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六宮粉黛皆顏色

後宮:甄嬛傳7(大結局)·流瀲紫·4,752·2026/3/23

第三十四章 六宮粉黛皆顏色 於是陪著玄凌一起坐下看書,看了一會兒,只是望著窗外的芭蕉出神。9; 提供Txt免费下载) 玄凌見我良久不出聲,輕聲道:“想什麼呢,這樣出神?” 我愣了一愣,方轉神過來,神色也有點悽惶了,道:“今日安妹妹大喜,倒叫臣妾想起當年入宮,臣妾與鸝妃還有德妃姐姐是同日入宮的,又一直情同姐妹。可惜德妃姐姐早逝,連好好敘一敘姐妹之情的緣分也沒有了。”我言下傷心,眼中也不由垂下淚來。 玄凌亦有些不忍,“德妃在世時朕沒有好好待她,想起來心裡也總是有幾分不安。” 我拉著他衣袖,含淚道:“如今臣妾已經位列四妃,安妹妹也封了鸝妃。”我順勢跪下,“姐姐雖被追封為德妃,但諡字追尊還未定。臣妾求一求皇上的恩典,再賜姐姐一份哀榮吧。還有早逝的淳妹妹,她走的時候還這樣年輕。”念及淳兒,我不禁潸然淚下。 玄凌撫著我的肩安慰道:“逝者已逝,生者也沒有什麼多為他們做的。就依你所言以表追思吧。皇后病著,這件事就交由你去做。” “嗯。”我這才破涕為笑,又道,“既然說了,臣妾就斗膽再求一份恩典,愨妃是畏罪自殺,依例不能追封。只是皇長子漸漸大了,也得顧及他的顏面。至少也是皇后的顏面,畢竟如今是皇后在撫養皇長子。”我欷歔道:“生母不能被追封,想必皇長子是要傷心的。” 玄凌負手而立,沉吟良久,道:“湯氏雖有大罪,但念在她是皇長子生母,從前侍奉朕也還盡心,就破例予以追封吧。”他頓了一頓,又道:“既然要追封,那些已故的妃嬪就一齊追封了吧。只一樣,從前的賢、德二妃斷斷不能追封。” 我心下一凜,已經明白,忙道了“是”。 玄凌拉我起來,攬住我的腰,道:“自給了你協理六宮之權,你也辛苦了不少。” 我低頭莞爾,“為了皇上,總是甘之如飴。”我微一沉吟,“有句話,臣妾不知當不當講?” “你說。” 我想一想,道:“皇上方才與臣妾說起追封一事,臣妾想起今日皇后在昭陽殿所說的一句話。” “哦?” “皇后娘娘說‘六宮妃位多懸’,臣妾想也是。四妃之中只有臣妾一位,宮中有的是比臣妾資歷深厚德行貴重的妃嬪,所以臣妾忝居高位也常常自覺不安。端妃姐姐進宮最早,卻因著身子不好一直未得再晉封,有時朝禮之時還要在臣妾之下,臣妾實在愧對。” 玄凌道:“說起來,六宮之中是許久沒有大封一次了。皇后不提,朕倒也疏忽了。” 我依依道:“臣妾也是這樣想。已故者可以放一放,倒是朝夕相處的姐妹該好好晉一晉位份才是。後宮安定,對皇上的前朝也有所助益啊。” 玄凌道:“好是好,只是這樣大封,也要有個由頭才好啊。總不成容兒進了鸝妃,後宮全跟著晉封,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抿嘴兒笑道:“皇上貴人多忘事。予沛、予涵與靈犀百日之時,皇上曾經大赦天下,又賞了百官俸祿,獨獨在後宮沒有加封。