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四章,小十長大了

侯門紀事·淼仔·6,038·2026/3/23

番外第四章,小十長大了 “九叔”,龍顯昌、龍顯達、龍顯山帶著妻子在袁訓面前拜倒。 又是幾年不見,他們徹底長成大人。 數年外官任,稚氣消磨下去,雖還有年紀上的青澀,但也見老練。行衣裹出幼年習武的鋼鐵似身材,科舉出身又是儒雅氣質。他們雖不是從小由袁訓帶大,卻是在京中唸書中舉。 忠毅侯有滿意的資格。 親手扶起他們,捏捏寬厚的肩頭,籲一口長氣笑容展動。正要說些勉勵的話,袁夫人等不及,對著兒子春風拂面:“別說不中用的話,這些孩子們,我做主全留下來。” 小龍氏兄弟們嘻嘻笑著。他們早就想把孩子們送到京裡,剛生下來的那一年,孩子小、行遠路擔心病,袁訓在出遊路上也不在家。 再大一些,太上皇去世。早就知道他們心意的老國公特地寫信叮嚀:“體貼些吧,你九叔照顧太后要緊。”這話就沒有對袁訓提起。 緊接著太后去世,這一回不用老國公提醒。兄弟們料想袁訓是悲傷的,不打擾才好。 今年送來,面上都還有難為情。 袁夫人的話,讓袁訓失笑,見母親抱著一個孩子在膝上,又握著一個不肯丟,另外一個讓站到身前給果子吃,也不許離得遠,已是愛不釋手。 袁訓笑回:“母親,我沒有別的話,我要說的,也是把孩子們留下來,雖說回鄉看看是大事情,但再大些再回去不遲。” “哦?顯昌你們要回山西?”袁夫人一愣。 顯昌為首回話:“姑祖母,我們是龍家的人,功名不應該在文官上。那年中舉後,是九叔點明年紀太小,世事閱歷不足。外官當上幾年通曉人情世故,這一次回來,九叔兵部裡行文給吏部尚書阮伯父,就往山西去。祭拜過祖先,以後父親帳下侍候。” “想的周到。”袁夫人對兒子也有讚賞,就又和孫子們說起話來。 “多往些日子吧,吃過正經和小六喜宴再走。”袁訓見母親沒有了話,和小龍氏兄弟說起來。 小龍氏兄弟和正經呆的日子短,但由老國公信裡不忘記有這樣一個親近的親戚,小六的親事更要重視,忙著說好。 寶珠道:“話明兒後兒說都使得,先帶他們看看住的地方。”袁訓一笑:“也是。”去扶老國公起來,身後,寶珠受驚似的笑著推辭:“這是作什麼,你們快收起來。” 小龍氏兄弟們雙手捧著一個包袱,當妻子的打開來,裡面是銀票和銀兩。兄弟們齊聲道:“留下哥兒們麻煩九叔,孩子們使用上斷不能再領。侄兒們自有俸銀,請九叔九嬸收下。” 老國公呵呵地笑:“是啊是啊,你們應該如此。”袁訓也說不能收。推辭一番,老國公夫妻勸著,袁訓命寶珠收下:“分別記在小哥兒們的名下,作為他們的零用。” 小龍氏兄弟們又說這樣不可以,會把孩子們縱容。大家說說笑笑著,去看給他們收拾的住處。 小龍氏兄弟夫妻們住不久,安置在內宅裡花深水香的空屋子裡。孩子們長住,因年紀不大,為好照看上面,不方便一個人另闢一個院子。 寶珠房裡有元皓的兒子,還有永樂小公主時常要來,還有小八袁乖寶,執瑜執璞香姐兒的孩子常在,袁夫人留下小哥兒們在房裡。 當下又添侍候的人,打開庫房取新擺設,把如意忙了個腳不沾地。蘇似玉也跟著不能避免。 天氣不錯,到晚上園子裡擺接風宴,又把親戚們請來,前太子黨兄弟們請來歡聚一堂。中間也射箭為樂,比武助興,熱熱鬧鬧直到深夜散去。 …… 子時以後,月近星深,寂靜的天和地都陷入深睡。窗下映出老國公的倒影,他興致勃勃地了無睡意。 夫妻們住到外甥家裡,孫子在這裡中舉,如今曾孫又依靠袁訓。作為心愛外甥的舅父,老國公喜歡的站一會兒難過,要走走散發些歡愉。走一會兒,也覺得不能表達痛快,又原地站著觀望外面花草。 花有異香,老國公記不得是什麼名卉,反正都很名貴。隨意的種在臺階下面,在夜風中搖曳生輝。 “嗤”地一笑:“前福王府花費大心血,早些年我還罵過他,卻原來是給我瞧的。” 一件衣裳披上他的肩頭,老國夫人自他身後緩步走出,也是滿面笑容:“二妹又收拾過這家裡,你可不能全歸到前福王頭上。” “你還沒有睡?”老國公拉一拉衣裳。 “睡不著。想想沾你的光彩,福氣不小。”老國公夫人與他並肩,地上的影子漲大一倍,又合在一起。 那數株嬌黃色花朵,素來是老國公夫人喜愛,她時常的對花能看上好一會兒,也說過多次:“山西沒有這花。” “說福氣可不盡全,是妹妹和外甥一家都是好的。” 老國公夫人沒有多心,笑了笑:“是啊,但這也是你的福氣。我和孩子們沾你的光罷了。” 老國公忽然道:“走,咱們去和妹夫說說話。”他誇了妹妹又誇袁訓,想到還有一個應該誇的,他早逝的妹夫,如今應該稱為前永毅郡王。 沾滿露水的青草,逸散夜的清香。碩大一人多高的畫像,前郡王微笑以對。 送上三炷香,夫妻的眸子都溼了,千言萬語欲待傾訴之時,外面有人問話:“誰在裡面呢?夜裡火燭格外要看得緊。” 守這裡的婆子回話:“回十老爺,是老國公和國公夫人上香。”腳步聲響,燈籠後面映紅一張面容,雙眉斜飛英挺出群,明眸若含兩個黑寶石,熠熠有神中似有不凡。 卻是小十今晚帶人上夜。 “父親母親吃了大半夜酒宴,倒還不睡?”小十意外。 又似猜出來原因,轉向老國公夫人,好一通的交待:“顯昌侄兒們把父母親的曾孫送到京裡,也算他們明白,這就不耽誤父母親的曾孫。我看出來姑母愛如珍寶,說起來姑母雖以十里紅妝下嫁病弱的姑丈,看似只為一時動情去了,當時必然有人說這姻親不好,卻從沒有拋下龍家。為父母親,為我,為咱們家的人可沒少下心思。母親不要讓姑母過於操勞,總是母親的曾孫,多去照看,不要丟給姑母一個人。” 一席話懂情重理,老國公心花怒放:“成啊,看得明白姑母心意,你中狀元我也沒這麼喜歡。” 老國公夫人連聲說好。 小十也往姑丈面前拜過,拎起燈籠送父母親回房。還要查上夜,院門外面,老國公催他離開。小十要走不走的時候,丟下一句話:“父親,感謝您沒有耽誤我。” “哈哈哈……你這京裡貴公子當的舒坦吧?”老國公把他取笑一通。回房去,夫妻睡下不提。 ……。 海面算沒有風浪的一天,海波依然搖動不止。四個大戰船兩個一對,船頭對船頭斜斜擦身而過,船舷並行的時候,往一處試圖併攏並不容易。 但相比太上皇一行上到岸上,先行派人佈置防衛,小舢板送到海邊,再小舢板送到替換的大船上,要安全的多。 執瑜的大船隻送到這裡,由白卜的戰船接走。兩個人百般小心指揮著船身穩住,跳板終於能搭,都由不得喘一口大氣。 一個跳板,兩個跳板……直到寬可以跳並排的馬車。兩隊士兵跳上木板,分列在兩邊,中間留出空兒,這是供行走的道路。 如果有人走不慣這搖搖噹噹的木板,有士兵們擋住,失腳滑倒也不會摔到海里。 執瑜已和太上皇、長公主等道過別,最後又抱一抱加喜:“加喜歡,回京去代大哥好好陪祖母,好好的陪父母親。” 加喜大眼睛裡滿是離愁:“大哥,沒有加喜歡在身邊,你要乖乖的哦。” 執瑜撫摸著她的小腦袋,重重的應上一聲。 柳雲若等在旁邊,執瑜把加喜交到他手上,揮一揮拳頭,面帶兇狠: “你可不許欺負我妹妹。” “我的媳婦兒不用你交待,反之,我倒要交待你,沒事兒你要多多思念加喜。”柳雲若嘴皮子也一樣不饒人。 執瑜和他抱上一抱,目送他們走上跳板,扭頭再看妻子稱心。 “回去代我孝敬父母親,多疼二妹和靜姝,多給三妹寫信,多敲打戰哥不要虧待她。還有千萬記得,盯緊爹爹別疼大姐太多……。” 稱心抿唇笑:“這麼大了,你還爭風?大姐從來是公公最疼的,勸你別爭了。再說你怎麼能忘記,徵兒很受大姐疼愛,你怎麼敢背後又說大姐?” 執瑜湧出思念:“徵兒也到元皓出遊的那年紀,如果爹爹母親答應,帶他來吧。” “請公婆拿主意吧,公婆不許他來,還是由公婆帶的比我們好。” 