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哪怕有一天星光不亮,你是我黑夜的太陽11
189哪怕有一天星光不亮,你是我黑夜的太陽11
巴黎是好晴天。
宋華楠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葉笙歌,她呆呆的靠在後座,滿目皆是茫然。
走出機場的時候,宋華楠問她是不是要吃點東西。她飛快的搖著頭,說她想馬上去醫院。
是的,現在的她,除了見yves這個念想,怕就連天要塌下來了,都不能讓她提起精神。
他伸手,將她攏到了自己肩頭,她的身子是軟軟的,彷彿是被抽光了能量的布偶娃娃。宋華楠側頭,安撫似的親了親笙歌的額頭辶。
她接到捧花時的笑靨還在他的眼前。
宋華楠跨進禮堂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鼓掌。就好像笙歌不是接到了捧花,而是她就是新娘。
笙歌在眾人的掌聲和歡呼聲裡猜到是宋華楠過來了澌。
她也跟著笑起來。
這笑容裡,有些小幸福,有些小竊喜,還有些小炫耀。好像是在說“看我,搶到捧花了……”
他原本應該快步飛跑過去抱住她。
可是看到她,他就想到了yves。
宋華楠被這笑容晃得眼角酸澀。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赤腳踩在了針氈上。離她越近,他就覺得自己越難邁開步子。離她越近,那歡笑聲就越發的一浪高過一浪。
笑聲鑽到宋華楠的耳裡,變得有刺耳。
他一遍一遍的想,他該如何告訴笙歌這個消息。
她笑得那麼明媚,就好像是得了全世界一樣的滿足。
他要用怎麼樣的語氣告訴她這個噩耗。
她要如何承受這大喜到大悲的落差。
不明就裡的人群還在起鬨,笙歌低著頭,像是要把腦袋埋進那束鮮花當中。
這是她曾幻想過了無數次的場景。
宋華楠款款的從紅毯的那一頭走向她,周圍瀰漫的都是祝福,都是幸福的因子。
她曾祈求天父,讓這個場景入夢。
看,她多容易滿足,哪怕是個夢境她就覺得得到了全世界般歡愉。
宋華楠終於握住了笙歌的手。
也許是有些緊張,她的手心火熱,甚至都沁出了細汗。
而他的手,是透心的涼。
在“抱一個”、“親一個”的歡呼聲裡,宋華楠毫不猶豫的上前一步就將笙歌納進了懷裡。
現場的氣氛都沸騰起來了。
宋華楠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胛骨上,像是在抱上她的那一刻,他剛才的恐懼,全都湧了上來。
他的腿腳都是虛軟的,他只能問她借力。
笙歌也感覺到他的異常。
宋華楠的懷抱從來都是溫暖的,舒服的。可是這會兒,他的身子沉的卻像是要把她壓垮了一樣。
笙歌抬手撫了撫他的鬢角,像是安撫著什麼。
沒人看出他們兩個的異樣,只當這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
“笙歌……”
宋華楠沉默了一會兒終是開口了,他的聲音喑啞的不像話。
“跟我走。”他說。
笙歌點點頭,只是重重的點頭。
她從來不指望在他的口中聽到什麼甜言蜜語,只是在剛剛的情境之下,她不免是有些期待的。
可是宋華楠終不是這樣的男人。
而她,也不是無理取鬧的女人。
笙歌隱隱已經感覺出事情的不對,宋華楠是個極懂分寸的男人,他明明知道小姨的婚禮對自己有多重要的。
他甚至為了陪她來參加婚禮,而推掉了好幾個重要的會議,只留下一個非得由他在場的,也是半推半就。
可是這會兒,他卻以這樣的語調說要走。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剛剛那個電話,一定是剛剛那個電話。
笙歌和華楠趁著空擋像柳尚綠和林言清交代一聲,就跑出了會場。
等到耳邊的喧囂徹底淡下去,他微不可聞的聲音才在笙歌的耳邊響起來。
“笙歌,yves……他不行了。”
是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
笙歌下意識的握住了宋華楠的手。
出租車司機用法語說了句什麼,大意是到了。笙歌聽到宋華楠在掏錢的聲音。她已經慌忙的伸手去推車門。急的宋華楠在一旁大聲的喝止。
這車水馬龍的街道,她橫衝直撞的樣子惹得他心驚膽顫。
她毫無目的的瘋跑了一陣之後,才知道折回來尋他。
“華楠,我找不到路。”她委屈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別急,我們馬上就可以見到yves了。”宋華楠安撫著她的情緒,伸手攔住了她的肩膀。
“笙歌,別讓yves見你這樣,他最不喜歡見人這樣。”宋華楠交代著。
笙歌聽話的點點頭。
她覺得自己眼睛看不見之後,就沒有走過這麼快的路。
可是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快點,再快點。
走廊裡盡是推車輪子滾動的聲音。聽得笙歌心驚膽顫。
她想起媽媽,想起外婆,想起那些從她生命裡逝去的每一個生命……
yves的病房沒有往日的靜謐。
笙歌一靠近門口,就感覺到了各種細小的人聲。
是emma先衝過來抱住了笙歌。
笙歌的鼻尖有淡淡的清香,原本是安定人心的力量,可是在此刻不免顯得有些荒涼。
“笙歌啊,你可來了。”emma的口氣是等待已久的欣喜。
笙歌也伸手緊緊的環住了她。這一段時間,她是明顯的瘦了很多。
瘦,是可以感受到了,可是心傷呢,疼呢?誰能幫助她分擔,哪怕是一絲一毫。
笙歌聽到宋華楠用流利的法語和在場的人打招呼。
“還有誰在嗎?”笙歌小聲的問emma。
“是我兒子和兒媳。”emma答。
言語之間,她已經鬆開了抱著笙歌的手。她的指尖,在笙歌的眼窩處撫摸著,滿是疼惜。
emma高大的兒子走過來擁抱笙歌。
他認識宋華楠,可是這個女子,在父母嘴邊反反覆覆被提起的這個女子,今天他總算是見到了真容。
他大概明白了父母對她疼惜的緣由。
這麼瘦瘦弱弱的身子骨,還有她一進門就有些趔趄的步伐,她滿目的悲傷更是讓他產生了一種沒由來的歸屬感。
難怪父母親都將她當做女兒看待,難怪,父親在走之前,心心念念放不下心的,是她。
他不嫉妒,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