皇上,您這可是厚此薄彼了呀。” “不是臣妾存心要記著,而是臣妾想後宮本就是讓皇上舒心安樂的地方。若後宮姐妹和睦相處,皇上也能安心。”我收起笑意,鄭重道,“臣妾只求皇上一樣,無論怎樣晉封各位姐妹,只請皇上一定要讓端妃姐姐為尊,居於臣妾之上。否則臣妾終究難安。” 玄凌道:“端妃進宮最久,貴妃這個位子本也當得。只是朕的心裡,總是更屬意於你。” 我柔聲道:“皇上重視臣妾,臣妾心裡十分明白,不願在名位上計較。” 玄凌有些感慨,撫著我的臉頰道:“這樣就好。朕就冊端妃為端貴妃,位列四妃之首。”他想想道,“朕早些年很委屈了敬妃,她又素性溫和,就冊為德妃吧。” 我盈盈屈膝,“臣妾先代幾位姐姐謝過皇上。只是皇上可還記得當日為了敏妃衣衫上的發明神鳥圖紋與鳳凰相似,還鬧出過好大風波。既然發明屬東方貴妃位,如今端妃姐姐成了貴妃,不知敏妃心裡會不會不痛快?” 玄凌蹙一蹙眉,微有不悅,“她還年輕,來日方長。” 我心中一寬,道:“淑和帝姬是皇上的長女,徐淑容是皇二子的生母,這兩位的地位自該與旁人不同,臣妾想總該給妃位。” 玄凌扶了我道:“這話不錯。只是這般三妃便有欣妃、貞妃、鸝妃和敏妃四個。”他苦笑道,“敏妃年輕氣性大,素來不喜容兒。今日已發作不小的脾氣,若來日與鸝容並列,不曉得又要生出多少事端來。” 我撫腮而笑,“蘊蓉到底年輕嬌縱些,於大禮無妨也便算了。” “蘊蓉到底是朕的表妹,不可薄待了她,給她從一品夫人之位,再定一個‘莊’字,也叫她記得自己是妃嬪,言行必得莊重。”玄凌凝神片刻,“只是欣妃與貞妃誰來做三妃之首,倒費些籌謀。” 我微笑道:“欣妃與貞妃都是生育了子女的。欣妃入宮久、資歷老,貞妃忠心耿耿,又生育皇子,實在是難以決斷呢。” 玄凌微微沉吟,“貞妃到底資歷淺,就叫欣妃做三妃之首吧。還有一個,從前福祺祥瑞四位貴人如今只剩了一個福嬪,她是最敦厚老實的,你給她貴嬪之位,一是體恤,二是也叫人知道,朕看重安分守己之人。” 我的微笑盈然而生兩頰,“到底是皇上思慮周全,臣妾可想不到那樣多了。” 玄凌抬起我的下頜,輕笑道:“你哪裡是想不周全,不過是等著朕來說出口罷了。你也再去想想,有要一同晉封的就列個名單給朕看過,再交給禮部去辦就是了。”我又替欣妃謝過,玄凌笑吟吟向我道,“你替別人求了這樣多,又替別人謝恩,怎麼也不為自己求份恩典。” 我投入他懷中,笑道:“臣妾有皇上的寵愛,就是最大的恩典了,再不求什麼別的。” 他伸手將我抱在懷中,家常的寧綢長衫上有著墨跡的馨香,暖風吹動殿後的竹葉簌簌地響,襯著午後四平八穩的陽光,直欲催人睡去。 一夜好睡,醒來打起精神喚來內務府與禮部之人一同安排大封六宮的典禮,又由禮部按著位份、家世、資歷循了舊典定好要晉封的諸人位份,等著送來過目。 直忙到了黃昏才有三分眉目。我累得身上酸乏,向槿汐道:“明日請端妃與敬妃過來,請她們一同看看諸妃新定的位份有什麼不妥。”