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如嬪傳 第二百九十八章 暗謀
第二百九十八章 暗謀
她們雖勸我,我卻是執意要辭去這協理六宮之權。不為別的,只為了避去鋒芒,這宮內是非太多,我現下又懷著孩子,實在不願意理這些瑣碎之事。如今皇后失勢被囚禁,宮內的勢力又重新劃分,我精力疲乏,寧遠暫退也不願在這之中盤旋。
“姐姐又不是沒有懷過孩子,自然知道這懷著孩子最是辛苦,我現在每日貪吃嗜睡,哪裡還能挪出精力來料理這樣的瑣事。”我邊說著,邊在壺裡挑了一勺玫瑰花瓣,壺裡的茶味顯得愈發濃烈起來。
蘇貴妃端起茶盞來,淡淡一笑道:“你如今懷著身孕,精神不濟辭掉這協理六宮之權也是情理之中,如今皇后被廢,這六宮之權到底皇上怎樣安排還是未知之數。說來,本宮也是想休息些時日了,文琅年紀越發大了,小姑娘性子也慢慢起來了,少不得要花時間去調教。”
說起育兒經,幾人又起了興致,直聊到了午後黃昏,這才告辭而去。我見今日目的已經達到,便也就長長鬆了一口氣。
誰知道,還未走進內殿休息一會,這孫德妃就折回了永壽宮,她拉住我的手,道:“和我不許說假話,你這個時候要辭去協理六宮之權,可是為了防著蘇貴妃同吳淑妃?”
我見她問得直白,也不遮遮掩掩,只道:“咱們倆本來居妃位,如今冷不丁變成了四妃,即便貴妃與淑妃心中沒有不舒服,我只怕心裡也是過意不去,若是再腆居協理六宮之位,實在就有些不識趣了。更何況我月份一大,也就沒有心思再照料這些,倒不如早作準備。”
孫德妃聽我這麼一說,贊同的點了點頭,道:“你這話可是說到我心裡頭去了。如今封了這個德妃倒不如當初做和妃時自在,現下我才瞭解到那句‘高處不勝寒’的意味了。其實我心裡也覺得對不住她們兩位。只是皇上的意思沒有辦法違拗。”
我點頭道:“姐姐別想這麼多了,姐姐操勞六宮這麼久,這德妃一位也是應得的。”
說著,我淡淡嘆口氣道:“如今皇后被廢。旁的人來看,這宮內最尊貴的便是咱們這四妃了,可是他們不清楚,這宮裡面最尊貴的女人可不是我們,說不準呀,咱們這協理六宮之權都得通通交出來。”
我這話說得孫德妃似懂非懂,可我自己心裡卻是明白透亮。果然不出我所料,待第二日我同蘇貴妃一齊將這辭權的摺子遞上去的時候,另一個人卻從頤寧宮降了一封懿旨來;
這個人便是太后!太后懿旨內稱,先皇后被廢日久。皇帝應當降旨貶黜出宮,而內宮不得無人掌事,所以太后不顧年老,自告奮勇替皇帝分憂。
這道懿旨一下,那也就相當於將四妃的協理六宮之權統統廢黜。以後內宮之中只有太后一家獨大,一切都得聽太后的意思行事了。
當然這只是太后的一面之詞,蕭澤對於太后這懿旨卻是不置可否。只將我和蘇貴妃的摺子給駁了回來,又吩咐了內務府籌備了一場家宴。
是夜,天還未黑,這合宮妃嬪就已經全部到了含元殿。這一次的晚宴並無其他旁人參加,所以氣氛顯得更為輕鬆些。
我步入正殿。瞧見蘇貴妃坐在上座,忙走上前與她見安。蘇貴妃瞧見我,趕忙站起身來笑道:“這麼這會子就過來了呢?瓊奴也是,不給你披個長毛大氅,也不怕驚了風。”
瓊奴站在我身後,趕忙輕聲道:“回貴妃娘娘的話。來的一路上都給娘娘披著氅子,只因這殿內焚著暖爐,所以才把這氅子給卸了。”
我牽過蘇貴妃的手,笑道:“我今日就挨著姐姐坐可好?也不知淑妃姐姐和德妃姐姐怎麼這個時辰還不到呢?可別誤了晚宴才好。”
蘇貴妃淡淡一笑,湊到我耳邊道:“晚不了。皇上才去頤寧宮請太后前來,只怕得過半個時辰這宴席才能開呢,你可餓了,我讓蘇安給你端些點心來,別餓著肚子裡的孩子。”
說著,蘇貴妃喚來蘇安,道:“本宮瞧著這時辰還早,你去給賢妃娘娘端碟奶香饃饃來。”
蘇安自然知道我在蕭澤心中的分量,趕忙去了。蘇安轉身而去,而淑妃與德妃聯袂而來,我趕忙站起身與她們見禮,笑道:“兩位姐姐怎麼這個時辰才到,可是揹著妹妹去吃了什麼好吃的不成?可要好好交代哦!”
