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三十章,出奇兵

侯門紀事·淼仔·5,949·2026/3/23

番外第三十章,出奇兵 揚州和附近的地方,袁徵、袁律、沈暉、黑加福姐弟沒有來過。這一回的行程隨意而長久,要把小壞蛋舅舅比下去,四海已去過,五湖不能缺少。揚州蘇州離五湖不遠。 太上皇離京後,泰山都沒有去,直奔這裡避暑。而現在看來,秋也要在這裡過了。 還是為了徵哥幾個,蘇州小壞蛋元皓的鋪子也要去吃一回。 ……。 七月初的天氣,有桂花香,也有茉莉香,中午還能穿單衣,睡在竹搖椅上不覺得冷。 輕輕的“格嘰格嘰”響動中,院子裡的點心香時不時撲面襲來,有時候能把花香壓下去。 “賣花來,賣新開的桂花來……” 花的味道從街道上賣花女手中傳來。 “新制的點心,嘗一嘗不要錢……” 點心的味道從院子裡周圍出來。 太上皇愜意的晃動著搖椅,手邊小几上,擺著四個白瓷四寸盤,上面分別放著揚州名點。 咬一口,香氣四溢中,太上皇發現這點心味道比夏初來的時候好許多。 他知道原因在哪裡,悠然地道:“我可不是白遊玩的人,到底辦了一件不錯的事情。” 往南方去過的人時常看得到,大片的丘陵鬱鬱蔥蔥,但在斷面那裡,不管表層綠樹有多少,丘陵下面一整塊石頭的景觀很多。 “這樣的地勢怎麼打得出水?”太上皇自言自語總結著。不是有能耐的師傅,不敢用炮藥炸。不是太上皇帶人親自到此,誰敢動兵部的軍需。 第二塊點心,太上皇也吃得比原來香甜,比上一回來還要香甜。這香甜出自於他辦了實事,此行出遊有了實質性的成效。 “可不是隻玩來了。”太上皇笑眯眯,又拈起第三塊點心。 隔壁,傳來講課的聲音,是趙先生的。 他們沒幾天就要離開,下榻的地方是加壽等的鋪子。一整條街都是自己人的,後院子裡不隔開,放車馬綽綽有餘,當然,鋪子的馬車就進不來。 從安全上說也妥當的多,給鎮南王和所有家人騰出歇息的空兒。他們挖一個夏天的井,開一個夏天的石頭,所有人都生疲倦。 在這裡住,也方便張學找到這裡,按和趙先生約定的日期,再來聽趙先生安排下半年的功課。明年的功課,趙先生說了寫信回來,張學往這鋪子裡取。 這又是太上皇辦的實事兒,把小壞蛋舅舅辦的好事兒圓滿。 元皓自回京後,沒有和張學通過親筆信。但他曾讓在揚州的鋪子裡掌櫃關照張學。 要說時常和張學走動卻也不是,不過是有難處,過不去的地方能幫的幫一把兒。 太上皇一行過來,也是鋪子掌櫃最早知會張學,張學這才知道胖隊長還記著自己。不然掌櫃按元皓的吩咐,張學上進到進京赴春闈的時候,才會告訴他胖隊長依然念著他。 胖隊長出遊三年,學會的處人處事,鎮南王府承認終生受益。 他讓二蛋子好好唸書,讓三狗子好好習武,給張學等人開蒙,但再次聯繫,只會是他們毅力不屈的一路上進之時。 人不自力自強,一味的指望別人幫可不行。 要是不上進,聯繫的再親密有什麼用?幫幾兩銀子,或者幫他們認識幾個官員士紳,也出不來人材。胖隊長才不肯要。 而張學居然中了,張學還記得胖隊長的指點,他要走科舉的路,太上皇沒有不幫忙的道理,趙先生也沒有不指點的道理。 太上皇又樹起一根手指:“嗯,這又是一件事兒。” 另一側的隔壁,孩子們說話聲高起來,太上皇起身笑著:“這也是一件事兒。” 跟隨他身側的,不是重臣妹婿鎮南王家的多喜,就是重臣表弟家的加喜和孫子袁徵等。梁山王府也是重臣,另外跟來的部分前太子黨的孩子們,也是家裡效忠太上皇多年。 “卿等不負我,我也不負卿。”邊說,太上皇對著隔壁走去。 前太子黨的孩子按年紀算,將是皇帝英敏晚年的得力臣子,太子蕭乾的重臣。把他們帶出來,這,又算辦了一件事兒。、 只是玩,或許寄情于山水之間,人空靈而秀逸。但還能一路走一路辦實事,太上皇欣然自得:“忠毅侯算什麼,跟我怎麼能比?” 