槿汐抱了一大束新折的木槿花,粉白嫣紅,枝葉筆直,甚是可愛,她將花插入臨窗長几上的大瓷瓶中,垂手笑道:“皇上要大封六宮的消息可都傳遍了,皇后提一句鸝妃順帶著六宮妃嬪大封,這可都是要感激娘娘呢。” 我一笑,“我是不想便宜了她一個人做好人。她想抬舉安陵容……”我“嗤”地一笑,“如今是安鸝容了,我何不順水推舟,有好兒大家分罷了。”我取了把小銀剪子,慢慢修剪木槿多餘的枝葉,頭也不抬道:“景春殿有什麼消息沒有?” 槿汐道:“聽說安昭媛得了這個‘鸝’字,沒敢生氣,也不敢委屈,只問了一句說內務府選‘儷’字甚好,為什麼不用。” 我只顧著修剪花枝,“為什麼不用?這話問得可笑,合該送個私塾先生給她講講學去。問為什麼不用‘儷’字……叫花宜想法子把她這話傳到皇后宮裡去。” 只怕皇后知道了,頭風要發作得更厲害呢。 我道:“還聽說什麼了麼?” “內務府幾個為鸝妃擬封號的司禮內監不知道為什麼得了罪咎,被李長帶了小內監狠狠杖責了一頓,打發去‘暴室’了。”她小心翼翼道,“聽說是皇上的旨意。” 我淡淡“哦”了一聲,“大概是趕著巴結咱們這位新封的鸝妃娘娘,沒巴結到點子上吧。” 槿汐嘴角含了一縷微笑,“在旁人眼裡,這件事彷彿是這樣的。內務府的內監們想著巴結鸝妃,結果卻捱了皇上的打。” 我選了一朵開得最好的粉色木槿花簪到槿汐髻邊,淡淡道:“原本不是這樣一回事,只不過兩件事疊了起來看起來是那麼一回事罷了。” 槿汐下意識地摸一摸鬢角的花朵,道:“多謝娘娘。” “那麼,還有人再敢隨便巴結討好鸝妃麼?”我微微笑著,一枝一枝細細整理著手中的花枝,直到使它的姿態達到我理想中的樣子。插好後只含笑端詳著,“要本宮想要的,剪去本宮認為多餘的,修剪花枝其實和整理後宮一樣。這道理,本宮明白,皇后更明白。” 槿汐淡淡笑道:“這花已經剪得很好看了。” 我只是含笑不語。 花宜掀了湘妃竹簾進來,道:“呂昭容來了,娘娘可要見一見麼?” 我笑道:“她來得倒快。”說著命小宮女捧了金盆和毛巾來淨手,向花宜道,“請呂昭容進來吧。” 話音剛落,呂昭容一陣風似地捲了進來,眉梢眼角皆是笑,道:“安鸝容!安鸝容!娘娘這樣好的智謀,真真是大快人心。” 我含笑請她坐了,對花宜道:“去拿昭容最喜愛的蜂蜜燕窩來。” 呂昭容道了一聲謝,“娘娘這樣客氣。” 我笑著說:“本來就到用點心的時辰了。昭容有什麼喜事,慢慢說就是。” 呂昭容笑得眉毛飛得老高,“撲哧”一聲終於掌不住了,道:“娘娘想必知道了,鸝妃?皇上竟然賜了個‘鸝’字給她,當真是要笑死我了。” 我慢慢剝著一顆葡萄吃了,方道:“這有什麼好笑的。鸝妃麼,皇上本就愛她聲如黃鸝啊,又贊她溫柔如黃鸝。” 我說完話,只幽幽笑著,呂昭容呵呵笑道:“憑她說得怎麼好,怎樣是贊她的話兒。咱們姐妹雖然書讀得不多,字面上的意思到底是懂得的,鸝妃,連她的名字也改了叫安鸝容,不就是黃鸝鳥兒麼?再說她已不能唱了,說她聲如黃鸝真是刻薄。”她笑得不止,好容易才拿絹子掩了掩唇,“大周立國以來,從沒有給妃嬪賜過這樣的封號,新奇是新奇了,卻也要笑煞人了。