夫妻又說上幾句,執瑜後面走出一個清秀少年,眉目和稱心有幾分相似。含笑一揖:“姐姐慢走,回去代我回父母親,我再留些日子。” 這是稱心的弟弟,連亮。 稱心叮囑他,下一次開科舉的日子務必回京,又讓他不要貪玩,又要執瑜答應約束他。 稱心過去以後,另外兩隻大船也做完隨從的交接。跳板收起來,四隻船兩兩分開。執瑜在船頭上行禮,久久的凝視著即將遠去的家人。 白卜知趣不問執瑜為什麼不回他的封地,只抱拳還禮。 張豪幽幽嘆一口長氣,惹得孔小青罵他:“將軍老了,變成婆婆媽媽的女人?” “小青,我是想到六二爺成親,世子卻不能回京,想想侯爺一定盼著,我心裡難過。” 孔小青也心裡酸酸的,但是又有什麼辦法:“明怡郡主離長公主太遠,也是難過事啊。” “誰?”張豪愣住。 “明怡郡主,”孔小青一拍自己腦袋,改口道:“就是多喜歡郡主。” 天天叫多喜歡,張豪頭回聽說“明怡”這話。 “原來郡主封號叫明怡?”但是,張將軍覺得跟自己的難過挨不著:“郡主要世子的那塊封地沒什麼,我心痛的是世子爺不能借著六二爺親事回一次京,讓侯爺夫人見見。” 忠毅侯府裡的熱鬧歡笑,和京裡的美食一樣,讓張將軍著迷。他還另有小算盤,侯爺看重他,說他雖是家將,卻要和關安一樣對待。親戚小爺們會請張將軍吃飯……鎮南王府的酒不錯…… 搖一搖頭,張豪正色告訴自己,難得的是體面,是那體面……。梁山王府也能有頓飯……這輩子還能吃到老王的席面…… 他的話也把孔小青的心思勾起,孔小青喃喃說出聲:“六二爺成親,正經爺成親,福祿壽喜送親,那才叫好看。” “好酒,” “好看,” 兩個人同時打個激靈,沒有接著說下去。相對打個哈哈:“南海也不錯,地方封下來了,就得趕緊地去看著。果子好。” “魚蝦好。” 在他們的話裡,執瑜勾一勾唇角。他也想回京去,六弟和正經成親喜酒吃不成是個遺憾。但他已封郡王,先要想的是熟悉地方吏治。 隨太上皇南海一行,看出地方上好些問題,刻不容緩要解決。他不回去,想來爹爹能諒解。 自封王后,爹爹封封信裡常說不要為家人掛懷,心繫地方他才喜歡。 輕輕一揮手,執瑜下令:“全速而行。” 風帆片片揚起,大船飛鳥似的離開。 …… 下午的日光柔和明媚,有不少人京外居住,當天進京辦事,當天又趕回去,城門上漸有擁擠。馬車的外表普普通通的,並沒有得到過多的注目。 車後的柳至,守城門的人多看幾眼,給個笑臉兒。 柳夫人在車裡放下不少擔心,同車的有柳太后娘娘,凡事兒小心為上。 城門以外,車前車後的便衣侍衛圍攏馬車,加速馬速,潑風般趕出去五里,十里長亭悠然的景緻中停下來。 揭開車簾一角,在行人中尋找一下,迎面並沒有大隊行人過來,柳太后有些焦急:“說了今天到京裡,我沒有記錯吧。” 在她的身後還有一個女官,一個貼身的宮女,她們隨身侍候娘娘,送回京的口信兒也親耳聽到,聞言都有了笑容,回話道:“娘娘沒有記錯,我們也沒有聽錯,太上皇帶著太子確是今天回來。” 太后出京城是件繁瑣大事兒,但上午沒有盼到太子蕭乾,柳太后執意出城迎上一迎。能先見到,就能先解她掛念太子的飢渴。 這心思出來的時辰已是午後,急急靜街是擾民之舉。在宮裡等著拜見太子的柳夫人,讓人去請柳至拿個穩妥主意。 柳至去見皇帝,說他親自護送,再暗暗派出刑部得力的公差。就有這一般的馬車和簡裝出行。 到了這裡還是見不到,柳太后眼淚快要下來。太子是她的心頭肉,要不是不能駁回太上皇的話,而前太子英敏、元皓等人出遊又出息萬分,她捨不得讓乾哥出京。 就要泫然欲泣,車外柳至揚聲招呼:“老袁……” 忠毅侯的嗓音:“你還是叫我小袁吧,小袁帶著年青意味,老袁跟峨眉山上下來似的。” 柳至大笑一聲,車內的柳太后也笑容煥然。