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二十五章,不拘著孩子們

侯門紀事·淼仔·5,872·2026/3/23

番外第二十五章,不拘著孩子們 長公主說孩子們回答的不錯,對鎮南王回眸一笑:“有勞,行李住店這些都交付給你,我們走嘍。” “走嘍。”孩子們附合震天般響,在太上皇和長公主帶領之下,喜笑顏開上馬而去。 安白氏跟去照顧女兒,安三爺是路上早尋的活計,留下來幫著搬行李和前後照看。 趙夫子是逛過蘇州的人,知道住下來不愁玩,他也留下來。 見到安三爺熱火朝天的幹起活,趙夫子眼前閃動出熟悉身影。 文章老侯和韓二老爺。 安三爺上路後的心情跟韓家那二位相似,先是畏畏縮縮,覺得破費了錢。再就喜悅難言,愛這路上風景難描難畫。喜愛上了,就開始患得患失,生怕哪裡做的不好,這一行人不帶上他。就到處尋事兒做,不當無用之人。 忠毅侯挑頭兒的這行程就是好啊,改變人不在話下。趙先生把安三爺看在眼裡,就把袁訓又佩服一回。 他帶來一個家人挑著衣箱下去,他抱上一懷的書,和安三爺走在一起。 “三爺,你還行嗎?在家裡沒這樣過吧?”趙先生斜眼看安三爺手中各一個箱子。 這會兒搬的,先是自己的東西。 安三爺咧嘴兒一笑:“我年青,說句不怕先生惱的話,等會兒我就來搬你的大件兒。” 趙先生哈哈一樂,暗瞄瞄這唸書人的單薄身子,半帶打趣地道:“那敢情好,麻煩三爺。” 多和安三爺說幾句,是看在忠毅侯份上,不想他這最後一個親家為人性情中不如意之處。 如果有,趙先生就借這行程給他擼順了。 本沒有別的意思,但鎮南王聽到哈哈笑聲,挑一挑眉頭望過來:“老三,你這就認下先生?” 鎮南王開始也叫安三爺,但安三爺不敢當。認出王爺身份以前惶然,認出王爺身份以後惶恐。他堅持稱呼他的名字,鎮南王為上路親切,叫他老三。 安三爺對這稱呼堆笑,但迷惑不解:“認先生?” “原來你還不知道,我還以為你為下一科高中,這就尋上這一等一的先生。”鎮南王笑了笑。 趙先生是教成元皓、正經、小六等中舉的功臣之一,小六和正經一年出生,元皓還要小一歲,十歲出去沒兩年就中秋闈、中春闈、殿試上談論治國方略有條不紊,讓主考官們直眼睛。 殿試由皇帝主持,還可以說有偏愛在內。秋闈春闈的文章和天下舉子比拼,小壞蛋舅舅等確實露崢嶸。 這三個孩子都是可以走父蔭的人,科舉再中,為的是別人不從眼紅上說閒話,又各為家中掙光彩。 元皓還沒有成年就能寫文章,鎮南王府對趙先生感激不盡,趙先生的名頭兒從此出去。而從實在裡說,為小王爺啟蒙和理清文章脈絡的人,後來的先生都不敢居功。 在這裡,鎮南王誤會情有可原。 王爺還沒有公開身份,至於安三爺猜中,管他怎麼猜去。鎮南王就不說自己兒子,對著安三爺的糊塗,把袁家的小六說一說。 “你女婿的三哥,小名叫小六的袁執瑾,小小少年就中了,就出自趙先生門下。” 趙先生呵呵笑著謙虛:“不敢當不敢當,姑老爺取笑我,我自己都沒有中啊。” 但面上一團得意怎麼看怎麼顯擺。 跟著一堆顯擺孩子出遊三年,趙先生時不時的也學會。 他的話把安三爺嚇一跳:“您教小爺們唸書我旁聽,知道您的學問是高的。”卻也沒有中? 但鎮南王的話也要聽,對主人沒中卻也得瑟?安三爺繼續猶豫。 他為不中舉年年苦惱,怕耽誤女兒親事的心思也時常的出來。上路後不為女兒親事煩惱,但見孩子們每日唸書聰明伶俐,想想孩子們要是中了,而他下科還是不中,哪有臉面見女婿?更別說見親家忠毅侯那前前科的急才探花。 鎮南王說這是名師,趙先生說自己也不曾中,就在安三爺腦海裡轉開來。 鎮南王由不得對著他笑:“你不信我的話,大可慢慢的想。” 