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舊夢（下）
53舊夢（下）
皇宮自顧以來都是熱鬧和冷清對比最明顯的地方,就像此時,當某些妃子正在哀怨淒涼的埋怨老天怎麼還不讓皇上來臨幸害得這裡冷清得可怕的時候,小賀浦霽正騎在一名太監的身上,用自己手中的書本打著太監的小屁股,好讓他走得更快一些。
小太監很配合的努力跪著往前跑著,深怕惹騎在自己身上的小祖宗不高興了，抬出去殺頭。儘管比起其他驕縱慣的皇子,自己的小主子看著還算是比較好的一個。但畢竟是在皇家，誰又能確保他將來不會是大義國未來的君主？
“喂，我說,轉彎，轉彎，你沒聽到啊？再不聽話,我打你屁股了啊？大屁股很疼的哦~”在小賀浦霽的眼裡，打屁股就是最大的酷刑。一不小心被自己孃親知道自己沒好好讀書，就要被罰。儘管她那個母親根本就沒露個幾個面，就只是讓別人打完了完事。
哪有人這樣對自己的孩子的，她知道自己的孃親不在乎自己，就只在乎那個比起母親，見面見得更少的父親，當今大義國的君主。作為皇子，她不能隨便跟別人玩，儘管他們都是同父異母的皇子，可是除了大皇兄以外，其他的人，她都沒法接觸得到，也玩不起來。她除了每天乖乖聽孃親的話，學習什麼皇子應該具備的禮節之外，就沒有其事情可做。
所以，身邊能真正能玩的，就只有成天跟著自己的太監們。可是啊……看著這些人的樣子，還真的是無趣，一點都不好玩。於是她撅了撅嘴，打算從太監身上起來。
“你這是在幹什麼，小霽？這個時候你不是該讀書嗎？是不是你又淘氣把夫子給氣走了？”女人走進門來，身後跟著一大群宮女和太監。小賀浦霽抬頭看了看自己頭頂上的臉色不好的人，閉上了那句還來不及開口叫出來的“孃親”二字。
“怎麼？聽到我說的話，你還不從太監身上起來，莫不是很久沒有打你的小屁股了，你皮癢了？居然拿著書幹這種事，賀浦霽，書是這麼讓你糟蹋的嗎？”如此生硬的，完全不像是在對自己孩子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在對下人說的一樣。不過對小賀浦霽而言，卻早就是習以為常的一件事情。
“沒……沒有。”從太監身上起來，低著頭一副乖乖認錯的樣子。
“別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犯了錯就該受罰。你這個樣子，哪點有身為皇子的樣子？不學無術，我可不需要你這樣的孩子。你是不是逃課了？上次得到的教訓還不夠，所以這次又犯了？給我跪下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小人，完全沒有寬容的意思。
“沒有，孃親，我沒有……”還是聽話的跪在地上。
“還學會狡辯了，錯了就錯了，你還不承認，到底跟誰學的，連這種東西都學來了，你果然是討打了。來人啊，好好的讓皇子知道什麼叫做知錯能改。一直到她認錯為止，可別因為她是主子就手下留情，打輕了你們就等著掉腦袋吧。”揮了揮手，坐在太監端過來的椅子上，用手支著腦袋這麼看著小賀浦霽。
“孃親，孃親，小霽沒有逃課，今天……今天是……”她跪在地上正努力解釋清楚，想把後面的話說完。
“賀浦霽，我說的話你能不能聽進去一點？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這個樣子，還怎麼能擔當起未來大義國太子的重任？你們，還不給我用力打？”脾氣不好的朝太監命令到。於是太監誠惶誠恐的拿著鞭子就開始朝著那小小的地方打去。
“嗚……”小人緊緊咬住自己的唇，不讓自己因為疼痛叫出來聲來。明明眼淚已經在眼中打轉，可還是忍住不讓它掉下來。抽著鼻涕，一吸一吸，偏偏臉上還是一副隱忍的表情。
她不能哭出來，因為孃親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作為一名皇子，不能隨便掉眼淚。儘管，她只是個……假扮的皇子。因為，她是名副其實的女兒身。可是母親說過，正是因為這個，她就必須要比別人更好。可是……她真的……做不來啊。可她又不想再讓孃親失望……