他出現在隔壁門外,滿面笑吟吟。 往裡一看,頓時樂了。 小案几擺的長長的,把孩子們分成兩邊。一邊,是黑加福、安書蘭、袁乖寶、四喜姑娘、袁徵等、蕭銀及太子黨們的孩子。瑞慶長公主和陳留郡王妃含笑坐在她們後面。 這一排好壯大的隊伍。 對面那一邊,蕭鎮小身子筆直,雖有虎踞龍蟠模樣,但只有他一個人。 不管他的小白臉兒板得有多認真,和黑加福相比,孤零零意味十足。 “哈哈,鎮哥,你又落單了?”太上皇笑道。 大家起身行禮,蕭鎮道:“您也請坐這邊,且看我獨戰長女,我能行。” “且看你?”太上皇往自己臉上貼一把金子,對妹妹長公主道:“且看我帶著他們長的見識不少吧。” 長公主一本正經:“全虧了哥哥,我們聽了不少書。什麼放馬過來,什麼窮寇莫追,我們全學會。” 蕭鎮正好道:“大姐,你且放馬過來,我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黑加福回他:“你放心,你輸了窮寇莫追,我會饒爾一條小命。” 太上皇忍俊不禁,卻不肯都承認:“此也有家傳,與我無關。”陳留郡王妃送上香茶,大人們不再說話,且看長子戰長女。 …… “大姐,這一回開石取水的功勞,除去長輩們,兄弟姐妹中間,就數我鎮哥最高。” 袁乖寶也算長輩,他和四喜姑娘只笑不說話。太子蕭乾、齊王世子蕭晗、陳留郡王府的蕭燁蕭炫可不能答應。 太子嚴肅地道:“鎮哥,你把我們放在哪裡?” 蕭晗肅然:“鎮哥弟弟,你小人兒家,不許眼裡沒有哥哥。” 蕭鎮有一時的手忙腳亂,他只顧著贏長女,把太子等暫時性拋開。圓轉的也不慢,很快出來彌補的話。 “哥哥們年長,也不算在內。大姐大姐,你、我、二弟、徵弟律弟暉弟,就我們幾個裡比輸贏。二弟小,徵弟也小,不能爭功勞。大姐,你輸了。” 黑加福眯著眼:“我哪裡就輸了?料理每天吃食的是我。” “看守炮藥和火藥的人是我。” 黑加福捧腹:“哈哈,肚子痛。炮藥和火藥不許我們看,會出意外。你當我記不得。哼。” “我一天三巡視呢,你當我能忘記?”蕭鎮回的一板一眼。 黑加福有小小的糊塗:“誰許你一天三巡視來著,大弟大弟,你這麼小,以後不許去危險的地方。”就此抓住理兒:“不聽長輩吩咐,亂走動,扣功勞。你輸了,長女還是比長子厲害。” “舅祖父讓我巡視,你說算不算?”蕭鎮瞪起眼。 爭不下去了,請出鎮南王。 開石取水的日子不短,鎮南王著實耗費精神。魚龍微服,出什麼事都不好說。他又要考慮五千士兵和官員們中沒有人看出來和洩密,沒有人心懷不軌,又要防備太上皇總想親臨最前。孩子們雖讓各人奶媽看住,又怕他們腿腳兒快,一出溜到了炮藥前。 又要防身份上的周全,又要防人身上的安全,回到揚州的那天,鎮南王自己也覺得勞累。 睡這幾天的大覺,正覺得精力充沛無力使用,見孩子們請他去看拌嘴,王爺來的飛快。 其實也不過幾步路,一走就得。 聽過蕭鎮的話,王爺好笑:“我是讓你吃飯去,” “不是,您讓我巡視去。” “鎮哥,吃飯。” “舅祖父,是巡視。”蕭鎮一面堅持,一面指對面:“舅祖父,您也坐那邊去,我一個人獨戰。” 鎮南王瞅瞅他一個人,再瞅瞅對面從老到小一排的人,福至心靈地明白了,打個哈哈:“我想起來了,我是讓你巡視來著。鎮哥,你巡視的不錯。” “哦哦哦,我贏了!”蕭鎮歡呼的蹦了起來。 黑加福和他是雙胞胎,存在心靈感應。沉著臉噘著嘴兒:“這不算,這叫耍賴!” 蕭鎮小手一揮:“不管來什麼人,都站到你那一邊兒去了,長子一人獨戰!大姐,這叫出奇兵。” 鎮南王看他得瑟,按按他的小腦袋:“下回我可不幫你,讓你小子出奇兵。” 太上皇認為這奇兵出的不錯,在心裡又給自己記上一筆,對長公主和陳留郡王妃笑容可掬:“怎麼,我帶著他們上路,倒把兵法也教會了?” 