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簡單的解釋了一句過後,蘇易正就閉了嘴,坐在一旁的宋宇彬雖也有所顧慮,但還是默契的結果棒子,卻是細心安慰她不用擔心,還為她開了熱飲安神,對其餘的事情卻是隻字不提。
因為無論是具俊表和金絲草之間的事情,還是如今具俊表為到處找不到金絲草而動用大量人馬最後獲知她走散這件事,其中各種糾葛和發展都不過是個人猜測而已,做不得準的。
當然,所謂的不準,其實也是有八成把握的。
若是過去的話,他們或許不介意用開玩笑的方式來上幾句炫耀自己的聰明,但現在……
隱晦的視線瞥了眼手指不斷敲著大腿卻壓不住煩躁的具俊表,又在抿著嘴蹙眉望向窗外的尹智厚和不斷寬慰著他的閔瑞賢身上滑過,宋宇彬和蘇易正對視了眼,都是暗歎口氣。
閔瑞賢一直以為是他們是為具俊表的事而不愉,卻不知,最根本的緣由,其實還是在尹智厚身上。雖然他們此時看來已經和好如初,但先不說尹智厚到底是什麼心思,就是f3,和閔瑞賢之間,也終究有了間隙,再回不到可以肆無忌憚、可以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時期了。
車內氛圍正微妙之時,具俊表的手機再度響起。
【喂……什麼?!跟著她的女孩不見了?……什麼東西,我要知道的不是這個!】
【她人呢……你說什麼?!在對街消失?!】
有些尖銳的質問在車內迴盪,刺痛了在座幾個人的耳朵,但他們都沒有在意這些,只是緊緊地盯著貼近具俊表耳朵還有一公分的手機。
他們之中真正在乎這三個人的人沒有幾個,但再無所謂那也是他們帶來的人,就算出於道義也好自尊也罷,他們都不允許她們其中有誰在此期間出事。
但傳來的訊息明顯不好。
【你們怎麼辦事!】具俊表繃緊的表情已經裂開,變成了氣急敗壞,不耐聽完電話就轉過頭就對司機吼道:“轉頭!沒聽到我剛才的話嗎給我轉頭啊!”
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都沒有聽到吳閔智的訊息,宋宇彬輕輕的皺了下眉頭,可是袋子裡的手機沒有動靜,藍芽耳塞裡依舊是提醒關機的溫柔女音。
閔瑞賢見事情沒有頭緒,多年的行事風格讓她毫不猶豫的挺身出來做出安慰,但火爆的具俊表並不領情。尹智厚不耐的諷刺也被罵了回去,眼見事情開始漸漸失控,蘇易正半身前傾,雙手按他的肩上,提高音量制止道:“夠了!俊表,你這樣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冷靜?怎麼冷靜得下來!“滾開!不用你管滾開!”
揚起的胳膊被突然伸出的手捉住,具俊表側目而視,宋宇彬直視過去,沉聲說道:“你先冷靜下來。接下來先我來。”說罷,緩慢卻堅定不移的拿走了他的手機,開始有條不紊的對電話那頭的保鏢進行詢問。
具俊表被著急衝暈的腦子終於開始慢慢降溫,看著依舊鎮定從容的朋友,又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只會添亂後,身子一顫,眼底的怒火開始熄滅直到黯淡。
他帶金絲草來,是想和她炫耀自己雄厚的財富和不凡的家世的,他希望能讓金絲草震驚讓她驚歎乃至於是敬佩,當然也有獻殷勤的意思在內。
認定後就馬上行動,這是他一貫的作風,但從來沒有想過會讓她出事!而最不能讓他忍受的,是在此需要到他的時候他卻如此無用!
難道天下無敵的具俊表只能做到如此嗎?!
掛掉電話的宋宇彬一眼就看破了他沉默後受到的打擊和掙扎,和之前表現出來的熱烈愛戀還是後面的白痴行為都完全不同。
看著接過電話後抿嘴不語的具俊表,宋宇彬皺著眉認真的思索了一陣,捕捉到他放在大腿側緊握的手後終於有了一些恍然!
