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峨冠的小二

侯門紀事·淼仔·10,384·2026/3/23

第四百一十八章 ,峨冠的小二 如果說百兩黃金和編修官職掀起頭一波沸騰,袁訓這就是第二波沸騰。” 天豹是看了一圈笑話那神情:“今天晚上熬夜的人不會少。” “用功是好事情。”袁訓知道天豹現在還不懂,天豹現在認可的就是一刀加上一槍。袁訓沒有說他,只是本著為舉子們心放在正道上很喜歡,說出這樣的一句。 回去告訴寶珠,寶珠也很喜歡。摟住袁訓脖子,和他開著心:“今年出來的人才多的話,是你的功勞大?還是阮表兄的功勞大呢?” 寶珠逗著袁訓:“可憐見的午飯都沒有吃到嘴,兩個尚書是拼上一拼的意思?”袁訓裝著很害怕:“噤聲,可憐我累了一天,剛睡下來能和你說說話,你偏要比誰的功勞大,你要知道小二是個千里耳朵,你隻字兒沒有提他,想把小二招來大鬧我們家不成?” 寶珠吃吃的笑了起來。小二表弟,那是個不服輸的人。 ..... 第二天,二尚書一侍郎,一翰林一祭酒照就登臺。阮尚書飛揚,袁尚書英挺,柳侍郎的話是第二個最少的,舉子們主要都和阮梁明對話,因為他管著官職。再次一等的,家境不富裕的人佔大多數,都想和孟至真對話,聽聽他趕考幾次中的狀元。都沒有犯刑名,柳至相對就悠閒。 但再悠閒,也得陪站著,在這裡就顯出身子骨兒的好壞。但好在精神頭兒高漲能頂精神,孟至真也能堅持下來。 而那第一個讓問的最少的人,就是阮家小二。 國子學的職責是古代教育中的最高體系,祭酒就是一隻領頭羊。一般來說,不是飽學的大儒擔當,也得上了年紀。 再看阮英明大人,一臉的水嬾,一臉的英俊,一臉的跟個小黃花開在地上滋潤的不行,讓舉子們都有大失所望之感。 小二在京裡是早有名聲,但京外的舉子們很少聽說過他。交通不發達,讓小二的詩作傳的不遠。 以前見過小二詩作的人,在聽說這寫詩的人年青,和出身侯門的時候,會說上一句:“這是名門之後,難怪有這樣的高才。” 但親眼見到,一個面兒白白,跟小倌兒館裡出來似的,心思就變成,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用懷疑的眼光打是小二,都是一樣的想法。 那詩和文章是他作的嗎? 出身侯門是不是?還能中狀元,請的槍手也不一定。 小二的面相太過年青,襯在袁訓的文武雙全,孟至真的寒夜苦苦之下,就成鮮牡丹裡的白玉牡丹。不是你不好,是你不是真的。 小二並不在意,其實肚皮都快要氣破。他越是生氣,越是裝出虛懷若谷,笑嘻嘻的好似一個沒事人。 來看的人見到他一直站著,也覺得他辛苦,在第二天裡的晚上投向他的目光就和氣許多。 當晚大家散去,舉子們還是摩拳擦掌夜讀攻書,因為這一天裡又賞賜三個人官職,勾的人心性兒更高。 還有一位姑娘,也興致高漲,到睡下的時候還不能完全平復。 ..... “你知道嗎?今天阮表兄說的倒有多好。” “你知道嗎?今天四妹夫現成的擺了一道陣勢,我離得遠看不到,但見到的人都稱讚他。” 茜紅色的紗帳裡,玉珠說個不停。她清冷時孤高的眸光全是興奮,對著自己的丈夫常五公子接近喋喋不休。 常五公子也是個愛書的人,常五公子有官職在身,就不能見天兒的去看。他是很愛晚上聽玉珠說上一通,但玉珠把精彩的地方重複的說了一回又一回,五公子不擔憂明天起早,只是耳朵裡滿了。 就裝睡著,呼呼的微扯起鼾聲。玉珠有些生氣,但沒有辦法,而且看沙漏也真的是深夜,無奈睡下。 第二天一早,送走五公子去衙門,玉珠還是坐上車,往搭的看臺上來。 她到的並不是最早的,最早的是梁山王府。玉珠對老王爺夫妻見過禮,就和蕭戰打聽:“今天你有多少人叫好?” 蕭戰指派著人叫好,和尚書狀元一樣的名聲出去。頭一天準備的不得力,只有二、三十的大漢。 第二天,就是一百大漢,而且頭天晚上習練過,那嗓門兒一出來,“好!”,地也動是高臺都能跟著搖的氣勢。 今天是最後一天,玉珠嫣然來問:“戰哥兒,今天你又是什麼樣子的?” 蕭戰神氣的往看臺下面一揮手,“唰!”,一堆人筆直身子。只見黑壓壓密麻麻,玉珠微張著嘴,不由自主的點著人數:“十個一排不是嗎?一、二、三、四......二十一......” 點著點著沒點清,玉珠也不厭其煩,從頭再點上一回。 進場的人不斷到來,有人穿梭走動,就更影響玉珠。這個時候加壽過來,把實際人數問出來。 加壽前兩天都沒有來,加壽雖然小,但經過太后、長公主和家裡長輩的循循交待,深知道既然管了家,就不能輕易丟下,玩和看熱鬧要放到後面。 剛開始管的那幾天,加壽要是想出府,只要把她能安排到的事情,全安排好就行。但漸漸的,就只要太子在府裡,加壽基本不出來。 皇帝見天兒的在這裡,他把舉子們看得很重。太子就老實的留在府裡辦差,能為皇帝分擔多少,就分擔多少。 今天是皇帝讓太子來看,讓他來聽一聽舉子們的心聲。 太子往皇帝的看臺上面去,加壽去行過禮,還是願意和蕭戰在一起,哪怕也是見到就拌嘴呢。再說加壽是來要人情的。 “戰哥兒,借走我的人,做下什麼大事情沒有?”加壽問出來。 蕭戰對著她皺眉頭,對她的到來大為不滿,衝口就是:“你怎麼來了?” 加壽奇怪:“我不能來嗎?” 蕭戰小臉兒黑黑:“你說過你不來!” 戰哥兒氣急敗壞的時候可是不多,加壽同樣很會扳回,悠然的翹一翹小鼻子,小下巴都快朝著天:“我又有了空兒,所以我來了。” 加壽笑眯眯:“不行嗎?你不答應嗎?” 蕭戰眨巴眨巴眼睛的瞅著她,眼角見到岳父騎在馬上的身影出現時,兇巴巴地對加壽道:“你就算來了,好處也是我的。” 也把個腦袋高昂:“加福餵飯,也只能是我的!” 加壽只顧著拌嘴,她在太子府哪有人同她拌呢?加壽的角度又背對著,蕭戰是直對袁訓等人過來的方向,加壽就沒有看到父親過來,加壽撲哧一笑,手指輕刮自己的小面頰:“沒羞,加福才不餵飯給你。” 蕭戰得意洋洋地把個腦袋更晃幾下,這個時候,一聲震天似的動靜出來:“好!” 猝不及防的,把加壽嚇了一跳,叫著:“哎喲,”女官們也都嚇一跳,但忍著來哄加壽,又是一聲:“好!” 爆發似的出來。 高臺上下都是一片笑聲,舉子們也笑,皇帝官員們也笑。就是沒有見到袁訓過來的人,只要是昨天和前天聽到過叫好聲的,都知道這是忠毅侯到來。 袁訓和孩子們笑成一片,龍二龍三也笑得快要摔倒。幾步就一個叫好聲中,他們來到臺上。加壽歡天喜地的過去:“爹爹,今天我也在這裡。” 袁訓抱起女兒,孩子們卻對著蕭戰跑過去。執瑜執璞樂不可支:“戰哥兒,你今天找來的人又多出來。” 