長公主詫異:“哥哥,是我帶你們上路,不許搶功。”學著蕭鎮:“都去幫著你好了,我一個人獨戰。” 說完,嘻嘻地笑:“我這叫出奇兵。” …… “母親,出奇兵呢。”安書蘭學會了,跟回房對父母說著。 安三爺和安白氏帶笑聽的很認真,等安書蘭又去找孩子們玩耍,安三爺放下手中的書感慨:“難怪親家侯爺府上能出最年青的郡王、最年青的國公……” 安白氏打斷他:“可不許這樣說,最年青的郡王不是江左郡王府的那個?” 安三爺一愣,隨即翹起大拇指:“成,我們常說書蘭學了好些,如今來看,你也學出來了。” “不要總說親家府上最怎麼樣,這是招人嫉妒的話。要說最年青,咱們自家知道就行。再說我也沒有說錯,那天我幫廚,大姑太太隨意說到,最年青的郡王,其實是江左郡王。” 安三爺微微地笑,妻子說起時事來頭頭是道,跟以前相比,以前她操持賢惠,卻不可以共外面的談吐。現在脫胎換骨,還能和姑太太們聊時政。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上路數月,刮目我就算了,我得天天洗眼睛。你在廚房裡幫忙,也能瞭解貴人們,這還了得。”安三爺看似調侃,其實驕傲自豪。 安白氏聽得出丈夫的誇獎,抿唇一笑中,也覺得夫妻情意無限。這是自上路後就一里一里的增長,安白氏早就發現,和安三爺能說的話多了,心意相通的時候也多了。 兩個人相對的笑著,都沒有再說什麼,但其實比說什麼還要覺得濃厚。 安書蘭又跑進來,把父母打斷:“父親母親,出奇兵呢。” “你又要說一遍,快來說吧,我們都喜歡聽。”當父母的放柔嗓音。 數月裡看得到老太爺等人對孩子們百依百順,就算孩子們提出的玩耍不可行,也想法子去除危險,從而變得可行,讓他們玩的歡歡樂樂,帶來的,是上學也歡歡樂樂。 安三爺夫妻也養成習慣,他們要玩,很不錯。出來不就是為著玩,再說玩中間有學,學中間也可以有玩。 安書蘭要再說,當父母的洗耳恭聽狀。 安書蘭笑眯眯:“換衣裳,大家夥兒一起出奇兵去。”安氏夫妻這才明白:“是晚飯出去吃?” 老太爺從來慷慨,跟著他上路,名菜從來不少。 袁乖寶走進來,回完整話:“請岳父母換好衣裳,咱們出門兒聽曲子,飯也在外面吃。” 安三爺心花怒放,安白氏歡天喜地。又一滯,安白氏難為情地道: “我如今也貪玩,聽到出去這麼喜歡。” “母親,換好看衣裳出奇兵。”安書蘭和袁乖寶都沒留神。出去吃出去玩,本就應該喜歡。 安三爺夫妻依言,換上出門的好衣裳。因近來衣裳由京裡供給,清一色的布衣,好衣裳不過是自己最喜歡的那件。 和別人會合,才算明白什麼叫出奇兵。 鎮南王正在“不悅”,指著送到面前的衣裳:“我已換好,為什麼還要換這件?” 嫌棄地道:“看這個灰色,穿上就成灰頭土臉。還有補丁?” 袁徵走出來:“姑祖父,衣裳並不破,為了您,姑祖母和姑姑們特特縫上補丁。”姑姑,指四喜姑娘。 又賣力地介紹:“您看,還不止一個補丁呢,對您多盡力。” “這叫對我盡心?還特特的。”鎮南王徹底懵懂。 蕭銀走出來,委屈的很:“您不穿這件,又奪了銀哥的風采,上回那花,難道不應該送給銀哥一些?” 從太上皇到長公主,從黑加福到太子,甚至陳留郡王妃也眼巴巴望著,有催促鎮南王換上這件灰頭土臉帶補丁的衣裳的意思。 陳留郡王妃在家裡,不是湊這種熱鬧的人。出來也學會。和大長公主瑞慶一樣,她也認為自己扮上男裝英俊天下第一,那眼神兒不好的唱曲子女子,怎麼不送自己合歡花。 孩子們認不出合歡花,郡王妃認得出來。 送合歡花有歡好之意,在京裡出這種事情丟足臉面,但上路呢,為了玩,讓人相中長臉面。太上皇要爭,長公主要爭,郡王妃也學會躍躍欲試。 橫豎,也不真的跟人歡好。 再說,在這一隊裡出風頭兒,要緊要緊。這是榮耀事體不說,又過了這村,這輩子沒有那店。 