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麻煩大了呀

花家姑娘·幽明盤古·5,039·2026/3/24

第一百九十九章 麻煩大了呀  監異城最好的病房裡,圍了一屋子的人,人群裡除了李長官、李堂叔、戴軍少,其他全是醫生護士。 幾個外科醫生看了看小可身上的淤青疙瘩,然後伸手按幾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一個老醫生按著的手又加重幾分,見她還是像先前那樣吸氣,頓時吹鬍子瞪眼的看著她,“你有知覺麼?沒知覺就不要亂吸氣,要是因為你的反應誤導我們治療,下錯了藥,你就一輩子這麼躺著吧!” 小可幾委屈咯,她這是自然反應好不好。親眼看著別人拿手戳自個兒的傷口,雖然不疼,但是個人都有反應好不好—— 有口不能說,有苦不能訴,小可正憋屈著呢,只見那幾個外科醫生退出圈子,然後又圍上幾個骨科醫生。 骨科醫生在她身上一陣亂摸,仔細得就連每根小腳丫子都沒放過。小可想哭,雖說她沒知覺,可也還是要注意點撒,這麼一通亂摸——你叫她以後怎麼嫁人呀! “漬漬,這根骨,極品啊。難怪小小年紀就有如此不凡的能力,要是長大了,不得了,不得了……”長相猥瑣的男子抱著小可的腳丫子死不鬆手,嘴裡還漬漬有聲。 “哎呀,哎呀,該輪到我們了,輪到我們了。”又是幾個不知是腦科還是內科的醫生擠進圈子來,圍著小可又是一陣漬嘆。 最後一個頗有威信的老醫者出面,將診斷結果彙報了一遍,“腦部正常,沒多大問題,就是有點輕微腦震盪!” 腦震盪是打到妖王之後,眼前一黑,倒下去摔的。 “內臟沒問題,能吃能喝,還能拉。各項機能都好著呢,不需要修理。”當她是機器咧,還各項機能! “骨頭沒問題,能吸收能分泌,正是生長發育的好時期。”二八年華,當然是生長發育的最佳年華。 “眼耳口鼻皆沒問題,能看能聽能聞;肛門通暢,尿道無堵塞……” 反正就是一句話:好著呢! 得到這個結果,李長官很不高興,“那她怎麼……這樣?” “那是她使用秘術的代價。” 戴軍少蹙眉,眉眼間全是毫不掩飾的心疼,“難道會……一輩子這樣?!” “不一定!”老醫者收拾他的醫療用具,“她身體無恙,能不能好,就要看機緣。機緣到了,也許下一秒就能動,如果機緣不到就是給她吃再多的藥也治不好。” 眾人沉默,機緣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而且還神乎其神。如果一輩子機緣都不到,豈不是要躺一輩子…… 李輕沉萬分同情的望了望床上只能看不能動只能聽不能說的侄女,拍了拍李長官的肩,安慰道,“二哥,節哀順變!” “滾!”李長官氣得臉色發青,“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沒好氣的伸腿去踹他兩腳,李輕沉像是早就預料到他的動作,在他伸腳前,就連忙蹦開了,笑呵呵的道歉道,“哥,哥,我錯了,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唄!” 李長官去臨淵李家習武修道的時候,李輕沉才兩三歲。李輕沉那會兒老實著呢,乖乖巧巧是個好孩子。知道李長官是他哥,就整天跟著李長官的屁股後面跑。 那會兒的李長官年輕,少年荒唐不著邊,性子幾壞咯。李輕沉整天跟著他,沒兩年就學壞了。所以說,要不是李長官,李輕沉現在不知道幾乖巧嘍。 由此可見,兩人的兄弟之情,非同一般。所以,兩人熟的很。 李輕沉嬉皮笑臉的樣子驅散了李長官心頭的不少陰霾。 李長官見其他人都出去了,連戴軍也跟著出去拿藥了,就沒什麼顧忌,輕嘆一聲,滿臉擔憂的走到床邊。在小可身邊坐下,心疼的摸了摸她臉上的淤青疙瘩,“不能說不能動,這……這叫她怎麼活啊!” 一想著,李長官就覺得心酸心疼。這般天真爛漫的年紀,人家小姑娘牽著男朋友的手去逛商場、看電影、吃情侶套餐,穿情侶服裝。