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離開
第二百六十二章 離開
溫暖的陽光穿梭於微隙的氣息。紫檀的香味混合著草木的磬香,瀰漫在空氣中,把天地間一切空虛盈滿。淡淡的陽光穿過精緻的鏤空雕花木窗,屋裡紅綢暖帳,珠寶琳琅。
紅色的雕樑,黑色的木窗,紅黑相間,霸氣凜然。角落處,一鼎精緻的小香爐冒著嫋嫋青煙,淡淡的檀木磬香在屋中飄蕩。
高山流水的畫屏後面是一張華貴的睡塌。睡塌上,劉書合著眼斜躺在睡塌上小憩,俊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五天了!
小可昏迷不醒五天,劉書就不眠不休不離不棄的照顧了她五天。這會兒見小可病情穩定下來,才得了空在床邊的睡塌上小憩一會兒。
蕙蘭端著蓮子羹站在屋外,透過門縫望著睡塌上疲憊的容顏,呼吸一滯,美目中隱含淚光,臉上劃過一抹沉痛,端著蓮子羹的雙手緩緩緊握,直到滾熱的湯汁溢出濺到手上,濺出一片殷紅才回過神來。
“哎呀,夫人,燙著沒?快放手,快放手。”李嬤嬤見了連忙摸出手帕,驚慌的給蕙蘭擦著手背上的湯汁。
粗糙的面料擦得蕙蘭的手背更疼,凝著眉不著痕跡的推開李嬤嬤的手,“嬤嬤,我沒事。”
“哎呀,沒事就好。夫人要是出什麼事,少爺肯定會擔心。”李嬤嬤諂媚的笑著,“夫人放心,少爺和您伉儷情深,肯定不會負心於您。少爺現在只是被那狐狸精的小賤蹄子迷了心,過一段時間,等少爺興趣過了,就會回到您身邊。”
隨後安慰的拍著蕙蘭的手,將她有些凌亂的髮絲理順在身後,“夫人聽老奴的話沒錯,老奴是過來人,這種事老奴見得多了。少爺與您有四五年的感情,和那個小賤人不過是這麼幾天,等過些日子,少爺就會想起你的好來。而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打扮自己,等少爺回心轉意看您的時候,您才有吸引他的資本。懂嗎?”
這些天,蕙蘭為情傷心,心神不濟,面容憔悴,嬌美的容顏不再容光煥發,眼下隱隱泛著青黑。
蕙蘭若有所思的摸著蒼白地臉頰,目光恍惚的低聲喃喃,“……他真的還會注意我嗎?”
“會的,一定會的。”李嬤嬤目光堅硬的篤定道,“您和少爺之間還有小小姐呢。少爺平時最疼小小姐了,為了小小姐,少爺也一定不會辜負您的。”
李嬤嬤是百花莊園的廚娘,一手好廚藝深得劉書的喜歡。在劉書與蕙蘭住進莊園不到一個月,就聘用了李嬤嬤。四五年來,李嬤嬤就是仗著蕙蘭的對她的寬容才在莊園混得如魚得水。如果蕙蘭夫人失了寵,那她也不會好過。
如今她這般,不僅是為了蕙蘭,更是為了她自己。
“對,玉兒,我還有玉兒。”猶豫的目光瞬間堅定,慌忙的拉住李嬤嬤的手,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快,快去將玉兒帶來。”
“是!老奴這就去接小小姐過來。”
李嬤嬤含著笑,高興的下去了。大戶人家的爭寵她見過了,只要有鬥志就好,有鬥志就表示有希望。
蕙蘭理了理衣裙,深吸口氣,端著蓮子羹推開房門進去了。在蕙蘭進屋的瞬間,劉書便醒了,睜開眼,入眼的便是一抹嬌美窈窕的身影。
見劉書望著自己,蕙蘭心中頓喜,燦爛的展顏一笑,“書……”
剛張嘴,卻被他一個噤聲的手勢打斷了。
劉書蹙眉,指了指床上躺著的人兒,壓低聲音小聲道,“小聲點,別吵著她。”
蕙蘭瞬間語噎,只覺一塊大石哽在心間,不上不下,胸口悶得難受。
劉書起身,走到床邊摸了摸小可紅潤的臉蛋,感覺到手心下溫度不冷不燙,這才回頭對蕙蘭說道,“有什麼事嗎?”