陳留郡王妃一生裡,也是頭回的這樣遊玩,回京去,再也沒有第二回。 眾怒難犯,鎮南王老實換上補丁衣裳,對著那一捧灰般的顏色,自己都覺得暗,孩子們齊聲喝彩聲裡更不指望還能有點兒好。 獨自裝氣呼呼:“豈有此理,你們都欺負我。” 太上皇心情大好,招呼著:“都來領錢。” 侍衛們事先換好的,每個人一份兒的散碎銀兩,這是打賞用的。安三爺夫妻謝了又謝,蘇先也謝了好幾聲。 把個銀子翻來覆去的看,蘇先眼圈兒微紅:“跟著您玩,還單獨給零用錢?” 這讓他想到初到太子府的那一段日子,別人瞧不起他是個小水賊,只有每個月到手月銀,才讓蘇先有安定感。 拿一個月的錢,就明白他留下又一個月。 太上皇沒功夫陪他感動,對他板著臉:“先交待交待你,不許跟我搶風頭。”想想這事餘怒大作,哪怕鎮南王已滿身補丁,太上皇對他沒好氣。 安三爺悄悄叮囑妻子:“我看你扮男人不錯,你可記住了,不許搶風頭。” 安白氏看向丈夫,他白麵星眸的,何嘗不也是一個俊人,也低低的說聲:“你也記住了。” 今天的晚飯和聽曲子,是太上皇對賑災滿意的嘉獎。馬車留給鋪子里人看守,他命大家一起去享樂。 忠心耿耿的太監和兩個侍衛總管不肯答應,太上皇讓他們明天換班,自己去聽。帶著其餘的人,兵發唱曲子之地。 …… 原來去的那座樓,在要去的地方斜對面。見到太上皇一行過來,有人殷勤的前來招呼:“您老可算回來了,紅姑娘想著呢,又備下新鮮的曲子,” 那位姑娘怎麼會看走眼呢? 太上皇是悠閒玩樂的氣質,鎮南王是龍行虎步的周護,遂把鎮南王當成大東家,以為太上皇是個跟出來玩的幫閒。 本著巴結的心邀約鎮南王,結果這幫子客人再也不來,掌櫃的不知哪裡出錯,把姑娘罵了好些回。 也想過外地客人已離開,但忽然見到,沒有放開的道理。 鎮南王對他揚揚自己衣服,看我這衣裳是富大爺嗎? 夥計呆住:“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兒?”眼睜睜看著太上皇一行人走進跟他們爭生意的地盤。 新地方沒有舊地方曲子唱的好,但勝在不煩心,太上皇聽得津津有味。他高興了,別的人也就高興。晚飯在這裡用,菜倒不錯,揚州名菜道道有名。 臺上,又上來一個少女,樂聲響起靡靡,但她唱的悲壯:“爺孃啊,奴的髮膚不能顧。爺孃啊,奴的小命將不存。爺孃啊,五十兩銀子換奴的身,五十兩銀子換奴的身……” 吃飯的人都愣住,有的人破口大罵:“這唱的什麼爛曲子,爺們是來樂的,不是來哭的……。” 少女讓拖拽著,她還不肯下臺,大哭道:“我要回家,我唱的錢足夠賣身錢,我要回家……” 太上皇還沒有說話,黑加福和蕭鎮同時站起來,他們唱曲子包的總是二樓好觀望的地方,小手往下面指,大喝道:“不許欺男霸女,我在這裡呢!” 太子也想過問,但一張嘴,哈哈笑了出來。長女長子發了話,殿下也退後一步也罷。 樓下的人飯也不吃,仰面往上看誰家的孩子說話。 黑加福和蕭鎮連聲呵斥下,少女讓帶到面前。黑加福繃著小臉兒:“你有冤屈對我說,我最會斷案子。” 蘇先竊笑,雖然有好心的原因,但還是姐弟爭風。 安書蘭送上欽佩的眸光。太上皇也有了過問的心思。一行人的眸光放到少女身上,這個時候,守在門外的侍衛走進來,對著鎮南王回幾句話,又來回老太爺。 低低地笑:“上回眼神兒不好的那人,聽說您在這裡打賞銀兩,急的在外面左一轉右一繞,把我認出來,求我給大東家送句話兒,說她想著呢,問等下能不能去坐會兒。” 太上皇大為解氣,對自己道,我這奇兵也出得不錯。 同市井中人鬥氣,在今天以前,太上皇做夢也沒有想過。但感覺挺美,愈發的要管眼前這少女的閒事:“你要回家?家裡還有什麼人?贖身要多少銀兩?” ------題外話------ 以後要把想說的話寫好,免得每回趕的時候,就想不起來。 今天依然,麼麼噠哈哈哈。