喜滋滋兒地又去揭車簾:“忠毅侯到了,太子也就快了……” 忠毅侯從京裡出來,太子蕭乾從京外回來,兩者之間沒有關係,但柳太后卻有這樣心思出來,與她近年來逐漸看重袁家有關。 車簾外見到的先是行禮的袁訓,和知會袁訓並陪同他過來的柳至。 如今的柳太后,和以前相比變了很多,不再是那鑽牛角尖刻薄人兒,滿面春風和袁訓說上幾句。袁訓讓她安坐,說自己前面看看,太后連說好幾聲“有勞”,又囑咐:“見到,趕緊打發人回我,我也好早安心。” “是。”袁訓打馬就走。 對著矯健的背影,柳太后由衷的道:“這個人倒也鞠躬盡瘁,我聽說如今雖是太平年月,他整頓軍備,屯積糧草,半點兒也不放鬆。皇上說他很會防患於未然,是國家之福呢。” “可不是福氣,侯爺家裡就有一個叫加福。在娘娘身邊的是加壽,福氣不比加福小,娘娘必然比先太后還要高壽呢。”柳夫人哪有不幫著親家說話的,特別是在自家這位娘娘面前,當下趕緊說了一大車。 柳太后越聽越喜歡,沒有三、五句笑眯了眼睛。 忠毅侯府在官聲上的名聲,遠不如家有福祿壽喜出名。 深信福祿壽喜能免災助祥添壽安樂的大有人在,柳太后在這十幾年裡也成為其中的一個。 柳夫人說完,柳太后眉飛色舞接上:“你說的沒錯,加壽是個能帶福氣來的,不是定親加壽,皇上怎麼會跟出去玩三年。” 三年裡泰山封禪,揚州蘇州等本朝重要的通商城市行走過,又在布達拉宮裡揚名。柳太后一直認為奠定前太子地位,這是最穩固的基石。 究其原因,卻是離不開加壽,前太子英敏跟隨而去。 柳夫人身為國舅夫人也這樣看。這就太后說一句,柳夫人說一句,女官和宮人再奉承一句,車裡樂融融的,時辰飛快流過,有人回話:“太上皇、太子、大長公主、鎮南王爺帶著四喜姑娘到了。” 離馬車數十步遠的地方,長長的一行車隊裡,有一部分車和馬停下來。餘下的帶著大批箱籠先行進京。 太上皇露出臉兒來,另一隻手拿把銅鏡。照一照自己的氣色紅潤,看一看驚喜行禮的柳至和袁訓,面上躍然得意之色:“呵呵,我大你們十幾歲呢,往常看你們是年青人兒,今年看呢,我的筋骨也不錯吧。” 其實呢,袁訓柳至日日習武,氣血比一般人要好,看上去依然容光煥發。 但出遊過的人裡,張大學士、文章老侯的變化最為明顯,太上皇為皇帝的時候就打量過。甚至怕讓別人看出來他的羨慕,悄悄的看了一回又一回。 這一回在南海吹多了海風,海潮中睡的香甜,太上皇油然得意的顯擺起來。 袁訓和柳至把他吹捧一通,那邊太后已淚漣漣。 “皇祖母!”蕭乾撲到她懷裡,把她抱得緊緊的:“想我不想,我在路上時常的想著您。” 蕭乾的年紀,正長個頭兒。海產品吃的多,日光曬得多,個頭兒躥得快。柳太后難以置信到受到驚嚇,扳著蕭乾的臉兒辨認是不是他:“柳垣的小兒子跟你一年,他可比你矮的多。” 蕭乾很會撒嬌:“他哪裡有皇祖母這樣的疼愛,肯送他出去遊玩呢。也沒有祖父帶他好逛。” 柳太后就對太上皇望了望,見那朗朗大笑,神情瀟灑的中年男子……。 中年? 太后打了個哆嗦,這位可不是中年人,他往六十歲去的人,算得上老年。 可是卻又精神不少,看著又年青不少,想來一路上玩的不錯,想必也遇到不少好花草。 太后堅定的收回眼光,繼續放到太子身上。同時慶幸自己不再為他生氣,壽姐兒誕下的有好孫子。哦是了,還有永樂公主呢。 太后也樂陶陶,覺得自己不比太上皇過的差。 ------題外話------ 麼麼親愛的,感謝你們繼續支持和投票。 再次推薦仔的新文,書名:<名門淑秀:錯嫁權臣>簡介:忽然而至的身世,打破文無憂平靜的生活。從小官吏之女到出身名門世家,帶來的卻不是富貴榮華。 親戚們魑魅魍魎,權監磨刀霍霍,還有未來的婆婆上門退親。 生活驟然間鉅變,無憂默默接下,不介意一個人承受。但……。有誰能告訴她,前一刻被退親,下一刻又被長公主府殷勤求親是怎麼一回事兒?親愛的們。