而他的閨女呢,只能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莫說出去逛商場看電影了,就是連自個兒的吃喝都照顧不周全。你叫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麼忍心啊——眼窩子溼熱溼熱的,眼見著就一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眼窩就留下,再配上那張清淡的俊顏,真有一股子的‘梨花帶雨,蟬露秋枝’的味道。 早說了,李長官最喜歡哭最會哭也哭得最好看。他哭,人家看了不覺得是個軟蛋,只會說是鐵漢柔情,情深意切。本來就不是個什麼傷心事,可經他這麼一哭,喲!不得了了,肯定是出大事鳥。 李輕沉看著他二哥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裡震驚得只覺天要塌下來了。他還記得二哥當年通過李家最艱苦最殘忍的密室十八關時,全身是血,身上的傷幾乎深刻露骨,肚子上的肉還被野獸生生咬了一塊下來,隱約可見裡面蠕動的白花花腸子。那時的他,手撐著鐵方天畫戟,眼裡有殺氣、有堅定、有隱忍、有血卻獨獨沒有淚。如此鐵血剛毅、雄心勃勃的男人,今天為了女兒,不僅舍了勃勃雄心,還折了腰、折了傲骨! “二哥,你別擔心了。那老醫生不是說了嘛,這得看機緣,只要機緣到了,她立馬就能起來蹦躂了。”李輕沉出言安慰,“再說,她這麼厲害,一定沒事的。你想想,連那麼牛逼的妖王都給弄成了重傷。”一說到這兒,李輕沉就激動,“二哥,你是怎麼教她的,怎麼這麼厲害啊?” 他認為是李長官教小可習武修道的咧! 李長官一臉微變,立馬就不哭了,他已經將眼淚收放自如這項技術活給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漫不經心的伸手摸了摸淚,深邃的眼底劃過一抹光彩,咬牙切齒的道,“我也想知道,她怎麼這麼厲害。” 咳咳,李長官這會兒是將花煙大小姐給盯上鳥。女兒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她們花家待著,這事兒肯定跟她們花家脫不了干係。李長官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閨女能像普通女孩子一樣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生活,小時候被老爸寵著,長大了被老公寵著,老了被兒子寵著。然後帶著幸福的笑走完一生!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他閨女就是這樣簡單而快樂的生活著。爺爺奶奶疼著,叔叔伯伯寵著,爸爸媽媽愛著。可如今看來——他閨女肯定吃了不少苦啊! 你叫他這麼做父親滴,怎麼忍心啊——眼見著,又要哭了。 李輕沉連忙岔開話題,“哎呀,你不說就算了,算了。雖說我們李家確實有功法不可外傳這個規矩。不過說到底,小可也不是外人,當初要不是大伯他被敢了出來……說不定小可還會得到更好教育。以她的天賦,如果從小就生在李家,再加上眾位長老們一番苦心教導,對上妖王也許就不會被逼得使出秘術了。哎~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要是爺爺知道了,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說到這兒,李輕沉突然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偷笑,眼裡含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趣味兒。