番外第三十章,出奇兵

揚州和附近的地方,袁徵、袁律、沈暉、黑加福姐弟沒有來過。這一回的行程隨意而長久,要把小壞蛋舅舅比下去,四海已去過,五湖不能缺少。揚州蘇州離五湖不遠。

太上皇離京後,泰山都沒有去,直奔這裡避暑。而現在看來,秋也要在這裡過了。

還是為了徵哥幾個,蘇州小壞蛋元皓的鋪子也要去吃一回。

……。

七月初的天氣,有桂花香,也有茉莉香,中午還能穿單衣,睡在竹搖椅上不覺得冷。

輕輕的“格嘰格嘰”響動中,院子裡的點心香時不時撲面襲來,有時候能把花香壓下去。

“賣花來,賣新開的桂花來……”

花的味道從街道上賣花女手中傳來。

“新制的點心,嘗一嘗不要錢……”

點心的味道從院子裡周圍出來。

太上皇愜意的晃動著搖椅,手邊小几上,擺著四個白瓷四寸盤,上面分別放著揚州名點。

咬一口,香氣四溢中,太上皇發現這點心味道比夏初來的時候好許多。

他知道原因在哪裡,悠然地道:“我可不是白遊玩的人,到底辦了一件不錯的事情。”

往南方去過的人時常看得到,大片的丘陵鬱鬱蔥蔥,但在斷面那裡,不管表層綠樹有多少,丘陵下面一整塊石頭的景觀很多。

“這樣的地勢怎麼打得出水?”太上皇自言自語總結著。不是有能耐的師傅,不敢用炮藥炸。不是太上皇帶人親自到此,誰敢動兵部的軍需。

第二塊點心,太上皇也吃得比原來香甜,比上一回來還要香甜。這香甜出自於他辦了實事,此行出遊有了實質性的成效。

“可不是隻玩來了。”太上皇笑眯眯,又拈起第三塊點心。

隔壁,傳來講課的聲音,是趙先生的。

他們沒幾天就要離開,下榻的地方是加壽等的鋪子。一整條街都是自己人的,後院子裡不隔開,放車馬綽綽有餘,當然,鋪子的馬車就進不來。

從安全上說也妥當的多,給鎮南王和所有家人騰出歇息的空兒。他們挖一個夏天的井,開一個夏天的石頭,所有人都生疲倦。

在這裡住,也方便張學找到這裡,按和趙先生約定的日期,再來聽趙先生安排下半年的功課。明年的功課,趙先生說了寫信回來,張學往這鋪子裡取。

這又是太上皇辦的實事兒,把小壞蛋舅舅辦的好事兒圓滿。

元皓自回京後,沒有和張學通過親筆信。但他曾讓在揚州的鋪子裡掌櫃關照張學。

要說時常和張學走動卻也不是,不過是有難處,過不去的地方能幫的幫一把兒。

太上皇一行過來,也是鋪子掌櫃最早知會張學,張學這才知道胖隊長還記著自己。不然掌櫃按元皓的吩咐,張學上進到進京赴春闈的時候,才會告訴他胖隊長依然念著他。

胖隊長出遊三年,學會的處人處事,鎮南王府承認終生受益。

他讓二蛋子好好唸書,讓三狗子好好習武,給張學等人開蒙,但再次聯繫,只會是他們毅力不屈的一路上進之時。

人不自力自強,一味的指望別人幫可不行。

要是不上進,聯繫的再親密有什麼用?幫幾兩銀子,或者幫他們認識幾個官員士紳,也出不來人材。胖隊長才不肯要。

而張學居然中了,張學還記得胖隊長的指點,他要走科舉的路,太上皇沒有不幫忙的道理,趙先生也沒有不指點的道理。

太上皇又樹起一根手指:“嗯,這又是一件事兒。”

另一側的隔壁,孩子們說話聲高起來,太上皇起身笑著:“這也是一件事兒。”

跟隨他身側的,不是重臣妹婿鎮南王家的多喜,就是重臣表弟家的加喜和孫子袁徵等。梁山王府也是重臣,另外跟來的部分前太子黨的孩子們,也是家裡效忠太上皇多年。

“卿等不負我,我也不負卿。”邊說,太上皇對著隔壁走去。

前太子黨的孩子按年紀算,將是皇帝英敏晚年的得力臣子,太子蕭乾的重臣。把他們帶出來,這,又算辦了一件事兒。、

只是玩,或許寄情于山水之間,人空靈而秀逸。但還能一路走一路辦實事,太上皇欣然自得:“忠毅侯算什麼,跟我怎麼能比?”