且一改名字,這‘鸝’字也算不得什麼封號了。”她心情甚好,語速又快,一雙明眸左顧右盼,耳上的赤金纏珍珠墜子也隨著她的動作晃得人眼花繚亂。 我微微一笑,回味著唇齒間葡萄的酸甜,“姐姐此言差矣,既然更名為鸝容,鸝字就算不得封號了。” 呂昭容連連含笑稱是,又問:“皇上要封她鸝妃,娘娘可想好了拿什麼去做賀禮。” 我指了指紅木桌上的一幅“送子觀音”圖,道:“她那裡什麼好的沒有,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這幅畫權當給她安胎用罷了。” 呂昭容道:“我想著也是。眼下皇上正寵著她,場面功夫還是要做的。”說著喚來貼身的侍女嬋娟,指著她手裡捧著的一把白玉如意,“我選了這個,就算給她安枕好了。”說著掌不住笑道,“娘娘瞧瞧,如意也就罷了,裝如意的盒子可費了我不少心思。” 我一時好奇,接了過來瞧了瞧,不覺臉上蘊了笑,道:“你也忒有心了。” 原來呂昭容裝如意的盒子是個松檎雙鸝圖的剔彩捧盒。那盒子十分精巧,用十三層顏色織就,**相映。中間圓環林檎枝上是兩隻黃鸝,並頭展翅,神態溫柔,外圈的果實花卉也是描畫得光潔喜人。 呂昭容笑得彎腰,“這樣的盒子才配咱們鸝妃娘娘啊。娘娘瞧這兩隻黃鸝多栩栩如生啊,我可是領著宮女在庫房翻了好久才找出來的。” 我掩唇笑道:“從前只聽人家說買櫝還珠,必定是碰上了你這樣的好盒子才會連明珠也不要了。” 她頗有得色,“鸝妃見了這個盒子,肯定忘了還有把玉如意呢。” “你可小心,別叫她動了胎氣。” “娘娘放心,她絕不會生氣。鸝妃的名號是皇上給的,她若生氣,可不就是生皇上的氣麼?她才不會。”呂昭容篤定微笑,那篤定之中也很有幾分不屑。 我唇角微微上揚,道:“那也是。我更有一句好聽的話告訴你,皇上可稱讚咱們這位鸝妃性情和順,乃禮義人也。”說罷,彈著指甲冷冷而笑。 “禮義人?她也配麼!且不說眼下,娘娘不在那幾年,她明火暗槍地算計,多少嬪妃吃虧在她手裡。”呂昭容道:“難怪娘娘要生氣,皇上竟這樣誇她。” 呂昭容讀書不多,自然一時間想不到,槿汐卻是知道關竅,不覺舉袖掩唇,吃吃笑得滿面通紅。 呂昭容似有不解,我笑啐了道:“槿汐老於世故了,卻也有這沒正經的時候,還不告訴昭容。” 槿汐見左右也沒有旁人,笑垂著眉毛道:“這話是從前漢成帝稱讚趙飛燕的。原話是‘趙婕妤豐若有餘,柔若無骨,迂處謙畏,若遠若近,禮義人也’。” 呂昭容仔細聽了,想了想道:“這話好耳熟。”說著面上微紅,“不過聽著彷彿不是什麼好話。” 我俯身過去,貼近她耳邊,極小聲道:“姐姐從前宮裡有本《昭陽趣史》,只往這上頭想去,怎麼姐姐自己也忘了麼?” 呂昭容驚了一驚,不覺臉上紅暈四溢,忙忙去看周遭,見沒有人,方才不好意思笑道:“淑妃娘娘怎麼說起這個來了。這還是從前皇上剛臨幸時,咱們什麼也不懂,幾個老宮人尋了來了。後來皇上久久不來,不過放著偶爾悶才看兩眼。自從上次皇后拿崔尚儀與李公公的事做文章,我可嚇得要死,略有些嫌隙的都叫貼身的宮女一把火全給燒了,