香姐兒對蕭戰拔花的仇已經忘掉,細聲細氣的誇獎蕭戰:“你辦的越來越好。” 蕭戰只和加福膩歪:“今天還和我吃飯嗎?”加福笑眯眯。 在加福心裡,蕭戰是她的小夫婿,加福還不知道小夫婿具體是什麼,但已經知道的,是戰哥兒會和加福玩一輩子,是像父親陪著母親那樣。戰哥兒本就深得加福的喜歡,戰哥兒多會討好加福不是? 在這兩天,戰哥兒又得到長輩們的一致讚揚,哥哥姐姐又都說好,加福認真的答應蕭戰:“等中午我還餵你呢,我喂爹爹,也餵你。” 蕭戰搔搔頭,嘿嘿的笑了起來。 那邊,執瑜執璞香姐兒把話對加壽說明白,加壽這個氣啊,小臉色往下一放,黑的跟個墨汁染就似的,太生氣了,把讓袁訓抱也忘記。 走來氣呼呼:“戰哥兒,人是你借我的!” 梁山王府呢,不是抽不出一百兩百的家人,不過精壯勞力大多在田莊子上面。小王爺有招兒,往太子府上借來的人。 加壽惱怒的嘟起小嘴兒:“你說你家搭戲臺唱大戲,戲臺太大人手不夠。你還說中秋請我去看,我才借給你。” 蕭戰一臉你很無理取鬧:“也有我家的人!” 加壽更氣:“可你是給爹爹叫好,怎麼能不說我的份兒,讓人只誇你一個人?” 蕭戰無賴地回答:“你說你不來!” “可我現在來了。” “那你回去吧。”小王爺無理取鬧。 加壽氣的叉起小腰身,小王爺怎麼能示弱,也叉起小腰身,兩個人隔開幾步,小腦袋拄前頂著,活似兩隻小鬥雞。 袁訓、龍二龍三笑得抖動身子,女官宮女們也掩面銀鈴似輕笑。從袁訓開始,沒有一個認為加壽這樣叫不規矩。 加壽還是個小孩子,雖然她以後是皇后,但就是太后也沒打算抹殺小孩子天性。像加壽坐在太子府上肅然端莊,回到宮裡沒準兒還砸缸,像加壽對著不認識的人,能坐上半天一本正經。但在父母親和兄弟妹妹們面前,她還是個孩子。 在小王爺面前就更甚,讓他氣的裝不成大人。 袁訓也多多鼓勵女兒天真的玩耍,因為每大上一歲,這種天真就消逝一分,想找都找不回來。 這就見到女兒和蕭戰爭的歡快,袁訓看得也很喜歡。 梁山老王爺夫妻也笑容滿面看著,老王爺對老妻低聲道:“我像是知道幾分孫子為什麼不愛在家裡待著?” “是啊,袁家多熱鬧,國夫人福氣倒有多麼的大,有這些個孫子還不算,馬上又要有一個。我們膝下就孫子一個,不能怪他尋加福玩耍。”老王妃笑著道。 老王在這裡不會說找些家人的孩子們來玩,家人的孩子們和袁家的孩子身份到底不同,從老王這裡都不會認可是夥伴,不過是個陪伴,蕭戰更不會答應。 老夫妻感嘆著家裡孩子太少,再樂滋滋地看著孫子和加壽再次開吵。 ..... 加壽:“哼!還讓加福餵飯,借的是我的人,好處分我一半!”轉對妹妹道:“三妹,只能喂他一半。” 蕭戰:“哼!我給你送果子陪你說話,你才把人給我,不是白給的!” 加壽怒道:“那你還吃了我三塊點心,拿走我五個果子呢!”加壽氣鼓鼓,蕭戰從來有眼力界兒,他拿的都是加壽最心愛的,拿走一塊,加壽都要心疼一下。愛吃的,是太后袁夫人袁訓等包括老侯全助長出來的。 但蕭戰說是給二妹和三妹的,加壽倒也答應。 這會兒小王爺小氣計較的翻舊帳,加壽還是個孩子,能比他差嗎? 蕭戰吐舌頭:“我陪你還坐半天呢。” “我給你我心愛的椅子坐。” “我陪你管家。” “我給你我心愛的玩具。” “我陪你......” 龍二龍三聽到這裡,對梁山老王恭維道:“老王爺教導有方,將門出虎子,小王爺這帳頭兒算的倒是不差。” 梁山老王老臉微紅,掩飾地道:“都不錯。” 龍二龍三想王爺蕭觀和他們相比,還要年青幾歲。但發放起糧草並不糊塗。王爺要算細帳嗎?要算的,不然別人對著他求告幾句,他就把糧草添加的多出來,皇帝還不肯答應。 就是皇帝也要算細帳,裝大方這種事情小的時候叫可愛,大的時候叫吃虧。 精明的子弟,在賞賜家人,結交朋友上面,一衣一食,都出去的心裡明白。別人對自己的好,也心裡明白。 蕭戰和加壽這個時候是叫小孩子氣,但一里一里的算帳都不服輸,就龍二龍三來看這樣好。這是加壽管家的成效,沒有是個親戚就想也不想的示好。 借給蕭戰人,好處自然要有加壽的,讓加壽也得到家裡長輩的誇獎才對。這裡面有小王爺借的時候不明說,他要是明白說是為岳父加好,加壽自己都能排出一隊人過來。 龍二和龍三在恭維過蕭戰以後,把壽姐兒雖然小,卻明白清楚記在心裡。這是要回去告訴父親,讓父親也好生喜歡一回。 梁山老王就藉機,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把臉紅收回去。 蕭戰比加福小三歲,都會說,我陪你管家,我陪你......這是老王造成。 “來來來,好孫子,你陪祖父坐一會兒,祖父怎麼樣怎麼樣,” 老王回京還不到半年,蕭戰已經滿滿當當的知道我陪著你,我大大的了不起。可以比果子玩具值錢。 小王爺的精明相從這裡出來芽頭,只有陪加福才是不要好處的。 ...... 稀里嘩啦一通的吵,小王爺只一個“我陪你”,穩穩不落下風。大人們把他們分開,加壽目送袁訓上臺去,聽到叫好聲整整齊齊,重新歡喜。 把帶來的稀奇點心分給大家,也給梁山老王、玉珠等親戚們,也有蕭戰的。 加壽雖然和蕭戰吵,但心裡還是不煩他的。她一個人坐在正廳上半天頗為煩悶,能坐得住就很了不起。有時候蕭戰和加福去陪她,有時候蕭戰一個人去。 蕭戰去的原因,大多離不開加福學管家,要麼是送加福去看,要麼是小王爺自己去學,回來告訴加福,也有好和岳父爭執的意思在內。但陪加壽最多的,就是蕭戰。 執瑜執璞愛打仗,他們是皇子們的好玩伴,不耐煩陪姐姐坐著。香姐兒最近修院子也不怎麼去,就數蕭戰又佔這個上風。 加壽嘟一嘟嘴兒,叫一聲:“戰哥兒。”把一把子乾果給他。蕭戰扁一扁嘴兒接過來,兩個人的爭執這一回到此結束。 都往看臺上去看,見阮梁明上去,加壽喜笑顏開:“阮家伯父。” 見到柳至上去,加壽笑容可掬:“柳爹爹。” 見到袁訓上去,加壽樂得拍個巴掌,正要說:“爹爹。”驚天動地的一聲“好”,加壽還不習慣,把她手裡的果子嚇掉。 女官過來輕哄著她,加壽自己撫撫小胸口,說聲沒事。對蕭戰又嘟一嘟嘴兒,自己嘟囔:“這也罷了,辦得倒也不錯。” 加福聽見喜歡了,告訴姐姐:“一直就好。” 加壽對妹妹笑靨如花,把小腦袋點上一點,又去看臺上。見孟至真,加壽說不認得。正要索喝的,眸光定住,見到又一個人走上臺去。 “哈哈哈......” “小二叔叔......” 孩子們樂翻了天。 他們的笑聲把臺下人的笑聲也帶出來,一時間笑聲不斷,比小王爺準備的叫好聲還要熱烈。 加壽溜圓眼睛,納悶地喃喃:“小二叔叔這是什麼打扮?” 臺上面的小二,不是前兩天的官袍。他帶著一個高高的帽子,讀書人都能認得出來,這叫峨冠,是古代士大夫一流的正裝打扮。 