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大業

侯府二娘子的擺爛日常·蕭千隕·2,146·2026/5/18

大軍開拔瀛洲是開年以來的最重要的大事。   主帥楊研是前朝降將,歷經三朝,為人機敏善戰,曾任過建雄軍節度使,兼三交駐泊兵馬部署。   張楚蕭、月牙、藏鋒、藏拙等人都被打散各自分佈在軍中中下層的將領。   城門樓邊送行,林靜初穿上鳳冠霞帔,神情恭肅的站在城門之上。   張昭明舉起酒杯,「朕知道,你們其中或許有人回不來,或軍中有手足,或手足在家,朕的手足也在軍裡,他的孩兒還不滿一歲,朕希望諸位都能平安歸來,即便回不來,朕也答應你們,你們的家眷會得到朝廷的善待,殉於戰場這,家中有妻,妻未改嫁前每月可得糧米一鬥一升......」   張昭明聲線沉穩,一字一句說著殺敵升爵,以及陣亡撫恤的條例。   林靜初低頭望去,底下一隊一列的士卒將領都聽得認真。   男人說了半刻,最後只是舉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林靜初暗道,這人挺會拿捏人心的,真正心繫天下的人終究是少數,人家用命去拼搏,最終想要的,無外乎名利權勢這幾樣。   忽然,軍裡傳來一陣騷亂,張楚蕭拎了一個個子矮小的士兵出來。   「姐夫,你放開我。」十歲的少年身形瘦高,掙扎的過程中頭盔掉落,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林靜初秀眉微擰,「林錚?」   這會被揪出來,可不是好時機。   林錚掙開張楚蕭的鉗制,「你放開我,我要替我父親報仇,宰了燕國的那羣王八蛋。」   張楚蕭呵道:「混帳!你才十歲,刀都拿不穩,如何能上戰場,若不是我剛纔看有人行蹤鬼祟,像是刺客,你是不是就跟著部隊混過去了?」   林錚撿起地上的頭盔拍了拍,「我現在都能舉起七十斤的石鎖了,等到了瀛洲,我就過了十一歲生辰,力氣會更大,怎麼就拿不起刀。」   張楚蕭正想說,林錚是家中獨苗,若有閃失,侯府豈不是後繼無人。   但是當著眾將士的面,這樣一說定然會動搖軍心,勳貴的兒子是人,百姓的兒子就不是人了?張昭明方纔的慷慨陳詞便成了笑話。   楊研凜眉,看著底下將士,有些已經開始目光閃爍,左右對視。   他心裡著急,卻無可奈何。   平陽侯是英烈,侯府就這麼一個獨子,尚且後繼無人。   況且這小林侯的親姐姐是當朝皇后,怎會讓沒有後嗣的弱弟上戰場。   若是皇后開口求情,不管陛下同意與否,都會動搖士氣。   林靜初端肅著臉,「家國天下,匹夫安敢獨善其身,那就去吧,只是不好亂了規矩,有勞楊元帥一切都按軍中規矩行事。」   楊研單膝跪地,「是!」   皇帝和皇后的親弟弟都在大軍之列,頓時士氣大振。   最起碼他們身陷囹圄,皇上皇后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楊研帶著將士們高呼萬歲,帶著灰芒的鎧甲隨著手腳動作牽引,發出整齊劃一的響聲。   林靜初呼了一口濁氣,看著林錚那剛到其他將士肩膀上的小身影,一步一步的走遠。   肩膀上落下一隻大手。   「楊研知道輕重,錚弟年紀小,多半會被派到後援部隊,不會衝在前線。」   「但願如此。」   此次換防,何素被留在軍中,管制汴京防務。   此時他正在城郊大營的營帳中,看著沙盤上的幽雲十六州,凝眸沉思。   張昭明找到何素,「今日之事是你教他的?」   在如此重要的場合行蹤鬼祟,被人揪出後,又是那番陳詞,幾乎將所有的後路堵死,林錚一個小孩子想不了那麼多。   何素行禮之後,「陛下想復秦皇漢武那樣的山河,如今不過是略施小計,既收攏軍心還得到楊研的敬佩,一箭雙鵰,豈不是好?」   「日後再敢擅作主張,就滾回廬江。」張昭明冷聲說完,拂袖而去。   何素恭敬彎腰行禮,「臣恭送陛下。」   不止張昭明有抱負,他亦有抱負。   先祖韓信退霸王,成高祖,即便最後死的窩囊,那也是名留青史的人物。   他何素畢生所願,便是成為像先祖那樣的人,而後改姓歸宗,永垂千古。   楊研雖然勇武善戰,功勳卓著,但為人過於剛正,時常遭人妒忌。   在外徵戰,將領和軍隊固然重要,但是糧草輜重更是重中之重。   但凡糧道的人有意想使絆子,便可使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張昭明也是明白這點,所以將心腹和親弟弟都安插在軍裡。   但這還不夠。   林錚是皇后的親弟弟,又是平陽侯府的獨苗,侯府兩位出嫁女家資豐厚,又有鹽行和酒莊生意做保。   縱然糧草不濟,也能有所緩衝。   他要這整個國家都成為供養大軍的養分,徵戰中原,重整河山!   這纔是他真正的謀算。   得知林錚走後,夏凝頓時昏死過去。   醒了哭,哭了暈,暈了又醒。   林姝意無奈,只能將雀奴兒放在宮中養一段時間,自己回侯府照顧夏凝。   椒房殿裡多了一個小傢伙,頓時熱鬧起來。   雀奴小小一團,眼睛和張楚蕭一是漂亮的桃花眼,睫毛捲曲細長,除了喫奶就是喫手手,小傢伙還沒長牙,正是最好玩的時候,林靜初成日裡抱著不撒手。   林靜初又讓人做了一個和淵奴同款的花椒木奶嘴給雀奴,小傢伙彷彿天生就知道怎麼啃,奶嘴一進嘴就賣力的吮吸起來。   淵奴也時常看著和自己年歲相仿的人兒,有時醒了就安安靜靜的坐著,拍一拍或者捏一捏雀奴。   張昭明忙著政務,再沒時間管林靜初和小孩子親近,林靜初樂得清靜。   每日晨起,聽宮中各司上報宮務,而後逗弄兩個孩子。   午飯過後,跟畫師學習畫技,練一個時辰的劍,再和孩子們玩一會,一天便過去了。   劍招還是月牙當初教她的那一套,斷斷續續的學了一年多,還是不像樣子,只能依稀有個輪廓出來。   月牙每月都會來一封信回來,字體方正,一看就是找軍帳裡的師爺寫