她們二人聽我這樣打趣,忙道:“正是吃了好吃的才來呢。”說著,德妃走上前來挽了我的手,道:“下次來我宮裡吃好吃的,我吩咐人獨獨留給你,這樣可好。”
德妃這樣說,我倒是不好意思起來,羞羞一笑道:“還是德妃姐姐最疼我。”
階下眾妃嬪見我們四人俱到了,一起起身行禮,道:“嬪妾參見貴妃娘娘、賢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四位娘娘萬福金安。”
四妃之中以貴妃為首,蘇貴妃前行一步,四下朝眾妃嬪打量一圈,這才開口道:“都起來吧,如今皇上去頤寧宮恭請太后娘娘,諸位姐妹都稍帶片刻。”
蘇安給我端了奶香饃饃來,我食了半碟,這才聽到蕭澤進殿的聲音。太后被蕭澤攙扶著,滿頭金翠,一身金地茜紅的鳳衣,逶迤拖地,盡顯母儀天下的本色。不過燈光照映之下,她比從前顯得更加的蒼老。
眾人見皇上和太后進殿,都趕忙站起身來,請安道:“臣妾參見皇上,參見太后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娘娘千歲金安。”
蕭澤還未開口,太后就率先開口道:“都起來吧,今日老身見到你們,開心得很呀;
。”
皇后的鳳座已被撤下,換上的是太后專用的翟鳳金座。太后在蕭澤的攙扶下緩緩的坐上金座,朝蕭澤笑道:“皇兒,你也快坐下,咱們好開席,只怕她們等著咱們都該餓著了。”
蘇貴妃坐在太后旁邊,聽了太后的話只得賠笑道:“太后娘娘說笑了,咱們等著太后娘娘和皇上,哪裡會餓呢,這會子來才正巧。”
正說著,蘇安那邊就引著內侍宮女端上美酒佳餚,一殿之內俱是肉香酒香,惹得人一時胃口大開,我都忍不住飲了一小杯甘醇的葡萄酒。
德妃瞧見我在飲酒,趕忙吩咐宮女給我換了酸梅汁,朝我急道:“都懷著身孕,還貪杯。”
我忍不住一笑:“這酒香實在是太誘人了,我忍不住這才喝了一點點,德妃姐姐莫要怪罪才是,饒了我這一回吧。”
太后坐在上座,聽見我同德妃這樣說,也開口道:“賢妃你懷著身孕就應該自持,莫要因為貪杯誤了哀家的皇孫,哀家還指望著抱個白白胖胖的皇孫。”
蕭澤聽太后這樣說,趕忙給我打圓場,道:“母后,貞兒素日裡就很是擔心肚子裡的孩子,看來這一次內庫釀的葡萄酒太過香醇了,所以貞兒才忍不住飲了一點。”
太后點點頭,便不再說話了,只吩咐蘇安將我杯裡的酸梅汁熱了再給我喝。
蕭澤趁著這個機會,舉起酒樽道:“今日朕設這夜宴,是為了感謝太后娘娘,朕前些日子身子不適,多虧母后親力相助,才能解過一劫。正巧過半月就是母后的壽辰,朕明日要昭告天下,這一年天下諸民免徭役免賦稅,以報母后再生之恩。”
蕭澤這一說,指的是太后同吳淑妃一起問吳世安索要解藥之事。當日太后為了蕭澤倒也是盡了心力,只是若是因為這樣就免天下徭役賦稅,那實在是不應當的。
太后倒也沒有推辭,一臉當之無愧,開口朝蕭澤道:“做母親的,這樣是應當的。皇弟素日裡心疼我,我自然也是心繫皇帝,咱們母子之間不必多說這麼多。”
太后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似母子連心,卻又是顯得那樣的生疏。
蕭澤點點頭,將酒樽裡的美酒一飲而盡,又讓蘇安斟了一杯酒,開口道:“母后說得對,朕對母后不用說這麼多。朕還決定再給母后上尊號端惠二字,以顯母后母儀天下之風。”
太后顯然對這個安排很是滿意,點點頭道:“皇上端惠這兩個字取得好,很合哀家的心意,當初皇帝初即位的時候,給哀家上了恭肅和淑的尊號,哀家覺得剛強有餘而卻少了一番母儀天下的風範,皇帝這次加的好。”
蕭澤一笑,繼續道:“還有一事沒有告訴母后,朕當自罰一杯。”說著,蕭澤舉起酒樽,自斟自飲了一杯,這才繼續開口道:“先皇后齊氏欲謀害朕,朕一怒之下已經廢黜了齊氏。如今宮闈之內無主,朕一時卻也不想再立皇后,所以便封了四妃――貴妃、賢妃、淑妃和德妃,這四妃位列諸妃之上,四人同協理六宮諸事,母后認為這樣可好?”
話說到這裡,我才明白了蕭澤今日設下這晚宴的原因,這一下倒真是把太后堵得有口說不出,看來蕭澤一開始就是有預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