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脫籍

侯府二娘子的擺爛日常·蕭千隕·2,420·2026/5/18

「什麼安排?」林靜初氣鼓鼓的。   張昭明示意屋裡的女使都下去,等人都走開,隨即拍了拍手,「具可。」   林靜初還沒搞清楚狀況,一道詭異的身影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那人身形精瘦高挺,穿著府中小廝的青布衣裳,是那種看一眼就會忘記的長相。   「小的具可,拜見主子,拜見主母。」   「他是死士,你來了湖州之後,我便讓他一直在這院裡伺候,昨日事發突然,我亦不知那楊夫人會突然暴動,但是有他在,你不會有事。」後半句張昭明說的極為肯定。   林靜初仔仔細細的看了眼具可,只覺得這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昨日你為何不出手救我?」   「昨日那匕刃離夫人尚有六尺,主子交代過,小的只要保護夫人不受傷害,三尺之內,小的便會當場擊殺那婦人。」   言下之意,距離沒夠林靜初就出手反擊了。   林靜初:......「你的意思是我的錯了?」   「小的不敢。」   張昭明看向具可,「帶她上來。」   具可抱拳行了一禮,「是。」   林靜初側目,「還有誰?」   張昭明不言語,只是看向門外,眸光變得極為鋒利。   林靜初從沒見過他如此嚴肅的樣子。   不消片刻,具可拎著一個軟塌塌的人進來了。   那人下半身全是血,被扔在地上時,只是悶哼了一聲。   林靜初艱澀了吞嚥了一口口水,「她是誰?」   昨日打上頭了是一回事,親眼看到人像是牲畜一樣被拖拽著又是另一回事。   「奴婢月牙,夫人不記得了嗎?夫人先時還賞過奴婢糕餅。」那人抬起頭,氣若遊絲。   張昭明猛拍了一下桌面,「張家送你過來,你不好生保護夫人,還在一旁冷眼旁觀,你們就是這樣對我效忠的?」   林靜初被嚇了一跳,她是生氣,可也沒有想因此要了別人的性命,「我這不是沒事,就饒了她吧。」   那小丫頭看著十幾歲的模樣,還是個孩子。   「昨日奴婢在廳中伺候,流螢姐姐突然拉著我到廊下訓斥,聽到那瘋婦嘶喊,奴婢便立刻跑進廳中,結果被夫人潑來的湯羹撒了一臉,接著夫人便一腳制服了那瘋婦,奴婢確實有失職之罪。」月牙一臉愧疚,心裡更是將流螢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會,林靜初算是明白了張昭明所謂的安排。   可是,「下次夫君再有這種安排,可否提前告知,也能讓我有些準備,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是我慮的不周,對不住你,娘子能否原諒我?」張昭明一臉真摯,漆黑的眸色,一片炙熱。   林靜初現下氣已經消了大半,有人兜底,不至於讓她死翹翹,她還除了前世的夢魘,一箭雙鵰。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下次有什麼事提前跟我打個招呼,別讓我猜,很累的。」林靜初認真道。   「娘子是想與我推心置腹?」張昭明看著她,眼底的光芒似要把人灼穿。   從小到大,他所見的夫妻不過就是父親母親,他們是高門聯姻,兩人之間為了家族利益也曾有過博弈,許多事都在不言之中達成默契。   就像他派人去找大理寺卿查清換親縱馬之事,張天行從不過問,私下裡張天行卻找了交好的柳公借著趙縉的事情為壽王鋪路,更有其餘官員,推波助瀾,糧道、鹽鐵司等重要職位的低品官員也在悄無聲息的換血。   走一步,看十步,說三分,本就是官場既定的規則,他以為林靜初也是這樣。   坦誠相待,於他而言,從未有過。   林靜初理所當然道:「夫妻本為一體,若是不齊心協力,這日子怎麼能過得下去,兩人心中各有算計,這樣的日子,我過不下去。」   主要是她猜不透啊!   媽的被架起來誇聰明的感覺真的操蛋,誰知道古人會有這麼多心眼子。   「好,我答應你。」   兩人對視,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甜蜜氣氛。   此時,站在屋裡充當隱形人的具可,還有趴在地面上的月牙,都盡力的縮小存在感。   具可受過嚴格的訓練,倒是沒什麼。   月牙沒那麼大的定力,她抬頭小心望著兩個神仙似的人兒說話,只覺得面前場景像是戲本子上的神仙眷侶,養眼的不像話,嘴角忍不住扯了個彎彎的弧度。   下一秒,口水順著喉管往下流,一時不察。   「咳咳咳!」   張昭明不悅蹙眉,看向月牙。   「大人恕罪,奴婢錯了。」月牙低下頭,五體投地。   天老爺,阿爺臨行前千叮萬囑,說是大宅院裡一定要謹言慎行,這死嘴怎麼控制不住咳嗽了。   還有主君的眼神,怎麼看起來比昨日下令打板子的時候還要駭人。   林靜初扯了扯張昭明的袖子,盈盈秋水般的明眸裡帶著幾分央求。   「她已經籤了賣身契,是後院的人,後院之事夫人做主就是。」張昭明冷冽的表情似有融化。   林靜初別過眼,總覺得這人今日的眼神想要喫人一般。   「那便送到後院養傷,傷好了再安排差事。」   聽到林靜初的話,月牙眼睛一亮,她掙扎著起身,給林靜初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夫人。」   她終於留在張家了。   等月牙走後,林靜初才向張昭明問起她的來歷。   張昭明幾乎不會插手後院的事,更不用說是買丫鬟,以前她沒來的時候,後院連個母蒼蠅都沒有。   張昭明這次解釋的很細,原來是先前流螢到竹泉院告狀,張昭明便讓人去查了月牙的底細。   月牙的祖父是下九流的賤籍,因著家傳的手藝,做了劊子手,殺滿九十九人封刀之後,張刑頭不想讓子孫後代再遭人白眼,便想脫籍。   可是脫籍難如登天,他等了二十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還有皇帝三十歲生辰時,降過一次恩赦。   從賤籍到番戶,再到雜戶,一步一步的熬,直到今年,張刑頭年滿六十,按照律法,只要打點了銀子便能正式脫籍成為良民。   脫了籍,張家第三代的孫子就能參加科舉,為了給孫子鋪路,張老頭讓幾個兒子給城中各個大戶人家送柴,以求能攀上一星半點關係。   可是大戶人家,誰會在乎一個送柴的賤民?   直到一月前,月牙帶回林靜初賞賜的糕餅,張老頭看到了希望。   他讓月牙想辦法在主家跟前露臉,最好能留在通判府做個奴婢什麼的。   高門大戶的消息,只要露出一星半點,那就是普通人逆天改命的機會。   月牙也確實露臉了,在後院殺羊,引起了管家的注意。   前幾天,張老頭親自來了一趟通判府,將他先前蒐集的一些湖州官員私下裡的陰私全部交給張昭明,只求能讓月牙入府為婢。   張昭明答應了。   「府裡買了奴婢,我怎麼不知道