也不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李長官給閨女壓了壓被角,傾身,在額上落在一吻,招呼著李輕沉就走,給閨女留下安靜的空間,“快出去,不要打擾她休息——” 休息?! 小可欲哭無淚,她已經睡了三天三夜鳥,聽到‘休息’這兩個字就想吐。她現在腦袋清醒著呢,閉著眼睛,觸覺靈敏得可怕,就連躺著的身下有個豌豆大的小疙瘩隔著厚厚的被褥,她都能感覺得出來。觸感敏銳到這種程度,她都懷疑自個兒快成豌豆公主鳥。 想挪挪位置翻翻身,可惜,她現在是植物人,做不了這艱難的動作。就連想動動手指,眨眨眼皮都成了奢侈! 小可現在多麼想跪天吶喊,‘哪位好心人快來給我把眼皮撐上去吧,好讓我看看這久違的世界!’ 看來,上天還是眷顧她滴。只覺有一雙溫柔的大手,撫上她的小臉,然後雙手搭上她的眼皮,兩指分開——俊美絕倫的臉龐就映入了她的眼簾! 形相清癯,風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俊逸的臉龐與之前相比,要消瘦幾分,可依舊俊逸非凡,烏黑深邃的眸子漫然流轉間,泛著迷人的流彩。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笑! 只聽他說,“小可兒啊,幾個月不見,你咋整成這樣了?” 頓時,小可的眼淚就像開閘的河水,嘩啦啦的往下流。我也不想弄成這樣的,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能用秘術嗎?我能整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嗎?嗚嗚~你不心疼我,還笑話我!嗚嗚—— 小可姑娘真哭,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她不能出聲,所以沒有哽咽聲;她不能眨眼,所以眼睛一下子紅得像兔子,又漲又痛!那眼淚一滴一滴,就是斷線的珍珠,順著眼角就往下流,不會兒的時間就將頭髮、針頭打溼了。 戴軍少眼神一柔,心疼死鳥。進來的時候,他想得好好滴。不能心軟,可現在,心軟得一塌糊塗。輕嘆一聲,還是過不得她呀—— 躺下來,就躺她身邊,側著身子將她摟進懷裡,用指尖給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眼裡的柔情暖意都快把人給淹沒了,可嘴上說出的話確實冷冷的,“你知不知道,你倒下去的那會兒把我嚇死人了。腦子裡就只有一個想法,如果你要是就這麼死了,那我這輩子也算活到頭了。” 小可聽了,鼻頭一酸,又哭。 又給她摸了摸眼淚,語氣還是那麼冰冷,甚至帶著一股絕情的味道,“你現在癱瘓了,也是你自找的。” 下巴頂在柔軟的發頭,隨意盯著角落的眸子越發越深邃,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卻讓人背脊發涼,“其實,動不得也好,至少能保住命。免得一不留神,又遛得沒影兒……說不定連屍體都找不到。” 戴軍少這是被嚇怕了,兩次親眼目睹她生死一線。第一次是在山頂,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的撲過去死命拉住,她早就渾身碎骨了。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無助更惶恐,如果可以,再廢一次手臂他都心甘情願,可——這次即便是他手腳全廢了都無濟於事! 兩次生死一線,怎麼叫他不激動、不瘋狂! 要是換做侯小爺那腦子不清白的瘋小子,怕是早把小可的腿腳給打斷了。叫你亂跑! 小可眼珠子直轉悠,不會了,不會了,以後我一定老老實實的,哪兒都不去。 