第三十四章 六宮粉黛皆顏色

於是陪著玄凌一起坐下看書,看了一會兒,只是望著窗外的芭蕉出神。9; 提供Txt免费下载)

玄凌見我良久不出聲,輕聲道:“想什麼呢,這樣出神?”

我愣了一愣,方轉神過來,神色也有點悽惶了,道:“今日安妹妹大喜,倒叫臣妾想起當年入宮,臣妾與鸝妃還有德妃姐姐是同日入宮的,又一直情同姐妹。可惜德妃姐姐早逝,連好好敘一敘姐妹之情的緣分也沒有了。”我言下傷心,眼中也不由垂下淚來。

玄凌亦有些不忍,“德妃在世時朕沒有好好待她,想起來心裡也總是有幾分不安。”

我拉著他衣袖,含淚道:“如今臣妾已經位列四妃,安妹妹也封了鸝妃。”我順勢跪下,“姐姐雖被追封為德妃,但諡字追尊還未定。臣妾求一求皇上的恩典,再賜姐姐一份哀榮吧。還有早逝的淳妹妹,她走的時候還這樣年輕。”念及淳兒,我不禁潸然淚下。

玄凌撫著我的肩安慰道:“逝者已逝,生者也沒有什麼多為他們做的。就依你所言以表追思吧。皇后病著,這件事就交由你去做。”

“嗯。”我這才破涕為笑,又道,“既然說了,臣妾就斗膽再求一份恩典,愨妃是畏罪自殺,依例不能追封。只是皇長子漸漸大了,也得顧及他的顏面。至少也是皇后的顏面,畢竟如今是皇后在撫養皇長子。”我欷歔道:“生母不能被追封,想必皇長子是要傷心的。”

玄凌負手而立,沉吟良久,道:“湯氏雖有大罪,但念在她是皇長子生母,從前侍奉朕也還盡心,就破例予以追封吧。”他頓了一頓,又道:“既然要追封,那些已故的妃嬪就一齊追封了吧。只一樣,從前的賢、德二妃斷斷不能追封。”

我心下一凜,已經明白,忙道了“是”。

玄凌拉我起來,攬住我的腰,道:“自給了你協理六宮之權,你也辛苦了不少。”

我低頭莞爾,“為了皇上,總是甘之如飴。”我微一沉吟,“有句話,臣妾不知當不當講?”

“你說。”

我想一想,道:“皇上方才與臣妾說起追封一事,臣妾想起今日皇后在昭陽殿所說的一句話。”

“哦?”

“皇后娘娘說‘六宮妃位多懸’,臣妾想也是。四妃之中只有臣妾一位,宮中有的是比臣妾資歷深厚德行貴重的妃嬪,所以臣妾忝居高位也常常自覺不安。端妃姐姐進宮最早,卻因著身子不好一直未得再晉封,有時朝禮之時還要在臣妾之下,臣妾實在愧對。”

玄凌道:“說起來,六宮之中是許久沒有大封一次了。皇后不提,朕倒也疏忽了。”

我依依道:“臣妾也是這樣想。已故者可以放一放,倒是朝夕相處的姐妹該好好晉一晉位份才是。後宮安定,對皇上的前朝也有所助益啊。”

玄凌道:“好是好,只是這樣大封,也要有個由頭才好啊。總不成容兒進了鸝妃,後宮全跟著晉封,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抿嘴兒笑道:“皇上貴人多忘事。予沛、予涵與靈犀百日之時,皇上曾經大赦天下,又賞了百官俸祿,獨獨在後宮沒有加封。皇上,您這可是厚此薄彼了呀。”

“不是臣妾存心要記著,而是臣妾想後宮本就是讓皇上舒心安樂的地方。若後宮姐妹和睦相處,皇上也能安心。”我收起笑意,鄭重道,“臣妾只求皇上一樣,無論怎樣晉封各位姐妹,只請皇上一定要讓端妃姐姐為尊,居於臣妾之上。否則臣妾終究難安。”

