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閒居 第095章 楊家小姐
第095章 楊家小姐
馮氏自己在那叨咕半天,李珊連口水都沒給她喝,還一口咬定文氏白氏都不在家,雖然不甘心,又覺得親自到後邊看看有失她的身份,想想她話已經透出來了,兩個人肯定會迫不及待的託人上門提親,也帶著幾分喜滋滋的起身告辭。
送走母女二人,李珊一手拿一把竹扇,好像扇蒼蠅一樣一陣亂舞,“呸呸,晦氣!”
留蘭樂得前倒後仰,趕著跑到門口幫著打簾子配合她。
“呀,師傅這是跟誰生氣呢?”一道聲音透過竹簾傳來,如雨落玉盤,清脆動聽。
李珊竟然有徒弟?而且聽聲音還是個姣美的女子?怎麼沒聽她提起過?
留蘭一把拉開竹簾,簷下盈盈而立的,果然是一個俏麗的少女,靈動的雙眸,精緻的小臉兒,襯著她身後晶瑩的雨簾,竟真的像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星神隕殺全文閱讀。
她身旁還有一個綠衣女子,正揹著身子收起一把竹骨素面的油紙傘,轉身一笑,竟然似曾相似。
只是似曾相識,留蘭一時也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綠衣女子回過頭來,反而先認出了她,“小丫頭,是你呀!”
這時李珊也看清了兩個人,“楊小姐,怎麼下著雨過來了?快些先進來再說!”
留蘭霎時也想起來了,去年夏天梁懷谷幫一個綠衣女子搶回了香囊,也是以此為契機他們才開始做乾花香囊,當是綠衣女子自稱綠竹,說是楊府的,那她身邊的,就是楊家小姐楊子繪了。
楊子繪親暱的抱住李珊的胳膊,“師傅,我姓楊。楊子繪,你可以叫我子繪,或者繪兒。”
“我哪裡就是你的師傅了?”李珊神情有些無奈。
“有一字之師,當然也有一食之師了,您教了我不只一樣點心了,那還不是我師傅?我爹可是教過我,一定要尊師重道。”楊子繪狡黠地眨眨眼,又拉下小臉兒一通似真似假的埋怨,“師傅,您是不知道。我爹年紀越大越不知所謂了,罰我一個月不許出門,前些天能出門的時候我就想來看您了。可哥哥說您這邊忙著開張,不許我來打擾您,這不今兒下雨,我覺得您這兒指定不忙,才趕著過來了。”
李珊睨著抱著她的胳膊撒嬌的楊子繪。面容雖仍疏離,語氣卻親暱了許多,“你又鬧了什麼事被罰?”
“我哪有鬧什麼……”楊子繪面色上現出幾分不自在。
“我們小姐確實沒鬧什麼,只不過是把上門的媒婆趕走了,真真不怪小姐,是那些婆娘太煩人了。三番兩次的鬧得人不得清淨,也是我們家老爺大驚小怪了,其實不算什麼。”綠竹嬉笑著插言。主僕二人是笑鬧慣了的,綠竹眼裡的小姐,趕走媒婆之類的事真的是不足為奇,只不過從未鬧到楊家老爺面前去,楊家老爺才“大驚小怪”了。
“這還不算什麼?合該早些找個人制住你。壓壓你這性子……”
李珊雖是小戶人家出身,但畢竟在大宅子裡待了十年。哪能不知道大戶人家的規矩多如牛毛,尤其是女兒家,言行舉止備受約束,楊子繪做出這樣的事,也難怪楊老爺大發雷霆了,可不等她把話說完,便被楊子繪攔住了:
“哎呀,師傅您是不知道,那些個瘋婆娘,皇帝不急太監急,著實讓人看一眼就煩,我只不過讓人把她們請出去而已。嫁不嫁人的,我才不管呢,我哥哥都沒給我找嫂子,哪兒輪得著我呀!”
