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無痕(我的女孩……)
白衣無痕(我的女孩……)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讓我驚恐的事實。當初記憶所有的人,都是憑著聲音。唯獨對於她,我聽過的話語十分有限。我記不清她的聲音!
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在大街上萍水相逢,互為路人,我要怎麼才能知道是你?
而你,只怕根本不知道我當年竟然是盲目,根本不曾看清你的臉孔。我的女孩兒,你的眼睛還是當年一樣的幽黑透徹嗎?我還能在一片混沌中,看見那兩點星火嗎?
如果不能,我,要怎麼尋找你?
最後一個沒想到,我的女孩兒,竟然離開了那座小鎮。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真正的華曉月告訴我,她和一個乞丐男孩兒一起走的。她變心了麼?我有些悵然若失。
其實根本談不上變心。我們根本不曾互相許諾什麼。甚至不曾說過一句兩情相悅的話兒。連像樣的約會都沒有。只有一個未完成的吻。
一定要說的話,還有一樣定情信物吧?我這些年一直戴在髮間的,洗的沒了本色的絲帶。那是她親手做的。她沒有能像其他姑娘那樣,給我做一個荷包,或者一個扇袋。[]但是她做了一條絲帶給我。或許不是專為我做,卻是她貼身戴了很久的。
一條絲帶。是要綁住我嗎?我的女孩兒?
我又何嘗不是想綁你在身邊呢?所以我當初才會自私的壓下你是姬家後代的消息。我怕你離開我的視線。我害怕在映雪園唯一的閣樓上向外望,不再能看見你模模糊糊的身影。
離開映雪園之後,我幾經周折,聯繫上了尚在帝都貧民窟偷生的不離。然後通過不離,找到了姬如風。告知了姬如風,你的存在。
可是當姬嘯天風風火火帶著人馬趕到,要迎接當年他最尊敬的同族哥哥姬長川的後人時,你卻已經悄無聲息的離去。
之後,我相當長時間不曾聯絡姬家。
這件事,我怨恨。怨恨姬如風傳輸的飛鴿,為什麼不能飛的快一點,怨恨姬嘯天接人的駿馬,為什麼不能跑得疾一點。
其實,我更多的還是怨恨我自己。當初為什麼要那麼自私。沒有在一開始,就把她送還給姬家。{}
我真自私,真卑鄙,真混蛋!
是的,我就是個混蛋。因為再見面的時候,我竟然沒有想起她來。竟然沒有認出她來。當她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我髮間的緞帶時,我將然愚蠢的以為,她是和別人一樣,奇怪我為什麼一身絲綢華衣,獨獨頭上戴了條破舊的絲帶。
我竟然把她想得和那些庸人一樣。
其實,我自己才是庸人。我幾次見到她,不是商會的客宴,就是青樓的門口。她的身份,不是狡獪的商人,就是貪財的妓.女。所以,我根本就不曾認真留意過她。
我該死,我該死!我無數次的對自己這樣說。可我卻還是沒有死。一直活著,健健康康,看著她,和別的男人,長相廝守,地老天荒。
看著她的幸福,與我,再也扯不上關係。
那時的我,看到了阿笑。
阿笑的眼睛很亮。笑容也很亮。就像小時候的她。像我的黑眼睛女孩兒。
我猶豫著,想要接近,想要對她好。卻總是不夠堅決。於是,我又錯失了自己的第二段感情。好在,這一次,沒有在開始之前結束。
這一次,還算有個淺淺的開始。
我這個人,在感情方面,真是個失敗的人。
不但兩次錯過對我有意的好姑娘,甚至在最後,還要站在他們敵對的立場上。後來,在我老了之後。在大順朝的當年已經不再是秘密之後,很多人稱頌我一生的傳奇。
誰又知道,傳奇總是寂寞的。
當我率領由我的白衣軍和老九的御林軍趕到鬥金城的時候。我受到夾道歡迎。這些人當中,多少真心,多少假意。我依然十分明瞭。
牧如氏如今還生了多少民心,多少威望,我再清楚不過。
三哥懶懶的跨在馬上,不願多看一眼。我只好出來應酬。
兄弟們都是任性的人。三哥這許多年來,一直委屈著自己,想要守著兄弟們平安。如今,他真的捲了。
他想要有人對他好。可是卻一直是他對別人好。那些受了他維護的人,卻一直不停不停的背叛他。
比如我,比如老九,比如牧如婉,比如我們所謂的父親牧如雲飛。再比如不離,沈亮,甚至……阿笑……
別人的,我管不了。但是我想把我和不離的一份還給你。
所以,三哥要把軍權交給我的時候,我明知道這是一個會揹負後世罵名的位置,卻仍然接受了。
然後我以軍中最高長官又是皇帝的身份,視察鬥金城。他們提到了一個囚犯,軟禁在知府的府中。是謝玄部隊的人。我本來沒有在意。甚至看都懶得看一眼。
反正,等到御林軍撤退之後,那個所謂囚犯,你們還要反過來阿諛奉承的。
然而,九郎的一封飛鴿傳書,卻讓我陣腳大亂。
自從我們黑風寨一別,我決定接受招安,又在帝都逼宮。九郎回了他的艾斯,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人,那位冰族不世出的王者。我們一直沒有再聯繫過。
所以當我接到這封傳書時,我知道事關重大。卻沒有想過,如此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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