戴軍少笑,那笑容恍若盛開在冰天雪地裡的雪蓮花,清淡且驚豔。 “知道害怕了?知道了就老實點,以後要是遇到這種事就躲得遠遠的,知道不!別人的生死與你何干,值得你犧牲自己的性命?”戴軍少一邊說教,一邊起身去了浴室。 小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心裡委屈死嘍!她本來是要跑的—— 戴軍少從浴室裡端了個大木盆出來,就放小可床邊,然後又弄了些水,伸手進去試了試溫度,覺得有些燙,又去浴室放了點涼水,“即便是認識的人也不可以冒險,安全第一,知道不!” 說完他也不管小可聽沒聽進去,自顧自的捲起袖子到手肘處,然後走到床邊,伸手就開始脫她身上的衣服。結骨分明的大手甚是靈活熟練,不會兒的功夫,小可就被他剝成了光溜溜的,身上連塊遮羞布都沒有。脫光之後,彎腰將她抱起,然後放水裡。 戴軍少一邊給她洗著澡,一邊碎碎念,“看看,看看,這一身的淤青疙瘩,醜死了。合該動不了,誰叫你逞英雄了,在場那麼多英雄好漢,怎麼就沒見他們上去拼死拼活呀,就你腳底生風,跑得快……” 小可這會兒多麼的希望自己聽不見,這話都說三遍了,看架勢,還有無限說下去的意思—— 戴軍少的手很柔,很輕,用小帕子沾著溫水一點點的給她洗,動作看上去漫不經心。可你看他眉眼間,全是真心! 幾仔細嘍,身上給她洗得乾乾淨淨,就連下面的小皺褶都給洗成了香餑餑,絕不留一點異味兒。他洗得認真,就像洗著心肝兒寶貝似的,臉上、眼裡不沾一點情慾。 小可光溜溜的坐在澡盆裡,像佛主一樣的盤坐著,兩腿敞著,門戶大開,涼風颼颼的往裡面鑽。她覺得不舒服,想將腿合上,可惜動不了。 用眼睛瞄了瞄戴軍少。幫一下忙撒! 戴軍少不理她,“通通氣,免得細菌滋生,得婦科病。” 小可眼珠子一轉,好吧。 光溜溜的坐在澡盆裡被一個如此年輕俊朗的男人洗著澡,你以為她會不好意思?甚至會羞澀得不敢睜眼?! 事實上,她享受著咧。 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能脫離那萬惡的床板,她高興死! 洗了澡,戴軍少又給她洗頭髮。顯然,洗頭髮這項活兒,戴軍少做起來更輕車熟路。 小可像個木偶一樣坐躺在病床上,戴軍少側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吹風機,給她吹頭髮。 小可甚是無聊,一雙漆黑的眼珠子不停亂轉。她現在唯一能動的就只有眼珠子。 目光落在木盆上,眼裡滿是好奇,紅漆木澡盆只有一個懷抱那般大小,木澡盆的外面刻著複雜的花紋,因為隔得有些遠,看得不太清楚,只隱約看出一個胖小孩的輪廓。 “這是藥尊者的澡盆子。木澡盆是用千年紅綾木做的,用它裝水洗了澡,再塗上玉清膏,有很好的活血化瘀的效果。”戴軍少摸了摸她的頭髮,覺得差不多了,就放下吹風,拿出藥尊者給的玉清膏。扣了一大坨,塗在小可身上的淤青處。這樣的浪費的塗法,要是讓藥尊者看見了,非氣得跳樓不可,那可是他的寶貝啊。 藥尊者就是那個宣佈小可成植物人的老醫者。 “藥尊者最寶貝他的澡盆子了,說是以後留給他孫子用。再過兩個月,他孫子就出生了。他死活不把澡盆子給你用,我趁他睡著的時候,去他床底下偷的,待會兒還要給他還回去。”抹了藥,給她穿好衣服。戴軍少就去處理木澡盆子的事了。 這木盆子配上玉清膏的藥效很強,只用一次,小可身上的淤青就能消了。所以,戴軍少不準備留著。趁他還沒注意的時候,又給還了回去。 半個小時後,戴軍少回來了,手裡還端著一碗熱乎乎的小米粥。 小可望了一眼碗裡,眼睛頓時瞪大,米呢?! 小米粥,小米粥,怎麼就沒見一顆米星子呀! 戴軍少像是沒看見她瞪眼的神情,鎮定自若的拿出小湯勺,一勺子一勺子的喂她,“我已經將裡面的米給挑出來了,你嘴巴不能動,只能吃流水食物。” 小可淚眼朦朧的望著他,機械的喝著小‘米’粥。香噴噴美滋滋的肉啊——五花肉,紅燒肉,回鍋肉! ←→

