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恨恨

侯府二娘子的擺爛日常·蕭千隕·2,275·2026/5/18

楊凰月低著頭,黑漆漆的眼裡盛滿譏諷,「最近有人傳言,吳道子的《金橋圖》上藏有前唐寶藏,那個圖就在我孃的嫁妝裡面,因此薛家的人才在我娘死後三年上門來為我主持公道,如此而已。」   林靜初不語,視線轉向徐嬤嬤,「嬤嬤打算如何安置楊小姐?」   徐嬤嬤淡淡道:「是張大人讓我去楊家的,人也是他讓我帶回來的,夫人看著安頓便好。」   楊凰月小臉閃過慌亂,抬頭望向徐嬤嬤,「姨母信中多次提及徐嬤嬤,難道您不打算管凰月了嗎?」   徐嬤嬤嗤道:「你們薛家人,當真是一脈相承的七竅玲瓏心,之前楊巖求親,裡面少不得有你推波助瀾,現在竟還想算計我。」   林靜初訝然看向徐嬤嬤,她今日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   徐嬤嬤說完就要起身離去。   楊凰月顧不得旁的,跪行至她腳邊,扯住徐嬤嬤的裙角,聲淚俱下,「我知道楊家最值錢的東西都放在何處,求嬤嬤可憐凰月,凰月現在孤身一人,能信的只有徐嬤嬤了。」   徐嬤嬤並未說話,只是轉身看向林靜初。   楊凰月瞬間會意,回頭朝著林靜初拜了下去。   「張大人已經找人裝成我的模樣,連夜送那人出城,中途遭遇匪類搶劫,楊凰月已經死了,凰月願以楊家寶物獻與夫人,只求夫人能讓我和小溪在府裡做個下等女使,有兩餐溫飽就行。」   林靜初思索了片刻,面無表情,心裡已經盤算起來,徐嬤嬤方纔的舉動就是在詐這個小丫頭,她要做的就是順水推舟。   「既如此,你們便去梅香院做個灑掃女使。」   「多謝夫人。」   旁邊名叫小溪的女使也一起叩頭。   「凰月求夫人賜名。」   「便叫若棠好了。」林靜初道。   不爭春色,自有芳菲。   「奴婢林若棠,多謝夫人賜名。」   林靜初微抬了抬眼皮,到底沒說什麼。   倒是個會順杆爬的小人精。   徐嬤嬤沒說話,便算作默認了,走的時候帶走了林若棠主僕倆。   臨走前,林若棠撿起地上的匕首,雙手捧著放到了下首的桌案上,枯瘦發黃的小臉朝著林靜初揚起一抹清淺的笑。   她答應過母親,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現在終於做到了。   林靜初原本見她小心思多,看見這抹笑,只嘆了口氣。   她想起自己前世為了能讀完大學,低聲下氣的懇求老闆,只求能給她一個兼職工的機會。   拿到兼職工資的第一天,她照鏡子,看見自己也是這樣笑的。   為了活下去,使點小心思,可以原諒。   她起身,收好匕首,轉頭讓人給徐嬤嬤帶話。   「新來府裡的下人難保沒有異心,讓嬤嬤每日教一些忠孝節義的話給她們聽。」   「是。」   當夜,張昭明回來了,下巴青色的胡茬未曾修理,臉上帶著掩蓋不住的疲憊。   「人都安排好了?」這是他問的第一句。   林靜初點點頭,「我讓人給夫君備了浴湯,洗完睡一覺吧。」   張昭明說了一句好,便去了屏風後面。   林靜初怕他睡倒了栽進浴桶,不放心跟了過去。   張昭明坐在浴桶內,閉目養神,林靜初取了一把澡豆,幫他塗背。   緊實富有線條的肌肉紋理不像後世那種健身狂的肥碩肌肉塊,每一塊都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林靜初知道這寸寸皮肉裡面隱藏著莫大的爆發力。   澡豆是用皁角加上一些珍貴的中草藥特製的,浸水之後會產生一些泡沫。   等張昭明的後背都塗滿泡沫時,素白靈巧的手指劃至胸前。   被大手一把握住。   「你不問我?」張昭明問。   林靜初眨眨眼,「問什麼?」   片刻後反應過來,張昭明說的是楊家的事。   「我給那楊氏女改了名字,叫林若棠,安置在梅香院,外頭的事情我想夫君會處理好的。」   林靜初的手上都是泡泡,很輕易的就掙開了桎梏,繼續塗泡泡。   張昭明背靠著浴桶,緩緩開口道:   「楊巖讓人給薛五郎做局,想吞併薛家的勢力,賭坊的人扣了薛五郎,薛家拿不出錢。」   「後來有流言傳出,說薛家二娘子的嫁妝裡有一份藏寶圖,薛家在楊巖壽宴出手,為薛家二娘子討公道,說要拿回薛家女的嫁妝。」   「藏寶圖一事傳到汴京,官家命我拿回藏寶圖,楊家行事乖張,惹得貴妃和皇后一派不滿,讓一個寺人做替死鬼,拽著楊妃跌落荷花池,孩子落胎,一屍兩命。」   「楊巖沒了依仗,其女說出楊巖凌虐妻女,和對薛家的謀算,薛家幾個郎君跑到楊家,活活打死了楊巖。」   張昭明揉著額角,「薛楊兩家的官司牽扯不清,我在府衙裡理了好幾日纔有了決斷。」   林靜初卻抓住關鍵,「藏寶圖的流言是誰傳出來的?」   張昭明笑道:「你猜。」   「是你。」林靜初垂眸道。   「不對。」   「是楊凰月。」林靜初又道。   張昭明揚脣,不再說話。   林靜初想起那個不滿十歲的小丫頭,心智堅定,還沉得住氣,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不稀奇。   「夫君在其中,得到想要的了嗎?」林靜初問。   張昭明老神在在的,「自然。」   「若棠說,她知道楊家的寶物在哪裡,這是夫君想要的嗎?」   「楊巖冒犯夫人清名,我自然饒不了他。」張昭明道。   林靜初明顯不信,見他敷衍,也不再多問,放下手中的澡豆,拿起水瓢,為他清洗泡沫。   張昭明察覺到身後的沉默,忽然掛了臉,「你不信?」   林靜初抿脣,艱澀的擠出一個字,「信。」   信你個鬼啊。   那一連串複雜又繁瑣的人名,要不是她惡補了汴京和湖州人物關係圖都搞不清楚的算計,張昭明在裡面擔任重要角色,還殺了那麼多人,就為了給她出氣。   她還是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   張家態度雖然模稜兩可,但是她還是能隱約感覺到,張家是有意壽王上位的。   搞楊家,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投名狀了。   張昭明雙眸微眯,溢出一抹極難察覺的危險氣息。   敷衍他?   好好好!   他這輩子極難真心對一個人,如今卻被人質疑。   「你幹什麼?」林靜初驚呼。   男子修長的身形從浴桶拔出,清雋面容因為未曾打理,多了些粗獷,寬肩窄腰,水滴順著流暢的線條滑落,更添幾分妖冶的