峨冠博帶,泛指的就是古代士大夫。而阮英明大人的衣帶,也是寬而又闊,襯上他的好面容,他的手裡又偏偏有一把鵝毛扇子,緩步端莊,好似謫仙一流。 他走的巍然不動般,文人的方正步子,一步,又是一步,像行走在蓬萊閣上,又像行走在白雲之間。 他不管笑聲是湊趣的,還是喝彩的。只管眼觀鼻,鼻觀心,邊走,還把個羽扇搖上一搖,活似個仙人道聖下凡。 秋高氣爽,長空碧雲,從第一天的人心不穩,到第二天的激烈進言,人人心裡都認為最後一天更是烈火烹油的熱鬧,沒想到驟然見到這賞心悅目的一幕。 人是出色的,衣裳是出色的,舉止行步也是出色的。 笑聲漸漸小下去,笑意漸漸浮上來。就是皇帝也看得心曠神怡,四顧陪伴的太子大臣們,悠然道:“阮英明痴心於文章,朕早就看出來。” 對天下舉子,如對大賓,小二的一身打扮先就表露出來。 馬浦又是皺眉,覺得這鬧劇一天比一天折騰,全然沒有肅穆模樣。但皇帝不聽他的,他也知趣的不再上諫。 看著阮英明徐步踱到臺中,應該是早就說好的。孟至真等四個人帶笑往後面退上一退,把臺中的大片空當給小二讓出。 小二在臺中站定,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子,臉兒將對著臺下,還沒有對著臺下時,加壽和蕭戰又爭執起來。 加壽著急:“叫好啊?這是小二叔叔。”袁家的孩子都和小二好。 蕭戰翻個白眼兒:“是叔叔就要叫好嗎?” 香姐兒幫腔:“別的叔叔不叫好,小二叔叔要叫好。”執瑜執璞也說是這樣,加福也細聲細氣地道:“是啊。” 蕭戰聳拉個小腦袋:“我幫他叫好,他以後不會再和加福玩耍了吧?” 加壽愕然,執瑜執璞愕然,香姐兒愕然,只有加福最知道。 加福去年進京,和蕭戰認識不過一年左在右,但小王爺迅速成了加福最好的玩伴,也知道是她一生長長久久的玩伴,加福話還說不全,但對蕭戰心思瞭如指掌。 加福走上來:“小二叔叔幫我的玩具,以後有你一份兒。” 加壽恍然大悟,長長的拖著嗓音:“哦?” 香姐兒恍然大悟:“哦。” 執瑜執璞嘿嘿壞笑:“戰哥兒,小二叔叔只給我們家的孩子做東西,別的人都不給。”就是小皇子問小二討要,小二也磨磨蹭蹭,拖到最後拿出來的東西一定不如袁家的孩子好。 少了蕭戰那一份兒,蕭戰覺得和加福分開,對小二早就一肚子小脾氣。 這個時候話說開,蕭戰滿意的說好,小手一揮。小二正對著皇帝行三拜九叩大禮,衣衫飄逸,帶盡纏纏恭敬之態。 “好!” 平地一聲叫好聲,皇帝再次忍俊不禁。太子也笑個不停:“這就是戰哥兒弄出來的熱鬧。”太子已經耳聞,因為太熱鬧,京裡早就奔走相告。很多人來看,他們不是念書人,聽不懂大道理,為的就是看這個叫好聲。 又是笑聲成片的起來,小二更是滿面春風。起身來,羽扇對叫好聲這邊微微一招,執瑜執璞熱烈的招著手,小二含笑以為回應過,輕展衣袂,不慌不忙的說了起來。 ...... “昔日堯德高望重,設置諫言之鼓,讓天下的人盡吐想說的話。立誹謗之木,讓天下的人攻擊他的過錯。是一代名君。 堯傳位於舜後,舜品德高尚,四野沒有爭執,舜是一代名君。 舜傳位於禹,治水之功無人能比,舜是一代名君。” 他的語句抑揚頓挫,很有節奏感,下面聽的人都知道這些故事,但也能聽進去。孩子們當成說故事,更聽得認真。 “昔日伊尹輔佐商湯,商湯迅速強大。昔日姜子牙輔佐文王,建立周朝。昔日管仲.....昔日張良......昔日諸葛亮......” 小二搖頭晃腦:“他們有哪一個不是賢德的好名聲呢?又有哪一個是亂言誹謗的名聲?” 這一場高臺論文的作用,舉子們基本都清楚。是為他們不久以前的評論而出來的。如果換成是頭一天,小二這樣的說,又要引得人心惶然,說不定有一半的人秋闈都不敢下。 但這是第三天,他們親眼見到身邊的人得到黃金和官職。那個卜是早就不知去向,也沒有人認得他。都以為個孤僻舉子也就罷了,反正能尋找到認得的人,確實是得到賞賜,把舉子們的心安撫下來。 小二說的話,他們也就能聽得進去。又見到小二滔滔不絕,口若懸河,歷數名臣名君如數家珍,對這祭酒大人的看法都有改觀,心想他講起書來,倒還真是不壞。 小二苦心地打扮,不是隻為讓他們改觀想法。話鋒一轉,又開始從古代不賢德的皇帝說起,什麼商紂,什麼秦胡亥等等,又一直說到喪權辱國的“名”臣。 這一通的說,就已經過了午後。 袁家的孩子們帶的有午飯,分吃了。皇帝有人送上,和太子臣子們吃過。臺下的舉子們不容易擠出去,但可以讓人把吃的傳進來。 三天的高臺論文,這裡人多,早就有擺小攤兒的過來,吃的和食水都不缺少。 唯一沒吃沒喝的,就只有臺上說話的小二,還有陪著的四個人。就是看守的兵將都可以換人,他們是一動不動的站著,就這份兒精神,舉子們先就難為情,也一個不願意離開。 這是最後半天不是嗎? 都想聽聽還有什麼重要內容。 孟至真是有些挺不住,但他也看書成癖,小二說的又很好聽,就拿書來解渴抵餓。 小二更是一點兒精神不走,繼續往下說。 只見他羽扇輕搖,還真的有幾分三國周郎綸巾模樣,又容貌俊美,也比得上週郎雄姿英發。侃侃的,愈發的長談起來。 前面是說名君臣和惡君臣,接下來從詩經開始說起,洋洋灑灑,把他的好記性,和平時的好學暴露無遺。 馬浦先開始對小二的著裝不滿,認為他裝神弄鬼,聽到這裡也佩服他書讀的淵博,當個祭酒是綽綽有餘。 小二今天這裡一個人百家爭鳴,從孔子到孟子,從老莊到韓非子,甚至佛經也有一些進去。把儒道佛裡的有名人物,盡情地說了一個遍。 他說得意猶未盡,聽的人也意猶未盡上來。玉珠更是痴痴進去,暗歎道,不想小二表弟有這樣的才華,所以他才能中狀元。 天在半下午的時候,小二話鋒一收,口吻開始嚴厲。 “看古今名人,有哪一個不是用心於仁、義、禮、智、信?又有哪一個不用心於這五常的人,是能青史留名的?想一鳴驚人,一飛沖天,當謹守自己言論,時時檢查反思。你們中間誰見過自己不要的,加給別人,別人會喜歡?你不施仁德,怎麼敢妄求別人仁德!” “嗡”地一下子,玉珠讓打矇住。 小二接下來說的話她再也聽不進去,腦海裡只轉動著這句話。你不給別人仁義禮智信,又憑什麼要別人的仁義禮智信? 你給別人的是猜忌,是懷疑,是不敬重。又憑什麼指責別人猜忌,別人懷疑,和別人的不敬重? 一張面龐在玉珠面前浮起,那是個梳著髮髻,上有釵環的中年婦人。是常家五個妯娌裡排行為二的那個,玉珠心裡為她還有打不開結的二奶奶。 玉珠直著眼睛,她一直在說二奶奶不好,二奶奶在與她和好無望時,不甘示弱也說出一些玉珠的不好。 都有不好的習慣,很多的時候是磨合。玉珠知道這個道理,但就更不能原諒二奶奶,而二奶奶也不肯原諒她。 