番外第四章,小十長大了

“九叔”,龍顯昌、龍顯達、龍顯山帶著妻子在袁訓面前拜倒。

又是幾年不見,他們徹底長成大人。

數年外官任,稚氣消磨下去,雖還有年紀上的青澀,但也見老練。行衣裹出幼年習武的鋼鐵似身材,科舉出身又是儒雅氣質。他們雖不是從小由袁訓帶大,卻是在京中唸書中舉。

忠毅侯有滿意的資格。

親手扶起他們,捏捏寬厚的肩頭,籲一口長氣笑容展動。正要說些勉勵的話,袁夫人等不及,對著兒子春風拂面:“別說不中用的話,這些孩子們,我做主全留下來。”

小龍氏兄弟們嘻嘻笑著。他們早就想把孩子們送到京裡,剛生下來的那一年,孩子小、行遠路擔心病,袁訓在出遊路上也不在家。

再大一些,太上皇去世。早就知道他們心意的老國公特地寫信叮嚀:“體貼些吧,你九叔照顧太后要緊。”這話就沒有對袁訓提起。

緊接著太后去世,這一回不用老國公提醒。兄弟們料想袁訓是悲傷的,不打擾才好。

今年送來,面上都還有難為情。

袁夫人的話,讓袁訓失笑,見母親抱著一個孩子在膝上,又握著一個不肯丟,另外一個讓站到身前給果子吃,也不許離得遠,已是愛不釋手。

袁訓笑回:“母親,我沒有別的話,我要說的,也是把孩子們留下來,雖說回鄉看看是大事情,但再大些再回去不遲。”

“哦?顯昌你們要回山西?”袁夫人一愣。

顯昌為首回話:“姑祖母,我們是龍家的人,功名不應該在文官上。那年中舉後,是九叔點明年紀太小,世事閱歷不足。外官當上幾年通曉人情世故,這一次回來,九叔兵部裡行文給吏部尚書阮伯父,就往山西去。祭拜過祖先,以後父親帳下侍候。”

“想的周到。”袁夫人對兒子也有讚賞,就又和孫子們說起話來。

“多往些日子吧,吃過正經和小六喜宴再走。”袁訓見母親沒有了話,和小龍氏兄弟說起來。

小龍氏兄弟和正經呆的日子短,但由老國公信裡不忘記有這樣一個親近的親戚,小六的親事更要重視,忙著說好。

寶珠道:“話明兒後兒說都使得,先帶他們看看住的地方。”袁訓一笑:“也是。”去扶老國公起來,身後,寶珠受驚似的笑著推辭:“這是作什麼,你們快收起來。”

小龍氏兄弟們雙手捧著一個包袱,當妻子的打開來,裡面是銀票和銀兩。兄弟們齊聲道:“留下哥兒們麻煩九叔,孩子們使用上斷不能再領。侄兒們自有俸銀,請九叔九嬸收下。”

老國公呵呵地笑:“是啊是啊,你們應該如此。”袁訓也說不能收。推辭一番,老國公夫妻勸著,袁訓命寶珠收下:“分別記在小哥兒們的名下,作為他們的零用。”

小龍氏兄弟們又說這樣不可以,會把孩子們縱容。大家說說笑笑著,去看給他們收拾的住處。

小龍氏兄弟夫妻們住不久,安置在內宅裡花深水香的空屋子裡。孩子們長住,因年紀不大,為好照看上面,不方便一個人另闢一個院子。

寶珠房裡有元皓的兒子,還有永樂小公主時常要來,還有小八袁乖寶,執瑜執璞香姐兒的孩子常在,袁夫人留下小哥兒們在房裡。

當下又添侍候的人,打開庫房取新擺設,把如意忙了個腳不沾地。蘇似玉也跟著不能避免。

天氣不錯,到晚上園子裡擺接風宴,又把親戚們請來,前太子黨兄弟們請來歡聚一堂。中間也射箭為樂,比武助興,熱熱鬧鬧直到深夜散去。

……

子時以後,月近星深,寂靜的天和地都陷入深睡。窗下映出老國公的倒影,他興致勃勃地了無睡意。

夫妻們住到外甥家裡,孫子在這裡中舉,如今曾孫又依靠袁訓。作為心愛外甥的舅父,老國公喜歡的站一會兒難過,要走走散發些歡愉。走一會兒,也覺得不能表達痛快,又原地站著觀望外面花草。

