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真晦氣
嚇得鄭王趕緊上前捂住他的嘴，「你胡說什麼呢！」
鄭王妃一臉笑意的看著張昭明賞下的書冊，這些東西不光是價值，更重要的事皇帝允許他們鄭王府的後人可以入仕，不用再守著這個王府，空有尊貴的過日子。
她向來寵愛這個兒子，此時也難得板起了臉。
「陛下恩德，賞賜了這些典籍，你若是再不好好讀書，不識好歹，以後就別想再出王府大門一步。」
鄭王放下手，亦是點頭表態。
柴聞笙眉頭擰成死結，「母親，不至於吧？」
鄭王妃看向他，「日後你的月錢便只有份例了，想要錢就自己去掙，家裡不會再縱著你。」
夫妻倆說完揚長而去，獨留下柴聞笙一人呆站在原地。
墨濃抱著一個厚重的黑木箱子進來，「世子，小的已經將市面上所有和科舉有關的書冊全都買回來了，您再也不擔心沒書看了。」
「滾蛋！」柴聞笙氣瘋了。
他原以為，父親母親只是一時興起，就跟他讀書是一樣的。
可是第二天開始，鄭王妃便已經開始為學究在王府收拾院落，以前和柴聞笙玩的好的小廝，除了墨濃，全都換成了新人，一個個不苟言笑，活像是看犯人。
課上有學究，課下有小廝，睡前鄭王還會來查問當日的功課如何。
一連過了半年，他的文章終於被學究評為乙下，這纔有了一日的休沐。
他身形拔高了些許，眼中也帶了一絲清澈的澄明。
跨出大門的一瞬間，柴聞笙都有些恍惚，忽然有些迷茫。
原先的朋友，這半年沒聚，情分也淡了，馬球詩會都會提前下帖子，他也去不成。
墨濃道：「世子，如今正值盛夏，咱們去樊樓喫酒如何？」
「也好。」
正午時分，樊樓人聲鼎沸，賓朋滿座。
墨濃選了一處僻靜的雅間，點了幾個菜。
包廂隔壁。
銀霜和寶鈿在屏風前的圓桌上打著算盤，桌面上攤著十幾本帳冊。
屏風後面，林靜初倚在軒窗旁邊的榻上，月白底繡明黃菊花紋的雲錦裙自然的垂落而下，兩節藕荷似的小腿悠悠蕩著。
喫一口櫻桃，再喝一口雪花酒。
張昭明看著她眼裡全是溫柔，他執著一柄桃花扇，微微往前探著扇風。
林靜初斜了他一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這廝原先說是將底下的鋪子產業都交給她打理，結果卻唯獨留下樊樓藏在手裡。
樊樓啊！
汴京七十二家酒樓之首，喫一頓飯少說三五兩，多則上百兩，還有東西南北中五座樓宇，最高的三層，一天的流水上萬兩。
既然防著她，幹嘛還要她幹活。
張昭明無奈，「鋪子都是蕭霽在照看，我不知情。」
林靜初不陰不陽道：「是啊，不知情，今早卻拿來一摞帳冊讓我打理。」
拿她當免費的勞力呢！
「蕭霽就是個眼皮子淺的，他的書信你不是都看了？他是個沒本事的，將去歲的盈利全部用來整修蜀地的堤壩，現在帳面上就剩下今年前半年的收成，你收著，想買什麼買什麼。」
其實也不怪蕭霽摳搜，蜀地土地肥沃，可張昭明給他的命令不少。
讓他三年之後務必交出能供五十萬大軍喫用半年的糧食，若不興修水利，再給他十年也完不成。
帳本是蕭霽私自扣下的，他怕林靜初敗家，將他和張昭明多年經營的心血全糟蹋了。
沒想到他上任第一年就遇到了難題，便先斬後奏，而後將所有的爛攤子都丟給張昭明。
聽到張昭明的的賠款承諾，林靜初心裡這纔好受些。
「銀霜她們幾個剛忙完底下鋪子的帳，打算盤打的手都要抽筋了，等忙完這段，我要給她們放一個月的假。」
「都依你。」
張昭明手一頓，「滿汴京都知道樊樓之前叫白礬樓，後面因為要開分號，便將本店改名為樊樓，並且花了數十萬兩銀子重新整修，靜初若是.....」多問一句沒準就知道了。
林靜初頓時炸毛，「你現在還怪我？」
「沒有，等蕭霽年底回來，我好好的打他一頓給你出氣。」張昭明不動聲色的轉開話題。
林靜初就像是被順毛捋了的小貓，眉眼驕矜揚起，「這還差不多。」
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的響動不斷，外面傳來叩門聲。
李春帶著三個喬裝之後的小廝進來。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小的們在樊樓外已經安插好了足夠的人手。」
林靜初應聲道：「既然事情都辦完了，那便打道回府。」
今日來的目的就是聲東擊西，張昭明手下產業極多，最大的問題就是鋪子裡的掌櫃連同夥計一起欺上瞞下，中飽私囊。
李春等人原本是她的陪嫁小廝，身上都有武功，當初趙懷義的人圍攻張府，是他們四個小廝護著秀蘭等人離開張家避禍的。
林靜初回到京城之後，秀蘭幾人可以進宮伺候，便將李春等小廝安插進了莊子上做管事，一年下來甚是清閒。
這次幾乎是林靜初的話剛傳到莊子上，眾人便都選出了手下最機靈的小子進京辦差。
這在外設人記錄進出貨品，就是林靜初當初查湖州品味軒用的辦法。
張昭明放下扇子，修長乾淨的手捏著林靜初的腳踝，緩緩的放到地上，又細心的幫她理好裙擺，在膝蓋上拍了拍，「走罷。」
感受到踝骨處的冰涼觸感，在炎炎夏日，這感覺極為明顯，林靜初的腿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就是理個裙擺，這人怎麼這麼澀情！
但是看男人的臉色很正經，應當是她想多了吧。
李春等人先推開門走至門外，而後站在兩側。
雅間在三樓，六個下人出來，幾乎佔了半個過道，左右兩邊的行人只能稍等。
柴聞笙剛喫完飯，又飲了酒，腦子暈乎乎的，見狀嗤道：「哪裡來的土包子？這麼大架子。」
轉眼和張昭明對視上。
柴聞笙：.....
真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