蕙蘭壓下心中的不適,勾唇暖笑,目光閃閃,期盼的看著他,“書,我做了蓮子羹,你……”
話還沒說話,手上一空,只見劉書坦然的接過蓮子羹,蕙蘭欣喜一笑,可下一刻,笑容僵在嘴角。
鏤空雕鳳小金鉤將床簾紗帳勾起掛在兩旁,劉書坐在床沿,金色的陽光透過花窗落在他俊美絕倫的側臉。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滿是令人沉醉的溫柔,他一手端著蓮子羹一手拿著湯勺,舀起一勺蓮子羹,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然後小心翼翼的送進昏睡女子的嘴裡。動作熟練而輕柔,神情緩和且溫柔,想是對待世上他最疼愛的寶貝。
蕙蘭像是受了什麼沉重的打擊,面如死灰。身子搖搖欲墜,踉蹌後退幾步,難以置信的看著那一臉深情的男人。腦中驀地浮現出幾年前的一幕:記得那時在餐桌上她無意中碰了他喝過杯子,雖然當時他沒說什麼,可之後他再也沒用過那隻杯子,第二天還暗中吩咐下人將杯子扔了。記得那是他最喜歡的杯子,用一萬兩銀子從崎聞閣買來的。從那以後,她也知道了,他有輕微的潔癖,後來經過她的觀察,凡是她和玉兒碰過的東西,他都要洗好幾遍或是不再碰。
她們碰過的東西他都不願碰,如今卻能容忍與另一個女人如此、如此——蕙蘭的臉色蒼白如紙。
“蕙蘭,謝謝你。”劉書雖然在對她說話,卻是沒回頭。眼裡滿是憐惜,食指輕揉著小可因身上的疼痛而緊蹙的眉頭,“她明天就要醒來,可我已經等不到明天了,我必須馬上啟程去雪山之巔取點東西。蕙蘭,可否麻煩你幫我照料她幾天?”
綠蕪郡主射的那支箭帶著劇毒,名叫‘無顏’,中此毒者不易察覺。無顏不像鶴頂紅之流霸道,不會立即見血封喉,只會潛藏在人體內,慢慢蠶食中毒者的魂魄和體力,讓中毒者一天比一天虛脫,最後精力枯竭而亡。
無顏的毒會隨著血液流動,運動得越快,體內暗藏的毒素就蔓延得越快。小可那天殺紅了眼,無顏之毒早已攻心,這些天劉書將能用的寶貝藥材全都用上了,才勉強壓住她體內的毒。要想解無顏,還得雪山之巔的龍炎心果才行。
“雪山之巔?”蕙蘭驚呼,崩潰失落的神情瞬間被擔憂取代,聽說雪山之巔危險之極,就連武功頂峰造極的天機老人都不敢輕易上去。可轉念一想,眼前的男人並非常人,即便是天下第一的天機老人也敗在了他手上,上雪山之巔應該沒問題吧?
蕙蘭心中突然有了思量,也顧不得擔心劉書的安危,點頭應下,“你放心去吧,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劉書回首,隔著一張睡塌遙望著她,真誠的感謝道:“謝謝你。”
這瞬間,蕙蘭覺得自己與他不再是淤泥與雲彩,中間隔著一個遙不可及的天地距離。四五年了,第一次感覺自己與他的心靠得如此之近,卻、卻是另一個女人的緣故。
一句‘謝謝’將他與她拉進,卻也將他與她送遠。
近的身份,遠的情感!
他終於不再是天邊的太陽觸不可及、貴不可言,他也像普通人一樣會惶恐不安、會焦急無錯、會感恩戴德,可這一切卻都是為了床上躺著的那個女人。
突然間,蕙蘭覺得很悲哀,四五年的日夜相處卻抵不過短短几日,難道真的是與自己無緣嗎?
不!眼底劃過一抹厲色,蕙蘭暗暗咬牙,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毀了現在的幸福生活。
“爹爹,孃親——”軟糯甜膩的聲音突然在院中響起。
李嬤嬤帶著小玉兒進來,小玉兒一見到劉書,便笑著跑過去抱著他的腿直搖晃,“爹爹,爹爹——玉兒好想你哦。”
劉書一改疲憊之色,笑著蹲下身與她平視,“玉兒不是在私塾上課,怎麼突然回來了?”看的雖是小玉兒,問的卻是蕙蘭。
蕙蘭揮手讓李嬤嬤下去了,自己拿出繡帕,溫柔的給小玉兒擦拭著灰撲撲的小臉蛋,“李老先生家添了新小子,沒時間去上課,所以我就叫李嬤嬤把她給接回來了。看她髒得跟花貓兒似的,肯定又去調皮搗蛋了。來,小花貓,孃親帶去你去洗洗。”言罷,端著盛蓮子羹的空瓷碗,拉著小玉兒轉身欲走。
劉書卻突然出聲叫住了,“玉兒,來,到爹爹身邊來。”
小玉兒甜甜一笑,鬆開她蕙蘭的手,蹦蹦跳跳的跑到劉書身邊。
劉書慈愛的揉揉她腦袋上的包子髻,“蕙蘭,讓玉兒陪我說說。”
“恩!”蕙蘭走出院子,抬頭望著刺眼的太陽,伸著手臂對著太陽虛空一握,陰柔的骨子裡突然生出一種勢在必得強勢。玉兒放心,孃親一定不會讓人搶走爹爹的。
“爹爹,這個姐姐是誰啊?”