花有異香,老國公記不得是什麼名卉,反正都很名貴。隨意的種在臺階下面,在夜風中搖曳生輝。

“嗤”地一笑:“前福王府花費大心血,早些年我還罵過他,卻原來是給我瞧的。”

一件衣裳披上他的肩頭,老國夫人自他身後緩步走出,也是滿面笑容:“二妹又收拾過這家裡,你可不能全歸到前福王頭上。”

“你還沒有睡?”老國公拉一拉衣裳。

“睡不著。想想沾你的光彩,福氣不小。”老國公夫人與他並肩,地上的影子漲大一倍,又合在一起。

那數株嬌黃色花朵,素來是老國公夫人喜愛,她時常的對花能看上好一會兒,也說過多次:“山西沒有這花。”

“說福氣可不盡全,是妹妹和外甥一家都是好的。”

老國公夫人沒有多心,笑了笑:“是啊,但這也是你的福氣。我和孩子們沾你的光罷了。”

老國公忽然道:“走,咱們去和妹夫說說話。”他誇了妹妹又誇袁訓,想到還有一個應該誇的,他早逝的妹夫,如今應該稱為前永毅郡王。

沾滿露水的青草,逸散夜的清香。碩大一人多高的畫像,前郡王微笑以對。

送上三炷香,夫妻的眸子都溼了,千言萬語欲待傾訴之時,外面有人問話:“誰在裡面呢?夜裡火燭格外要看得緊。”

守這裡的婆子回話:“回十老爺,是老國公和國公夫人上香。”腳步聲響,燈籠後面映紅一張面容,雙眉斜飛英挺出群,明眸若含兩個黑寶石,熠熠有神中似有不凡。

卻是小十今晚帶人上夜。

“父親母親吃了大半夜酒宴,倒還不睡?”小十意外。

又似猜出來原因,轉向老國公夫人,好一通的交待:“顯昌侄兒們把父母親的曾孫送到京裡,也算他們明白,這就不耽誤父母親的曾孫。我看出來姑母愛如珍寶,說起來姑母雖以十里紅妝下嫁病弱的姑丈,看似只為一時動情去了,當時必然有人說這姻親不好,卻從沒有拋下龍家。為父母親,為我,為咱們家的人可沒少下心思。母親不要讓姑母過於操勞,總是母親的曾孫,多去照看,不要丟給姑母一個人。”

一席話懂情重理,老國公心花怒放:“成啊,看得明白姑母心意,你中狀元我也沒這麼喜歡。”

老國公夫人連聲說好。

小十也往姑丈面前拜過,拎起燈籠送父母親回房。還要查上夜,院門外面,老國公催他離開。小十要走不走的時候,丟下一句話:“父親,感謝您沒有耽誤我。”

“哈哈哈……你這京裡貴公子當的舒坦吧?”老國公把他取笑一通。回房去,夫妻睡下不提。

……。

海面算沒有風浪的一天,海波依然搖動不止。四個大戰船兩個一對,船頭對船頭斜斜擦身而過,船舷並行的時候,往一處試圖併攏並不容易。

但相比太上皇一行上到岸上,先行派人佈置防衛,小舢板送到海邊,再小舢板送到替換的大船上,要安全的多。

執瑜的大船隻送到這裡,由白卜的戰船接走。兩個人百般小心指揮著船身穩住,跳板終於能搭,都由不得喘一口大氣。

一個跳板,兩個跳板……直到寬可以跳並排的馬車。兩隊士兵跳上木板,分列在兩邊,中間留出空兒,這是供行走的道路。

如果有人走不慣這搖搖噹噹的木板,有士兵們擋住,失腳滑倒也不會摔到海里。

執瑜已和太上皇、長公主等道過別,最後又抱一抱加喜:“加喜歡,回京去代大哥好好陪祖母,好好的陪父母親。”

加喜大眼睛裡滿是離愁:“大哥,沒有加喜歡在身邊,你要乖乖的哦。”

執瑜撫摸著她的小腦袋,重重的應上一聲。

柳雲若等在旁邊,執瑜把加喜交到他手上,揮一揮拳頭,面帶兇狠:

“你可不許欺負我妹妹。”

“我的媳婦兒不用你交待,反之,我倒要交待你,沒事兒你要多多思念加喜。”柳雲若嘴皮子也一樣不饒人。

執瑜和他抱上一抱,目送他們走上跳板,扭頭再看妻子稱心。

“回去代我孝敬父母親,多疼二妹和靜姝,多給三妹寫信,多敲打戰哥不要虧待她。還有千萬記得,盯緊爹爹別疼大姐太多……。”

稱心抿唇笑:“這麼大了,你還爭風?大姐從來是公公最疼的,勸你別爭了。再說你怎麼能忘記,徵兒很受大姐疼愛,你怎麼敢背後又說大姐?”