她正想著,心裡迷乎乎找不到出口,“好!”,又是一聲叫好把她打醒。抬眼看時,是小二說完,往站的那一排裡退回。而看臺下面,讓叫好聲提醒出來的叫好聲不斷。看來對小二的話有感觸的人,並不是玉珠一個。 但玉珠還是不甚明瞭,下面又有一個太監走上去,把一道聖旨交給袁訓宣讀。 ...... “自太上皇起,待皇親們不敢有誤。定邊、福王皆狡囂小人爾!怎能誤朕的仁德!朕寬放定邊一族,福王也只闔府誅殺,這就是朕的仁德!天下人想要朕的仁德,拿你們的仁德來換!” 下面就全是痛斥。 “不孝者,怎敢領朕的仁德?” “不義者,怎敢領朕的仁德?” “亂言誹謗者,怎敢領朕的仁德?” “不敬聖人書者,怎敢領朕的仁德?” “知迷而不悟者,怎敢領朕的仁德?” 別說舉子們又出一身冷汗,就是玉珠也出了一身。 她迷茫的思緒有了一個口子,那裡有些事件亂飛狂舞。玉珠一直認為她的二嫂從此就不是個好人,也認定自己倒了大黴,怎麼會和這樣的人做一家人。 但現在她不得不正視,皇上還有福王作亂呢,難道皇上也要從此冷落天下人不成? 遇到不如意的人和事,是很正常而又正當的事情。說它正當,是這本是過日子裡的春盡秋殘,但來年還有桃李芳菲。 只看落紅,不如多看繁花似錦。 玉珠的心裡似癢如抓,一會兒猶豫不決,一會兒無言垂首。她是不是也要原諒二奶奶,不和她一般的見識? 真是的,論起來自己也有一堆別人不能接受的壞習慣是不是? 她茫然了。 她心裡兩個小人在打架,犯起糊塗來。 是怎麼下的高臺都不知道,最後是柳至說上一通話,玉珠也沒有聽到,就是怎麼上的馬車回到家也不知道。進入房中,一個人呆痴痴窗下坐著,對著竹子怔忡上來。 好在她是個才女,習慣性的就愛犯呆,丫頭們不放在心上,只看著她衣裳足夠不會受涼,沒有人打擾,由著玉珠想去。 ...... “皇上是這樣說的?”項城郡王在昭獄裡,聽著將軍先生們來回話。先生們乾嚥口唾沫:“聖旨上這樣宣讀,後面.....” 項城郡王急了:“你沒吃飯是怎麼的!” “後面刑部侍郎柳至又說上幾句,把一些言論過激的舉子們原話全學出來,當場說皇上聖恩,不做追究,望舉子們知錯就改。那幾個舉子們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郡王.....” 在這裡又停下來,項城郡王急得眼前火星亂迸:“說!” “您認罪吧,舉子們到京裡不過幾個月,刑部裡對他們動向一清二楚。咱們在軍中倒有多少年,有些事情想來也瞞不過皇上.....” 項城郡王往床上撲通一坐,目光呆滯:“我,也是這樣想的。”他對袁訓那奏摺的最後希冀,讓今天聽的話打碎,一絲兒僥倖也不再有。 這就研墨開始寫,早在進京以後,項城郡王就上過奏摺,不過那個認罪別說皇帝不滿意,他自己都知道炫功的成分居多。這會兒要誠懇的寫,老實的寫,提起筆來,項城郡王先寫“罪臣”兩個字。 想上一想,又撕掉,重新寫上“無顏罪臣”,想上一想,又怕不足,再撕掉,再換上一個。寫完封好,讓人送往宮中去。 不到半個時辰,有人送一個封口的公文回來。裡面是他送進去沒有多久的奏摺,一撕兩半在裡面。 一股涼氣直衝項城郡王的腦頂門,讓他全身如墜冰窖之中不說,人也軟了半截。 他知道皇帝是才回宮,他的奏摺這就直接呈上去不說,回來的也快。皇上啊,在等著自己這摺子呢?或者說盼著。 作為一個罪臣,讓皇帝盼著還能有好事兒嗎?項城郡王戰戰兢兢,把先生將軍們全留下來商議,重新又寫一個,這一回更是膽怯,更是臣服,半天才寫好,看了又看,檢查無誤,語氣也是卑切的,字眼兒也貼切,重新送進宮去。 等回覆的時候,項城郡王差點兒讓人往袁家去討個主意,幸好又讓他理智的壓下來。 直到目前為止,他和忠毅侯並沒有接觸,要是明著上門求主張,那忠毅侯不久前上的奏摺,也就成了為自己而上,形成勾結,反而更為不美。 項城郡王只能在心裡默默的盼著,忠毅侯能在方便的時候,再不著痕跡的給自己幫上一個忙,說到底他是重臣近臣不是嗎? 苦苦的嘆息著,默默的對自己道,袁侯爺你現在哪兒呢?要是在宮裡,就在皇上身邊,也能就看到我的奏摺,那該有多好不是?” ...... “給我,該給我玩了。”加福歡快的討要著,蕭戰從執璞手裡奪過來給她。 高大的帽子,是小二適才戴過的峨冠,這一會兒成了孩子們的玩具。 小二的孩子也在這裡,還小,不會玩帽子,正由父親抱著,對著袁訓笑出無數口水。小二正在歪纏,在臺上大儒風範點滴也無,一個無賴在這裡:“袁兄,給賞錢。我今天說得好不好?你佩服吧?累得我昨夜沒睡好,快給錢做個補償。” 袁訓鄙夷:“你指著孩子要錢也就罷了,你要?沒有。” 小二不是好打發的,還是和袁訓要個沒完。身後一聲尖呼,把他們打斷。兩個人看過去時,也是哈哈大笑。 加福把峨冠往腦袋上套,學著小二叔叔。她的腦袋小,帽子大,“呼”,直落到小肩膀上。幸好有蕭戰抓住,沒有砸到,但眼睛前面忽然看不到,加福尖叫出來。 眼前一片漆黑,隨即就喜歡。叫著袁訓:“爹爹,你還找得到加福嗎?”以為自己看不到父親,父親也就看不到自己。 帽子讓掀開,和父親對上一個臉兒,加福咕咕地笑著,袁訓裝作驚喜:“哎喲加福,總算把你找到,你剛才去哪兒玩呢?” 加福喜歡得不行,把個腦袋往上頂,又往帽子裡套,小嘴裡說著:“再來一回。”小二則抱著孩子,又往寶珠面前討錢:“四表姐,袁兄是個小氣鬼兒,表姐最大方,表姐我今天累了,給個大紅包兒的錢吧。” 袁訓趕緊丟下女兒,來把小二攆開。板起臉:“你表姐有了,別亂糾纏。對了,討錢,你都這般大了,國子監祭酒,可以算是天下師,怎麼還長不大似的?剛才你說的書全說給別人聽的?” 不說還好,說過小二那個得意,一仰脖子:“哦呵呵呵呵......”又對著寶珠湊過去:“四表姐,你今天沒有看到我,我那個威風,今天誰敢有我威風?” 寶珠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模樣,也是好笑:“小二啊,真是的,你這模樣兒要是讓別人知道,那笑話可就大出來。” “沒有,不會有人知道。”小二漫不在乎,把個兒子再舉過去,逗著他:“說討錢,不給就不走。” 袁訓撇嘴:“你就是個無賴。” ...... 一場論文,讓舉子們不無收心,但也有人動別的心思。當晚,魯豫在家裡揣摩著,仁德?皇上既然是仁德的?那林公孫料來無事,可以請太子把他歸還給自己吧? ------題外話------ 把這個情節寫完,這樣自己心裡也無牽掛。來晚了,見諒。錯字應該有,等仔飯過再修改。 明天的更新,上午十點。票