第一百九十九章 麻煩大了呀



監異城最好的病房裡,圍了一屋子的人,人群裡除了李長官、李堂叔、戴軍少,其他全是醫生護士。

幾個外科醫生看了看小可身上的淤青疙瘩,然後伸手按幾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一個老醫生按著的手又加重幾分,見她還是像先前那樣吸氣,頓時吹鬍子瞪眼的看著她,“你有知覺麼?沒知覺就不要亂吸氣,要是因為你的反應誤導我們治療,下錯了藥,你就一輩子這麼躺著吧!”

小可幾委屈咯,她這是自然反應好不好。親眼看著別人拿手戳自個兒的傷口,雖然不疼,但是個人都有反應好不好——

有口不能說,有苦不能訴,小可正憋屈著呢,只見那幾個外科醫生退出圈子,然後又圍上幾個骨科醫生。

骨科醫生在她身上一陣亂摸,仔細得就連每根小腳丫子都沒放過。小可想哭,雖說她沒知覺,可也還是要注意點撒,這麼一通亂摸——你叫她以後怎麼嫁人呀!

“漬漬,這根骨,極品啊。難怪小小年紀就有如此不凡的能力,要是長大了,不得了,不得了……”長相猥瑣的男子抱著小可的腳丫子死不鬆手,嘴裡還漬漬有聲。

“哎呀,哎呀,該輪到我們了,輪到我們了。”又是幾個不知是腦科還是內科的醫生擠進圈子來,圍著小可又是一陣漬嘆。

最後一個頗有威信的老醫者出面,將診斷結果彙報了一遍,“腦部正常,沒多大問題,就是有點輕微腦震盪!”

腦震盪是打到妖王之後,眼前一黑,倒下去摔的。

“內臟沒問題,能吃能喝,還能拉。各項機能都好著呢,不需要修理。”當她是機器咧,還各項機能!

“骨頭沒問題,能吸收能分泌,正是生長發育的好時期。”二八年華,當然是生長發育的最佳年華。

“眼耳口鼻皆沒問題,能看能聽能聞;肛門通暢,尿道無堵塞……”

反正就是一句話:好著呢!

得到這個結果,李長官很不高興,“那她怎麼……這樣?”

“那是她使用秘術的代價。”

戴軍少蹙眉,眉眼間全是毫不掩飾的心疼,“難道會……一輩子這樣?!”

“不一定!”老醫者收拾他的醫療用具,“她身體無恙,能不能好,就要看機緣。機緣到了,也許下一秒就能動,如果機緣不到就是給她吃再多的藥也治不好。”

眾人沉默,機緣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而且還神乎其神。如果一輩子機緣都不到,豈不是要躺一輩子……

李輕沉萬分同情的望了望床上只能看不能動只能聽不能說的侄女,拍了拍李長官的肩,安慰道,“二哥,節哀順變!”

“滾!”李長官氣得臉色發青,“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沒好氣的伸腿去踹他兩腳,李輕沉像是早就預料到他的動作,在他伸腳前,就連忙蹦開了,笑呵呵的道歉道,“哥,哥,我錯了,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唄!”

李長官去臨淵李家習武修道的時候,李輕沉才兩三歲。李輕沉那會兒老實著呢,乖乖巧巧是個好孩子。知道李長官是他哥,就整天跟著李長官的屁股後面跑。

那會兒的李長官年輕,少年荒唐不著邊,性子幾壞咯。李輕沉整天跟著他,沒兩年就學壞了。所以說,要不是李長官,李輕沉現在不知道幾乖巧嘍。

由此可見,兩人的兄弟之情,非同一般。所以,兩人熟的很。

李輕沉嬉皮笑臉的樣子驅散了李長官心頭的不少陰霾。

李長官見其他人都出去了,連戴軍也跟著出去拿藥了,就沒什麼顧忌,輕嘆一聲,滿臉擔憂的走到床邊。在小可身邊坐下,心疼的摸了摸她臉上的淤青疙瘩,“不能說不能動,這……這叫她怎麼活啊!”