大軍開拔瀛洲是開年以來的最重要的大事。

  主帥楊研是前朝降將,歷經三朝,為人機敏善戰,曾任過建雄軍節度使,兼三交駐泊兵馬部署。

  張楚蕭、月牙、藏鋒、藏拙等人都被打散各自分佈在軍中中下層的將領。

  城門樓邊送行,林靜初穿上鳳冠霞帔,神情恭肅的站在城門之上。

  張昭明舉起酒杯,「朕知道,你們其中或許有人回不來,或軍中有手足,或手足在家,朕的手足也在軍裡,他的孩兒還不滿一歲,朕希望諸位都能平安歸來,即便回不來,朕也答應你們,你們的家眷會得到朝廷的善待,殉於戰場這,家中有妻,妻未改嫁前每月可得糧米一鬥一升......」

  張昭明聲線沉穩,一字一句說著殺敵升爵,以及陣亡撫恤的條例。

  林靜初低頭望去,底下一隊一列的士卒將領都聽得認真。

  男人說了半刻,最後只是舉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林靜初暗道,這人挺會拿捏人心的,真正心繫天下的人終究是少數,人家用命去拼搏,最終想要的,無外乎名利權勢這幾樣。

  忽然,軍裡傳來一陣騷亂,張楚蕭拎了一個個子矮小的士兵出來。

  「姐夫,你放開我。」十歲的少年身形瘦高,掙扎的過程中頭盔掉落,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林靜初秀眉微擰,「林錚?」

