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許氏怕了
陡然間,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倍,嚇了陸雲含一跳。
頭回見哥哥發脾氣,還是對著自己的母親。
這是怎麼了?
母親只是想讓哥哥喝粥,為什麼他要生氣?
許氏見兒子臉色難看,怕事情敗露,先發制人。
「昭兒!你在做什麼?娘一心為你,你居然對著娘吼?你的教養呢?」
聽言,陸雲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娘一心為我?哈哈哈!娘對我可真好啊!一心為我,就在臘八粥裡給我下藥?我還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表妹有自己的心上人,為什麼你非得把我們倆湊成一對?在你眼裡,我只能娶許家女是嗎?」
許雯和陸雲含聽了後,驚恐地看著許氏。
特別是許雯,她後知後覺感覺到自己身上熱的過份,原來不是她的身體有問題,是姑姑給的粥有問題。
陸雲含不認識似地看著許氏,紅著眼眶,聲淚俱下。
「娘!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哥哥心裡只有清婉姐姐,為什麼你要逼他娶表姐?表姐跟賀家舉人兩情相悅,舅舅舅媽都不反對,為什麼你要反對?」
許氏還沒來得及出聲,門外就傳來老太太威嚴的聲音。
「因為她賤。」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震驚。
蘭香嬤嬤將一眾下人全趕了出去,包括許氏的貼身嬤嬤,還有她自己,兩人一邊一個,站在門外守著。
老太太威風凜凜地站著,怒斥。
「許氏!跪下!」
面對老太太,許氏不敢不聽,隨即跪在老太太腳邊,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來這裡。
難道她的一舉一動,全都在老太太的眼皮子底下?
「祖母!孫兒中了藥,好難受。」
老太太摸了摸他的額頭,不是很燙,不用喫解藥。
倒是許家姑娘比較嚴重,若是沒有解藥,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從隨身攜帶的荷包裡掏出一粒褐色小藥丸,遞給陸雲含。
「給你表姐餵下去。」
陸雲含接過,塞進許雯的嘴裡。
老太太隨後端坐在椅子上,指著許氏,劈頭蓋臉一頓斥責。
「狗改不了喫屎的玩意兒,當年你算計我兒,害得他的未婚妻一病不起,撒手人寰。我兒至此心灰意冷,常年留在邊關,不肯回京。
許氏!老身因你,不能時刻與兒相見。一把年紀苦苦熬著,想等他對你迴心轉意,一家團聚。可你呢?你在做什麼?」
聞言,陸雲昭和陸雲含心跳的快要蹦出來,連呼吸都差點忘記。
眼睛瞪大,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原來父親不回家,是因為被母親算計。
他有自己心悅之人,就因為被母親攪和,兩人無法成婚,他的未婚妻一病不起,離開人世。
這是不是說,他們的娘,無形之中殺死了父親的未婚妻?
許雯喫了解藥後,感覺身上的熱浪在逐漸減退。
頭腦越來越清明。
看著地上跪著的姑姑,忽然就覺得噁心。
原來今天接她來喝臘八粥是假,想算計她是真。
平日裡姑姑對她的疼愛都是假的,她明明知道自己喜歡賀文志,為什麼還要對她下手?
賀文志是她母親那邊的親戚。
賀家雖然清貧,卻是實實在在的書香門第。
祖上曾出過禮部尚書,只是家道中落,才逐漸沒落。
她就喜歡他那文採斐然,清冷傲立的氣質。
母親都不反對她嫁進賀家,憑什麼她一個做姑姑的來反對?
她有什麼權利插手自己的婚事?
老太太死死盯著腳邊跪著的人,怒不可遏。
「許氏!你實在讓我失望。算計了我兒子,還要算計我孫子,我陸家到底有哪點對不起你?為什麼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陸家主母的位置?
在你眼裡,我陸家的主母只能是你許家女?不能是別人?你今日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犯了老身的逆鱗。
我們陸家不需要你這種心懷鬼胎的主母,我要代替我兒休妻。只有你走了,離開了,我兒才會回來。」
什麼?休妻?
許氏感覺天雷滾滾,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淚流滿面。
滿臉怒色。
「休妻?憑什麼?我為我兒操心婚事錯了?」
陸雲昭冷漠地回答。
「錯了。」
許雯看了看許氏,跟著說道。
「錯了。」
陸雲含站在老太太身邊,眼淚不停地流。
「娘!你是不是瘋了?為什麼要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爹爹幾年不回來一趟,你總說他忙。我到此刻才明白,他不是忙,他是厭棄了你。
原來是你逼的他不敢回家,是你做下糊塗事,讓他心灰意冷,連帶著我和哥哥都見不著爹爹的面。我恨你,外人要是知道你今日所為,女兒的臉往哪兒放?」
老太太心疼地給孫女擦去眼淚。
「雲含!你是國公府的大小姐,外人怎麼看無所謂,問題是你不能有一個居心不良的娘。她今日敢算計你哥的親事,改日就敢算計你的。
她在算計人這件事上嘗到了甜頭,一如喝酒上了癮。祖母要代替你父親休了她,好讓你父親早日回來團聚,你可有意見?」
陸雲昭表態。
「孫兒沒有意見。」
許氏瞪著他,痛心疾首。
「你沒意見?你巴不得娘被休棄?為什麼?娘這麼做不都是為了你好?」
接著轉頭看向女兒,朝著她不停搖頭。
「含兒!你不能同意你祖母的意見,娘要是被休,往後你的婚事怎麼辦?外頭人會怎麼議論你?」
老太太冷冷地看著許氏,冷冷地說道。
「這些事你不必費心,含兒還小,才十三歲,急什麼?今日休了你,無非在年前讓人看笑話,過個兩年,誰還記得?
一如你當年算計我兒,不也被人嘲諷辱罵?你後退了嗎?嫁進鎮國公府這麼多年,我看你活的滋潤風光,當年的醜事再也沒人敢跟你提了吧?」
許氏聞言,就知道老太太是鐵了心要處置她。
立即爬到她身邊,不停磕頭求饒。
「母親!兒媳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母親!求你看在我為陸家生兒育女的份上,饒了我吧!」
許氏怕了。
真的。
真的怕了。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沒想到搞砸了。
搞砸就算了,還要將她休棄。
若真那樣,她這麼多年的努力算什麼?
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