「什麼安排?」林靜初氣鼓鼓的。

  張昭明示意屋裡的女使都下去,等人都走開,隨即拍了拍手,「具可。」

  林靜初還沒搞清楚狀況,一道詭異的身影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那人身形精瘦高挺,穿著府中小廝的青布衣裳,是那種看一眼就會忘記的長相。

  「小的具可,拜見主子,拜見主母。」

  「他是死士,你來了湖州之後,我便讓他一直在這院裡伺候,昨日事發突然,我亦不知那楊夫人會突然暴動,但是有他在,你不會有事。」後半句張昭明說的極為肯定。

  林靜初仔仔細細的看了眼具可,只覺得這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昨日你為何不出手救我?」

  「昨日那匕刃離夫人尚有六尺,主子交代過,小的只要保護夫人不受傷害,三尺之內,小的便會當場擊殺那婦人。」

  言下之意,距離沒夠林靜初就出手反擊了。

  林靜初:......「你的意思是我的錯了?」

  「小的不敢。」

  張昭明看向具可,「帶她上來。」

  具可抱拳行了一禮,「是。」

  林靜初側目,「還有誰?」

  張昭明不言語,只是看向門外,眸光變得極為鋒利。

  林靜初從沒見過他如此嚴肅的樣子。

  不消片刻,具可拎著一個軟塌塌的人進來了。

  那人下半身全是血,被扔在地上時,只是悶哼了一聲。

  林靜初艱澀了吞嚥了一口口水,「她是誰?」

  昨日打上頭了是一回事,親眼看到人像是牲畜一樣被拖拽著又是另一回事。

  「奴婢月牙,夫人不記得了嗎?夫人先時還賞過奴婢糕餅。」那人抬起頭,氣若遊絲。

  張昭明猛拍了一下桌面,「張家送你過來,你不好生保護夫人,還在一旁冷眼旁觀,你們就是這樣對我效忠的?」

  林靜初被嚇了一跳,她是生氣,可也沒有想因此要了別人的性命,「我這不是沒事,就饒了她吧。」

  那小丫頭看著十幾歲的模樣,還是個孩子。

  「昨日奴婢在廳中伺候,流螢姐姐突然拉著我到廊下訓斥,聽到那瘋婦嘶喊,奴婢便立刻跑進廳中,結果被夫人潑來的湯羹撒了一臉,接著夫人便一腳制服了那瘋婦,奴婢確實有失職之罪。」月牙一臉愧疚,心裡更是將流螢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會,林靜初算是明白了張昭明所謂的安排。