  這會被揪出來,可不是好時機。

  林錚掙開張楚蕭的鉗制,「你放開我,我要替我父親報仇,宰了燕國的那羣王八蛋。」

  張楚蕭呵道:「混帳!你才十歲,刀都拿不穩,如何能上戰場,若不是我剛纔看有人行蹤鬼祟,像是刺客,你是不是就跟著部隊混過去了?」

  林錚撿起地上的頭盔拍了拍,「我現在都能舉起七十斤的石鎖了,等到了瀛洲,我就過了十一歲生辰,力氣會更大,怎麼就拿不起刀。」

  張楚蕭正想說,林錚是家中獨苗,若有閃失,侯府豈不是後繼無人。

  但是當著眾將士的面,這樣一說定然會動搖軍心,勳貴的兒子是人,百姓的兒子就不是人了?張昭明方纔的慷慨陳詞便成了笑話。

  楊研凜眉,看著底下將士,有些已經開始目光閃爍,左右對視。

  他心裡著急,卻無可奈何。

  平陽侯是英烈,侯府就這麼一個獨子,尚且後繼無人。

  況且這小林侯的親姐姐是當朝皇后,怎會讓沒有後嗣的弱弟上戰場。

  若是皇后開口求情,不管陛下同意與否,都會動搖士氣。

  林靜初端肅著臉,「家國天下,匹夫安敢獨善其身,那就去吧,只是不好亂了規矩,有勞楊元帥一切都按軍中規矩行事。」

  楊研單膝跪地,「是!」

  皇帝和皇后的親弟弟都在大軍之列,頓時士氣大振。

  最起碼他們身陷囹圄,皇上皇后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楊研帶著將士們高呼萬歲,帶著灰芒的鎧甲隨著手腳動作牽引,發出整齊劃一的響聲。

  林靜初呼了一口濁氣,看著林錚那剛到其他將士肩膀上的小身影,一步一步的走遠。

  肩膀上落下一隻大手。

  「楊研知道輕重,錚弟年紀小,多半會被派到後援部隊,不會衝在前線。」

  「但願如此。」

  此次換防,何素被留在軍中,管制汴京防務。

  此時他正在城郊大營的營帳中,看著沙盤上的幽雲十六州,凝眸沉思。

  張昭明找到何素,「今日之事是你教他的?」

  在如此重要的場合行蹤鬼祟,被人揪出後,又是那番陳詞,幾乎將所有的後路堵死,林錚一個小孩子想不了那麼多。

  何素行禮之後,「陛下想復秦皇漢武那樣的山河,如今不過是略施小計,既收攏軍心還得到楊研的敬佩,一箭雙鵰,豈不是好?」

  「日後再敢擅作主張,就滾回廬江。」張昭明冷聲說完,拂袖而去。

  何素恭敬彎腰行禮,「臣恭送陛下。」

  不止張昭明有抱負,他亦有抱負。

  先祖韓信退霸王,成高祖,即便最後死的窩囊,那也是名留青史的人物。

  他何素畢生所願,便是成為像先祖那樣的人,而後改姓歸宗,永垂千古。

  楊研雖然勇武善戰,功勳卓著,但為人過於剛正,時常遭人妒忌。

  在外徵戰,將領和軍隊固然重要,但是糧草輜重更是重中之重。

  但凡糧道的人有意想使絆子,便可使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張昭明也是明白這點,所以將心腹和親弟弟都安插在軍裡。

  但這還不夠。

  林錚是皇后的親弟弟,又是平陽侯府的獨苗,侯府兩位出嫁女家資豐厚,又有鹽行和酒莊生意做保。

  縱然糧草不濟,也能有所緩衝。

  他要這整個國家都成為供養大軍的養分,徵戰中原,重整河山!

  這纔是他真正的謀算。

  得知林錚走後,夏凝頓時昏死過去。

  醒了哭,哭了暈,暈了又醒。

  林姝意無奈,只能將雀奴兒放在宮中養一段時間,自己回侯府照顧夏凝。

  椒房殿裡多了一個小傢伙,頓時熱鬧起來。

  雀奴小小一團,眼睛和張楚蕭一是漂亮的桃花眼,睫毛捲曲細長,除了喫奶就是喫手手,小傢伙還沒長牙,正是最好玩的時候,林靜初成日裡抱著不撒手。

  林靜初又讓人做了一個和淵奴同款的花椒木奶嘴給雀奴,小傢伙彷彿天生就知道怎麼啃,奶嘴一進嘴就賣力的吮吸起來。

  淵奴也時常看著和自己年歲相仿的人兒,有時醒了就安安靜靜的坐著,拍一拍或者捏一捏雀奴。

  張昭明忙著政務,再沒時間管林靜初和小孩子親近,林靜初樂得清靜。

  每日晨起,聽宮中各司上報宮務,而後逗弄兩個孩子。

  午飯過後,跟畫師學習畫技,練一個時辰的劍,再和孩子們玩一會,一天便過去了。

  劍招還是月牙當初教她的那一套,斷斷續續的學了一年多,還是不像樣子,只能依稀有個輪廓出來。

  月牙每月都會來一封信回來,字體方正,一看就是找軍帳裡的師爺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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