安三爺主要屈就於王爺地位,就地往下一拜,對趙先生深揖:“請先生教我。” 此時,趙先生把謙虛收起,傲然受了這一揖,但並不居功勞,緩聲道:“不棄我才疏學淺,趙某自當盡心竭力。但是呢,他年三爺中了,倒不必謝我。” 安三爺對鎮南王望去。 鎮南王含笑:“也不必謝我。” “只謝忠毅侯罷了。”趙先生和鎮南王齊聲說出。 若不是為侯爺著想,誰會多這個口,攬這件子事呢? …… 加壽、執瑜、元皓等在揚州有鋪子,尋找的下處離鋪子不遠。東西搬得差不多,鎮南王讓趙先生和安三爺也出去逛。有一個家人帶路,在兩條街以外找到孩子們。 原來,今天這裡有個集市,賣的東西最多。 安白氏見到丈夫,笑得合不攏嘴與難為情在面上形成古怪模樣:“看看你女兒,花了許多的錢。” 安家夫妻上路,帶一個男的家人,和安白氏的丫頭,安書蘭的奶媽。這三個人在兩步外,手裡提著抱著滿滿當當。 要說買的重要東西,卻也不是,大多是小孩子的玩耍。 安三爺不敢管,安白氏也不敢管。夫妻同時回想起前幾天。 …… “二位姑太太請三爺三奶奶說話。” 長公主的人來請,安氏夫妻不敢怠慢,跟著就到長公主的船艙。 長公主夫妻單獨一個船,平時無事和孩子們在太上皇船上說笑。今天她回到自己船上,又請過陳留郡王妃在此。 送上幾份兒銀子:“給,凡是上路的,按月都有使用錢。這是你們和帶的三個僕從本月用度。書蘭的,乖寶已拿了去。” 忠毅侯出遊三年,太上皇恩賞隨行人等的銀兩。到太上皇出遊南海時,已是定例。 接到安三爺後寫信回京,京裡把他們這一份兒銀子添上。日期呢,按上路的人收銀子的時候給,本月的銀子今天收到,長公主今天分派。 安三爺夫妻嚇的說不出話,這氣派別說沒有見過,想也不曾想過。帶著玩帶著吃,住店不怕黑店,行路不怕打劫,居然還有錢拿? 連連擺手說不敢收。 “請你們來,是我們姐妹商議過,別多心,該說的話還是要說。”長公主說著,對陳留郡王妃嫣然。 陳留郡王妃回她一個眼色,謙讓著還是請長公主說教。 長公主就不再客氣,款款地道:“書蘭還小,你們別拘著她。” “是是,她不懂事兒的地方多,”安氏夫妻已讓銀子砸蒙,憑本能暈頭轉向的回答。 “不是說她不懂事兒,是你們別管她。要吃要喝,隨她要去。橫豎不能吃的,當廚的不會給。她的一份兒錢,等上街去,買東買西,隨她花用。就是買錯了,等回來再慢慢對她說,她也就知道。折成一句話,別拘著她。” 長公主的話讓安氏夫妻兩耳嗡嗡作響,兩個人聽到的話不一樣。 安三爺聽到的是“書蘭也有一份兒錢”,他瞅著手裡銀包,頭一回給錢都是現銀,看著痛快。掂分量不輕,書蘭的卻還另有一份兒? 這跟著上路走一年,袁家倒要破費多少。 安三爺還不知道太上皇在這裡,也就不能知道這是皇帝出錢。說到這一點兒上,他是讓鎮南王夫妻在此震驚成木呆。 瑞慶長公主稱為兄長的,他硬是不敢猜,一定以為是別的殿下。 腦海裡只轉悠著,娘啊,這袁家這親事,父母怎麼到手的?還給使用錢?女兒還單獨一份兒? 把親事又看高一層的心思,安三爺陪笑:“太多了,只怕把書蘭慣壞。” 安白氏呢,在長公主的話裡聽到的是“別管她,隨她吃喝,隨她花錢”。 安白氏也不安地道:“只怕把書蘭慣壞,公婆不喜歡。” 陳留郡王妃莞爾,輕言慢語道:“只管放心,有我們在,公婆只會說喜歡。再說書蘭也到學會自己花用的時候,再不教可就晚了。” 長公主快人快語:“慣壞了,也是袁家的人。”陳留郡王妃掩面輕笑,不住的點頭。 …… 有這一齣子在,和女兒會合後,見到她和黑加福姑娘起勁兒的買買買,卻大多是大人眼中無用之物,安三爺和安白氏一起笑得合不攏嘴,覺得書蘭真有福氣,又一起苦笑:“看把她慣的,拿到四十兩銀子,這就亂花一通。” …… 安書蘭和稱心如意起初收錢的數目相同,每月四十兩銀子。