玄凌道:“端妃進宮最久,貴妃這個位子本也當得。只是朕的心裡,總是更屬意於你。”

我柔聲道:“皇上重視臣妾,臣妾心裡十分明白,不願在名位上計較。”

玄凌有些感慨,撫著我的臉頰道:“這樣就好。朕就冊端妃為端貴妃,位列四妃之首。”他想想道,“朕早些年很委屈了敬妃,她又素性溫和,就冊為德妃吧。”

我盈盈屈膝,“臣妾先代幾位姐姐謝過皇上。只是皇上可還記得當日為了敏妃衣衫上的發明神鳥圖紋與鳳凰相似,還鬧出過好大風波。既然發明屬東方貴妃位,如今端妃姐姐成了貴妃,不知敏妃心裡會不會不痛快?”

玄凌蹙一蹙眉,微有不悅,“她還年輕,來日方長。”

我心中一寬,道:“淑和帝姬是皇上的長女,徐淑容是皇二子的生母,這兩位的地位自該與旁人不同,臣妾想總該給妃位。”

玄凌扶了我道:“這話不錯。只是這般三妃便有欣妃、貞妃、鸝妃和敏妃四個。”他苦笑道,“敏妃年輕氣性大,素來不喜容兒。今日已發作不小的脾氣,若來日與鸝容並列,不曉得又要生出多少事端來。”

我撫腮而笑,“蘊蓉到底年輕嬌縱些,於大禮無妨也便算了。”

“蘊蓉到底是朕的表妹,不可薄待了她,給她從一品夫人之位,再定一個‘莊’字,也叫她記得自己是妃嬪,言行必得莊重。”玄凌凝神片刻,“只是欣妃與貞妃誰來做三妃之首,倒費些籌謀。”

我微笑道:“欣妃與貞妃都是生育了子女的。欣妃入宮久、資歷老,貞妃忠心耿耿,又生育皇子,實在是難以決斷呢。”

玄凌微微沉吟,“貞妃到底資歷淺,就叫欣妃做三妃之首吧。還有一個,從前福祺祥瑞四位貴人如今只剩了一個福嬪,她是最敦厚老實的,你給她貴嬪之位,一是體恤,二是也叫人知道,朕看重安分守己之人。”

我的微笑盈然而生兩頰,“到底是皇上思慮周全,臣妾可想不到那樣多了。”

玄凌抬起我的下頜,輕笑道:“你哪裡是想不周全,不過是等著朕來說出口罷了。你也再去想想,有要一同晉封的就列個名單給朕看過,再交給禮部去辦就是了。”我又替欣妃謝過,玄凌笑吟吟向我道,“你替別人求了這樣多,又替別人謝恩,怎麼也不為自己求份恩典。”

我投入他懷中,笑道:“臣妾有皇上的寵愛,就是最大的恩典了,再不求什麼別的。”

他伸手將我抱在懷中,家常的寧綢長衫上有著墨跡的馨香,暖風吹動殿後的竹葉簌簌地響,襯著午後四平八穩的陽光,直欲催人睡去。

一夜好睡,醒來打起精神喚來內務府與禮部之人一同安排大封六宮的典禮,又由禮部按著位份、家世、資歷循了舊典定好要晉封的諸人位份,等著送來過目。

直忙到了黃昏才有三分眉目。我累得身上酸乏,向槿汐道:“明日請端妃與敬妃過來,請她們一同看看諸妃新定的位份有什麼不妥。”槿汐抱了一大束新折的木槿花,粉白嫣紅,枝葉筆直,甚是可愛,她將花插入臨窗長几上的大瓷瓶中,垂手笑道:“皇上要大封六宮的消息可都傳遍了,皇后提一句鸝妃順帶著六宮妃嬪大封,這可都是要感激娘娘呢。”

我一笑,“我是不想便宜了她一個人做好人。她想抬舉安陵容……”我“嗤”地一笑,“如今是安鸝容了,我何不順水推舟,有好兒大家分罷了。”我取了把小銀剪子,慢慢修剪木槿多餘的枝葉,頭也不抬道:“景春殿有什麼消息沒有?”