玉兒乖巧的坐在床頭,悠閒的搖晃著兩條小短腿,歪著腦袋問正在給小可梳頭的劉書。
劉書熟稔的給小可梳紮了兩條小辮子,懷念的摸著鞭子捨不得放手。小時候他也經常給她梳辮子,那時候她就皺著小臉不喜歡,說是同學笑她的鞭子不好看,要梳文倩那樣的公主頭。
他那時候只會給她扎辮子不會扎什麼公主頭,但又好面子不明說,晚上在屋裡拿著書學了大半夜,第二天就亂七八糟的給她弄了個雞窩頭。誰知這丫頭很不給面子,往鏡子前一看,頓時哭得死去不活來,死抱著門框不去上學。最後還是老爺子拿著雞毛撣子抽她兩鞭子,她才老實!
劉書拿著溼巾,一邊細緻的給小可擦手,一邊嘆道,“姐姐叫小可,是爹爹最重要的人。爹爹這幾天要出遠門,你沒事的時候,來陪姐姐說說話好不好?”
“好!”小玉兒使勁點頭,然後又問,“姐姐什麼時候起來陪玉兒玩兒啊?”
“明天,明天姐姐就醒了。”劉書笑著伸手捏捏她胖嘟嘟的小臉,“姐姐跟你一樣,是個吃貨,最喜歡吃好吃的,明天記得把你最喜歡吃的桂花糕給姐姐帶些來,她一定會喜歡。”
“哦~”小孩子不懂得掩飾,有人跟自己分好吃的,自然不喜歡,皺著小臉神色懨懨的‘哦’了一聲。
這模樣像極了小時候的小可姑娘,也難怪這四五年來,劉書對她越來越喜歡。劉書眼帶笑意的望著鼓著小包子生悶氣的小玉兒,像是透過她看到了小時候的小可,不由下意識的伸手點著她的鼻頭,笑罵,“小傻子!”
第二天,劉書前腳剛走,小可後跟著就醒了。
一睜開眼,就見著一張粉妝玉琢的胖包子臉,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蝴蝶似的展翅欲飛,小嘴巴粉亮亮的泛著油光,像偷吃了東西沒擦嘴。
昏迷之前是血雨腥風、斷肢殘骸,一睜開眼就是清澈明亮、鳥語花香蝴蝶滿天飛,這樣美好的場景一時震到小可的心,有種夢幻的感覺,不由伸手去掐了掐眼前單純粉嫩的人兒。
“哎喲!”小人兒吃痛的驚呼,一把拍開她的手,睜大眼怒瞪著,脆生生的指控道,“你幹嘛啊!”
“咦?”小可眨眨眼,又伸手戳戳她氣鼓鼓的小臉,疑惑道,“哪來的孩子啊?”
“姑娘,你醒了!”
一道悠揚婉轉的輕柔聲在耳邊響起。
小可躺在床上,側臉看去,一抹清雅淡然的倩影出現在視野。
“姑娘,可覺得哪裡不舒服?”淡笑間盡顯優雅,舉手投足中透著高貴典雅,就連氣息也十分溫雅敦厚。
清雅淡麗,秀似蘭芝!
小可搖搖頭,開口道,“你叫蕙蘭?”
昨天蕙蘭端著蓮子羹進屋的時候,小可就正好恢復意識,只是靈識沒能從意識海中完全退出,所以睜不開眼,不過對外界的事物還是有感知。
“恩,姑娘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叫我一聲蕙蘭姐。”蕙蘭溫柔的笑笑,“書在鬧事見姑娘昏倒,就將姑娘帶回來了。姑娘身上的傷勢嚴重,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留在這裡養傷吧,等養好傷再走也不遲。”
小可蹙眉,她幾時說過要走了?不由再次打量眼前的女子,看著還是如此端莊賢惠、優雅大方,只是那眉宇間隱含的倨傲破壞了一方美景!
