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再遇衛大
第142章 再遇衛大
過了元宵節,年味兒才漸漸的淡了,一年的勞作又接著開始了。
接連幾件好事,讓留蘭簡直有些樂不可支了,走路都要飄起來了。
先是文氏把秦川帶到了芳桂齋,單老師傅親自考校了一番,對他十分滿意,當場便留下了他,且許他每個月底都可以回家一趟。
文氏也帶回了范家飯鋪的訊息,“大排檔”已經開張了,而且因為一家人的好人緣好口碑,幾乎是一開張就能頓頓滿座,有時候一張桌子能擠七八個人。這才幾天時間,其他飯鋪看著生意這麼好,都準備效仿了。可范家一點兒都不擔心這個,不說別家的飯菜味道如何,他們肯定不捨得用範興那麼大的鐵勺,饅頭也不如範嫂婆媳倆做的個兒大,不僅如此,範嫂自己醃的芥辣絲可是鮮香脆辣,十分下飯,只要是來吃飯的都可以免費吃,衝這些,不愁客人被搶走了。
之外一件,便是秦家的學堂已經著手準備擴招了。
唐婉寧也是個聰明的,她知道姐姐在婆家根本說不上話,一直等到年初二唐香寧帶著丈夫孩子回孃家的時候,直接跟秦卓宇提起了這件事。秦卓宇聽說主意是留蘭出的,還特意來找她問了些細節。文氏白氏都沒有孃家可回,一家人都在家,留蘭也不好多說,只好帶他參觀了聞徹他們的臥房,雙層床加書案的組合成功刺激到了秦卓宇的神經,回去之後就與父母商量萌婚,少將猛如虎。剛好他們家租來做學堂的宅子還有三間空著的廂房,隔天便收拾出來,兩間做宿堂,一間做飯堂。
李光文兄弟的木工作坊一開工,便接了秦家的生意:六張雙層床,外加數十張書案。留蘭的雙層床是他們兄弟倆做的。秦家找上他也是理所當然。李家木工作坊開工便接到這樣的大單,還特意帶了禮物上門道謝。留蘭一高興,一時沒忍住,又送了他們一個新的想法:雙層飯盒,類似於食盒的縮小版,碗口大小,上層盛菜,下層盛粥,住在鎮上的學子剛好能用的上。
李光文兄弟做了十個雙層飯盒,都作為雙層床和書案的添頭送給了秦家。日後竟然在學子之間傳播開來。西書苑的好些學子也用上了。小小的雙層飯盒沒什麼,可西書苑的院長陳汝昌卻由此及彼,瞭解到了秦家宿堂的雙層床。進而作出了改造西書苑宿堂的決定,這都是後話了。
據唐婉寧所說,唐香寧的婆婆天天抱著她的寶貝大孫子,跑東家轉西家的,讓人幫忙從鄉下找學子。鎮上的媳婦婆娘有很多都是從村裡嫁過來的,回趟孃家把話一說,才十多天便有數十個人家上門打聽,唐香寧的婆婆高興的合不攏嘴,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找唐香寧的麻煩了,而且因為她給家裡帶來了這麼一條財路。對她的態度也好了很多。唐婉寧見姐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唐老爹能見到外孫子的機會也越來越多,高興的不得了。從此留蘭一家便吃上了免費的豆腐。
不過這些留蘭都預料到了,只不過沒想到會進展的這麼順利,這麼快就取得了顯而易見的效果。順帶著,在李光文兄弟和唐香寧的婆婆的宣傳之下,品香坊更是名聲大噪了。可有一件事。卻著實讓她大吃一驚。
“他怎麼在這兒?”留蘭拉住梁懷谷,指著坡上揮著钁頭挖坑的大個子。
“哦。他走到這兒,餓的走不動了,問小喬討飯吃,正好這邊忙不過來,我就留下他幫幾天忙,不要工錢,管飯就成。”梁懷谷奇怪的看她一眼,“你認識他?”
“年前在萬年橋上救我的人,就是他。”留蘭這麼說,遠遠的沒看到他的臉,又不大確定,“他左腿是不是瘸的?”
梁懷谷疑惑的點頭,努力回想,才想起年前那回事,但當時他根本沒看到人,只是聽留蘭說,沒想到這麼巧人就走到這兒了,還被他留下了,“那過會兒商量一下,看看給他多少工錢。”說罷便去找文氏商量了。
“穀子叔還差點兒和他打起來呢。”小喬湊到留蘭身邊,嘻嘻笑道。
“怎麼回事?”差點兒打起來?那怎麼又留下他了呢?