槿汐道:“聽說安昭媛得了這個‘鸝’字,沒敢生氣,也不敢委屈,只問了一句說內務府選‘儷’字甚好,為什麼不用。”

我只顧著修剪花枝,“為什麼不用?這話問得可笑,合該送個私塾先生給她講講學去。問為什麼不用‘儷’字……叫花宜想法子把她這話傳到皇后宮裡去。”

只怕皇后知道了,頭風要發作得更厲害呢。

我道:“還聽說什麼了麼?”

“內務府幾個為鸝妃擬封號的司禮內監不知道為什麼得了罪咎,被李長帶了小內監狠狠杖責了一頓,打發去‘暴室’了。”她小心翼翼道,“聽說是皇上的旨意。”

我淡淡“哦”了一聲,“大概是趕著巴結咱們這位新封的鸝妃娘娘,沒巴結到點子上吧。”

槿汐嘴角含了一縷微笑,“在旁人眼裡,這件事彷彿是這樣的。內務府的內監們想著巴結鸝妃,結果卻捱了皇上的打。”

我選了一朵開得最好的粉色木槿花簪到槿汐髻邊,淡淡道:“原本不是這樣一回事,只不過兩件事疊了起來看起來是那麼一回事罷了。”

槿汐下意識地摸一摸鬢角的花朵,道:“多謝娘娘。”

“那麼,還有人再敢隨便巴結討好鸝妃麼?”我微微笑著,一枝一枝細細整理著手中的花枝,直到使它的姿態達到我理想中的樣子。插好後只含笑端詳著,“要本宮想要的,剪去本宮認為多餘的,修剪花枝其實和整理後宮一樣。這道理,本宮明白,皇后更明白。”

槿汐淡淡笑道:“這花已經剪得很好看了。”

我只是含笑不語。

花宜掀了湘妃竹簾進來,道:“呂昭容來了,娘娘可要見一見麼?”

我笑道:“她來得倒快。”說著命小宮女捧了金盆和毛巾來淨手,向花宜道,“請呂昭容進來吧。”

話音剛落,呂昭容一陣風似地捲了進來,眉梢眼角皆是笑,道:“安鸝容!安鸝容!娘娘這樣好的智謀,真真是大快人心。”

我含笑請她坐了,對花宜道:“去拿昭容最喜愛的蜂蜜燕窩來。”

呂昭容道了一聲謝,“娘娘這樣客氣。”

我笑著說:“本來就到用點心的時辰了。昭容有什麼喜事,慢慢說就是。”

呂昭容笑得眉毛飛得老高,“撲哧”一聲終於掌不住了,道:“娘娘想必知道了,鸝妃?皇上竟然賜了個‘鸝’字給她,當真是要笑死我了。”

我慢慢剝著一顆葡萄吃了,方道:“這有什麼好笑的。鸝妃麼,皇上本就愛她聲如黃鸝啊,又贊她溫柔如黃鸝。”

我說完話,只幽幽笑著,呂昭容呵呵笑道:“憑她說得怎麼好,怎樣是贊她的話兒。咱們姐妹雖然書讀得不多,字面上的意思到底是懂得的,鸝妃,連她的名字也改了叫安鸝容,不就是黃鸝鳥兒麼?再說她已不能唱了,說她聲如黃鸝真是刻薄。”她笑得不止,好容易才拿絹子掩了掩唇,“大周立國以來,從沒有給妃嬪賜過這樣的封號,新奇是新奇了,卻也要笑煞人了。且一改名字,這‘鸝’字也算不得什麼封號了。”她心情甚好,語速又快,一雙明眸左顧右盼,耳上的赤金纏珍珠墜子也隨著她的動作晃得人眼花繚亂。