確實!
第一眼蕙蘭看著雖清雅淡然,可骨子裡卻帶著倨傲,有時甚至有著咄咄逼人的鋒銳。
當初在八寶樓,面對錢單化的阿諛奉承時,她不止一次表現出高人一等的優越感,更是將錢單化使喚得理所當然。在李嬤嬤面前,更是持著當家主母的高傲姿態。
小可撐著身子坐起來,這幾天劉書將小可養得極好,不止氣色紅潤了,就連肩頭的傷口也好得七七八八,下床走動完全沒問題。
“蕙蘭姐,這小鬼頭是你的孩子嗎?”小可坐在床頭,興致勃勃的逗弄著雙眼瞪大得像青蛙的小玉兒。
“是啊。”蕙蘭在小玉兒面前蹲下身,拿出繡帕仔細的給她擦著潔淨無塵的小臉,那細緻的模樣像是擦著什麼髒東西似的。
見此動作,小可目光微凜,那地方是她剛伸手捏過的。
蕙蘭摸摸氣鼓鼓的小玉兒,柔聲說道,“這位是姨娘,不可以這麼沒禮貌。”
玉兒突然響起昨天爹爹說‘要好好照顧姐姐’的話,頓時不生氣了。眨眨眼睛,疑惑的問,“孃親,可昨天爹爹說她是姐姐,不是什麼姨娘。”
“爹爹?”小可若有所思的突然出聲,眼裡閃過一道幽光。
一提到劉書,小玉兒無比自豪,仰著小腦袋,傲然朗聲道,“我爹爹叫劉書,我叫劉玉兒,我孃親叫徐蕙蘭。”
聞言,蕙蘭燦爛一笑,笑中帶著嬌羞,嘴角隱含幸福。貌似真像幸福的一家人那麼回事!
咳咳~小可姑娘可不是白痴,這些可糊弄不到她。
“是親生的嗎?怎麼這容貌不太像啊!”
狀似漫不經心地一句話,卻叫蕙蘭瞬間變了臉色。血色迅速褪去,臉色蒼白如鬼。一副陰沉森冷的面容嚇得小玉兒都忍不住後退幾步。
蕙蘭蒼白著臉,勉強扯著笑容來,“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去吩咐李嬤嬤給你煮點吃的。”
說完便匆匆就走。
小玉兒見了,急忙小跑跟上,“孃親,等等我。”
蕙蘭回頭,陰鷙冰冷的瞳眸裡還帶著來不及收斂的恨意。玉兒雖小,可對於善惡卻很敏感,甚至在她還沒明白那眼神是什麼意思時下意識便停住靠近的腳步。等她回過神來,孃親已經走遠了。鼻頭一酸,眼睛微紅,張嘴就要大哭,卻聽身後傳來一道討厭的聲音,“喂,小鬼,你孃親不要你咯。”
玉兒皺著小臉,憤憤的大吼,“才不會,我孃親最疼我了,她不會不要我。你孃親才不要你,你生病的時候還是我爹爹照顧你,你孃親就從來沒看過你。哼!”
還哼!小可看著紅眼叉腰怒吼的小姑娘,饒有興味的學著她的語氣,也跟著‘哼’了一聲,“哼,你才沒人要咧,你看,你娘都不理你。”拿過桌上的桂花糕,懶懶的斜靠在床上,一邊逗弄著這座移動小火山,一邊捻起桂花糕往嘴裡塞。
小玉兒氣得直跺腳,像只小青蛙在原地不停的蹦躂,見小可吃她的桂花糕,氣得鼓著腮幫子就衝上去搶,“哼!那是我的桂花糕,你不準吃。”
小可笑眯眯的將最後一塊塞進嘴裡,雙手一攤,聳聳肩,“沒了!”
小玉兒捧著空盤子,睜著眼睛死瞪著她,“你是豬啊,吃這麼快?”哼,都不給她留一塊。
小可心滿意足的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幽幽道,“我比豬吃得還快。”
------題外話------
前兩天忒忙了,所以沒更。實在對不起姑娘們啊!
本想說今天補上的,可5000千已是極限了。
偶碼字,實在龜速啊!曾經記得好像有個作者說它兩個小時能碼一萬,頓時嚇得我心肝兒都顫!
對於我這兩小時兩千字的人來說,它那是神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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