他出現在隔壁門外,滿面笑吟吟。

往裡一看,頓時樂了。

小案几擺的長長的,把孩子們分成兩邊。一邊,是黑加福、安書蘭、袁乖寶、四喜姑娘、袁徵等、蕭銀及太子黨們的孩子。瑞慶長公主和陳留郡王妃含笑坐在她們後面。

這一排好壯大的隊伍。

對面那一邊,蕭鎮小身子筆直,雖有虎踞龍蟠模樣,但只有他一個人。

不管他的小白臉兒板得有多認真,和黑加福相比,孤零零意味十足。

“哈哈,鎮哥,你又落單了?”太上皇笑道。

大家起身行禮,蕭鎮道:“您也請坐這邊,且看我獨戰長女,我能行。”

“且看你?”太上皇往自己臉上貼一把金子,對妹妹長公主道:“且看我帶著他們長的見識不少吧。”

長公主一本正經:“全虧了哥哥,我們聽了不少書。什麼放馬過來,什麼窮寇莫追,我們全學會。”

蕭鎮正好道:“大姐,你且放馬過來,我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黑加福回他:“你放心,你輸了窮寇莫追,我會饒爾一條小命。”

太上皇忍俊不禁,卻不肯都承認:“此也有家傳,與我無關。”陳留郡王妃送上香茶,大人們不再說話,且看長子戰長女。

……

“大姐,這一回開石取水的功勞,除去長輩們,兄弟姐妹中間,就數我鎮哥最高。”

袁乖寶也算長輩,他和四喜姑娘只笑不說話。太子蕭乾、齊王世子蕭晗、陳留郡王府的蕭燁蕭炫可不能答應。

太子嚴肅地道:“鎮哥,你把我們放在哪裡?”

蕭晗肅然:“鎮哥弟弟,你小人兒家,不許眼裡沒有哥哥。”

蕭鎮有一時的手忙腳亂,他只顧著贏長女,把太子等暫時性拋開。圓轉的也不慢,很快出來彌補的話。

“哥哥們年長,也不算在內。大姐大姐,你、我、二弟、徵弟律弟暉弟,就我們幾個裡比輸贏。二弟小,徵弟也小,不能爭功勞。大姐,你輸了。”

黑加福眯著眼:“我哪裡就輸了?料理每天吃食的是我。”

“看守炮藥和火藥的人是我。”

黑加福捧腹:“哈哈,肚子痛。炮藥和火藥不許我們看,會出意外。你當我記不得。哼。”

“我一天三巡視呢,你當我能忘記?”蕭鎮回的一板一眼。

黑加福有小小的糊塗:“誰許你一天三巡視來著,大弟大弟,你這麼小,以後不許去危險的地方。”就此抓住理兒:“不聽長輩吩咐,亂走動,扣功勞。你輸了,長女還是比長子厲害。”

“舅祖父讓我巡視,你說算不算?”蕭鎮瞪起眼。

爭不下去了,請出鎮南王。

開石取水的日子不短,鎮南王著實耗費精神。魚龍微服,出什麼事都不好說。他又要考慮五千士兵和官員們中沒有人看出來和洩密,沒有人心懷不軌,又要防備太上皇總想親臨最前。孩子們雖讓各人奶媽看住,又怕他們腿腳兒快,一出溜到了炮藥前。

又要防身份上的周全,又要防人身上的安全,回到揚州的那天,鎮南王自己也覺得勞累。

睡這幾天的大覺,正覺得精力充沛無力使用,見孩子們請他去看拌嘴,王爺來的飛快。

其實也不過幾步路,一走就得。

聽過蕭鎮的話,王爺好笑:“我是讓你吃飯去,”

“不是,您讓我巡視去。”

“鎮哥,吃飯。”

“舅祖父,是巡視。”蕭鎮一面堅持,一面指對面:“舅祖父,您也坐那邊去,我一個人獨戰。”

鎮南王瞅瞅他一個人,再瞅瞅對面從老到小一排的人,福至心靈地明白了,打個哈哈:“我想起來了,我是讓你巡視來著。鎮哥,你巡視的不錯。”

“哦哦哦,我贏了!”蕭鎮歡呼的蹦了起來。

黑加福和他是雙胞胎,存在心靈感應。沉著臉噘著嘴兒:“這不算,這叫耍賴!”

蕭鎮小手一揮:“不管來什麼人,都站到你那一邊兒去了,長子一人獨戰!大姐,這叫出奇兵。”

鎮南王看他得瑟,按按他的小腦袋:“下回我可不幫你,讓你小子出奇兵。”

太上皇認為這奇兵出的不錯,在心裡又給自己記上一筆,對長公主和陳留郡王妃笑容可掬:“怎麼,我帶著他們上路,倒把兵法也教會了?”