第四百一十八章 ,峨冠的小二

如果說百兩黃金和編修官職掀起頭一波沸騰,袁訓這就是第二波沸騰。”

天豹是看了一圈笑話那神情:“今天晚上熬夜的人不會少。”

“用功是好事情。”袁訓知道天豹現在還不懂,天豹現在認可的就是一刀加上一槍。袁訓沒有說他,只是本著為舉子們心放在正道上很喜歡,說出這樣的一句。

回去告訴寶珠,寶珠也很喜歡。摟住袁訓脖子,和他開著心:“今年出來的人才多的話,是你的功勞大?還是阮表兄的功勞大呢?”

寶珠逗著袁訓:“可憐見的午飯都沒有吃到嘴,兩個尚書是拼上一拼的意思?”袁訓裝著很害怕:“噤聲,可憐我累了一天,剛睡下來能和你說說話,你偏要比誰的功勞大,你要知道小二是個千里耳朵,你隻字兒沒有提他,想把小二招來大鬧我們家不成?”

寶珠吃吃的笑了起來。小二表弟,那是個不服輸的人。

.....

第二天,二尚書一侍郎,一翰林一祭酒照就登臺。阮尚書飛揚,袁尚書英挺,柳侍郎的話是第二個最少的,舉子們主要都和阮梁明對話,因為他管著官職。再次一等的,家境不富裕的人佔大多數,都想和孟至真對話,聽聽他趕考幾次中的狀元。都沒有犯刑名,柳至相對就悠閒。

但再悠閒,也得陪站著,在這裡就顯出身子骨兒的好壞。但好在精神頭兒高漲能頂精神,孟至真也能堅持下來。

而那第一個讓問的最少的人,就是阮家小二。

國子學的職責是古代教育中的最高體系,祭酒就是一隻領頭羊。一般來說,不是飽學的大儒擔當,也得上了年紀。

再看阮英明大人,一臉的水嬾,一臉的英俊,一臉的跟個小黃花開在地上滋潤的不行,讓舉子們都有大失所望之感。

小二在京裡是早有名聲,但京外的舉子們很少聽說過他。交通不發達,讓小二的詩作傳的不遠。

以前見過小二詩作的人,在聽說這寫詩的人年青,和出身侯門的時候,會說上一句:“這是名門之後,難怪有這樣的高才。”

但親眼見到,一個面兒白白,跟小倌兒館裡出來似的,心思就變成,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用懷疑的眼光打是小二,都是一樣的想法。

那詩和文章是他作的嗎?

出身侯門是不是?還能中狀元,請的槍手也不一定。

小二的面相太過年青,襯在袁訓的文武雙全,孟至真的寒夜苦苦之下,就成鮮牡丹裡的白玉牡丹。不是你不好,是你不是真的。

小二並不在意,其實肚皮都快要氣破。他越是生氣,越是裝出虛懷若谷,笑嘻嘻的好似一個沒事人。

來看的人見到他一直站著,也覺得他辛苦,在第二天裡的晚上投向他的目光就和氣許多。

當晚大家散去,舉子們還是摩拳擦掌夜讀攻書,因為這一天裡又賞賜三個人官職,勾的人心性兒更高。

還有一位姑娘,也興致高漲,到睡下的時候還不能完全平復。

.....

“你知道嗎?今天阮表兄說的倒有多好。”

“你知道嗎?今天四妹夫現成的擺了一道陣勢,我離得遠看不到,但見到的人都稱讚他。”

茜紅色的紗帳裡,玉珠說個不停。她清冷時孤高的眸光全是興奮,對著自己的丈夫常五公子接近喋喋不休。

常五公子也是個愛書的人,常五公子有官職在身,就不能見天兒的去看。他是很愛晚上聽玉珠說上一通,但玉珠把精彩的地方重複的說了一回又一回,五公子不擔憂明天起早,只是耳朵裡滿了。

就裝睡著,呼呼的微扯起鼾聲。玉珠有些生氣,但沒有辦法,而且看沙漏也真的是深夜,無奈睡下。

第二天一早,送走五公子去衙門,玉珠還是坐上車,往搭的看臺上來。

她到的並不是最早的,最早的是梁山王府。玉珠對老王爺夫妻見過禮,就和蕭戰打聽:“今天你有多少人叫好?”

蕭戰指派著人叫好,和尚書狀元一樣的名聲出去。頭一天準備的不得力,只有二、三十的大漢。

第二天,就是一百大漢,而且頭天晚上習練過,那嗓門兒一出來,“好!”,地也動是高臺都能跟著搖的氣勢。

今天是最後一天,玉珠嫣然來問:“戰哥兒,今天你又是什麼樣子的?”

蕭戰神氣的往看臺下面一揮手,“唰!”,一堆人筆直身子。只見黑壓壓密麻麻,玉珠微張著嘴,不由自主的點著人數:“十個一排不是嗎?一、二、三、四......二十一......”

點著點著沒點清,玉珠也不厭其煩,從頭再點上一回。

進場的人不斷到來,有人穿梭走動,就更影響玉珠。這個時候加壽過來,把實際人數問出來。

加壽前兩天都沒有來,加壽雖然小,但經過太后、長公主和家裡長輩的循循交待,深知道既然管了家,就不能輕易丟下,玩和看熱鬧要放到後面。

剛開始管的那幾天,加壽要是想出府,只要把她能安排到的事情,全安排好就行。但漸漸的,就只要太子在府裡,加壽基本不出來。

皇帝見天兒的在這裡,他把舉子們看得很重。太子就老實的留在府裡辦差,能為皇帝分擔多少,就分擔多少。

今天是皇帝讓太子來看,讓他來聽一聽舉子們的心聲。

太子往皇帝的看臺上面去,加壽去行過禮,還是願意和蕭戰在一起,哪怕也是見到就拌嘴呢。再說加壽是來要人情的。

“戰哥兒,借走我的人,做下什麼大事情沒有?”加壽問出來。

蕭戰對著她皺眉頭,對她的到來大為不滿,衝口就是:“你怎麼來了?”

加壽奇怪:“我不能來嗎?”

蕭戰小臉兒黑黑:“你說過你不來!”

戰哥兒氣急敗壞的時候可是不多,加壽同樣很會扳回,悠然的翹一翹小鼻子,小下巴都快朝著天:“我又有了空兒,所以我來了。”

加壽笑眯眯:“不行嗎?你不答應嗎?”

蕭戰眨巴眨巴眼睛的瞅著她,眼角見到岳父騎在馬上的身影出現時,兇巴巴地對加壽道:“你就算來了,好處也是我的。”

也把個腦袋高昂:“加福餵飯,也只能是我的!”

加壽只顧著拌嘴,她在太子府哪有人同她拌呢?加壽的角度又背對著,蕭戰是直對袁訓等人過來的方向,加壽就沒有看到父親過來,加壽撲哧一笑,手指輕刮自己的小面頰:“沒羞,加福才不餵飯給你。”

蕭戰得意洋洋地把個腦袋更晃幾下,這個時候,一聲震天似的動靜出來:“好!”

猝不及防的,把加壽嚇了一跳,叫著:“哎喲,”女官們也都嚇一跳,但忍著來哄加壽,又是一聲:“好!”

爆發似的出來。

高臺上下都是一片笑聲,舉子們也笑,皇帝官員們也笑。就是沒有見到袁訓過來的人,只要是昨天和前天聽到過叫好聲的,都知道這是忠毅侯到來。

袁訓和孩子們笑成一片,龍二龍三也笑得快要摔倒。幾步就一個叫好聲中,他們來到臺上。加壽歡天喜地的過去:“爹爹,今天我也在這裡。”

袁訓抱起女兒,孩子們卻對著蕭戰跑過去。執瑜執璞樂不可支:“戰哥兒,你今天找來的人又多出來。”

香姐兒對蕭戰拔花的仇已經忘掉,細聲細氣的誇獎蕭戰:“你辦的越來越好。”

蕭戰只和加福膩歪:“今天還和我吃飯嗎?”加福笑眯眯。

在加福心裡,蕭戰是她的小夫婿,加福還不知道小夫婿具體是什麼,但已經知道的,是戰哥兒會和加福玩一輩子,是像父親陪著母親那樣。戰哥兒本就深得加福的喜歡,戰哥兒多會討好加福不是?