楊凰月低著頭,黑漆漆的眼裡盛滿譏諷,「最近有人傳言,吳道子的《金橋圖》上藏有前唐寶藏,那個圖就在我孃的嫁妝裡面,因此薛家的人才在我娘死後三年上門來為我主持公道,如此而已。」

  林靜初不語,視線轉向徐嬤嬤,「嬤嬤打算如何安置楊小姐?」

  徐嬤嬤淡淡道:「是張大人讓我去楊家的,人也是他讓我帶回來的,夫人看著安頓便好。」

  楊凰月小臉閃過慌亂,抬頭望向徐嬤嬤,「姨母信中多次提及徐嬤嬤,難道您不打算管凰月了嗎?」

  徐嬤嬤嗤道:「你們薛家人,當真是一脈相承的七竅玲瓏心,之前楊巖求親,裡面少不得有你推波助瀾,現在竟還想算計我。」

  林靜初訝然看向徐嬤嬤,她今日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

  徐嬤嬤說完就要起身離去。

  楊凰月顧不得旁的,跪行至她腳邊,扯住徐嬤嬤的裙角,聲淚俱下,「我知道楊家最值錢的東西都放在何處,求嬤嬤可憐凰月,凰月現在孤身一人,能信的只有徐嬤嬤了。」

  徐嬤嬤並未說話,只是轉身看向林靜初。

  楊凰月瞬間會意,回頭朝著林靜初拜了下去。

  「張大人已經找人裝成我的模樣,連夜送那人出城,中途遭遇匪類搶劫,楊凰月已經死了,凰月願以楊家寶物獻與夫人,只求夫人能讓我和小溪在府裡做個下等女使,有兩餐溫飽就行。」