“哭啊，怎麼不哭出來？你不是很有出息嗎？你不是皇子嗎？還聽不聽話，還逃不逃課了？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犧牲跟你父皇在一起的時候，讓另外一個賤人霸佔你父皇就只是為了看你的近況。你倒好，居然還這麼不聽話。賀浦霽，你什麼時候能懂事一點？”一想到這個時候，自己的男人有可能正躺在那個賤人的身下，她就心中火氣大。
她後悔了，她不該來這裡的。讓那個賤人鑽空子，本來她好不容易才讓皇帝有點想立她為皇后的意思，要是被那個賤人攪黃了，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娘……孃親，我沒有……小霽沒有……逃課。”嘴唇都咬得發紫了，那小屁股早就被打得開花了，就連身旁的太監宮女都看著不忍心，畢竟還是個小孩子，下這麼重的手，也實在是太狠心了一點吧。
“你還不認錯，賀浦霽，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不是告訴你要聽孃親的話嗎，你到底從哪裡學到頂撞自己孃親的？你要是非要這麼死不悔改，那今晚你就別想吃飯，好好的給我去面壁思過。什麼時候知道悔改了，就是什麼時候將傷口上藥，什麼時候給你吃飯！”下狠手了，她的這個孩子怎麼就不聽話一點，真的讓她很頭疼。
別人的孩子都那麼懂事知道怎麼幫助自己孃親，可是她呢？就知道給自己惹麻煩，她哪有那麼多時間去照顧她？她知道，自己這樣確實是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可是，她這也是為她的未來著想啊！
她要守著她這個孩子是女扮男裝的假皇子的這個秘密，這多不容易啊。防著防那，就怕被人知道了去，然後以此將她們母女兩個打下地獄永不翻身。所以，為了不讓這種情況發生，唯一的辦法，那就是成為最後的勝利者。踩在別人的身上，讓別人無法對她們下手。當然，這代價是必須有的。所以，別怪她現在對她嚴格了。
“娘娘？娘娘！你誤會皇子了，他沒有說謊。今天是皇子的休假日，因為皇子最近學得有點累，夫子怕真的累著皇子了，就讓皇子好好的在殿裡休息。所以，奴才們才會陪著皇子玩玩，好讓皇子放鬆一下，別累垮身子。可是沒想到娘娘你還沒聽清楚解釋就……”一個長期呆在小賀浦霽身邊的太監終於站出來說話了。
畢竟是自己的小主子，對自己也挺好的，可不能看著這小身板真的就被打出問題了吧。
“有這麼一回事？我怎麼不知道？”女人眉頭一皺，似乎不太喜歡聽到這解釋。
“娘娘你那麼忙，怎麼會瞭解得清楚？更何況是夫子臨時決定的，所以娘娘不知道。”這就是在變相說明，她這個做孃親的，一點也不瞭解自己孩子。
“是這樣嗎，小霽？”轉過來看著已經被打得慘不忍睹的小人。小人咬住那唇，用力的點點頭，她要說的正是這個。她是個好孩子，真的沒有逃課，可是孃親卻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
“這樣啊，咳咳，好吧，你們快點給找太醫帶最好的金瘡藥過來，我要給皇子的傷口擦藥。”吩咐身旁的人去，然後起身走到那可憐兮兮的小人旁邊，臉色有一絲的愧疚。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她怎麼會不心疼啊。
可是對她希望有多大，這要求就要越嚴厲。她的這個孩子，從性別上就輸給了任何一位皇子，就必須要比任何一位皇子都要優秀，至少表面上要優秀。這樣才能得到皇上的關心，她們母女兩個才會有出頭之日。
皇后這個位置，她是要定了。太子，她也是要定了。
“疼的話，就哭出來吧，這裡已經沒有外人了。”拿著藥，輕輕的抹在那已經被打腫了的小屁股上，下手似乎……真的有點重了。讓她意外的是，這麼疼，她居然都沒有掉眼淚下來。
“不，就算再疼，也不要哭出來。孃親你說過的，要做一個堅強的人。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小霽不哭，小霽不會哭出來。“”明明眼淚都已經再也忍不住無聲的掉了下來，卻還是沒有發出聲。