長公主詫異:“哥哥,是我帶你們上路,不許搶功。”學著蕭鎮:“都去幫著你好了,我一個人獨戰。”

說完,嘻嘻地笑:“我這叫出奇兵。”

……

“母親,出奇兵呢。”安書蘭學會了,跟回房對父母說著。

安三爺和安白氏帶笑聽的很認真,等安書蘭又去找孩子們玩耍,安三爺放下手中的書感慨:“難怪親家侯爺府上能出最年青的郡王、最年青的國公……”

安白氏打斷他:“可不許這樣說,最年青的郡王不是江左郡王府的那個?”

安三爺一愣,隨即翹起大拇指:“成,我們常說書蘭學了好些,如今來看,你也學出來了。”

“不要總說親家府上最怎麼樣,這是招人嫉妒的話。要說最年青,咱們自家知道就行。再說我也沒有說錯,那天我幫廚,大姑太太隨意說到,最年青的郡王,其實是江左郡王。”

安三爺微微地笑,妻子說起時事來頭頭是道,跟以前相比,以前她操持賢惠,卻不可以共外面的談吐。現在脫胎換骨,還能和姑太太們聊時政。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上路數月,刮目我就算了,我得天天洗眼睛。你在廚房裡幫忙,也能瞭解貴人們,這還了得。”安三爺看似調侃,其實驕傲自豪。

安白氏聽得出丈夫的誇獎,抿唇一笑中,也覺得夫妻情意無限。這是自上路後就一里一里的增長,安白氏早就發現,和安三爺能說的話多了,心意相通的時候也多了。

兩個人相對的笑著,都沒有再說什麼,但其實比說什麼還要覺得濃厚。

安書蘭又跑進來,把父母打斷:“父親母親,出奇兵呢。”

“你又要說一遍,快來說吧,我們都喜歡聽。”當父母的放柔嗓音。

數月裡看得到老太爺等人對孩子們百依百順,就算孩子們提出的玩耍不可行,也想法子去除危險,從而變得可行,讓他們玩的歡歡樂樂,帶來的,是上學也歡歡樂樂。

安三爺夫妻也養成習慣,他們要玩,很不錯。出來不就是為著玩,再說玩中間有學,學中間也可以有玩。

安書蘭要再說,當父母的洗耳恭聽狀。

安書蘭笑眯眯:“換衣裳,大家夥兒一起出奇兵去。”安氏夫妻這才明白:“是晚飯出去吃?”

老太爺從來慷慨,跟著他上路,名菜從來不少。

袁乖寶走進來,回完整話:“請岳父母換好衣裳,咱們出門兒聽曲子,飯也在外面吃。”

安三爺心花怒放,安白氏歡天喜地。又一滯,安白氏難為情地道:

“我如今也貪玩,聽到出去這麼喜歡。”

“母親,換好看衣裳出奇兵。”安書蘭和袁乖寶都沒留神。出去吃出去玩,本就應該喜歡。

安三爺夫妻依言,換上出門的好衣裳。因近來衣裳由京裡供給,清一色的布衣,好衣裳不過是自己最喜歡的那件。

和別人會合,才算明白什麼叫出奇兵。

鎮南王正在“不悅”,指著送到面前的衣裳:“我已換好,為什麼還要換這件?”

嫌棄地道:“看這個灰色,穿上就成灰頭土臉。還有補丁?”

袁徵走出來:“姑祖父,衣裳並不破,為了您,姑祖母和姑姑們特特縫上補丁。”姑姑,指四喜姑娘。

又賣力地介紹:“您看,還不止一個補丁呢,對您多盡力。”

“這叫對我盡心?還特特的。”鎮南王徹底懵懂。

蕭銀走出來,委屈的很:“您不穿這件,又奪了銀哥的風采,上回那花,難道不應該送給銀哥一些?”

從太上皇到長公主,從黑加福到太子,甚至陳留郡王妃也眼巴巴望著,有催促鎮南王換上這件灰頭土臉帶補丁的衣裳的意思。

陳留郡王妃在家裡,不是湊這種熱鬧的人。出來也學會。和大長公主瑞慶一樣,她也認為自己扮上男裝英俊天下第一,那眼神兒不好的唱曲子女子,怎麼不送自己合歡花。

孩子們認不出合歡花,郡王妃認得出來。

送合歡花有歡好之意,在京裡出這種事情丟足臉面,但上路呢,為了玩,讓人相中長臉面。太上皇要爭,長公主要爭,郡王妃也學會躍躍欲試。

橫豎,也不真的跟人歡好。

再說,在這一隊裡出風頭兒,要緊要緊。這是榮耀事體不說,又過了這村,這輩子沒有那店。

陳留郡王妃一生裡,也是頭回的這樣遊玩,回京去,再也沒有第二回。

眾怒難犯,鎮南王老實換上補丁衣裳,對著那一捧灰般的顏色,自己都覺得暗,孩子們齊聲喝彩聲裡更不指望還能有點兒好。

獨自裝氣呼呼:“豈有此理,你們都欺負我。”

太上皇心情大好,招呼著:“都來領錢。”

侍衛們事先換好的,每個人一份兒的散碎銀兩,這是打賞用的。安三爺夫妻謝了又謝,蘇先也謝了好幾聲。

把個銀子翻來覆去的看,蘇先眼圈兒微紅:“跟著您玩,還單獨給零用錢?”

