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到了
經過幾天的車程，終於望見了開封城的輪廓。
青穗早就趴回車窗邊，這會兒更是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探出去。
她嘴裡一會唸叨著好高的城牆，一會又伸手去推陳晚星的胳膊：「姐，你快看那個旗子。」
陳晚星由著她鬧，只偶爾伸手拉她一把，免得她真掉出去。
秋菊依舊安靜地坐著，但手裡的繃子卻不知何時收了起來。她到底是沒忍住，也往窗外湊了湊，目光時不時往外看去，望一眼那越來越近的城門。
近了。
更近了。
馬車隨著人流緩緩慢下來，城門口，人羣熙攘，都是排隊入城的隊伍。
挑著擔子的小販，牽著驢子的農戶，背著包袱的行人，還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商賈。
嘈雜的人聲，牲口的嘶鳴聲和車輪的轆轆，混成一片熱鬧的市井煙火氣。
而在這片煙火氣裡，陳晚星一眼便望見了姑婆。
城門口那棵老柳樹下，站著一個身形纖細，穿青布衣裙的年輕女子。
她頭髮挽得齊整，手裡攥著一方帕子，身旁還跟著一個同樣收拾得規整的婦人，兩人現在都正踮著腳尖往車隊裡張望呢。
日光透過柳枝灑在她身上，斑駁陸離。
陳晚星的脣角彎了起來。
「姐，你笑什麼？」青穗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只看見一片人頭攢動，「你看見什麼了？」
陳晚星沒有答話，只是輕輕推了推她：「坐好，快到了。」
話音剛落，馬車便停穩了。
車簾被人從外面撩開，陳晚星幾人在趕車的車夫笑呵呵得話語中下了車。
「陳姑娘，到城門了，只是這會兒進城的人多，得等一會兒。」
陳晚星應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帶著顫音的喊聲——
「姐姐！」
她抬眼望去。
那青布衣裙的身影已經穿過人羣，小跑著往這邊來了。跑得有些急，髮髻上那根素銀簪子微微晃動，手裡的帕子被她攥得緊緊的。
琥珀在馬車前站定，喘著氣，眼眶紅紅的，卻拼命忍著，不讓那淚落下來。
她望著陳晚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像是要確認她完好無損，才終於開口道：
「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聲音裡帶著極力壓制的哽咽。
陳晚星望著她，目光溫和，輕聲道：「嗯，回來了。」
琥珀便不說話了，她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陳晚星，以及她身後那兩張好奇的，探出來的小臉，眼眶倏地就紅了。
「姐姐，」她往前邁了一步，一把抱住陳晚星，聲音悶在她肩頭，「你可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陳晚星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隨即穩住身形，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脣角彎起來：「瘦了。」
琥珀從她肩頭抬起臉，眼眶紅紅的，卻帶著笑：「你還說我，你自己看看，下巴都尖了。」
她說著伸手去捏陳晚星的下巴，被陳晚星笑著偏頭躲開。
青穗靠在車廂旁邊，眼睛瞪得溜圓，小聲跟秋菊咬耳朵：「這個姐姐也好漂亮，並且她看上去跟姐姐很要好啊，竟然敢上手捏姐的臉。」
秋菊也看著，脣角抿著一點笑。
陳晚星躲開琥珀的手，順勢握住她手腕，問：「怎麼在城門口等著？收到信了？」
琥珀點頭，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收到信了，我算著日子差不多也就這兩天就該到了。」
她頓了頓，彎起眼睛笑。
「我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就想著直接過來在這邊等著接接你了。」
陳晚星望著她，沒說話，只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話音剛落，後頭那輛馬車也停了。車簾掀開，錢文柏第一個跳下來，緊接著是周文博、林朗，最後下來的是王晏寧。
四人下了車，目光自然往這邊落過來。
錢文柏一眼便看見了陳晚星身邊那個青布衣裙的年輕女子，愣了一下，腳步不由得頓了頓。
周文博在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只輕輕推了他一把。
王晏寧的目光越過人羣，落在陳晚星身上，一見她，眉眼瞬間便柔和下來。
琥珀站在陳晚星身側，目光飛快地從這四人臉上掠過。
穿杏黃色長衫的那位，生得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公子哥的隨性。穿墨綠色的那位，看著穩重些，嘴角還噙著笑。還有一個穿著一件青色直䄌，模樣斯文，站在人羣裡不怎麼說話。
最後一個穿月白色的……
琥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站在幾步之外，身姿端正，但從馬車上下來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家姐姐身上，那眼神，一看就不太一樣。
她正想著，便聽見陳晚星開口，想要他們介紹一番。
但城門口排隊的人流已經開始往前挪動，後頭的車馬催促著往前，嘈雜聲四起。趕車的車夫揚聲喊：「幾位，該往前了，後頭堵著呢。」
陳晚星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朝王晏寧他們點了點頭：「先進城，找個地方安頓了再說。」
王晏寧會意，點頭應下。
琥珀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隱約有了數。她沒多問，只側身對陳晚星道：
「姐姐，我原想著你們人不多，便讓雲珠在家燒飯等著，這會兒這麼多人……」
她飛快地數了數人頭，又看了看已經到頭頂的日頭，和一旁的秋菊和青穗，才壓低聲音，「要不先去酒樓喫一頓？
妹妹們也是第一次來開封，咱們就去醉仙居喫吧，那邊菜地道，也不用等太久。」
陳晚星點點頭：「也好。」
說完還轉頭對李嬤嬤道：「嬤嬤，那你先回去，跟雲珠說一聲，別等飯了，我們喫過再回去。」
李嬤嬤應了，又朝陳晚星福了一禮，轉身往城裡走去。
兩撥人各自上了馬車，隨著進城的人流，緩緩往城門裡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