稱心如意當年還有太后恩賞,例外的二十兩,安書蘭沒有。 柳太后不小氣,是皇帝考慮到安書蘭和在婆婆膝前長大的稱心如意不能相比,等一里一里的添上去也不遲。 而四十兩,已足夠安氏夫妻為女兒樂暈到今天還沒有醒。小姑娘安書蘭更是心花怒放,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在家裡幾時有過這麼多的錢自己用? 黑加福說:“買這個,送回京去。” 安書蘭毫不猶豫跟上:“好,買,送回京去。” 本朝道路不便利,外省的東西,京裡若沒有鋪子進貨就見不到。黑加福這見慣好東西的孩子都眼睛放光,安書蘭更是見一樣愛一樣。 她已經學會:“祖母一個,公公一個,婆婆一個,娘娘大姐三個,”娘娘大姐為什麼是三個?黑加福沒解釋明白有皇帝有皇后還有永樂小公主,反正,買就對了。 “父親一個,母親一個……。” 湊上來聽的安三爺樂不可支,回身對妻子道:“你看你看,她多懂事兒。” 安白氏笑眸在黑加福身上打個轉兒,又挪到隔壁鋪子裡的袁徵等身上。 黑加福嚷的嗓門兒高,又和大弟鎮哥比風頭去了:“這個好,我給母親買了喲,我給曾祖父也買了喲,別的人可以不用買。” 蕭銀老實,捅捅蕭鎮:“大姐買過了。這個鋪子跟隔壁的只是顏色不同。” 蕭鎮總要把二弟好一番的糾正:“那她就一個人討喜歡去了,別聽她的,她買,我也要買,銀哥你的心意在,你也得買。” 蕭銀跟著也買一通。 安白氏暗歎,跟著這樣的孩子們學話,女兒怎麼會不長進?安白氏油然有了痴痴,對著孩子們目不轉睛,更不想別的心思。 安三爺跟到一半,往腦袋上一拍。冷不防的,巴掌影子在安白氏眼前一晃,驚的她一哆嗦。 隨即嗔怪:“你發的哪門子瘋?” “你呀你呀,我呀我呀,咱們就擔心女兒去了,”安三爺苦笑:“記掛書蘭,卻忘記一樣。你看看他們都忙著買特產給家裡人,你我成了把家人親戚忘記的那個。” 他瞅瞅老太爺,太上皇幫著談價錢、相東西、他也要買回去,夾在孩子們中忙了一個熱火朝天。長公主和陳留郡王妃也不比他差到哪裡。 安白氏讓提醒,呀的一聲,瞅瞅對街鋪面裡的點心:“是啊,家中長者難道不送些回去?雖天熱,但總有能上路的點心。還有這醬菜鴨蛋,送親戚們些,也是我們出來一場。” 安三爺得意了:“你承認了吧,你不如女兒。” 安白氏輕啐他。 夫妻們從站在孩子們後面上前幾步,也熱烈的問起價格來:“掌櫃的,這個多少錢?” 安書蘭聽到,伶俐的道:“我幫還價錢,我會還價錢。” “我也會。”黑加福嘻嘻。安書蘭還錢,還是她教出來的。 安三爺面上樂出了花,自家的女兒真懂事啊。 鎮南王到來時,是吃飯鐘點,王爺請大家去有名酒樓,大吃一頓後,大人們要回去午休,正要叫上孩子們,看看他們,在為下午行程爭吵不休。 蕭鎮都快惱了:“我是長子,我先。” “我是長女,我先當掌櫃的。”黑加福才不讓他。 太上皇含笑:“來來,我幫你們解開,為什麼吵?” 黑加福搶先告狀:“壞蛋舅舅的鋪子,下午我去當掌櫃的,大弟可以去爹爹母親的鋪子啊,他一定要和我搶。” 蕭鎮翻眼:“壞蛋舅舅橋,是你先看的,先摸的橋碑。鋪子可以讓我一回了。” “不讓。”黑加福說過,又尋援手,往小十等面上看過來。 小十尋思下,為戰哥,不想幫。但為加福,應該幫啊。誰讓這是黑加福。頭一個舉手:“我向著靜姝。” 太子等嬉笑著,也向著靜姝。 安書蘭有小小的躊躇,鎮哥給她送過點心,遞過烤肉。再說,黑加福這邊的人也太多了。 小姑娘的同意心上來,顰著小眉頭拿不定主意。 袁乖寶看出來,笑道:“咱們也向著靜姝。” “可是,鎮哥怎麼辦?”安書蘭可憐兮兮轉眼眸。 蕭鎮胸膛一挺:“乖寶舅母,你向著大姐。” 