具俊表其實是個太過自我的人。與身居來的富貴、天生的霸道和後天的嬌慣讓他養成了唯我獨尊的性格,而在和金絲草這場所謂的戀愛,或者說單方面的追逐裡,從開始的惱怒和惡作劇、有趣和期待,再到如今自以為是的愛慕,不能說沒有喜愛,但真的要說具俊表多有愛金絲草……那是不可能的。
大概,連具俊表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是喜歡金絲草還是不肯承認敗給了尹智厚,又或者是……愛著那個幾乎無所不能的自己。
每個人都沉浸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人會想到此時同樣垂眸沉思的宋宇彬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有尹智厚無意間瞄到車窗後,疑惑不解的盯著他嘴角若有若無的微笑。
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在具俊表再次發脾氣後,一眾人都按耐不住了,最後兵分三路。
話分兩頭,具俊表這行人洶湧下流著暗流,各不好受,金絲草、秋佳乙和吳閔智三人卻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先說金絲草。為了挽救被搶走的包和那張十萬韓元,她可謂是撩足了勁死命去追。不認識路或者最後是個陷阱之類並沒有細想過,而才及大腿的裙子在奔跑時會掀動引起春光外洩以及腳上踏著是八釐米高跟鞋這兩樣,也自然而然的……被憤怒追緝小偷的金絲草遺忘掉了。
至於那些丟失的物品,那些狡猾的孩子們一鬨而散八方天走,她追了這個又追那個,最後跌倒在一副黑色帳篷前,再抬頭哪裡還找得到他們蹤影?
而隨後跟上的秋佳乙更是無辜,不甘心淘到的寶貝就這樣不見,又擔心金絲草安全,來不及和吳閔智交代一聲就衝出去,卻喊不住人又跟不上步伐,最終迷失在了錯綜複雜的道理和來往密集的遊客之中。
早說吳閔智。她可以說是三個人中比較幸運的那個了,沒有迷路也沒有走丟,跑到廣場用樹葉吹曲子的過程也是妥妥的,沒出任何的事故,要說倒黴,倒也有那麼一點。
她當初會選擇到廣場角口處賣藝,第一個就是考慮到要攢錢做車費,第二則擔心自己的手機沒電了金絲草和秋佳乙又跑了,萬一她在走遠的話他們回來找不到人就麻煩了。
顧慮是對的,做法不高明但也沒錯,但悲催的是,具俊表那輛閃亮亮的車子在海濱路和廣場繞了有三圈,派出去的保鏢也路過了一批又一批,她就是沒有發現也沒有被人發現!
也正是這樣的黴運,讓吳閔智在一眾人地毯式搜捕了三個小時、滿身狼狽鞋跟還全斷的金絲草在普賽占卜女郎的舊帳篷裡被尹智厚碰到、蘇易正及時趕到救出被人騙走還差點拐賣出去的秋佳乙時,還依舊在廣場裡苦逼苦逼的賣藝兼等待。
待其餘的人分別趕到的時候,金絲草正和秋佳乙兩人正激動的抱成一團失聲痛哭,你一言我一語的講述著她們走失後的悲慘遭遇。
“沒有,真的沒有!”某非法販賣者抖了抖嘴唇,一滴汗珠在光溜溜的頭頂滑到耳朵,但緊握著拳頭後還是很肯定的給予了答案。“另外兩家若是有新貨的話,我不會不知道的。當然,訊息達到也要點時間就的!”
挪開腳,宋宇彬回過頭,望著怒罵不休的具俊表、倚牆不語的尹智厚、溫柔勸導的閔瑞賢、調侃的蘇易正,還有得知吳閔智至今還沒訊息後就開始情緒激動喊著要找人的金絲草以及恐慌無措還未冷靜下來的秋佳乙,終於失去了耐心,對著拍賣場的桌椅就踹了過去!
毫無預兆的轟然巨響將失控的人全都鎮住,驚嚇中,宋宇彬好聲好氣的問道:“你們是在哪裡走散的。”,彷彿和剛才生氣的人,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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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沒有。”
“我這邊也沒有找到。”宋宇彬和蘇易正站在吳閔智和金絲草秋佳乙三人失散的地點,額上都溢位了冷汗。
“宇彬,俊表派出的人已經在這裡找了好幾趟了,你覺得她真的會在這裡?”這麼大個人要真的在的話不可能在這麼多雙眼睛並且還是這麼多次搜尋中漏掉的吧?“都這麼久了,你真的確定嗎?她不會在久等不到金絲草回來後跑去找人?”
“不會。”宋宇彬望了眼暗沉的天空後吸口氣,解開了短襯上的第二顆紐扣,苦笑聲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雖然笨,但碰到迷路身邊又沒人的情形,她是不會隨便亂走的。”他的語氣十分肯定,但說出口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種明知確鑿卻依舊無法定心的煩躁。
“但現在看來,她並沒有這麼做不是?”
“她是個很明白自己該怎麼做才能保證自己安全的人。”
“連手機充電後求救都不會的人,你確定你說的真的是我們現在在找的人?”蘇易正沒好氣的問道。若是吳閔智還有點腦子的話就該打電話,而不是隨便亂跑後還讓他們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到處去找!
宋宇彬笑了,說道:“所以我才說,她很笨。”連和人求救都不會。
蘇易正的目光在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裡掃射,嘴巴卻沒有停下:“說得你好像真的很瞭解她一樣。不過我總覺得我們說的不是一個人。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是認真的嗎?”像是隨口問話,但他望過去的目光卻是認真又嚴肅。
“認真?”宋宇彬站著,毫無異樣的露出笑容,挑眉反問:“我哪一次談戀愛不認真?”