在這兩天,戰哥兒又得到長輩們的一致讚揚,哥哥姐姐又都說好,加福認真的答應蕭戰:“等中午我還餵你呢,我喂爹爹,也餵你。”

蕭戰搔搔頭,嘿嘿的笑了起來。

那邊,執瑜執璞香姐兒把話對加壽說明白,加壽這個氣啊,小臉色往下一放,黑的跟個墨汁染就似的,太生氣了,把讓袁訓抱也忘記。

走來氣呼呼:“戰哥兒,人是你借我的!”

梁山王府呢,不是抽不出一百兩百的家人,不過精壯勞力大多在田莊子上面。小王爺有招兒,往太子府上借來的人。

加壽惱怒的嘟起小嘴兒:“你說你家搭戲臺唱大戲,戲臺太大人手不夠。你還說中秋請我去看,我才借給你。”

蕭戰一臉你很無理取鬧:“也有我家的人!”

加壽更氣:“可你是給爹爹叫好,怎麼能不說我的份兒,讓人只誇你一個人?”

蕭戰無賴地回答:“你說你不來!”

“可我現在來了。”

“那你回去吧。”小王爺無理取鬧。

加壽氣的叉起小腰身,小王爺怎麼能示弱,也叉起小腰身,兩個人隔開幾步,小腦袋拄前頂著,活似兩隻小鬥雞。

袁訓、龍二龍三笑得抖動身子,女官宮女們也掩面銀鈴似輕笑。從袁訓開始,沒有一個認為加壽這樣叫不規矩。

加壽還是個小孩子,雖然她以後是皇后,但就是太后也沒打算抹殺小孩子天性。像加壽坐在太子府上肅然端莊,回到宮裡沒準兒還砸缸,像加壽對著不認識的人,能坐上半天一本正經。但在父母親和兄弟妹妹們面前,她還是個孩子。

在小王爺面前就更甚,讓他氣的裝不成大人。

袁訓也多多鼓勵女兒天真的玩耍,因為每大上一歲,這種天真就消逝一分,想找都找不回來。

這就見到女兒和蕭戰爭的歡快,袁訓看得也很喜歡。

梁山老王爺夫妻也笑容滿面看著,老王爺對老妻低聲道:“我像是知道幾分孫子為什麼不愛在家裡待著?”

“是啊,袁家多熱鬧,國夫人福氣倒有多麼的大,有這些個孫子還不算,馬上又要有一個。我們膝下就孫子一個,不能怪他尋加福玩耍。”老王妃笑著道。

老王在這裡不會說找些家人的孩子們來玩,家人的孩子們和袁家的孩子身份到底不同,從老王這裡都不會認可是夥伴,不過是個陪伴,蕭戰更不會答應。

老夫妻感嘆著家裡孩子太少,再樂滋滋地看著孫子和加壽再次開吵。

.....

加壽:“哼!還讓加福餵飯,借的是我的人,好處分我一半!”轉對妹妹道:“三妹,只能喂他一半。”

蕭戰:“哼!我給你送果子陪你說話,你才把人給我,不是白給的!”

加壽怒道:“那你還吃了我三塊點心,拿走我五個果子呢!”加壽氣鼓鼓,蕭戰從來有眼力界兒,他拿的都是加壽最心愛的,拿走一塊,加壽都要心疼一下。愛吃的,是太后袁夫人袁訓等包括老侯全助長出來的。

但蕭戰說是給二妹和三妹的,加壽倒也答應。

這會兒小王爺小氣計較的翻舊帳,加壽還是個孩子,能比他差嗎?

蕭戰吐舌頭:“我陪你還坐半天呢。”

“我給你我心愛的椅子坐。”

“我陪你管家。”

“我給你我心愛的玩具。”

“我陪你......”

龍二龍三聽到這裡,對梁山老王恭維道:“老王爺教導有方,將門出虎子,小王爺這帳頭兒算的倒是不差。”

梁山老王老臉微紅,掩飾地道:“都不錯。”

龍二龍三想王爺蕭觀和他們相比,還要年青幾歲。但發放起糧草並不糊塗。王爺要算細帳嗎?要算的,不然別人對著他求告幾句,他就把糧草添加的多出來,皇帝還不肯答應。

就是皇帝也要算細帳,裝大方這種事情小的時候叫可愛,大的時候叫吃虧。

精明的子弟,在賞賜家人,結交朋友上面,一衣一食,都出去的心裡明白。別人對自己的好,也心裡明白。

蕭戰和加壽這個時候是叫小孩子氣,但一里一里的算帳都不服輸,就龍二龍三來看這樣好。這是加壽管家的成效,沒有是個親戚就想也不想的示好。

借給蕭戰人,好處自然要有加壽的,讓加壽也得到家裡長輩的誇獎才對。這裡面有小王爺借的時候不明說,他要是明白說是為岳父加好,加壽自己都能排出一隊人過來。

龍二和龍三在恭維過蕭戰以後,把壽姐兒雖然小,卻明白清楚記在心裡。這是要回去告訴父親,讓父親也好生喜歡一回。

梁山老王就藉機,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把臉紅收回去。

蕭戰比加福小三歲,都會說,我陪你管家,我陪你......這是老王造成。

“來來來,好孫子,你陪祖父坐一會兒,祖父怎麼樣怎麼樣,”

老王回京還不到半年,蕭戰已經滿滿當當的知道我陪著你,我大大的了不起。可以比果子玩具值錢。

小王爺的精明相從這裡出來芽頭,只有陪加福才是不要好處的。

......

稀里嘩啦一通的吵,小王爺只一個“我陪你”,穩穩不落下風。大人們把他們分開,加壽目送袁訓上臺去,聽到叫好聲整整齊齊,重新歡喜。

把帶來的稀奇點心分給大家,也給梁山老王、玉珠等親戚們,也有蕭戰的。

加壽雖然和蕭戰吵,但心裡還是不煩他的。她一個人坐在正廳上半天頗為煩悶,能坐得住就很了不起。有時候蕭戰和加福去陪她,有時候蕭戰一個人去。

蕭戰去的原因,大多離不開加福學管家,要麼是送加福去看,要麼是小王爺自己去學,回來告訴加福,也有好和岳父爭執的意思在內。但陪加壽最多的,就是蕭戰。

執瑜執璞愛打仗,他們是皇子們的好玩伴,不耐煩陪姐姐坐著。香姐兒最近修院子也不怎麼去,就數蕭戰又佔這個上風。

加壽嘟一嘟嘴兒,叫一聲:“戰哥兒。”把一把子乾果給他。蕭戰扁一扁嘴兒接過來,兩個人的爭執這一回到此結束。

都往看臺上去看,見阮梁明上去,加壽喜笑顏開:“阮家伯父。”

見到柳至上去,加壽笑容可掬:“柳爹爹。”

見到袁訓上去,加壽樂得拍個巴掌,正要說:“爹爹。”驚天動地的一聲“好”,加壽還不習慣,把她手裡的果子嚇掉。

女官過來輕哄著她,加壽自己撫撫小胸口,說聲沒事。對蕭戰又嘟一嘟嘴兒,自己嘟囔:“這也罷了,辦得倒也不錯。”

加福聽見喜歡了,告訴姐姐:“一直就好。”

加壽對妹妹笑靨如花,把小腦袋點上一點,又去看臺上。見孟至真,加壽說不認得。正要索喝的,眸光定住,見到又一個人走上臺去。

“哈哈哈......”

“小二叔叔......”

孩子們樂翻了天。

他們的笑聲把臺下人的笑聲也帶出來,一時間笑聲不斷,比小王爺準備的叫好聲還要熱烈。

加壽溜圓眼睛,納悶地喃喃:“小二叔叔這是什麼打扮?”

