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離開擔水巷
「玉蘭！是我回來了。」
金氏的名字叫金玉蘭，唐玉淵的聲音衝進她的耳朵，金氏的身子搖晃了好幾下，差點摔倒。
大兒子林永彥過來扶住，抬眼瞧著進屋來的父親。
「撲通」一聲跪在地，淚水蜿蜒而下。
顫抖著的聲線裡帶著驚喜，意外和濃濃的牽掛。
「爹！」
屋裡的人全都湧了過來，一個個眼眶含淚，都把目光專注在唐玉淵身上。
外頭的季家父子三人被徹底遺忘。
他們也不覺得尷尬，瞧著唐玉淵被他的妻子，孩子，孫子團團圍住，心裡也酸酸的。
「玉蘭！讓孩子們都站好，我有話說。」
金氏連忙招呼兒子女兒，兒媳婦。
「你們都聽見了，排好隊，聽你爹，你爺的話。」
花氏帶著三個孩子和林永彥站在一起，其他人各自站好。
唐玉淵招呼門外的季長林父子三人進屋。
「舅舅！大表哥！二表哥！你們進來吧！」
金氏和其他幾個孩子表情震驚，屋裡光線昏暗，就一盞豆大的煤油燈，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
瞧見三個穿著不凡的人進屋，長相什麼的也看不清楚。
「玉蘭！這是我大舅舅！我已經找到母親了，是一位叫沈清婉的小姑娘救了我，幫我找到的親人。舅舅來接你們走，留在此處，怕出意外。」
幾句話，說的不是那麼清楚，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們。
金氏沒有刨根問底，這個時候來接他們，白天不敢來，一定不希望更多人知道他們存在。
季長林瞧著金氏，儘量收起平日裡的威嚴，表現出和藹可親的樣子。
「外甥媳婦！我是大舅舅季長林。你讓家裡人都收拾收拾，跟我們走。到了家，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你。」
金氏帶著身後的兒女，對著季長林跪地拜見。
孃舅自來輩份大，能不顧年邁，踏著夜色來接他們，那是天大的情份。
瞧著跪了一地的晚輩，季長林趕緊抬手虛扶。
「都起來，趕緊收拾東西，馬上就走。」
唐玉淵在一旁催促。
「聽大舅舅的，跟著他們先回去，我要留在沈家一段時日。沈姑娘救我於危難，還給你們送來救命的食物，幫我聯繫母親。她讓我給她兩個弟弟啟蒙，我答應了。」
金氏恍然大悟。
「原來救了我們一家子性命的人是位小姑娘，姓沈，我知道了。家裡沒什麼好收拾的，要走隨時都可以。」
季恆性子比季現急，當即揮手。
「那就跟我們走，離開這裡。」
於是。
金氏帶著家裡的孩子們，跟唐玉淵並排走在一起，趁著夜色，離開擔水巷。
破房子的租期還沒到，那點租金就算了，不找房東要回來。
他們本來就沒什麼東西，剩下的糧食拿上就行。
季長林帶了三輛馬車過來，停在城西與城東的交界處。
大晚上的走路進來接人比較不會引人注目，要是駕著三輛馬車進來，指不定有多少人爬起來看熱鬧。
季恆將唐玉淵送回沈家後，跟著父兄將金氏一行人安排坐上馬車，帶著去了城東一處宅子裡。
這處宅院是老夫人的陪嫁，一直租給了一富商。
一個多月前，富商退租回了祖籍，空著。
老夫人讓人安排打掃，先讓兒媳婦，孫子，孫女住下。
安頓好後，季長林將所有的事情都跟金氏和她的孩子做了說明，眾人聽完大驚失色。
感覺不像是真的，像是在聽故事。
原來他們爹真的是平陽侯府唯一的血脈，是被人陷害，故意被帶走送去青州的。
為了保住他們的命，被土匪打了個半死，還被牙行的人撿了去。
沈清婉原是侯府嫡女，即便是被抱錯的，那也是在侯府長大的大小姐。做了個奇怪的夢，救了他們的爹。
聽著很不真實。
可事情卻是實實在在地發生了，沒有一點虛假。
季長林臨走之際，告誡金氏。
「你們這段時間暫時居住在此，不要隨意出去。唐玉恆畢竟在京都混了這麼多年，要是得知你們的存在，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金氏微微點頭。
「是，我們一定不隨便出去闖禍。」
季長林很欣慰。
「我的人已經出發去齊州了，這件事過去了幾十年，必須要有人證，才能揭露唐玉恆的真實身份。只要你們不出去，外頭不會有人來找你們，安心住下，我們先回去了。」
金氏帶著兒子兒媳婦將季長林和季恆季現父子三人送到門口，看著他們上了馬車才轉身回來，關上大門。
宅子裡沒有留人侍候，老夫人怕走漏風聲，一個人都沒留。
連之前看房子的老門房都送去了莊子上。
她已經幾十年不掌家了，下人們誰可靠誰不可靠，無法分辨。
為了萬無一失，最好一個下人都不要。
林永彥愁眉苦臉地看著金氏，眉宇間帶著濃鬱的愁悶。
「娘！爹真的是侯府血脈？那位侯爺會樂意將侯爵奉還嗎？萬一他不樂意，傷了爹怎麼辦？」
金氏心裡也在思考這事。
「你爹和你祖母只讓咱們待在這裡不要輕舉妄動，彥兒！咱們什麼都別想，只聽話照做就是。」
花氏在一旁相勸。
「相公！你安心看書備考，其餘的交給舅祖父。」
林永志有點興奮。
「大哥！以後咱們就是侯府的公子了，你該高興。」
林永彥看著二弟，緩緩搖頭。
「侯府的公子不是那麼好當的，咱們是外邊來的，跟京都的貴人圈子搭不上邊。出去後，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瞧不上。」
林永年冷哼。
「瞧不上就瞧不上，咱們父子四人自成一體，與外人有何相干？大哥！你多慮無用。大嫂說得對，咱安心備考，只要自身不凡，還怕無人來搭理？」
金氏欣慰一笑。
「三兒說的不錯，是這個理，你們父子四人都是從外頭回來的。自成一體，互為依靠，不怕人瞧不起咱。」
花氏心中惴惴不安。
公公若真襲了平陽侯的爵位，以後相公就是侯府世子，她一個小小布莊的女兒，撐得起世子夫人的名號嗎？
萬一祖母不喜，要給相公娶平妻怎麼辦？
公公呢？他是否也會覺得婆婆撐不起侯夫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