執瑜湧出思念:“徵兒也到元皓出遊的那年紀,如果爹爹母親答應,帶他來吧。”

“請公婆拿主意吧,公婆不許他來,還是由公婆帶的比我們好。”

夫妻又說上幾句,執瑜後面走出一個清秀少年,眉目和稱心有幾分相似。含笑一揖:“姐姐慢走,回去代我回父母親,我再留些日子。”

這是稱心的弟弟,連亮。

稱心叮囑他,下一次開科舉的日子務必回京,又讓他不要貪玩,又要執瑜答應約束他。

稱心過去以後,另外兩隻大船也做完隨從的交接。跳板收起來,四隻船兩兩分開。執瑜在船頭上行禮,久久的凝視著即將遠去的家人。

白卜知趣不問執瑜為什麼不回他的封地,只抱拳還禮。

張豪幽幽嘆一口長氣,惹得孔小青罵他:“將軍老了,變成婆婆媽媽的女人?”

“小青,我是想到六二爺成親,世子卻不能回京,想想侯爺一定盼著,我心裡難過。”

孔小青也心裡酸酸的,但是又有什麼辦法:“明怡郡主離長公主太遠,也是難過事啊。”

“誰?”張豪愣住。

“明怡郡主,”孔小青一拍自己腦袋,改口道:“就是多喜歡郡主。”

天天叫多喜歡,張豪頭回聽說“明怡”這話。

“原來郡主封號叫明怡?”但是,張將軍覺得跟自己的難過挨不著:“郡主要世子的那塊封地沒什麼,我心痛的是世子爺不能借著六二爺親事回一次京,讓侯爺夫人見見。”

忠毅侯府裡的熱鬧歡笑,和京裡的美食一樣,讓張將軍著迷。他還另有小算盤,侯爺看重他,說他雖是家將,卻要和關安一樣對待。親戚小爺們會請張將軍吃飯……鎮南王府的酒不錯……

搖一搖頭,張豪正色告訴自己,難得的是體面,是那體面……。梁山王府也能有頓飯……這輩子還能吃到老王的席面……

他的話也把孔小青的心思勾起,孔小青喃喃說出聲:“六二爺成親,正經爺成親,福祿壽喜送親,那才叫好看。”

“好酒,”

“好看,”

兩個人同時打個激靈,沒有接著說下去。相對打個哈哈:“南海也不錯,地方封下來了,就得趕緊地去看著。果子好。”

“魚蝦好。”

在他們的話裡,執瑜勾一勾唇角。他也想回京去,六弟和正經成親喜酒吃不成是個遺憾。但他已封郡王,先要想的是熟悉地方吏治。

隨太上皇南海一行,看出地方上好些問題,刻不容緩要解決。他不回去,想來爹爹能諒解。

自封王后,爹爹封封信裡常說不要為家人掛懷,心繫地方他才喜歡。

輕輕一揮手,執瑜下令:“全速而行。”

風帆片片揚起,大船飛鳥似的離開。

……

下午的日光柔和明媚,有不少人京外居住,當天進京辦事,當天又趕回去,城門上漸有擁擠。馬車的外表普普通通的,並沒有得到過多的注目。

車後的柳至,守城門的人多看幾眼,給個笑臉兒。

柳夫人在車裡放下不少擔心,同車的有柳太后娘娘,凡事兒小心為上。

城門以外,車前車後的便衣侍衛圍攏馬車,加速馬速,潑風般趕出去五里,十里長亭悠然的景緻中停下來。

揭開車簾一角,在行人中尋找一下,迎面並沒有大隊行人過來,柳太后有些焦急:“說了今天到京裡,我沒有記錯吧。”

在她的身後還有一個女官,一個貼身的宮女,她們隨身侍候娘娘,送回京的口信兒也親耳聽到,聞言都有了笑容,回話道:“娘娘沒有記錯,我們也沒有聽錯,太上皇帶著太子確是今天回來。”

太后出京城是件繁瑣大事兒,但上午沒有盼到太子蕭乾,柳太后執意出城迎上一迎。能先見到,就能先解她掛念太子的飢渴。

這心思出來的時辰已是午後,急急靜街是擾民之舉。在宮裡等著拜見太子的柳夫人,讓人去請柳至拿個穩妥主意。

柳至去見皇帝,說他親自護送,再暗暗派出刑部得力的公差。就有這一般的馬車和簡裝出行。

到了這裡還是見不到,柳太后眼淚快要下來。太子是她的心頭肉,要不是不能駁回太上皇的話,而前太子英敏、元皓等人出遊又出息萬分,她捨不得讓乾哥出京。

就要泫然欲泣,車外柳至揚聲招呼:“老袁……”