一想著,李長官就覺得心酸心疼。這般天真爛漫的年紀,人家小姑娘牽著男朋友的手去逛商場、看電影、吃情侶套餐,穿情侶服裝。而他的閨女呢,只能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莫說出去逛商場看電影了,就是連自個兒的吃喝都照顧不周全。你叫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麼忍心啊——眼窩子溼熱溼熱的,眼見著就一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眼窩就留下,再配上那張清淡的俊顏,真有一股子的‘梨花帶雨,蟬露秋枝’的味道。

早說了,李長官最喜歡哭最會哭也哭得最好看。他哭,人家看了不覺得是個軟蛋,只會說是鐵漢柔情,情深意切。本來就不是個什麼傷心事,可經他這麼一哭,喲!不得了了,肯定是出大事鳥。

李輕沉看著他二哥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裡震驚得只覺天要塌下來了。他還記得二哥當年通過李家最艱苦最殘忍的密室十八關時,全身是血,身上的傷幾乎深刻露骨,肚子上的肉還被野獸生生咬了一塊下來,隱約可見裡面蠕動的白花花腸子。那時的他,手撐著鐵方天畫戟,眼裡有殺氣、有堅定、有隱忍、有血卻獨獨沒有淚。如此鐵血剛毅、雄心勃勃的男人,今天為了女兒,不僅舍了勃勃雄心,還折了腰、折了傲骨!

“二哥,你別擔心了。那老醫生不是說了嘛,這得看機緣,只要機緣到了,她立馬就能起來蹦躂了。”李輕沉出言安慰,“再說,她這麼厲害,一定沒事的。你想想,連那麼牛逼的妖王都給弄成了重傷。”一說到這兒,李輕沉就激動,“二哥,你是怎麼教她的,怎麼這麼厲害啊?”

他認為是李長官教小可習武修道的咧!

李長官一臉微變,立馬就不哭了,他已經將眼淚收放自如這項技術活給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漫不經心的伸手摸了摸淚,深邃的眼底劃過一抹光彩,咬牙切齒的道,“我也想知道,她怎麼這麼厲害。”

咳咳,李長官這會兒是將花煙大小姐給盯上鳥。女兒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她們花家待著,這事兒肯定跟她們花家脫不了干係。李長官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閨女能像普通女孩子一樣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生活,小時候被老爸寵著,長大了被老公寵著,老了被兒子寵著。然後帶著幸福的笑走完一生!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他閨女就是這樣簡單而快樂的生活著。爺爺奶奶疼著,叔叔伯伯寵著,爸爸媽媽愛著。可如今看來——他閨女肯定吃了不少苦啊!

你叫他這麼做父親滴,怎麼忍心啊——眼見著,又要哭了。

李輕沉連忙岔開話題,“哎呀,你不說就算了,算了。雖說我們李家確實有功法不可外傳這個規矩。不過說到底,小可也不是外人,當初要不是大伯他被敢了出來……說不定小可還會得到更好教育。以她的天賦,如果從小就生在李家,再加上眾位長老們一番苦心教導,對上妖王也許就不會被逼得使出秘術了。哎~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要是爺爺知道了,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說到這兒,李輕沉突然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偷笑,眼裡含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趣味兒。也不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李長官給閨女壓了壓被角,傾身,在額上落在一吻,招呼著李輕沉就走,給閨女留下安靜的空間,“快出去,不要打擾她休息——”

休息?!