蘇易正怔了下,胸口如流星般劃過一絲異樣,卻來不及捕捉就消失。皺了下眉頭他就嘟嚷了句:“我就知道!”
雖然同樣被稱之為花花公子,但和大小通吃只講究美貌和遊戲的蘇易正並不相同,宋宇彬所交往的每一位女性都為他所欣賞且鍾愛的,來往期間亦是真心相待。
這些都是事實,但他的真心總是無法持續太久,也是事實。這點,作為相交十多年又有著相似愛好--很喜歡女人,的朋友,蘇易正最清楚不過了,不過他並不知道的卻是……
宋宇彬小幅度的偏過頭,嘴角無聲的彎起。
他的確如自己所言,是真心喜愛自己的每一任女友的。
但對吳閔智,卻是喜歡,喜歡她靠在自己身邊的感覺。那還不能說是愛情,然而,他已經有了把她圈在身邊不讓她亂跑的衝動。
不過,這個心思要保密才行。
斂去思緒,宋宇彬宋宇彬抬手看了眼時間,抿了抿嘴唇。【少主,地下倉方面都說沒見過也不知道這個女孩,不像是假話。】雖然擠在喧譁的人潮裡,但下屬的報告還是清晰如在旁般傳進了耳朵裡。【那邊……那一邊也沒有得到新貨的訊息,確切訊息還需要再打探。】忽而變得謹慎的語氣和莫名的口吻並沒有讓他驚異或者是行動變緩,只是若有所悟的應了聲:“繼續盯著。”
方才和蘇易正再度兵分兩路之後宋宇彬就聯絡了家裡,但這個地盤畢竟是屬於具家,而具俊表還不算不了當家,是以就算是這方面的能手,有些事也就不好施展。
那怎麼回事?若沒有意外的話,人就應該在這附近才對。還是說真的我猜錯了?甩不走胸口的煩悶,宋宇彬開始盯著小攤上販賣的劣質葡萄酒,思索著是不是該去附近酒吧坐一會清醒。只是不等他有所動作,後頭就突然爆出一聲尖銳、嘹亮的長笛聲!遊人的喧譁、街頭音響放出的歌聲、小販的吆喝……全部都同時被這道樂聲覆蓋!
宋宇彬心臟亂了一拍,驟然轉身,而此同時那也猛然一變,尖利的長鳴變成了連綿不斷的嗚咽,節奏悠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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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裡多尼亞的夜晚有著在他國所沒有的神秘和……詭異?
大概只有這個詞語可以表達那種古怪的情緒吧。白日看來塗抹著斑斕色彩的精緻房屋和裝飾在燈光的照亮下閃爍著奇異的色彩,雖然街道上仍舊和白天一樣,滿是來自各國的觀光遊客,熱鬧非凡,但那股奇異的氣氛在黑夜降臨夜燈開啟的同時還是無聲的瀰漫開來。
異國情調濃重的場地,婉轉而清亮的小調透過圍觀看戲的人群幽幽的向遠方傳遞。樂曲因藝人的掌控力不足而有些尖銳,使得本該攜著柔情與憂傷的江南小調被吹出了淒厲的味道。特別是這樣晚風徐徐又沒有月亮的夜晚,更有一種含冤的孤女投訴無門還被惡霸推倒在地上後悲憤質問上蒼的那種苦逼感。
已經有好幾個女性忍不住熱淚漣漣掏了腰包。然而吹奏的臨時藝人,也就是吳閔智卻始終低垂著頭默默地吹著,手裡的樹葉換了幾次現在只剩下一片了。
這般情形,除了會讓人不悅外就是自動腦補悲慘的過去。可實際上她並不是嫌棄錢少或者怕太感動太感激而落淚,而是擔心自己再多瞅幾眼,會忍不住……
更加跑調。
經常用樹葉吹小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這一世都沒有經常練習,雖然技巧知道但難免生疏。不過這個問題吹上兩曲之後就解決了一半,總是跑調才真的很無奈!經常在心底唱嘴不動的結果就是你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就是把握不住它!
就像是現在吹的《都是月亮惹的禍》,明明是憂傷情歌,卻硬生生的被她吹成了竇娥冤!還好這些人都不知道她吹的到底是啥也沒有人出來糾正!而更叫人啼笑皆非的是,她吹得越跑調的曲子得到的小費就越多……
低垂的目光瞟了眼地上籃子裡增多的銀票,吳閔智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以免露出馬腳,但挪開的視野裡很快就出現了一雙板鞋。雖然染了塵埃,但依舊能看出它很貴。
小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