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白夜（上）
冥·白夜（上）
春暖不開花有話要說：白夜的執著，讓我心痛。因為寫的冥界的故事，請原諒我的突然變換風格。下一章寫傲翼和阿笑的小女兒，逃家闖蕩江湖，重遇那些叔叔阿姨的故事。聊自一種回憶，這個捨不得的故事。下一章我保證，讓大家品嚐花花以往的感覺。
清醒的時候，耳邊寂靜無聲。我睜大了眼，純黑的天幕讓我心中有恐懼。
我的名字叫白夜。不知道為什麼會被冠以這樣的名字，白者，怎麼可能有夜。如此矛盾的名字，用在我身上，我卻覺得很合適。我就是個矛盾的人，看起來我很強勢，但實際上，我總是半途而廢。
在演武堂的時候，我一心一意要第一，要讓人看見我的優秀。可是我遇到了謝玄，他那麼的自卑卻又倔強，墨黑的眼睛就像此刻眼前的天幕，卻沒綴上一顆星辰，沒有一絲光亮。於是，最後的比鬥中，我放水了。我努力了七年，以第二的名次畢業。
婉兒告訴我她愛我的時候，我本是拒絕的。不是兄妹的問題，我的個性，什麼時候又在乎過那叫做倫理的東西？我只是，不愛她。完全不。她和我太像了，矛盾，尖刻，驕傲，想要隱藏，每每在關鍵時刻忍不住暴露。尤其是明明不屬於自己也要抓在手裡的那種倔強。她讓我看到我的所有缺點，我的懦弱和矛盾。我心疼她，卻不可能愛上她。可是當她為了我一次一次身敗名裂之後，我又猶豫了。在很重要的人面前，我選擇了站在她這一邊。對婉兒，我終於心安理得了。對那個重要的人，卻無顏以對了。
我渴望光明，卻在不停不停的墮入黑暗。
就像我渴望她，卻親手把她推開我的身邊。
可是……她是誰？
“小子，你和了半碗湯，丟了算是怎麼回事？你是喝還是不喝？”一個很彪悍的老人家，在一個小吃車前面，她的衣服上，印著“孟”。
“你是誰？”牧如白夜坐起身來，周圍是排著隊走過來的人，和排著隊離去的人。走過來的人，臉上各有痛苦和喜悅，離去的確是一樣的麻木。
他們的變化，似乎是喝了一碗湯。我喝了一半，丟在地上的那一種。
你瞧，我說過，我是個半途而廢的人。
“怎麼，小子，不想忘？”
我看了看那些麻木的臉，搖頭。不是不想忘，只是不想麻木。
“吶，我說過，你情根深種，喝孟婆湯不會是件甘願的事。你看，那是三生石，枕著睡一覺，就能想起來你忘掉的事。睡兩覺，就能再記起前生。睡三天，就能知道再前生。你要試試嗎？”
我走過去，撫摸那塊石頭。上面現出了我的名字，和我的經歷。簡略的一種。我都記得。我是皇子，政變逼宮，失敗，後來差點被人殺死，再後來和父親一同自盡。
還有，她的名字。
姬笑雲。
我大口的喘著氣，這個名字散發出令我驚恐的絕望。佛有八苦，除生老病死之外，怨憎恨，愛離別，求不得，五蘊盛。五蘊盛是所有的苦難共同遭遇。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然而，怨憎恨，愛離別，求不得，這三種針對心的苦，都能在那個名字上舔出味道。
這就是，我和半碗湯而忘記的那個她。整整半碗的孟婆湯，我只忘記了一個她。她在我的生命中，可以佔據一半的地位麼？
不，我應該還忘了別的什麼。是什麼呢？
三生石上浮現了一個名字。
牧如婉。
我記得，她是叫牧如白婉。那個白字，哪裡去了？石上寫著，她是為我而死的。
但是，我不記得。
半碗湯，忘記的，就只有這些了。一個女子，和另一個女子的一半。我前生，是個在女人裙下打轉的人嗎？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曾經這樣。
曾經？為什麼我會想到是曾經？我後來變了嗎？
撫摸那個被我完全忘記的名字，一定是因為你。
過奈何橋，人可以有兩個選擇，喝孟婆湯，跳忘川河。
喝了孟婆湯，王卻前生，重新投胎。重新做人。
跳下忘川河，經過千年忘川水的洗禮，化去形體，忍受孤寂，沒有交流，活在回憶裡。千年之後，帶著回憶去投胎，去找前世心心念唸的人，或者去做前世心心念唸的事。
我沒有去枕三生石。卻毫不猶豫的，跳下了忘川。
雖然不記得，但我知道。關於她，我不願忘掉。關於她的記憶，我卻不敢想起。
看，我又矛盾了。我總是如此，我一定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把孟婆湯喝了半碗，丟了半碗。
冰冷的忘川水沒頂的前一刻，我聽見孟婆悠長的嘆息。婉轉卻沉重，常年看著這樣的事情，她的心，一定比她看起來的樣子老。
其實我並沒有多想帶著什麼記憶去找她，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然後，我就喝了那剩下的半碗湯。過新的日子去。
可是很多很多年，我卻沒有看見她的影子。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已經沒有口可以問。但我聽見孟婆和別人說，如果有人死後不來過奈何橋，一定是她生前錯亂了兩世的生命，本就不是那個世界的人。
我不記得她的事，但我覺得，應該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孟婆說那是幾億分之一的機會。於是我繼續在忘川河裡浸泡。繼續等，繼續等，忍受冰冷，忍受孤寂。
一直等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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