我微微一笑,回味著唇齒間葡萄的酸甜,“姐姐此言差矣,既然更名為鸝容,鸝字就算不得封號了。”

呂昭容連連含笑稱是,又問:“皇上要封她鸝妃,娘娘可想好了拿什麼去做賀禮。”

我指了指紅木桌上的一幅“送子觀音”圖,道:“她那裡什麼好的沒有,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這幅畫權當給她安胎用罷了。”

呂昭容道:“我想著也是。眼下皇上正寵著她,場面功夫還是要做的。”說著喚來貼身的侍女嬋娟,指著她手裡捧著的一把白玉如意,“我選了這個,就算給她安枕好了。”說著掌不住笑道,“娘娘瞧瞧,如意也就罷了,裝如意的盒子可費了我不少心思。”

我一時好奇,接了過來瞧了瞧,不覺臉上蘊了笑,道:“你也忒有心了。”

原來呂昭容裝如意的盒子是個松檎雙鸝圖的剔彩捧盒。那盒子十分精巧,用十三層顏色織就,**相映。中間圓環林檎枝上是兩隻黃鸝,並頭展翅,神態溫柔,外圈的果實花卉也是描畫得光潔喜人。

呂昭容笑得彎腰,“這樣的盒子才配咱們鸝妃娘娘啊。娘娘瞧這兩隻黃鸝多栩栩如生啊,我可是領著宮女在庫房翻了好久才找出來的。”

我掩唇笑道:“從前只聽人家說買櫝還珠,必定是碰上了你這樣的好盒子才會連明珠也不要了。”

她頗有得色,“鸝妃見了這個盒子,肯定忘了還有把玉如意呢。”

“你可小心,別叫她動了胎氣。”

“娘娘放心,她絕不會生氣。鸝妃的名號是皇上給的,她若生氣,可不就是生皇上的氣麼?她才不會。”呂昭容篤定微笑,那篤定之中也很有幾分不屑。

我唇角微微上揚,道:“那也是。我更有一句好聽的話告訴你,皇上可稱讚咱們這位鸝妃性情和順,乃禮義人也。”說罷,彈著指甲冷冷而笑。

“禮義人?她也配麼!且不說眼下,娘娘不在那幾年,她明火暗槍地算計,多少嬪妃吃虧在她手裡。”呂昭容道:“難怪娘娘要生氣,皇上竟這樣誇她。”

呂昭容讀書不多,自然一時間想不到,槿汐卻是知道關竅,不覺舉袖掩唇,吃吃笑得滿面通紅。

呂昭容似有不解,我笑啐了道:“槿汐老於世故了,卻也有這沒正經的時候,還不告訴昭容。”

槿汐見左右也沒有旁人,笑垂著眉毛道:“這話是從前漢成帝稱讚趙飛燕的。原話是‘趙婕妤豐若有餘,柔若無骨,迂處謙畏,若遠若近,禮義人也’。”

呂昭容仔細聽了,想了想道:“這話好耳熟。”說著面上微紅,“不過聽著彷彿不是什麼好話。”

我俯身過去,貼近她耳邊,極小聲道:“姐姐從前宮裡有本《昭陽趣史》,只往這上頭想去,怎麼姐姐自己也忘了麼?”

呂昭容驚了一驚,不覺臉上紅暈四溢,忙忙去看周遭,見沒有人,方才不好意思笑道:“淑妃娘娘怎麼說起這個來了。這還是從前皇上剛臨幸時,咱們什麼也不懂,幾個老宮人尋了來了。後來皇上久久不來,不過放著偶爾悶才看兩眼。自從上次皇后拿崔尚儀與李公公的事做文章,我可嚇得要死,略有些嫌隙的都叫貼身的宮女一把火全給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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