留蘭心中暗笑,這年頭男人七老八十都能娶妻納妾,女人過了十八想嫁人都難,在這兒倡導男女平等,只會遭人白目,被視為離經背道的異類。楊大小姐思想如此前衛,不會也是穿過來的吧。
雖然穿越大軍成蜂擁之勢,楊子繪卻是本土原著民,她這樣的性子,不過是環境使然。
楊子繪的祖父楊綸,出身寒門卻位及二品重臣,其中辛勞,自是旁人無法感同身受。偏逢朝中動亂,像他這樣為國為民的忠臣反倒不受重視,以至在憂國憂民中抑鬱而亡,臨終前留下遺願,寧可後代子孫舍了榮華富貴,只求平安喜樂。他的兩個兒子楊介恆、楊介遠因此報請朝廷,丁憂守制。是時,把持朝政的周太后為表現對為國家社稷做出貢獻的老臣的恩典,令楊介恆奪情留京,楊介遠丁憂回鄉。
楊家兄弟無法,便議定了由楊介遠帶著楊家老夫人並一家婦孺扶柩回鄉。
楊綸幼年流落江南,自己姓甚名誰,祖籍何方都不知道,所幸被一位在一所知名學院裡看守書館的楊姓老先生收留,才有機會博覽群書,求學入仕。功成名就之後,楊綸也曾探訪過他的出身,卻不得而終,因此留下遺願,將他與待他恩重如山的楊老先生葬在一起,即上林鎮楊家村,楊介遠索性帶著家人在上林鎮落腳黑暗劍聖最新章節。
楊綸與楊老先生的關係並不為他人所知,久居江南的楊老先生也是在死後才被楊綸送回老家安葬。鄉下人淳樸,且在楊介遠的刻意安排下,楊綸在楊家村入土並未引人關注,由於楊介遠尚帶有江南口音,人們便認為他們是從江南來的,對其來歷並沒有人深究。
後來新帝登基,朝局漸穩,楊介恆也得到了重用,曾想將家人再接回京城,可彼時楊老夫人已經習慣了在上林鎮的生活,且身體漸衰,不堪長途跋涉,楊介遠也不欲重回官場,寧可留在母親身邊盡孝。楊介恆無法,只能將自己的兒女接回了京城。
楊子繪到上林鎮是還是懵懂孩童,楊老夫人又憐其生母早喪對她疼愛有加,楊介遠與亡妻情深意篤,也不曾續娶,自從堂兄堂姐被接回了京城,家中便只有哥哥楊子澄能陪她玩兒,卻也當她小娃娃一般哄著。她也曾與鎮上其他富家女兒結交,卻不喜她們的無禮驕橫,綠竹雖是她自小的玩伴,兩人卻又擔著主僕的名分,在官宦出身的楊老夫人面前也不得不受到約束,孤單也是在所難免的。
李珊雖出身貧寒,但到底是在大戶人家待過,受過禮儀教授,比起鎮上那些所謂的富家小姐反倒是更知禮一些。去年夏天,楊老夫人體虛厭食,尤其想念早年在江南時常吃的一道甜羹,偏府上的廚娘都做不出來。
楊子繪因覺得李珊點心做得好,抱著一絲希望親自上門問詢,偏巧李珊曾經所在的府上的一位姨娘也是江南人氏,李珊也因此學了幾道江南風味的點心,其中便有那道甜羹,因著鋪子裡的生意忙抽不開身,便將那道甜羹和另幾樣點心都教給了楊子繪。
於李珊來說,教給楊子繪的點心甜羹所需的幾樣食材都十分昂貴,並非尋常百姓能消費的起的,不過是感念她親自求教的一片孝心。可在楊子繪心裡,卻是李珊知禮大度,不藏私,不媚俗,待人以誠,比那些時不時跑到楊老夫人面前虛意奉承的所謂夫人小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心裡覺得與她親近,卻不知道該如何與她相處,後來還是從兄長楊子澄那裡得了主意,非要認她做師傅。
楊子繪是楊老夫人親自教養出來的,對楊老夫人耳提面命的那些規矩,雖覺得約束但為了讓老人開心也學了十足。除了綠竹,楊府上下尤其是在上林鎮安家後才進府的僕從,都以為他們家小姐是天上難尋地上難找的端淑嫻雅的大家閨秀,可進了門,竹簾放下擋住了門外車伕的視線,小女兒的嬌憨之態盡顯,催著李珊趕快把小寶寶抱給她看。
李珊拗不過她,看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很難再有客人上門,索性關了鋪子,帶著她們主僕往後邊去說話。
留蘭已經提前一步把楊子繪的到訪告知了文氏白氏,二人雖尚不明瞭她們二人相識始末,但也不曾表現的太過驚異。楊子繪見了文氏白氏卻覺得意外,覺得她們實在不像是剛從下面村子裡搬來的村婦,但她的注意力瞬間就被留念和劉陽兩個嬌嫩的乳娃娃全部吸引了去,抱著這個,捨不得那個,恨不得抱回家當自己弟弟妹妹的養著。
她早就想有個弟弟妹妹陪著,可爹爹惦記著孃親,任憑媒婆踏破了他們家的門檻都不肯續娶,祖母曾經被那些巧舌如簧的媒婆說動了心,她提一次,爹爹就在青州城的鋪子裡躲一陣子,爹爹至孝,只在這一件事上違了祖母的意思,祖母也不想與他為難,也死了心。哥哥也跟著爹爹學,只要有媒婆上門就躲出去一陣子,就她沒處躲,才被盯上的。
到了傍黑,雨勢漸小,楊子繪才在李珊的催促下不情不願的走了。自此之後,恨不得天天往品香坊跑,反而讓留蘭得了便宜,藉著她的口又讓李珊新出了好幾樣點心,只是試著烤麵包的事,一直沒有成行。不過考慮到天依然很熱,即使找到了牛奶,沒有保鮮技術,也不好運輸儲存,只好先暫時放放。
新的點心式樣雖然做出來了,卻沒急著上架。留蘭和李珊商定了規矩,每隔十天上一個新式樣,細水長流,才能吸引客人持續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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