柳雲若沒忍住,撲哧地樂了。 這裡面有段古記兒,小十進京晚不能知道。但小十察顏觀色,或者說他已養成逢笑話必有感覺,把柳雲若拉後一步:“哎,說來聽聽。” “我對你說哈……”柳雲若沒有說先捂住嘴又笑上一通。 小十干瞪著眼就更想聽。 好容易柳雲若笑完,一五一十說的詳細:“戰哥以前就這樣,他一個人要跟壽大姐、一隻魚一隻兔子外加小古怪一起吵,加福每每為難,一隻魚總是說,福姐兒向著戰哥,” “豈有此理?為什麼都助長他。”小十打抱不平狀。 “不然,戰哥鬧騰天要變地要陷唄。”柳雲若悄悄點點黑加福:“喏喏,就是她這小模樣,當年的戰哥就是這樣。” 挾帶一堆“助力”的黑加福,正以泰山壓頂之勢把大弟壓倒。 眾人為她喝彩聲裡,小十嘟囔:“靜姝是個好的,就是爹不對。” 手讓柳雲若握住,小柳大人真誠而又誠懇:“知己啊。” …… 晚上,安三爺浮起比妻子還要多的感嘆。 長公主等的話雖是對安書蘭,安三爺尖著耳朵聽了一個滴水不露。 燭光下,擺開數個案幾,輪流看大家買回來的東西。 太子等年長些,會挑選,他們的東西擺出來只是給大家看看。黑加福等的一一亮開,長公主幫她們理著。 “衣料,儘量買本地自織的,花樣兒因此和京裡不同,送回去才有意義。黑加福,你買的這幾塊綢緞,你去年冬天就有件相似的,可見你家裡有,以後不要挑重複。” 黑加福點小腦袋。 “木頭、竹子雕的東西,京裡也有,這些都可以不用買。” 黑加福點小腦袋,安書蘭也買了同樣的,張大眼睛點小腦袋。 長公主又指點的,是安書蘭買的東西:“這些點心不能放,明兒就不新鮮。這些現吃現買。” 安書蘭小小聲:“送給公婆。” “送到京裡已經幹了,不中吃。”長公主和顏悅色:“你明兒重新買,要記得,買給公婆長輩的,不要忘記你家中的長輩。” 安書蘭推推另一邊兒:“這裡。” 安三爺的感嘆就由此出來。 他一邊接著聽長公主指點孩子們買東西,一邊自覺得在燭中縮成小小人兒。 果然長公主是對的。 她說不要拘著女兒,不要管她,當父母的一直想不通。而從現在來看,還是長公主教的更好。 安三爺神往,有這樣高明高貴親戚的忠毅侯,想來更好。 自己的兒女,一般總是自己經心。但見到書蘭有好的玩伴兒,有好的長輩,安三爺自願退後。 …… 夜漸漸地深,柳雲若走出房門。他穿一身的黑色短打,佩著刀。對院中巡邏的人晃晃腦袋,悄然出門。 白天在街上逛,有些道路已經熟悉。因此走的毫不停頓,在衙門外的街口停下腳步。 學幾聲鳥叫,收到幾聲鳥叫,幾個人從暗中走出。 “柳大人到了。” 柳雲若眸中有微微笑意,這幾個人是刑部出京的捕快。 夜風吹得人遍體舒暢,心頭一點舒暢是柳雲若不次於戰哥,不次於胖隊長。 岳父出遊的那三年裡,順藤摸瓜把大天教拔了根兒。戰哥和胖隊長一對表兄弟跟著吹不完的大牛皮。小柳大人出京,可不能後於那對討嫌表兄弟。 一指衙門燭光明處,柳雲若問起案情:“本府是冤情嗎?” 捕快們回的心服口服:“柳尚書火眼金睛,有罪沒罪瞞不過他。揚州這是生錢地,本府大人讓舉報貪贓,人證物證都齊全。巡查御史在揚州審了三回都定罪,送去京裡,柳尚書審一回就說他冤枉。果然!” 送上大家的翹拇指,低低地笑道:“人證物證都是假的。那造假的人,就是如今代知府,現在衙門裡的那位大人。” “還點燭火的地方?他在會什麼人?”柳雲若閃閃眼睫。 “在會幾家商鋪掌櫃。” 柳雲若會意了:“看來我不用多問你們,先去聽個現形的再說。” 捕快們簇擁著他,尋個低矮地方翻牆而入,往那說話的地方去拿證據。 ------題外話------ 致歉:上一本有把輩分寫錯的地方,完本後不方便更改,仔就不改了。親愛的們見諒。 麼麼噠。 …… 推薦自己的新書《名門淑秀:錯嫁權臣》