  林靜初思索了片刻,面無表情,心裡已經盤算起來,徐嬤嬤方纔的舉動就是在詐這個小丫頭,她要做的就是順水推舟。

  「既如此,你們便去梅香院做個灑掃女使。」

  「多謝夫人。」

  旁邊名叫小溪的女使也一起叩頭。

  「凰月求夫人賜名。」

  「便叫若棠好了。」林靜初道。

  不爭春色,自有芳菲。

  「奴婢林若棠,多謝夫人賜名。」

  林靜初微抬了抬眼皮,到底沒說什麼。

  倒是個會順杆爬的小人精。

  徐嬤嬤沒說話,便算作默認了,走的時候帶走了林若棠主僕倆。

  臨走前,林若棠撿起地上的匕首,雙手捧著放到了下首的桌案上,枯瘦發黃的小臉朝著林靜初揚起一抹清淺的笑。

  她答應過母親,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現在終於做到了。

  林靜初原本見她小心思多,看見這抹笑,只嘆了口氣。

  她想起自己前世為了能讀完大學,低聲下氣的懇求老闆,只求能給她一個兼職工的機會。

  拿到兼職工資的第一天,她照鏡子,看見自己也是這樣笑的。

  為了活下去,使點小心思,可以原諒。

  她起身,收好匕首,轉頭讓人給徐嬤嬤帶話。

  「新來府裡的下人難保沒有異心,讓嬤嬤每日教一些忠孝節義的話給她們聽。」

  「是。」

  當夜,張昭明回來了,下巴青色的胡茬未曾修理,臉上帶著掩蓋不住的疲憊。

  「人都安排好了?」這是他問的第一句。

  林靜初點點頭,「我讓人給夫君備了浴湯,洗完睡一覺吧。」

  張昭明說了一句好,便去了屏風後面。

  林靜初怕他睡倒了栽進浴桶,不放心跟了過去。

  張昭明坐在浴桶內,閉目養神,林靜初取了一把澡豆,幫他塗背。

  緊實富有線條的肌肉紋理不像後世那種健身狂的肥碩肌肉塊,每一塊都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林靜初知道這寸寸皮肉裡面隱藏著莫大的爆發力。

  澡豆是用皁角加上一些珍貴的中草藥特製的,浸水之後會產生一些泡沫。

  等張昭明的後背都塗滿泡沫時,素白靈巧的手指劃至胸前。

  被大手一把握住。

  「你不問我?」張昭明問。

  林靜初眨眨眼,「問什麼?」

  片刻後反應過來,張昭明說的是楊家的事。

  「我給那楊氏女改了名字,叫林若棠,安置在梅香院,外頭的事情我想夫君會處理好的。」

  林靜初的手上都是泡泡,很輕易的就掙開了桎梏,繼續塗泡泡。

  張昭明背靠著浴桶,緩緩開口道:

  「楊巖讓人給薛五郎做局,想吞併薛家的勢力,賭坊的人扣了薛五郎,薛家拿不出錢。」

  「後來有流言傳出,說薛家二娘子的嫁妝裡有一份藏寶圖,薛家在楊巖壽宴出手,為薛家二娘子討公道,說要拿回薛家女的嫁妝。」

  「藏寶圖一事傳到汴京,官家命我拿回藏寶圖,楊家行事乖張,惹得貴妃和皇后一派不滿,讓一個寺人做替死鬼,拽著楊妃跌落荷花池,孩子落胎,一屍兩命。」

  「楊巖沒了依仗,其女說出楊巖凌虐妻女,和對薛家的謀算,薛家幾個郎君跑到楊家,活活打死了楊巖。」

  張昭明揉著額角,「薛楊兩家的官司牽扯不清,我在府衙裡理了好幾日纔有了決斷。」

  林靜初卻抓住關鍵,「藏寶圖的流言是誰傳出來的?」

  張昭明笑道:「你猜。」

  「是你。」林靜初垂眸道。

  「不對。」

  「是楊凰月。」林靜初又道。

  張昭明揚脣,不再說話。

  林靜初想起那個不滿十歲的小丫頭,心智堅定,還沉得住氣,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不稀奇。

  「夫君在其中,得到想要的了嗎?」林靜初問。

  張昭明老神在在的,「自然。」

  「若棠說,她知道楊家的寶物在哪裡,這是夫君想要的嗎?」

  「楊巖冒犯夫人清名,我自然饒不了他。」張昭明道。

  林靜初明顯不信,見他敷衍,也不再多問,放下手中的澡豆,拿起水瓢,為他清洗泡沫。

  張昭明察覺到身後的沉默,忽然掛了臉,「你不信?」

  林靜初抿脣,艱澀的擠出一個字,「信。」

  信你個鬼啊。

  那一連串複雜又繁瑣的人名,要不是她惡補了汴京和湖州人物關係圖都搞不清楚的算計,張昭明在裡面擔任重要角色,還殺了那麼多人,就為了給她出氣。

  她還是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

  張家態度雖然模稜兩可,但是她還是能隱約感覺到,張家是有意壽王上位的。

  搞楊家,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投名狀了。

  張昭明雙眸微眯,溢出一抹極難察覺的危險氣息。

  敷衍他?

  好好好!

  他這輩子極難真心對一個人,如今卻被人質疑。

  「你幹什麼?」林靜初驚呼。

  男子修長的身形從浴桶拔出,清雋面容因為未曾打理,多了些粗獷,寬肩窄腰,水滴順著流暢的線條滑落,更添幾分妖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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