臺上面的小二,不是前兩天的官袍。他帶著一個高高的帽子,讀書人都能認得出來,這叫峨冠,是古代士大夫一流的正裝打扮。

峨冠博帶,泛指的就是古代士大夫。而阮英明大人的衣帶,也是寬而又闊,襯上他的好面容,他的手裡又偏偏有一把鵝毛扇子,緩步端莊,好似謫仙一流。

他走的巍然不動般,文人的方正步子,一步,又是一步,像行走在蓬萊閣上,又像行走在白雲之間。

他不管笑聲是湊趣的,還是喝彩的。只管眼觀鼻,鼻觀心,邊走,還把個羽扇搖上一搖,活似個仙人道聖下凡。

秋高氣爽,長空碧雲,從第一天的人心不穩,到第二天的激烈進言,人人心裡都認為最後一天更是烈火烹油的熱鬧,沒想到驟然見到這賞心悅目的一幕。

人是出色的,衣裳是出色的,舉止行步也是出色的。

笑聲漸漸小下去,笑意漸漸浮上來。就是皇帝也看得心曠神怡,四顧陪伴的太子大臣們,悠然道:“阮英明痴心於文章,朕早就看出來。”

對天下舉子,如對大賓,小二的一身打扮先就表露出來。

馬浦又是皺眉,覺得這鬧劇一天比一天折騰,全然沒有肅穆模樣。但皇帝不聽他的,他也知趣的不再上諫。

看著阮英明徐步踱到臺中,應該是早就說好的。孟至真等四個人帶笑往後面退上一退,把臺中的大片空當給小二讓出。

小二在臺中站定,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子,臉兒將對著臺下,還沒有對著臺下時,加壽和蕭戰又爭執起來。

加壽著急:“叫好啊?這是小二叔叔。”袁家的孩子都和小二好。

蕭戰翻個白眼兒:“是叔叔就要叫好嗎?”

香姐兒幫腔:“別的叔叔不叫好,小二叔叔要叫好。”執瑜執璞也說是這樣,加福也細聲細氣地道:“是啊。”

蕭戰聳拉個小腦袋:“我幫他叫好,他以後不會再和加福玩耍了吧?”

加壽愕然,執瑜執璞愕然,香姐兒愕然,只有加福最知道。

加福去年進京,和蕭戰認識不過一年左在右,但小王爺迅速成了加福最好的玩伴,也知道是她一生長長久久的玩伴,加福話還說不全,但對蕭戰心思瞭如指掌。

加福走上來:“小二叔叔幫我的玩具,以後有你一份兒。”

加壽恍然大悟,長長的拖著嗓音:“哦?”

香姐兒恍然大悟:“哦。”

執瑜執璞嘿嘿壞笑:“戰哥兒,小二叔叔只給我們家的孩子做東西,別的人都不給。”就是小皇子問小二討要,小二也磨磨蹭蹭,拖到最後拿出來的東西一定不如袁家的孩子好。

少了蕭戰那一份兒,蕭戰覺得和加福分開,對小二早就一肚子小脾氣。

這個時候話說開,蕭戰滿意的說好,小手一揮。小二正對著皇帝行三拜九叩大禮,衣衫飄逸,帶盡纏纏恭敬之態。

“好!”

平地一聲叫好聲,皇帝再次忍俊不禁。太子也笑個不停:“這就是戰哥兒弄出來的熱鬧。”太子已經耳聞,因為太熱鬧,京裡早就奔走相告。很多人來看,他們不是念書人,聽不懂大道理,為的就是看這個叫好聲。

又是笑聲成片的起來,小二更是滿面春風。起身來,羽扇對叫好聲這邊微微一招,執瑜執璞熱烈的招著手,小二含笑以為回應過,輕展衣袂,不慌不忙的說了起來。

......

“昔日堯德高望重,設置諫言之鼓,讓天下的人盡吐想說的話。立誹謗之木,讓天下的人攻擊他的過錯。是一代名君。

堯傳位於舜後,舜品德高尚,四野沒有爭執,舜是一代名君。

舜傳位於禹,治水之功無人能比,舜是一代名君。”

他的語句抑揚頓挫,很有節奏感,下面聽的人都知道這些故事,但也能聽進去。孩子們當成說故事,更聽得認真。

“昔日伊尹輔佐商湯,商湯迅速強大。昔日姜子牙輔佐文王,建立周朝。昔日管仲.....昔日張良......昔日諸葛亮......”

小二搖頭晃腦:“他們有哪一個不是賢德的好名聲呢?又有哪一個是亂言誹謗的名聲?”

這一場高臺論文的作用,舉子們基本都清楚。是為他們不久以前的評論而出來的。如果換成是頭一天,小二這樣的說,又要引得人心惶然,說不定有一半的人秋闈都不敢下。

但這是第三天,他們親眼見到身邊的人得到黃金和官職。那個卜是早就不知去向,也沒有人認得他。都以為個孤僻舉子也就罷了,反正能尋找到認得的人,確實是得到賞賜,把舉子們的心安撫下來。

小二說的話,他們也就能聽得進去。又見到小二滔滔不絕,口若懸河,歷數名臣名君如數家珍,對這祭酒大人的看法都有改觀,心想他講起書來,倒還真是不壞。

小二苦心地打扮,不是隻為讓他們改觀想法。話鋒一轉,又開始從古代不賢德的皇帝說起,什麼商紂,什麼秦胡亥等等,又一直說到喪權辱國的“名”臣。

這一通的說,就已經過了午後。

袁家的孩子們帶的有午飯,分吃了。皇帝有人送上,和太子臣子們吃過。臺下的舉子們不容易擠出去,但可以讓人把吃的傳進來。

三天的高臺論文,這裡人多,早就有擺小攤兒的過來,吃的和食水都不缺少。

唯一沒吃沒喝的,就只有臺上說話的小二,還有陪著的四個人。就是看守的兵將都可以換人,他們是一動不動的站著,就這份兒精神,舉子們先就難為情,也一個不願意離開。

這是最後半天不是嗎?

都想聽聽還有什麼重要內容。

孟至真是有些挺不住,但他也看書成癖,小二說的又很好聽,就拿書來解渴抵餓。

小二更是一點兒精神不走,繼續往下說。

只見他羽扇輕搖,還真的有幾分三國周郎綸巾模樣,又容貌俊美,也比得上週郎雄姿英發。侃侃的,愈發的長談起來。

前面是說名君臣和惡君臣,接下來從詩經開始說起,洋洋灑灑,把他的好記性,和平時的好學暴露無遺。

馬浦先開始對小二的著裝不滿,認為他裝神弄鬼,聽到這裡也佩服他書讀的淵博,當個祭酒是綽綽有餘。

小二今天這裡一個人百家爭鳴,從孔子到孟子,從老莊到韓非子,甚至佛經也有一些進去。把儒道佛裡的有名人物,盡情地說了一個遍。

他說得意猶未盡,聽的人也意猶未盡上來。玉珠更是痴痴進去,暗歎道,不想小二表弟有這樣的才華,所以他才能中狀元。

天在半下午的時候,小二話鋒一收,口吻開始嚴厲。

“看古今名人,有哪一個不是用心於仁、義、禮、智、信?又有哪一個不用心於這五常的人,是能青史留名的?想一鳴驚人,一飛沖天,當謹守自己言論,時時檢查反思。你們中間誰見過自己不要的,加給別人,別人會喜歡?你不施仁德,怎麼敢妄求別人仁德!”

“嗡”地一下子,玉珠讓打矇住。

小二接下來說的話她再也聽不進去,腦海裡只轉動著這句話。你不給別人仁義禮智信,又憑什麼要別人的仁義禮智信?

你給別人的是猜忌,是懷疑,是不敬重。又憑什麼指責別人猜忌,別人懷疑,和別人的不敬重?