番外第二十五章,不拘著孩子們

長公主說孩子們回答的不錯,對鎮南王回眸一笑:“有勞,行李住店這些都交付給你,我們走嘍。”

“走嘍。”孩子們附合震天般響,在太上皇和長公主帶領之下,喜笑顏開上馬而去。

安白氏跟去照顧女兒,安三爺是路上早尋的活計,留下來幫著搬行李和前後照看。

趙夫子是逛過蘇州的人,知道住下來不愁玩,他也留下來。

見到安三爺熱火朝天的幹起活,趙夫子眼前閃動出熟悉身影。

文章老侯和韓二老爺。

安三爺上路後的心情跟韓家那二位相似,先是畏畏縮縮,覺得破費了錢。再就喜悅難言,愛這路上風景難描難畫。喜愛上了,就開始患得患失,生怕哪裡做的不好,這一行人不帶上他。就到處尋事兒做,不當無用之人。

忠毅侯挑頭兒的這行程就是好啊,改變人不在話下。趙先生把安三爺看在眼裡,就把袁訓又佩服一回。

他帶來一個家人挑著衣箱下去,他抱上一懷的書,和安三爺走在一起。

“三爺,你還行嗎?在家裡沒這樣過吧?”趙先生斜眼看安三爺手中各一個箱子。

這會兒搬的,先是自己的東西。

安三爺咧嘴兒一笑:“我年青,說句不怕先生惱的話,等會兒我就來搬你的大件兒。”

趙先生哈哈一樂,暗瞄瞄這唸書人的單薄身子,半帶打趣地道:“那敢情好,麻煩三爺。”

多和安三爺說幾句,是看在忠毅侯份上,不想他這最後一個親家為人性情中不如意之處。

如果有,趙先生就借這行程給他擼順了。

本沒有別的意思,但鎮南王聽到哈哈笑聲,挑一挑眉頭望過來:“老三,你這就認下先生?”

鎮南王開始也叫安三爺,但安三爺不敢當。認出王爺身份以前惶然,認出王爺身份以後惶恐。他堅持稱呼他的名字,鎮南王為上路親切,叫他老三。

安三爺對這稱呼堆笑,但迷惑不解:“認先生?”

“原來你還不知道,我還以為你為下一科高中,這就尋上這一等一的先生。”鎮南王笑了笑。

趙先生是教成元皓、正經、小六等中舉的功臣之一,小六和正經一年出生,元皓還要小一歲,十歲出去沒兩年就中秋闈、中春闈、殿試上談論治國方略有條不紊,讓主考官們直眼睛。

殿試由皇帝主持,還可以說有偏愛在內。秋闈春闈的文章和天下舉子比拼,小壞蛋舅舅等確實露崢嶸。

這三個孩子都是可以走父蔭的人,科舉再中,為的是別人不從眼紅上說閒話,又各為家中掙光彩。

元皓還沒有成年就能寫文章,鎮南王府對趙先生感激不盡,趙先生的名頭兒從此出去。而從實在裡說,為小王爺啟蒙和理清文章脈絡的人,後來的先生都不敢居功。

在這裡,鎮南王誤會情有可原。

王爺還沒有公開身份,至於安三爺猜中,管他怎麼猜去。鎮南王就不說自己兒子,對著安三爺的糊塗,把袁家的小六說一說。

“你女婿的三哥,小名叫小六的袁執瑾,小小少年就中了,就出自趙先生門下。”

趙先生呵呵笑著謙虛:“不敢當不敢當,姑老爺取笑我,我自己都沒有中啊。”

但面上一團得意怎麼看怎麼顯擺。

跟著一堆顯擺孩子出遊三年,趙先生時不時的也學會。

他的話把安三爺嚇一跳:“您教小爺們唸書我旁聽,知道您的學問是高的。”卻也沒有中?

但鎮南王的話也要聽,對主人沒中卻也得瑟?安三爺繼續猶豫。

他為不中舉年年苦惱,怕耽誤女兒親事的心思也時常的出來。上路後不為女兒親事煩惱,但見孩子們每日唸書聰明伶俐,想想孩子們要是中了,而他下科還是不中,哪有臉面見女婿?更別說見親家忠毅侯那前前科的急才探花。

鎮南王說這是名師,趙先生說自己也不曾中,就在安三爺腦海裡轉開來。

鎮南王由不得對著他笑:“你不信我的話,大可慢慢的想。”

安三爺主要屈就於王爺地位,就地往下一拜,對趙先生深揖:“請先生教我。”

此時,趙先生把謙虛收起,傲然受了這一揖,但並不居功勞,緩聲道:“不棄我才疏學淺,趙某自當盡心竭力。但是呢,他年三爺中了,倒不必謝我。”

安三爺對鎮南王望去。

鎮南王含笑:“也不必謝我。”

“只謝忠毅侯罷了。”趙先生和鎮南王齊聲說出。

若不是為侯爺著想,誰會多這個口,攬這件子事呢?