擦藥的手停了停，看著自己面前的這顆背對自己的小腦袋，那一刻，心裡是悔恨的。只有那一刻，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該停止這無謂的爭奪，還她一個清白。從出生開始就剝奪了她作為一名女孩子該有的權利，現在，卻連她向別人展示自己脆弱的權利也都剝奪了，她這個母親是不是真的……做得太絕了？
手摸了摸那塊玉佩，不行！她搖了搖頭。不可以在這個時候產生猶豫，不能將這麼久的努力都白費了。起身，站了起來。小賀浦霽扭過頭來看著自己的孃親，上面的表情是陰鬱的，讓她的小身子不禁縮了縮。
“擦好了，將自己的衣服穿好吧。記得，別讓任何人發現你的身份。還有，你做得很不錯，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你脆弱的一面，別讓人抓住你的把柄。切記，別對任何人動用感情，感情在皇宮裡，是大忌！記著，除了我，誰都不要去相信。知道嗎？”問她……
誰都不要去相信啊……樂羽汐望向遠處，眼裡看著多了幾分空曠的感覺。這時候在懷裡假寐的人，睜開了眼有些朦朧的望著她。
“怎麼了？”還處於不清楚的狀態，只是隱約看得出她似乎心情不怎麼好。
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啃了一口，然後搖搖頭。
“賀浦霽，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了？有什麼就告訴我，別什麼都瞞著我，你當我是什麼？”藜馨綺不滿的嘟了嘟嘴，大抵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多了幾分小孩子氣。
“我沒有，哎，好吧，我就是想起你……婆婆來了而已。”說的時候還不忘惡作劇般咬了咬藜馨綺的耳朵。雖然帶著人皮面具，但是這耳朵總不能做假吧？還有這唇……想到這裡，又啃了幾口。
“賀浦霽，你屬狗啊，啃得到處都是口水。我跟你說正事呢，你到底想什麼呢？”嫌棄的瞪了樂羽汐一眼，她還真是有閒情逸緻開玩笑。面對這張臉，她還真啃得下去。莫不是真喜歡上這個叫洪心怡的女人不成？
“哎，疼疼疼，媳婦，怎麼了？”怎麼忽然扭著她耳朵了，難道就是因為開了個玩笑？不對，她媳婦脾氣沒不好到那種地步吧？
“沒什麼，只是不爽了而已。”放開某人的耳朵，她才不讓她知道自己吃這麼莫名其妙的醋，然後被某小傢伙給笑話了去。
“哎，媳婦，你這是懲罰我吧，我不說，你也不說。好了好了，我是說實話嘛，我就是想起你婆婆，我親身孃親來了而已。想起小時候她來看我的一次情景。結果那次她問也不問清楚，就讓人把我給痛打了一頓，害得我小屁股開花了。呵呵，每次想起來，哎呦，我屁股都隱隱作痛啊。”說著還象徵性的摸了摸。可是……
“賀……浦……霽！你摸哪呢？”咬牙切齒的聲音。
“啊，咳咳，手誤，手誤。”原來她的那色爪往別人身上去，怎麼不讓藜馨綺咬牙切齒。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不正經了？
“手誤？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個如此蹩腳的理由？”說著真是毫不留情的耳朵扭了起來，接著是腰。樂羽汐她敢躲麼？只能乖乖接受她媳婦的懲罰。誰讓她一不小心沒忍住不老實了？
皇帝果然批完奏摺就來找她了，這次，把她帶到的，是一個小時候他們常在一起玩的地方。那裡，有很多他們兩個之間的回憶。那段日子，算是樂羽汐宮廷生活裡面最開心，最放鬆的日子了吧。但是現在細想起來，她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正如她孃親說的那樣，在皇宮裡什麼人都不要相信，尤其是跟你更親近的人。那個時候的她相信了疼愛她的皇兄，所以，她才會有今天的這一切。她跟她孃親才會落得如此的下場。她果然……不是個聽話的孩子啊！