  可是,「下次夫君再有這種安排,可否提前告知,也能讓我有些準備,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是我慮的不周,對不住你,娘子能否原諒我?」張昭明一臉真摯,漆黑的眸色,一片炙熱。

  林靜初現下氣已經消了大半,有人兜底,不至於讓她死翹翹,她還除了前世的夢魘,一箭雙鵰。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下次有什麼事提前跟我打個招呼,別讓我猜,很累的。」林靜初認真道。

  「娘子是想與我推心置腹?」張昭明看著她,眼底的光芒似要把人灼穿。

  從小到大,他所見的夫妻不過就是父親母親,他們是高門聯姻,兩人之間為了家族利益也曾有過博弈,許多事都在不言之中達成默契。

  就像他派人去找大理寺卿查清換親縱馬之事,張天行從不過問,私下裡張天行卻找了交好的柳公借著趙縉的事情為壽王鋪路,更有其餘官員,推波助瀾,糧道、鹽鐵司等重要職位的低品官員也在悄無聲息的換血。

  走一步,看十步,說三分,本就是官場既定的規則,他以為林靜初也是這樣。

  坦誠相待,於他而言,從未有過。

  林靜初理所當然道:「夫妻本為一體,若是不齊心協力,這日子怎麼能過得下去,兩人心中各有算計,這樣的日子,我過不下去。」

  主要是她猜不透啊!

  媽的被架起來誇聰明的感覺真的操蛋,誰知道古人會有這麼多心眼子。

  「好,我答應你。」

  兩人對視,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甜蜜氣氛。

  此時,站在屋裡充當隱形人的具可,還有趴在地面上的月牙,都盡力的縮小存在感。

  具可受過嚴格的訓練,倒是沒什麼。

  月牙沒那麼大的定力,她抬頭小心望著兩個神仙似的人兒說話,只覺得面前場景像是戲本子上的神仙眷侶,養眼的不像話,嘴角忍不住扯了個彎彎的弧度。

  下一秒,口水順著喉管往下流,一時不察。

  「咳咳咳!」

  張昭明不悅蹙眉,看向月牙。

  「大人恕罪,奴婢錯了。」月牙低下頭,五體投地。

  天老爺,阿爺臨行前千叮萬囑,說是大宅院裡一定要謹言慎行,這死嘴怎麼控制不住咳嗽了。

  還有主君的眼神,怎麼看起來比昨日下令打板子的時候還要駭人。

  林靜初扯了扯張昭明的袖子,盈盈秋水般的明眸裡帶著幾分央求。

  「她已經籤了賣身契,是後院的人,後院之事夫人做主就是。」張昭明冷冽的表情似有融化。

  林靜初別過眼,總覺得這人今日的眼神想要喫人一般。

  「那便送到後院養傷,傷好了再安排差事。」

  聽到林靜初的話,月牙眼睛一亮,她掙扎著起身,給林靜初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夫人。」

  她終於留在張家了。

  等月牙走後,林靜初才向張昭明問起她的來歷。

  張昭明幾乎不會插手後院的事,更不用說是買丫鬟,以前她沒來的時候,後院連個母蒼蠅都沒有。

  張昭明這次解釋的很細,原來是先前流螢到竹泉院告狀,張昭明便讓人去查了月牙的底細。

  月牙的祖父是下九流的賤籍,因著家傳的手藝,做了劊子手,殺滿九十九人封刀之後,張刑頭不想讓子孫後代再遭人白眼,便想脫籍。

  可是脫籍難如登天,他等了二十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還有皇帝三十歲生辰時,降過一次恩赦。

  從賤籍到番戶,再到雜戶,一步一步的熬,直到今年,張刑頭年滿六十,按照律法,只要打點了銀子便能正式脫籍成為良民。

  脫了籍,張家第三代的孫子就能參加科舉,為了給孫子鋪路,張老頭讓幾個兒子給城中各個大戶人家送柴,以求能攀上一星半點關係。

  可是大戶人家,誰會在乎一個送柴的賤民?

  直到一月前,月牙帶回林靜初賞賜的糕餅,張老頭看到了希望。

  他讓月牙想辦法在主家跟前露臉,最好能留在通判府做個奴婢什麼的。

  高門大戶的消息,只要露出一星半點,那就是普通人逆天改命的機會。

  月牙也確實露臉了,在後院殺羊,引起了管家的注意。

  前幾天,張老頭親自來了一趟通判府,將他先前蒐集的一些湖州官員私下裡的陰私全部交給張昭明,只求能讓月牙入府為婢。

  張昭明答應了。

  「府裡買了奴婢,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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