……

加壽、執瑜、元皓等在揚州有鋪子,尋找的下處離鋪子不遠。東西搬得差不多,鎮南王讓趙先生和安三爺也出去逛。有一個家人帶路,在兩條街以外找到孩子們。

原來,今天這裡有個集市,賣的東西最多。

安白氏見到丈夫,笑得合不攏嘴與難為情在面上形成古怪模樣:“看看你女兒,花了許多的錢。”

安家夫妻上路,帶一個男的家人,和安白氏的丫頭,安書蘭的奶媽。這三個人在兩步外,手裡提著抱著滿滿當當。

要說買的重要東西,卻也不是,大多是小孩子的玩耍。

安三爺不敢管,安白氏也不敢管。夫妻同時回想起前幾天。

……

“二位姑太太請三爺三奶奶說話。”

長公主的人來請,安氏夫妻不敢怠慢,跟著就到長公主的船艙。

長公主夫妻單獨一個船,平時無事和孩子們在太上皇船上說笑。今天她回到自己船上,又請過陳留郡王妃在此。

送上幾份兒銀子:“給,凡是上路的,按月都有使用錢。這是你們和帶的三個僕從本月用度。書蘭的,乖寶已拿了去。”

忠毅侯出遊三年,太上皇恩賞隨行人等的銀兩。到太上皇出遊南海時,已是定例。

接到安三爺後寫信回京,京裡把他們這一份兒銀子添上。日期呢,按上路的人收銀子的時候給,本月的銀子今天收到,長公主今天分派。

安三爺夫妻嚇的說不出話,這氣派別說沒有見過,想也不曾想過。帶著玩帶著吃,住店不怕黑店,行路不怕打劫,居然還有錢拿?

連連擺手說不敢收。

“請你們來,是我們姐妹商議過,別多心,該說的話還是要說。”長公主說著,對陳留郡王妃嫣然。

陳留郡王妃回她一個眼色,謙讓著還是請長公主說教。

長公主就不再客氣,款款地道:“書蘭還小,你們別拘著她。”

“是是,她不懂事兒的地方多,”安氏夫妻已讓銀子砸蒙,憑本能暈頭轉向的回答。

“不是說她不懂事兒,是你們別管她。要吃要喝,隨她要去。橫豎不能吃的,當廚的不會給。她的一份兒錢,等上街去,買東買西,隨她花用。就是買錯了,等回來再慢慢對她說,她也就知道。折成一句話,別拘著她。”

長公主的話讓安氏夫妻兩耳嗡嗡作響,兩個人聽到的話不一樣。

安三爺聽到的是“書蘭也有一份兒錢”,他瞅著手裡銀包,頭一回給錢都是現銀,看著痛快。掂分量不輕,書蘭的卻還另有一份兒?

這跟著上路走一年,袁家倒要破費多少。

安三爺還不知道太上皇在這裡,也就不能知道這是皇帝出錢。說到這一點兒上,他是讓鎮南王夫妻在此震驚成木呆。

瑞慶長公主稱為兄長的,他硬是不敢猜,一定以為是別的殿下。

腦海裡只轉悠著,娘啊,這袁家這親事,父母怎麼到手的?還給使用錢?女兒還單獨一份兒?

把親事又看高一層的心思,安三爺陪笑:“太多了,只怕把書蘭慣壞。”

安白氏呢,在長公主的話裡聽到的是“別管她,隨她吃喝,隨她花錢”。

安白氏也不安地道:“只怕把書蘭慣壞,公婆不喜歡。”

陳留郡王妃莞爾,輕言慢語道:“只管放心,有我們在,公婆只會說喜歡。再說書蘭也到學會自己花用的時候,再不教可就晚了。”

長公主快人快語:“慣壞了,也是袁家的人。”陳留郡王妃掩面輕笑,不住的點頭。

……

有這一齣子在,和女兒會合後,見到她和黑加福姑娘起勁兒的買買買,卻大多是大人眼中無用之物,安三爺和安白氏一起笑得合不攏嘴,覺得書蘭真有福氣,又一起苦笑:“看把她慣的,拿到四十兩銀子,這就亂花一通。”

……

安書蘭和稱心如意起初收錢的數目相同,每月四十兩銀子。稱心如意當年還有太后恩賞,例外的二十兩,安書蘭沒有。

柳太后不小氣,是皇帝考慮到安書蘭和在婆婆膝前長大的稱心如意不能相比,等一里一里的添上去也不遲。

而四十兩,已足夠安氏夫妻為女兒樂暈到今天還沒有醒。小姑娘安書蘭更是心花怒放,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在家裡幾時有過這麼多的錢自己用?