一張面龐在玉珠面前浮起,那是個梳著髮髻,上有釵環的中年婦人。是常家五個妯娌裡排行為二的那個,玉珠心裡為她還有打不開結的二奶奶。

玉珠直著眼睛,她一直在說二奶奶不好,二奶奶在與她和好無望時,不甘示弱也說出一些玉珠的不好。

都有不好的習慣,很多的時候是磨合。玉珠知道這個道理,但就更不能原諒二奶奶,而二奶奶也不肯原諒她。

她正想著,心裡迷乎乎找不到出口,“好!”,又是一聲叫好把她打醒。抬眼看時,是小二說完,往站的那一排裡退回。而看臺下面,讓叫好聲提醒出來的叫好聲不斷。看來對小二的話有感觸的人,並不是玉珠一個。

但玉珠還是不甚明瞭,下面又有一個太監走上去,把一道聖旨交給袁訓宣讀。

......

“自太上皇起,待皇親們不敢有誤。定邊、福王皆狡囂小人爾!怎能誤朕的仁德!朕寬放定邊一族,福王也只闔府誅殺,這就是朕的仁德!天下人想要朕的仁德,拿你們的仁德來換!”

下面就全是痛斥。

“不孝者,怎敢領朕的仁德?”

“不義者,怎敢領朕的仁德?”

“亂言誹謗者,怎敢領朕的仁德?”

“不敬聖人書者,怎敢領朕的仁德?”

“知迷而不悟者,怎敢領朕的仁德?”

別說舉子們又出一身冷汗,就是玉珠也出了一身。

她迷茫的思緒有了一個口子,那裡有些事件亂飛狂舞。玉珠一直認為她的二嫂從此就不是個好人,也認定自己倒了大黴,怎麼會和這樣的人做一家人。

但現在她不得不正視,皇上還有福王作亂呢,難道皇上也要從此冷落天下人不成?

遇到不如意的人和事,是很正常而又正當的事情。說它正當,是這本是過日子裡的春盡秋殘,但來年還有桃李芳菲。

只看落紅,不如多看繁花似錦。

玉珠的心裡似癢如抓,一會兒猶豫不決,一會兒無言垂首。她是不是也要原諒二奶奶,不和她一般的見識?

真是的,論起來自己也有一堆別人不能接受的壞習慣是不是?

她茫然了。

她心裡兩個小人在打架,犯起糊塗來。

是怎麼下的高臺都不知道,最後是柳至說上一通話,玉珠也沒有聽到,就是怎麼上的馬車回到家也不知道。進入房中,一個人呆痴痴窗下坐著,對著竹子怔忡上來。

好在她是個才女,習慣性的就愛犯呆,丫頭們不放在心上,只看著她衣裳足夠不會受涼,沒有人打擾,由著玉珠想去。

......

“皇上是這樣說的?”項城郡王在昭獄裡,聽著將軍先生們來回話。先生們乾嚥口唾沫:“聖旨上這樣宣讀,後面.....”

項城郡王急了:“你沒吃飯是怎麼的!”

“後面刑部侍郎柳至又說上幾句,把一些言論過激的舉子們原話全學出來,當場說皇上聖恩,不做追究,望舉子們知錯就改。那幾個舉子們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郡王.....”

在這裡又停下來,項城郡王急得眼前火星亂迸:“說!”

“您認罪吧,舉子們到京裡不過幾個月,刑部裡對他們動向一清二楚。咱們在軍中倒有多少年,有些事情想來也瞞不過皇上.....”

項城郡王往床上撲通一坐,目光呆滯:“我,也是這樣想的。”他對袁訓那奏摺的最後希冀,讓今天聽的話打碎,一絲兒僥倖也不再有。

這就研墨開始寫,早在進京以後,項城郡王就上過奏摺,不過那個認罪別說皇帝不滿意,他自己都知道炫功的成分居多。這會兒要誠懇的寫,老實的寫,提起筆來,項城郡王先寫“罪臣”兩個字。

想上一想,又撕掉,重新寫上“無顏罪臣”,想上一想,又怕不足,再撕掉,再換上一個。寫完封好,讓人送往宮中去。

不到半個時辰,有人送一個封口的公文回來。裡面是他送進去沒有多久的奏摺,一撕兩半在裡面。

一股涼氣直衝項城郡王的腦頂門,讓他全身如墜冰窖之中不說,人也軟了半截。

他知道皇帝是才回宮,他的奏摺這就直接呈上去不說,回來的也快。皇上啊,在等著自己這摺子呢?或者說盼著。

作為一個罪臣,讓皇帝盼著還能有好事兒嗎?項城郡王戰戰兢兢,把先生將軍們全留下來商議,重新又寫一個,這一回更是膽怯,更是臣服,半天才寫好,看了又看,檢查無誤,語氣也是卑切的,字眼兒也貼切,重新送進宮去。

等回覆的時候,項城郡王差點兒讓人往袁家去討個主意,幸好又讓他理智的壓下來。

直到目前為止,他和忠毅侯並沒有接觸,要是明著上門求主張,那忠毅侯不久前上的奏摺,也就成了為自己而上,形成勾結,反而更為不美。

項城郡王只能在心裡默默的盼著,忠毅侯能在方便的時候,再不著痕跡的給自己幫上一個忙,說到底他是重臣近臣不是嗎?

苦苦的嘆息著,默默的對自己道,袁侯爺你現在哪兒呢?要是在宮裡,就在皇上身邊,也能就看到我的奏摺,那該有多好不是?”

......

“給我,該給我玩了。”加福歡快的討要著,蕭戰從執璞手裡奪過來給她。

高大的帽子,是小二適才戴過的峨冠,這一會兒成了孩子們的玩具。

小二的孩子也在這裡,還小,不會玩帽子,正由父親抱著,對著袁訓笑出無數口水。小二正在歪纏,在臺上大儒風範點滴也無,一個無賴在這裡:“袁兄,給賞錢。我今天說得好不好?你佩服吧?累得我昨夜沒睡好,快給錢做個補償。”

袁訓鄙夷:“你指著孩子要錢也就罷了,你要?沒有。”

小二不是好打發的,還是和袁訓要個沒完。身後一聲尖呼,把他們打斷。兩個人看過去時,也是哈哈大笑。

加福把峨冠往腦袋上套,學著小二叔叔。她的腦袋小,帽子大,“呼”,直落到小肩膀上。幸好有蕭戰抓住,沒有砸到,但眼睛前面忽然看不到,加福尖叫出來。

眼前一片漆黑,隨即就喜歡。叫著袁訓:“爹爹,你還找得到加福嗎?”以為自己看不到父親,父親也就看不到自己。

帽子讓掀開,和父親對上一個臉兒,加福咕咕地笑著,袁訓裝作驚喜:“哎喲加福,總算把你找到,你剛才去哪兒玩呢?”

加福喜歡得不行,把個腦袋往上頂,又往帽子裡套,小嘴裡說著:“再來一回。”小二則抱著孩子,又往寶珠面前討錢:“四表姐,袁兄是個小氣鬼兒,表姐最大方,表姐我今天累了,給個大紅包兒的錢吧。”

袁訓趕緊丟下女兒,來把小二攆開。板起臉:“你表姐有了,別亂糾纏。對了,討錢,你都這般大了,國子監祭酒,可以算是天下師,怎麼還長不大似的?剛才你說的書全說給別人聽的?”

不說還好,說過小二那個得意,一仰脖子:“哦呵呵呵呵......”又對著寶珠湊過去:“四表姐,你今天沒有看到我,我那個威風,今天誰敢有我威風?”

寶珠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模樣,也是好笑:“小二啊,真是的,你這模樣兒要是讓別人知道,那笑話可就大出來。”

“沒有,不會有人知道。”小二漫不在乎,把個兒子再舉過去,逗著他:“說討錢,不給就不走。”

袁訓撇嘴:“你就是個無賴。”

......

一場論文,讓舉子們不無收心,但也有人動別的心思。當晚,魯豫在家裡揣摩著,仁德?皇上既然是仁德的?那林公孫料來無事,可以請太子把他歸還給自己吧?

------題外話------

把這個情節寫完,這樣自己心裡也無牽掛。來晚了,見諒。錯字應該有,等仔飯過再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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