搖頭,「我還特意少放了紅花,產房之內血氣濃厚,尋常人根本聞不到。」

  林靜初拍手,一夥侍女魚貫而入,手上託盤之內皆是杯盤碗盞。

  「那就請兩位上前辨認一番吧。」

  塵霜跟過她一段時間,她不過隨口說了幾句,她便將屋裡伺候過的下人全部攏到一處,將所有的杯盤碗盞和藥渣子都取交給林靜初,以防有人趁亂渾水摸魚。

  李軍醫看了看藥罐子,「確實都是對症的藥。」

  隨後他有翻找了幾個器具,指著一個青瓷蓮花盞,「就這個裡面是紅花,我在瀛洲時,和燕國之地的人多有接觸,他們那邊的紅花葯效最好,能夠活血化瘀,做金瘡藥最好,時常有燕國商販冒著風險,拿著紅花到天啟交換貨物。」

  瀛洲就是原先林麒鎮守的邊城,燕國佔據了幽雲之地,瀛洲便是燕國南下的第一道關口。

  「這,我不知道。」劉太醫搖頭。

  林靜初起身,「銀霜。」

  帳子後面,銀霜取來一張紙放在劉太醫身側,「請畫押吧,劉太醫。」

  劉太醫拇指沾了印泥,在在落款處畫押。

  隨後銀霜又讓李軍醫畫押。

  將兩人的供詞收好之後,林靜初讓人拿來兩個紅木盒子,裡面放著兩張汴京地段極佳的商鋪,一人給了一盒。

  劉太醫不敢收,林靜初淡淡道:「此事你雖無害人之心,卻知情不報,這賞銀是早先答應過你的,安心收著便好,我會將供詞交給張將軍,至於你如何發落,便由他來做主。」

  「是,微臣謝皇后娘娘開恩。」劉太醫一把按住了劉寄生磕頭。

  等兩人走開。

  李軍醫抱著契書,有些扭捏,皴黑的臉上兩坨紅暈,挺奇怪的。

  林靜初:「李叔,怎麼了?」

  李軍醫:「我救治大侄女怎好收禮,年後我就要隨軍去駐守瀛洲,那邊時常糧草不齊,藥材也缺,皇后娘娘叫我一聲叔,我也不客氣了,前線還缺一批藥酒,就拿這些銀子和契書換一批烈酒送到前線吧。」

  從前他跟著林麒,過得都是窮苦日子。

  林麒那老小子,自家媳婦手裡握著天下第一酒莊,富得流油,卻捨不得給前線的將士們多送幾瓶藥酒。

  嘴裡說什麼花女人錢的男人都是窩囊廢。

  北地嚴寒,若是能有烈酒暖身,還能做療傷之用,將士們不知道有多高興。

  林靜初大手一揮,「這有何不可,今年除了別處訂的酒之外,品味軒所有的烈性酒全部送去瀛洲,可好?」

  「老夫替邊疆的將士們多謝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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