小可欲哭無淚,她已經睡了三天三夜鳥,聽到‘休息’這兩個字就想吐。她現在腦袋清醒著呢,閉著眼睛,觸覺靈敏得可怕,就連躺著的身下有個豌豆大的小疙瘩隔著厚厚的被褥,她都能感覺得出來。觸感敏銳到這種程度,她都懷疑自個兒快成豌豆公主鳥。

想挪挪位置翻翻身,可惜,她現在是植物人,做不了這艱難的動作。就連想動動手指,眨眨眼皮都成了奢侈!

小可現在多麼想跪天吶喊,‘哪位好心人快來給我把眼皮撐上去吧,好讓我看看這久違的世界!’

看來,上天還是眷顧她滴。只覺有一雙溫柔的大手,撫上她的小臉,然後雙手搭上她的眼皮,兩指分開——俊美絕倫的臉龐就映入了她的眼簾!

形相清癯,風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俊逸的臉龐與之前相比,要消瘦幾分,可依舊俊逸非凡,烏黑深邃的眸子漫然流轉間,泛著迷人的流彩。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笑!

只聽他說,“小可兒啊,幾個月不見,你咋整成這樣了?”

頓時,小可的眼淚就像開閘的河水,嘩啦啦的往下流。我也不想弄成這樣的,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能用秘術嗎?我能整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嗎?嗚嗚~你不心疼我,還笑話我!嗚嗚——

小可姑娘真哭,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她不能出聲,所以沒有哽咽聲;她不能眨眼,所以眼睛一下子紅得像兔子,又漲又痛!那眼淚一滴一滴,就是斷線的珍珠,順著眼角就往下流,不會兒的時間就將頭髮、針頭打溼了。

戴軍少眼神一柔,心疼死鳥。進來的時候,他想得好好滴。不能心軟,可現在,心軟得一塌糊塗。輕嘆一聲,還是過不得她呀——

躺下來,就躺她身邊,側著身子將她摟進懷裡,用指尖給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眼裡的柔情暖意都快把人給淹沒了,可嘴上說出的話確實冷冷的,“你知不知道,你倒下去的那會兒把我嚇死人了。腦子裡就只有一個想法,如果你要是就這麼死了,那我這輩子也算活到頭了。”

小可聽了,鼻頭一酸,又哭。

又給她摸了摸眼淚,語氣還是那麼冰冷,甚至帶著一股絕情的味道,“你現在癱瘓了,也是你自找的。”

下巴頂在柔軟的發頭,隨意盯著角落的眸子越發越深邃,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卻讓人背脊發涼,“其實,動不得也好,至少能保住命。免得一不留神,又遛得沒影兒……說不定連屍體都找不到。”

戴軍少這是被嚇怕了,兩次親眼目睹她生死一線。第一次是在山頂,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的撲過去死命拉住,她早就渾身碎骨了。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無助更惶恐,如果可以,再廢一次手臂他都心甘情願,可——這次即便是他手腳全廢了都無濟於事!

兩次生死一線,怎麼叫他不激動、不瘋狂!

要是換做侯小爺那腦子不清白的瘋小子,怕是早把小可的腿腳給打斷了。叫你亂跑!

小可眼珠子直轉悠,不會了,不會了,以後我一定老老實實的,哪兒都不去。

戴軍少笑,那笑容恍若盛開在冰天雪地裡的雪蓮花,清淡且驚豔。

“知道害怕了?知道了就老實點,以後要是遇到這種事就躲得遠遠的,知道不!別人的生死與你何干,值得你犧牲自己的性命?”戴軍少一邊說教,一邊起身去了浴室。

小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心裡委屈死嘍!她本來是要跑的——

戴軍少從浴室裡端了個大木盆出來,就放小可床邊,然後又弄了些水,伸手進去試了試溫度,覺得有些燙,又去浴室放了點涼水,“即便是認識的人也不可以冒險,安全第一,知道不!”