“他來的時候,我正好在做飯,他說他實在餓的不行了,我覺得他好可憐,可那會兒飯還沒做好呢,也沒什麼給他吃的,我就讓他坐著等會兒。他不肯,非要幫我挑水,他餓的站都站不住了,我怎麼能讓他去挑水,不小心掉河裡怎麼辦,所以我就拉著他不讓他去。正好穀子叔和我哥回來了,還以為他要搶東西呢,就要和他打架,幸好我哥哥抱住了穀子叔沒讓他動手。”小喬可愛的吐吐舌頭,壓低了聲音,“我告訴你哦,他力氣可大了,穀子叔肯定打不過他。而且他飯量也很大,一個人能吃我們三個人的飯,所以他才說不要工錢,只要管他吃飽飯就行。”
力氣大,飯量大,這倒符合他給人留下的印象,留蘭不由皺了皺鼻子,“他有沒有說他叫什麼?”
小喬點點小巧的下巴,“姓衛,就叫衛大,從青州城裡來的。”
“還說別的了嗎?”直覺告訴留蘭,衛大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他身上帶著明顯的黑道氣質,上回想拐她的人怕他怕成那樣,為什麼又會到這裡來挨餓受凍。
“他還說,他坐過牢,他的腿就是在牢裡被人打斷的。”小喬很努力的想了想,“別的就沒說什麼了,他話很少,比穀子叔都少,好幾天了都沒聽他說過幾句話。”
留蘭皺眉,不自覺的抬手蹭蹭鼻尖,上了坡走到衛大身旁農女的秀色田園。
可站了好一會兒,衛大都恍若未聞,可他手中的钁頭不停的揚起又落下,一下子就能挖出一個大坑,留蘭也不敢靠他太近,只好喊他,“衛大哥,你還記得我嗎?”
衛大終於停下來,扭頭看他一眼,眉頭緊鎖。
“去年年底在萬年橋上,你把想拐走我的那個人趕跑了。”留蘭在他搖頭之前開口,“現在說有點兒晚了,但還是跟你說一聲,謝謝你!”
衛大低頭看著眼前仰著臉、彎著眼跟他說謝謝的小姑娘,心底的某一處猛地一顫,冰冷的面孔也緩和下來,“不用謝,以後別在一個人亂跑了。”話落又高高的揚起了钁頭。
留蘭滿心的好奇,不肯這麼離開,留在他身邊給他幫起了忙。她用腳步測量了兩個坑之間的距離,用手中的小鏟淺淺的挖個坑做個記號,衛大也不多說話,她做上記號,他就挖坑,一個接一個,不多會兒就挖了兩排坑。
留蘭可是從來沒幹過這樣的活,累得一屁股坐在地頭的木敦子上,大口的喘氣。
衛大出人意料的在她面前蹲下身,抬起大手幫她拭去了額上沁出來的細小的汗珠,動作輕微,似乎生怕他手上的厚繭擦傷她嬌嫩的肌膚。
這樣輕柔的動作,實在與他粗獷的形象不大相符,留蘭被驚得差點兒停住呼吸,而且他不僅動作輕柔,連目光也柔和起來,那目光,像極了梁懷谷看她時的目光。
衛大把钁頭往地上一橫,坐了下來,順手撿了一根指頭粗的幹樹枝,一點一點的摳下灰黑色的樹皮,露出白色的木芯來,又咯嘣咯嘣的撅斷了。
留蘭怔怔地看著他,聽著清脆的斷裂聲,看著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景象:大手握住一個人的脖子,唯一使力,脖子便生生折斷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搖搖頭,揮開這突如其來的可怕念頭。
衛大抬頭,目光恰好與她相平,“冷嗎?”
“不冷。”留蘭下意識的回答,雖然是早春,身體裡還存留著冬天的寒冷記憶,春天的陽光已經非常溫煦了。
衛大拍掉手上的樹皮碎屑,捏了捏留蘭的衣袖。
如果換梁懷谷做這個動作,留蘭會感受到他的關愛,可眼前是衛大,他的這個動作也很自然,可她卻感覺,這份關愛,並不是給她的。
“你叫,留蘭?”衛大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澀。
留蘭輕輕點頭,沒有說話,在萬年橋上,梁懷谷和聞徹喊過她的名字,他應該是那時候聽到的。
“我以前有個妹妹,也叫蘭兒……”衛大的目光迷離起來。
他自幼沒了父親,和寡母妹妹相依為命。他個子高,又天生力氣大,十一二歲就能幹成年人的活,日子雖然過的苦,但至少能填飽肚子。他妹妹六歲那年,被人拐走了,他為了找到拐走妹妹的人,加入了城裡的一個幫派,後來也找到了那個人,就是在萬年橋上想拐走留蘭的侯三兒,但時間隔得太久,侯三兒也不知道他妹妹的下落了,他本想直接殺了侯三兒,可留著他便是留著一份希望。
他一直沒有放棄找妹妹,可沒過幾年,那個幫派的老大拿他的母親威脅他,讓他幫自己的親生兒子頂罪。在牢裡,他用一條腿救了一個人的性命,後來那人被人從牢裡撈了出來,順帶著也把他從牢裡帶出來了,否則,他可能要在牢裡待一輩子。
ps:
三更到,什麼都想要,可惜什麼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