黑加福說:“買這個,送回京去。”

安書蘭毫不猶豫跟上:“好,買,送回京去。”

本朝道路不便利,外省的東西,京裡若沒有鋪子進貨就見不到。黑加福這見慣好東西的孩子都眼睛放光,安書蘭更是見一樣愛一樣。

她已經學會:“祖母一個,公公一個,婆婆一個,娘娘大姐三個,”娘娘大姐為什麼是三個?黑加福沒解釋明白有皇帝有皇后還有永樂小公主,反正,買就對了。

“父親一個,母親一個……。”

湊上來聽的安三爺樂不可支,回身對妻子道:“你看你看,她多懂事兒。”

安白氏笑眸在黑加福身上打個轉兒,又挪到隔壁鋪子裡的袁徵等身上。

黑加福嚷的嗓門兒高,又和大弟鎮哥比風頭去了:“這個好,我給母親買了喲,我給曾祖父也買了喲,別的人可以不用買。”

蕭銀老實,捅捅蕭鎮:“大姐買過了。這個鋪子跟隔壁的只是顏色不同。”

蕭鎮總要把二弟好一番的糾正:“那她就一個人討喜歡去了,別聽她的,她買,我也要買,銀哥你的心意在,你也得買。”

蕭銀跟著也買一通。

安白氏暗歎,跟著這樣的孩子們學話,女兒怎麼會不長進?安白氏油然有了痴痴,對著孩子們目不轉睛,更不想別的心思。

安三爺跟到一半,往腦袋上一拍。冷不防的,巴掌影子在安白氏眼前一晃,驚的她一哆嗦。

隨即嗔怪:“你發的哪門子瘋?”

“你呀你呀,我呀我呀,咱們就擔心女兒去了,”安三爺苦笑:“記掛書蘭,卻忘記一樣。你看看他們都忙著買特產給家裡人,你我成了把家人親戚忘記的那個。”

他瞅瞅老太爺,太上皇幫著談價錢、相東西、他也要買回去,夾在孩子們中忙了一個熱火朝天。長公主和陳留郡王妃也不比他差到哪裡。

安白氏讓提醒,呀的一聲,瞅瞅對街鋪面裡的點心:“是啊,家中長者難道不送些回去?雖天熱,但總有能上路的點心。還有這醬菜鴨蛋,送親戚們些,也是我們出來一場。”

安三爺得意了:“你承認了吧,你不如女兒。”

安白氏輕啐他。

夫妻們從站在孩子們後面上前幾步,也熱烈的問起價格來:“掌櫃的,這個多少錢?”

安書蘭聽到,伶俐的道:“我幫還價錢,我會還價錢。”

“我也會。”黑加福嘻嘻。安書蘭還錢,還是她教出來的。

安三爺面上樂出了花,自家的女兒真懂事啊。

鎮南王到來時,是吃飯鐘點,王爺請大家去有名酒樓,大吃一頓後,大人們要回去午休,正要叫上孩子們,看看他們,在為下午行程爭吵不休。

蕭鎮都快惱了:“我是長子,我先。”

“我是長女,我先當掌櫃的。”黑加福才不讓他。

太上皇含笑:“來來,我幫你們解開,為什麼吵?”

黑加福搶先告狀:“壞蛋舅舅的鋪子,下午我去當掌櫃的,大弟可以去爹爹母親的鋪子啊,他一定要和我搶。”

蕭鎮翻眼:“壞蛋舅舅橋,是你先看的,先摸的橋碑。鋪子可以讓我一回了。”

“不讓。”黑加福說過,又尋援手,往小十等面上看過來。

小十尋思下,為戰哥,不想幫。但為加福,應該幫啊。誰讓這是黑加福。頭一個舉手:“我向著靜姝。”

太子等嬉笑著,也向著靜姝。

安書蘭有小小的躊躇,鎮哥給她送過點心,遞過烤肉。再說,黑加福這邊的人也太多了。

小姑娘的同意心上來,顰著小眉頭拿不定主意。

袁乖寶看出來,笑道:“咱們也向著靜姝。”

“可是,鎮哥怎麼辦?”安書蘭可憐兮兮轉眼眸。

蕭鎮胸膛一挺:“乖寶舅母,你向著大姐。”