“怎麼了，看到這些，小霽有沒有想起我們小時候的事情來呢？那個時候，你糯糯的一口一個皇兄，真的是很惹人疼愛啊。你一叫我皇兄，我就什麼辦法都沒有了。哪像現在啊，你都生疏好多了。”說著就想用手像小時候來揉揉她的頭髮，被樂羽汐反射性的躲過去了。但他也不惱，似乎早就料得到。
“你還記不得有一次我從別人那裡得到一個民間的小玩意，然後把它送給了你，結果呢，你不小心把它弄丟了就一直哭吶，我沒有辦法，就到處找人從民間帶來，還害得我被自己孃親痛罵了一頓吶。那個時候一看小霽滿足的表情，皇兄就覺得，這一切都值得了。”自顧自的說著回憶著，看得出他在那段生活裡也過得很開心。
皇帝畢竟也是人，那個時候比起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他，那個時候，或許對自己是真心的吧！
可即使是真心的，也掩飾不了他曾經對她做過什麼。以前終究是以前，總會過去。現在的他，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為了心疼的皇弟而寧願自己被捱罵也要想辦法讓她開心的皇兄了。
“我記得，那個時候皇兄對我真的很好吶。”一笑而過，記不記得那又如何，他們終究是回不到以前了。
“以前對你好，現在就對你不好了啊，那我可真是傷心咯。”皇帝笑著開了開玩笑。
“小霽，你知道我把你帶來這個地方是為了什麼嗎？”背對著樂羽汐，只留給樂羽汐一個背影。聽到他的話，樂羽汐心裡一滯，來了，終於開始了。
“嗯，不知道。”搖搖頭，她要是懂得了他這個皇帝的心，她還在這裡嗎？
“我將你留在宮裡的這幾天，就是讓你想想以前，然後……小霽，皇兄問你，當年的那件事，你有沒有後悔過？有沒有後悔告訴了我你孃親的計劃？”背對著，樂羽汐看不見他的表情。
“呵，皇兄為什麼這麼問？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再說也沒有任何意義了，不是？”當年的事情，就算她想後悔，改變得了那個結果嗎？所以，她不會再去想後悔不後悔的事情了。
“沒有意義，是嗎……那我換另一種問法。你有沒有恨過我？如果當年不是你告訴我真相，你和你的孃親就不會有後面的一切，你不會流落民間吃那麼多苦，而如今坐在那個位子上的，可能就不會是我。你……有恨過我這個皇兄嗎？”這時候，終於轉過身來看著樂羽汐，只是那眼神讓樂羽汐不寒而慄。
他現在是在幹什麼？就算恨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吧？可是他這麼問出來，不就是想讓她承認她對他的不滿嗎？明明這個答案都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了，可是……
“沒有，那一切都是我孃親咎由自取的。是她做得不好，如果她不那麼做，就不會有後面的一切。跟皇兄你沒有任何的關係，只是因果報應了而已。所以，皇兄，我沒有恨過你。還有……”
“皇兄，我對那個位置一點興趣都沒有，我要的，以前皇兄你能懂，現在呢？皇兄，你可否還懂得皇弟真正想要的，是什麼？”看著皇帝，眼中毫無畏懼。
她對那個位置毫無興趣，她要的，只是一個能跟自己心愛人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機會，就別無他求了。她要的，就是這一幫喜歡玩權謀的人，放過她。給她一個能自由掌控自己人生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這章奉上，我可以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了。
考試啊，考試，下週怎麼有那麼多考試，唔……英語考試也逼近了，我還在苦逼的記單詞，真是……夠悲催的。傷不起啊，傷不起。
居然還潛水，一幫不聽話的孩子，再潛水我……算了，不更你這幫小孩子計較，我一個人繼續記單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