忠毅侯的嗓音:“你還是叫我小袁吧,小袁帶著年青意味,老袁跟峨眉山上下來似的。”

柳至大笑一聲,車內的柳太后也笑容煥然。喜滋滋兒地又去揭車簾:“忠毅侯到了,太子也就快了……”

忠毅侯從京裡出來,太子蕭乾從京外回來,兩者之間沒有關係,但柳太后卻有這樣心思出來,與她近年來逐漸看重袁家有關。

車簾外見到的先是行禮的袁訓,和知會袁訓並陪同他過來的柳至。

如今的柳太后,和以前相比變了很多,不再是那鑽牛角尖刻薄人兒,滿面春風和袁訓說上幾句。袁訓讓她安坐,說自己前面看看,太后連說好幾聲“有勞”,又囑咐:“見到,趕緊打發人回我,我也好早安心。”

“是。”袁訓打馬就走。

對著矯健的背影,柳太后由衷的道:“這個人倒也鞠躬盡瘁,我聽說如今雖是太平年月,他整頓軍備,屯積糧草,半點兒也不放鬆。皇上說他很會防患於未然,是國家之福呢。”

“可不是福氣,侯爺家裡就有一個叫加福。在娘娘身邊的是加壽,福氣不比加福小,娘娘必然比先太后還要高壽呢。”柳夫人哪有不幫著親家說話的,特別是在自家這位娘娘面前,當下趕緊說了一大車。

柳太后越聽越喜歡,沒有三、五句笑眯了眼睛。

忠毅侯府在官聲上的名聲,遠不如家有福祿壽喜出名。

深信福祿壽喜能免災助祥添壽安樂的大有人在,柳太后在這十幾年裡也成為其中的一個。

柳夫人說完,柳太后眉飛色舞接上:“你說的沒錯,加壽是個能帶福氣來的,不是定親加壽,皇上怎麼會跟出去玩三年。”

三年裡泰山封禪,揚州蘇州等本朝重要的通商城市行走過,又在布達拉宮裡揚名。柳太后一直認為奠定前太子地位,這是最穩固的基石。

究其原因,卻是離不開加壽,前太子英敏跟隨而去。

柳夫人身為國舅夫人也這樣看。這就太后說一句,柳夫人說一句,女官和宮人再奉承一句,車裡樂融融的,時辰飛快流過,有人回話:“太上皇、太子、大長公主、鎮南王爺帶著四喜姑娘到了。”

離馬車數十步遠的地方,長長的一行車隊裡,有一部分車和馬停下來。餘下的帶著大批箱籠先行進京。

太上皇露出臉兒來,另一隻手拿把銅鏡。照一照自己的氣色紅潤,看一看驚喜行禮的柳至和袁訓,面上躍然得意之色:“呵呵,我大你們十幾歲呢,往常看你們是年青人兒,今年看呢,我的筋骨也不錯吧。”

其實呢,袁訓柳至日日習武,氣血比一般人要好,看上去依然容光煥發。

但出遊過的人裡,張大學士、文章老侯的變化最為明顯,太上皇為皇帝的時候就打量過。甚至怕讓別人看出來他的羨慕,悄悄的看了一回又一回。

這一回在南海吹多了海風,海潮中睡的香甜,太上皇油然得意的顯擺起來。

袁訓和柳至把他吹捧一通,那邊太后已淚漣漣。

“皇祖母!”蕭乾撲到她懷裡,把她抱得緊緊的:“想我不想,我在路上時常的想著您。”

蕭乾的年紀,正長個頭兒。海產品吃的多,日光曬得多,個頭兒躥得快。柳太后難以置信到受到驚嚇,扳著蕭乾的臉兒辨認是不是他:“柳垣的小兒子跟你一年,他可比你矮的多。”

蕭乾很會撒嬌:“他哪裡有皇祖母這樣的疼愛,肯送他出去遊玩呢。也沒有祖父帶他好逛。”

柳太后就對太上皇望了望,見那朗朗大笑,神情瀟灑的中年男子……。

中年?

太后打了個哆嗦,這位可不是中年人,他往六十歲去的人,算得上老年。

可是卻又精神不少,看著又年青不少,想來一路上玩的不錯,想必也遇到不少好花草。

太后堅定的收回眼光,繼續放到太子身上。同時慶幸自己不再為他生氣,壽姐兒誕下的有好孫子。哦是了,還有永樂公主呢。

太后也樂陶陶,覺得自己不比太上皇過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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