柳雲若沒忍住,撲哧地樂了。

這裡面有段古記兒,小十進京晚不能知道。但小十察顏觀色,或者說他已養成逢笑話必有感覺,把柳雲若拉後一步:“哎,說來聽聽。”

“我對你說哈……”柳雲若沒有說先捂住嘴又笑上一通。

小十干瞪著眼就更想聽。

好容易柳雲若笑完,一五一十說的詳細:“戰哥以前就這樣,他一個人要跟壽大姐、一隻魚一隻兔子外加小古怪一起吵,加福每每為難,一隻魚總是說,福姐兒向著戰哥,”

“豈有此理?為什麼都助長他。”小十打抱不平狀。

“不然,戰哥鬧騰天要變地要陷唄。”柳雲若悄悄點點黑加福:“喏喏,就是她這小模樣,當年的戰哥就是這樣。”

挾帶一堆“助力”的黑加福,正以泰山壓頂之勢把大弟壓倒。

眾人為她喝彩聲裡,小十嘟囔:“靜姝是個好的,就是爹不對。”

手讓柳雲若握住,小柳大人真誠而又誠懇:“知己啊。”

……

晚上,安三爺浮起比妻子還要多的感嘆。

長公主等的話雖是對安書蘭,安三爺尖著耳朵聽了一個滴水不露。

燭光下,擺開數個案幾,輪流看大家買回來的東西。

太子等年長些,會挑選,他們的東西擺出來只是給大家看看。黑加福等的一一亮開,長公主幫她們理著。

“衣料,儘量買本地自織的,花樣兒因此和京裡不同,送回去才有意義。黑加福,你買的這幾塊綢緞,你去年冬天就有件相似的,可見你家裡有,以後不要挑重複。”

黑加福點小腦袋。

“木頭、竹子雕的東西,京裡也有,這些都可以不用買。”

黑加福點小腦袋,安書蘭也買了同樣的,張大眼睛點小腦袋。

長公主又指點的,是安書蘭買的東西:“這些點心不能放,明兒就不新鮮。這些現吃現買。”

安書蘭小小聲:“送給公婆。”

“送到京裡已經幹了,不中吃。”長公主和顏悅色:“你明兒重新買,要記得,買給公婆長輩的,不要忘記你家中的長輩。”

安書蘭推推另一邊兒:“這裡。”

安三爺的感嘆就由此出來。

他一邊接著聽長公主指點孩子們買東西,一邊自覺得在燭中縮成小小人兒。

果然長公主是對的。

她說不要拘著女兒,不要管她,當父母的一直想不通。而從現在來看,還是長公主教的更好。

安三爺神往,有這樣高明高貴親戚的忠毅侯,想來更好。

自己的兒女,一般總是自己經心。但見到書蘭有好的玩伴兒,有好的長輩,安三爺自願退後。

……

夜漸漸地深,柳雲若走出房門。他穿一身的黑色短打,佩著刀。對院中巡邏的人晃晃腦袋,悄然出門。

白天在街上逛,有些道路已經熟悉。因此走的毫不停頓,在衙門外的街口停下腳步。

學幾聲鳥叫,收到幾聲鳥叫,幾個人從暗中走出。

“柳大人到了。”

柳雲若眸中有微微笑意,這幾個人是刑部出京的捕快。

夜風吹得人遍體舒暢,心頭一點舒暢是柳雲若不次於戰哥,不次於胖隊長。

岳父出遊的那三年裡,順藤摸瓜把大天教拔了根兒。戰哥和胖隊長一對表兄弟跟著吹不完的大牛皮。小柳大人出京,可不能後於那對討嫌表兄弟。

一指衙門燭光明處,柳雲若問起案情:“本府是冤情嗎?”

捕快們回的心服口服:“柳尚書火眼金睛,有罪沒罪瞞不過他。揚州這是生錢地,本府大人讓舉報貪贓,人證物證都齊全。巡查御史在揚州審了三回都定罪,送去京裡,柳尚書審一回就說他冤枉。果然!”

送上大家的翹拇指,低低地笑道:“人證物證都是假的。那造假的人,就是如今代知府,現在衙門裡的那位大人。”

“還點燭火的地方?他在會什麼人?”柳雲若閃閃眼睫。

“在會幾家商鋪掌櫃。”

柳雲若會意了:“看來我不用多問你們,先去聽個現形的再說。”

捕快們簇擁著他,尋個低矮地方翻牆而入,往那說話的地方去拿證據。

------題外話------

致歉:上一本有把輩分寫錯的地方,完本後不方便更改,仔就不改了。親愛的們見諒。

麼麼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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