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6三章 如果愛是傷害
一6三章 如果愛是傷害
“我來了。”姬笑雲說。
“為什麼穿著喜服？”牧如白夜面色黯沉。十三天坐在此間的執著，熬幹了他的體力，和精神。
“你不是要娶我嗎？過了今天我就是你的了。”姬笑雲冷淡的笑著，“又或者，你不打算娶我，只是想要我而已。只要你放了我的人。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寵物。”
“我從來沒想過把你當寵物，我只是想你做我的女人。”牧如白夜心裡陣陣的痛。我在痛什麼啊？這不是自己的選擇嗎？不是決定好了要逼她留在自己身邊嗎？她那樣追求自由的女子，違揹她的意志，把她關在身邊，難道還能指望她對自己笑臉相向嗎？
見到姬笑雲的第一天，牧如白夜的眼前就是一亮。那個冷豔的妝容，飛揚的神色，不管被打還是被罵都狠狠的頂回去。她就像一隻扶搖於天的幼鷹，矯健，美麗，明媚得逼人心魄。從那一刻起，牧如白夜開始被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子吸引，迷住，最後終於沉淪在她的神采飛揚之中，不可自拔，萬劫不復。
愛她，卻不能得到她的情，這於牧如白夜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他從來不是能夠喜歡幼鷹，便餵養它長大，最後放它翱翔於藍天，滿足的看著它在視線中變成一個小點的人。他只想天天看著她，吻她，感受她的體溫，和她一起大笑。如果不能同她一起遨遊九霄，便只有折斷她的翅膀，鎖在身邊，彼此都不再飛翔。
“我當然娶你，但不能是今天。”牧如白夜神色從容，聲音已是苦澀“大順國喪三日，今天，才是第二天。”
姬笑雲愴然抬頭：“你以為我還有時間等嗎？就算我有，他們還有嗎？”姬笑雲苦澀蒼涼無奈悲慼，多種心緒糾結心頭，揉出一把空寂的聲音，迴盪在九王府中。“牧如白夜，不要總是因為你對我的感情，牽連到別人。”
姬笑雲苦笑一聲，走近牧如白夜，“傲翼當初是你關起來的吧？流雲小築的人也是你抓的吧？貧民窟的巡邏士兵全都是御林軍。還有商大人，他是真正福澤一方百姓的好官啊！”
牧如白夜心中空空，是的，她終究是為了這些才會出再現在我面前。為了個奴隸，為了群妓女，為了些乞丐，為了個七品小官，卻獨獨，不是為了自己。“小妖精，你真的，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嗎？”
小妖精……姬笑雲的心悄悄的顫抖了一下。曾經，牧如白夜總是這樣溺愛的稱呼她，儘管自己並不喜歡這個聽起來十分軟弱的稱呼，但是不能不說，這個暱稱，在心裡紮根已深。
姬笑雲揚起臉對上牧如白夜期待的目光。又是這個問題呵！當初逃婚的時候，小兔子就問過自己。剛剛，謝玄也問過自己。現在，問題的主角也在問了。其實，姬笑雲在逃亡的路上又何嘗不是一次一次的問著自己。自己真的完全對牧如白夜沒感情嗎？如果相識的時候，他不是王爺，我不是妓女，我們的心比身體先認識的話，是不是會有一個不同的結局？如果他不是一定要剝奪我的自由，我是不是會愛上一個和我同樣擁有不羈性格的軍人？畢竟，我曾經很高興的接受了他送給我的十郎。可惜，一切沒有如果。姬笑雲註定無法接受曾經用權利和金錢買得自己身體的人。也無法為了這樣一個心甘情願斂起鋒芒，從蒼鷹變成金絲雀。即使這個人，已經愛她愛得奮不顧身，粉身碎骨。姬笑雲想起了她得到十郎的那個黃昏，夕陽在牧如白夜的身上度了一層金色，他身穿鐵甲，跨著白馬，玩世不恭的笑著。就是在那一天，牧如白夜說他一定要得到姬笑雲，一定要娶她為妾。後來，姬笑雲眼中的牧如白夜，再也不曾像那天一樣，英俊瀟灑，白馬王子一般。
這注定是場單向的走火入魔，牧如白夜一個人的萬劫不復。
姬笑雲慘然的笑了，笑容明豔一如初見，眼中的蒼涼卻告訴牧如白夜，一切已不可能重新開始。“如果說，我曾經對你有過一點點感情的話，那麼現在，它也被你親手剪斷了。”
牧如白夜低低的笑著，低著頭，“我知道，我就知道。不過沒關係，至少你是我的，至少我可以天天看見你。”
姬笑雲垂下眼簾，這個男人的佔有慾，是她所不明白的。“即使沒有心跟著，你也依然要娶我麼？”
“是，我要你。即使你死了，我也要把你裝進水晶棺材，擺在我的臥房裡。”牧如白夜蕭瑟著，堅定著。
“這樣子你會很可憐的。”姬笑雲輕輕的說，她並不是在譏諷些什麼，相反，她在同情些什麼。
牧如白夜搖搖頭，也笑：“不，我是很可悲。”
姬笑雲沒辦法再繼續同牧如白夜討論這樣的話題，那會踐踏這個高傲的男子僅存的自尊。“告訴我，商大人職位到底是不是你撤掉的。”
“你先和我拜堂，我才肯告訴你。”牧如白夜堅持著，聲音溫柔，卻並不像威脅。
姬笑雲重重的嘆息，“我等不及了，即使等到今晚也不行，……”
牧如白夜抓住她的手，原本有力的手，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著：“天為父，地為母，我們撮土為香燭。就在這裡拜堂。”
“急於這一時麼？”這個男人的固執，也是她所無法承受的。他偏執的瘋狂，不論對於軍隊紀律上的極致要求，還是對感情的不肯放手，又或者對權力的慾望，讓他看起來很強大，實際卻脆弱不堪一擊。他總是要極盡所能的做到最好，不論文治武功，他都是皇子中最優秀，大順朝也是一流的。然而感情這回事，並不是你努力，就一定有回報的，更不是你的堅持就一定是正確的。堅持的錯了，只能傷人害己。可惜，牧如白夜贏慣了，他輸不起。
牧如白夜一把將姬笑雲拉入自己的懷中：“我怕如果現在不拜堂，我連無心的你，都得不到了。”手臂箍得緊緊，牧如白夜的聲音，如九月的秋風，瑟瑟的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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