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一再錯身彼此脆弱的時分,如果渴望一個吻的餘溫5
126一再錯身彼此脆弱的時分,如果渴望一個吻的餘溫5
弔唁儀式辦的很簡單,前前後後,都是葉雲天和林言清在操辦,一個是前女婿,一個是準女婿。 什麼都還不是的林言澈在旁邊也算是幫上了大忙,忙進忙出,沒有一刻是空閒的。
若真是靠柳尚綠和笙歌,那也許還真是什麼都辦不成了。
柳尚綠中途哭的暈厥了幾次,笙歌沒見她這麼激動過,像是要把這些年對母親的虧欠與愧疚統統化作淚水而來。笙歌無力勸慰,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她比起柳尚綠,也許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至少她還能哭出來,而笙歌,只感覺這眼淚,都化作了心血在一滴一滴的流淌。
間隙,笙歌跑出來透口氣,她實在受不了每個人都要跑過來勸慰她幾句。讓她節哀,讓她別這麼傷心了,她又何嘗不想呢?可是,那是她最親的人啊辶!
笙歌坐在葡萄架下,望著有些陳舊的牆垣,依稀還有枯藤纏繞,等到盛夏時節,那兒滿壁的爬山虎遮擋舊牆,外婆揹著她一步一步的走過……
眼眶的熱淚又滾下來,她伸手去抹,卻越抹越多。那記憶裡的畫面鋪陳而來,清晰到她可以看到每一寸光陰留下的剪影。
一方白色的帕子忽然遞到她的眼前澌。
笙歌抬頭去看林言澈,他正彎著腰站在她的面前,若有似無的勾了勾嘴角。
“記得還給我。”
笙歌接過來,那兩個字在邊角依舊線條分明。她哽了哽喉,啞聲道,“這本來就是我的。”
“它後來一直都是我的。”林言澈據理力爭,他的聲音清明又幹淨。
笙歌沒有再與他爭辯。也沒有用這帕子,只是放在手心裡細細的端詳著,待到看的雙眸發熱,她又重新塞回到林言澈的手裡。外婆繡的絲帕,像是一張巨大的白網,狠狠的勒緊她的心。
老太太在這一帶是出了名的心靈手巧。她曾經和笙歌說過,以前生活窮苦,她是靠著這雙手養活了兩個女兒,等到大女兒嫁了個好人家,她的生活才漸漸好轉。
可是這手藝她也不願意荒廢了,空閒的時候接點小手工活打發打發時間……外婆的心態是不錯的,即使柳尚綠這麼氣著她,她還是能做到一碼事兒歸一碼事兒。她從不會將瑣碎帶到明天,心情好的時候會哼幾句戲……
耳邊一聲清咳將兩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葉雲天正走過來,林言澈見著他,站起來點點頭就很知趣的走開了。
笙歌沒動,葉雲天坐下來,順勢環住了笙歌的肩膀。
笙歌聽到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這才短短几天,他們卻都恍如過了好幾年。
這些年,她得到的很少,幾乎沒有,可是她也過得安之若素,因為沒有得到,也就不會有比較,不會有失去的痛苦。
而今,她一下失去了兩個最重要的人。這也許不僅僅是失去,更是一種變相的死亡,她真的再也回不去原來的自己了。
而這個過程中,唯一值得她慶幸的,大概是她和父親葉雲天的關係,從一開始的冷漠生疏正在一步步走的更近。他不再像個陌生人一樣對她畏手畏腳。那些他會對雅安做的動作,他漸漸也會自然的對她有這樣親暱的動作。
“林言澈是個好男人。”葉雲天的聲音傳過來“你和他早就認識吧。”
早就認識,應該也算是了。
笙歌點點頭。
葉雲天嗯了一聲,將笙歌摟的愈加的緊。
”這次外婆的事,他幫了不少的忙。”
“我知道您要說什麼。”笙歌淡淡的看了父親一眼。
她還想說點什麼,可是葉雲天的臉明明就離她不過咫尺卻依舊模糊到看不出輪廓“爸爸……”
笙歌忽然慌忙的抓住葉雲天的胳膊“我的眼睛……”
葉雲天坐在床頭,他的背抵著柔軟的席夢思。他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臂,唇瓣緊抿,安安靜靜的坐著,夜色將他的輪廓勾勒的晦暗不明。
他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忽然身邊的人動了動,一盞壁燈亮起來,幽若的光並不刺眼,可是他還是閉了閉眼。
“你怎麼不躺下?”白惠儀伸手撐起自己的身子,眯著眼看著葉雲天。
“就睡了,你睡吧。”
“大半夜的,想什麼呢?”白惠儀撞了撞他的胳膊。
“沒事。”葉雲天不願多談。
“你怎麼還這樣。”白惠儀忽然就不高興了,雙眼一瞪,剛才的睡意一下子都沒有了“你說說,我們都結婚都多少年了,安安都這麼大了,可是我總覺得你從來就沒有從心底接納我這個妻子。”
“說這些幹什麼?”葉雲天臉上的神色不快。
“我就是要說,我不說,你還真以為我感覺不到。”白惠儀略帶哭腔,躺回枕頭上,揹著葉雲天躺下來,可是嘴上還在碎碎念什麼。
葉雲天愈加的煩悶起來,他翻了個身,掀開被子下了床。
二樓走廊的燈一盞一盞的亮起來。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歪斜的倒映在牆面上,睡衣的領子一高一低的。他伸出手翻了翻,即使這會兒不會有人看到,可是他就是覺得心裡不舒服,他是時時刻刻都考究的人,無論是人前還是人後。
手腕上那道細長的抓痕還在,就如耳邊那個驚恐的聲音猶在耳邊一樣。
“爸爸,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像看不到了。”
笙歌胡亂的伸手抓著他的手臂,她長長的指甲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條血痕,可是葉雲天一點都無暇去顧及,他伸手握住笙歌還在胡亂揮舞的手掌,一種莫名的恐懼再次席捲了他。
“笙歌。”
“爸爸……”笙歌又無助的喊了他一聲,她的表情還是驚恐的,可是她的情緒卻在一點一點的平靜下來。
“沒事了爸爸,沒事了!”
笙歌忽然轉過頭來,她的眼神從茫然到重新有了焦距,不過是短短幾秒鐘而已。
“你是不是最近壓力過大了?”葉雲天避重就輕的問著。
“也許是。”笙歌點點頭,兩個人對視一眼,頗有些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