這讓他想到初到太子府的那一段日子,別人瞧不起他是個小水賊,只有每個月到手月銀,才讓蘇先有安定感。

拿一個月的錢,就明白他留下又一個月。

太上皇沒功夫陪他感動,對他板著臉:“先交待交待你,不許跟我搶風頭。”想想這事餘怒大作,哪怕鎮南王已滿身補丁,太上皇對他沒好氣。

安三爺悄悄叮囑妻子:“我看你扮男人不錯,你可記住了,不許搶風頭。”

安白氏看向丈夫,他白麵星眸的,何嘗不也是一個俊人,也低低的說聲:“你也記住了。”

今天的晚飯和聽曲子,是太上皇對賑災滿意的嘉獎。馬車留給鋪子里人看守,他命大家一起去享樂。

忠心耿耿的太監和兩個侍衛總管不肯答應,太上皇讓他們明天換班,自己去聽。帶著其餘的人,兵發唱曲子之地。

……

原來去的那座樓,在要去的地方斜對面。見到太上皇一行過來,有人殷勤的前來招呼:“您老可算回來了,紅姑娘想著呢,又備下新鮮的曲子,”

那位姑娘怎麼會看走眼呢?

太上皇是悠閒玩樂的氣質,鎮南王是龍行虎步的周護,遂把鎮南王當成大東家,以為太上皇是個跟出來玩的幫閒。

本著巴結的心邀約鎮南王,結果這幫子客人再也不來,掌櫃的不知哪裡出錯,把姑娘罵了好些回。

也想過外地客人已離開,但忽然見到,沒有放開的道理。

鎮南王對他揚揚自己衣服,看我這衣裳是富大爺嗎?

夥計呆住:“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兒?”眼睜睜看著太上皇一行人走進跟他們爭生意的地盤。

新地方沒有舊地方曲子唱的好,但勝在不煩心,太上皇聽得津津有味。他高興了,別的人也就高興。晚飯在這裡用,菜倒不錯,揚州名菜道道有名。

臺上,又上來一個少女,樂聲響起靡靡,但她唱的悲壯:“爺孃啊,奴的髮膚不能顧。爺孃啊,奴的小命將不存。爺孃啊,五十兩銀子換奴的身,五十兩銀子換奴的身……”

吃飯的人都愣住,有的人破口大罵:“這唱的什麼爛曲子,爺們是來樂的,不是來哭的……。”

少女讓拖拽著,她還不肯下臺,大哭道:“我要回家,我唱的錢足夠賣身錢,我要回家……”

太上皇還沒有說話,黑加福和蕭鎮同時站起來,他們唱曲子包的總是二樓好觀望的地方,小手往下面指,大喝道:“不許欺男霸女,我在這裡呢!”

太子也想過問,但一張嘴,哈哈笑了出來。長女長子發了話,殿下也退後一步也罷。

樓下的人飯也不吃,仰面往上看誰家的孩子說話。

黑加福和蕭鎮連聲呵斥下,少女讓帶到面前。黑加福繃著小臉兒:“你有冤屈對我說,我最會斷案子。”

蘇先竊笑,雖然有好心的原因,但還是姐弟爭風。

安書蘭送上欽佩的眸光。太上皇也有了過問的心思。一行人的眸光放到少女身上,這個時候,守在門外的侍衛走進來,對著鎮南王回幾句話,又來回老太爺。

低低地笑:“上回眼神兒不好的那人,聽說您在這裡打賞銀兩,急的在外面左一轉右一繞,把我認出來,求我給大東家送句話兒,說她想著呢,問等下能不能去坐會兒。”

太上皇大為解氣,對自己道,我這奇兵也出得不錯。

同市井中人鬥氣,在今天以前,太上皇做夢也沒有想過。但感覺挺美,愈發的要管眼前這少女的閒事:“你要回家?家裡還有什麼人?贖身要多少銀兩?”

------題外話------

以後要把想說的話寫好,免得每回趕的時候,就想不起來。

今天依然,麼麼噠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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