說完他也不管小可聽沒聽進去,自顧自的捲起袖子到手肘處,然後走到床邊,伸手就開始脫她身上的衣服。結骨分明的大手甚是靈活熟練,不會兒的功夫,小可就被他剝成了光溜溜的,身上連塊遮羞布都沒有。脫光之後,彎腰將她抱起,然後放水裡。

戴軍少一邊給她洗著澡,一邊碎碎念,“看看,看看,這一身的淤青疙瘩,醜死了。合該動不了,誰叫你逞英雄了,在場那麼多英雄好漢,怎麼就沒見他們上去拼死拼活呀,就你腳底生風,跑得快……”

小可這會兒多麼的希望自己聽不見,這話都說三遍了,看架勢,還有無限說下去的意思——

戴軍少的手很柔,很輕,用小帕子沾著溫水一點點的給她洗,動作看上去漫不經心。可你看他眉眼間,全是真心!

幾仔細嘍,身上給她洗得乾乾淨淨,就連下面的小皺褶都給洗成了香餑餑,絕不留一點異味兒。他洗得認真,就像洗著心肝兒寶貝似的,臉上、眼裡不沾一點情慾。

小可光溜溜的坐在澡盆裡,像佛主一樣的盤坐著,兩腿敞著,門戶大開,涼風颼颼的往裡面鑽。她覺得不舒服,想將腿合上,可惜動不了。

用眼睛瞄了瞄戴軍少。幫一下忙撒!

戴軍少不理她,“通通氣,免得細菌滋生,得婦科病。”

小可眼珠子一轉,好吧。

光溜溜的坐在澡盆裡被一個如此年輕俊朗的男人洗著澡,你以為她會不好意思?甚至會羞澀得不敢睜眼?!

事實上,她享受著咧。

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能脫離那萬惡的床板,她高興死!

洗了澡,戴軍少又給她洗頭髮。顯然,洗頭髮這項活兒,戴軍少做起來更輕車熟路。

小可像個木偶一樣坐躺在病床上,戴軍少側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吹風機,給她吹頭髮。

小可甚是無聊,一雙漆黑的眼珠子不停亂轉。她現在唯一能動的就只有眼珠子。

目光落在木盆上,眼裡滿是好奇,紅漆木澡盆只有一個懷抱那般大小,木澡盆的外面刻著複雜的花紋,因為隔得有些遠,看得不太清楚,只隱約看出一個胖小孩的輪廓。

“這是藥尊者的澡盆子。木澡盆是用千年紅綾木做的,用它裝水洗了澡,再塗上玉清膏,有很好的活血化瘀的效果。”戴軍少摸了摸她的頭髮,覺得差不多了,就放下吹風,拿出藥尊者給的玉清膏。扣了一大坨,塗在小可身上的淤青處。這樣的浪費的塗法,要是讓藥尊者看見了,非氣得跳樓不可,那可是他的寶貝啊。

藥尊者就是那個宣佈小可成植物人的老醫者。

“藥尊者最寶貝他的澡盆子了,說是以後留給他孫子用。再過兩個月,他孫子就出生了。他死活不把澡盆子給你用,我趁他睡著的時候,去他床底下偷的,待會兒還要給他還回去。”抹了藥,給她穿好衣服。戴軍少就去處理木澡盆子的事了。

這木盆子配上玉清膏的藥效很強,只用一次,小可身上的淤青就能消了。所以,戴軍少不準備留著。趁他還沒注意的時候,又給還了回去。

半個小時後,戴軍少回來了,手裡還端著一碗熱乎乎的小米粥。

小可望了一眼碗裡,眼睛頓時瞪大,米呢?!

小米粥,小米粥,怎麼就沒見一顆米星子呀!

戴軍少像是沒看見她瞪眼的神情,鎮定自若的拿出小湯勺,一勺子一勺子的喂她,“我已經將裡面的米給挑出來了,你嘴巴不能動,只能吃流水食物。”

小可淚眼朦朧的望著他,機械的喝著小‘米’粥。香噴噴美滋滋的肉啊——五花肉,紅燒肉,回鍋肉!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