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醒了
聽說他醒了【二更】
過了幾分鐘,忍不住拿過來一看,見是夏小沐的號碼發過來的,趕緊打開看,短信內容只有兩個字和一個句號:謝謝。
他想了想,唇角揚了起來,回覆她:我在開會,下午見。
財務總監見BOSS拿著手機毫無徵兆地笑了一下,以為是他的報告出了什麼錯,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其他人,愣在那裡。然後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他,再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正在發短信的大BOSS身上。
廖鴻翔發完短信,不以為然地放下手機,臉上有柔和的表情,做了個繼續的手勢,會議繼續進行。
夏小沐喝了粥,醫生就來查房,之後,護士開始來打點滴。她躺在床上,望著屋頂發呆。之後,迷迷糊糊睡著了。睡得並不踏實,夢裡有疼痛,有恐慌,也有猛獸,還有多年前媽媽躺在醫院的場景。醒來,腦海裡一片凌亂之後,還原為一片空白。
肖雯雯和李可來到病房的時候,夏小沐正在盯著點滴瓶發呆。主任捎來話,叫她好好休息幾天,養好身體再回去上班。肖雯雯看她高燒退了,可是精神很差,蒼白的小臉已經顯出凹形,數落了她幾句說她不會照顧自己。
肖雯雯和李可圍在夏小沐的床邊,說著各種大大小小的趣事,完全不像是來探病,倒像是幾位老友碰到一起聚會聊天。一上午,就在嬉笑怒罵中不知不覺過去了。
醫生說她只能吃流質的東西,中午仍然喝粥,接連喝粥,令她有些反胃和味覺疲勞。點滴一直在繼續,令她行動很不方便,可又不能不打。躺在床上,時醒時睡。下午一點多,還在充著電的電話響起。吳媽把電話遞給她便出去了。
夏小沐看到來電顯示是徐安妮,心裡突然緊張起來,想接,又不敢接,掙扎到電話鈴聲快要結束,才摁下接聽鍵:“喂,安妮。”其實很想問雷俊宇怎麼樣了,可她不敢問,害怕聽到她不想聽到的答案。
“小沐,你終於肯說話了,我真怕你又像昨天下午那樣接通電話卻什麼話都不說,沒聽完我說的話又掛斷。你還好吧?”
夏小沐有些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安妮,我昨天發燒了,一直在醫院。可是,你什麼時候給我打過電話嗎?”
“你發高燒啦?昨天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說?”
“你昨天給我打過電話?”
“昨天下午我給你打過電話,你一直都沒出聲,我以為你是太激動才說不出話的,後來你自己把電話給掛斷了。我以為你今天回來醫院,所以,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可是我沒有接到過你的電話……怎麼回事?”
“那可能是你身邊的人接的吧。”
身邊的人?吳媽?廖鴻翔?吳媽聽到電話響肯定會遞給她,或者事後提醒她電話想過,不可能是她。那麼,只可能是廖鴻翔了。他突然冷著臉離開,難道就是因為徐安妮打來的電話?
她問徐安妮:“你在電話裡說了什麼?”
“我說俊宇醒了。你前天晚上來看過他之後,他就有了意識,現在已經醒了。”
夏小沐感覺像是做夢,話筒裡傳來的聲音忽遠忽近,有幻聽的錯覺。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他醒了啊……不知道為什麼,她沒有高興的感覺,只覺得壓在心底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感覺甩掉了身上的一個大包袱,無比輕鬆自在。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才緩緩地說:“哦。”
夏小沐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握著的手機還放在耳邊,窗外陽光正好。吳媽見她醒來,走過來拉開落地窗簾,明晃晃金燦燦的陽光伴隨著陣陣清涼的風吹進病房,窗外的那片明媚頓時照亮了整間病房。她想,難道自己是打著電話就睡著了?她記得她睡著之前是跟徐安妮通的電話。徐安妮在電話裡說,雷俊宇醒了。她再次閉上眼睛,揉了揉眉頭,努力確認徐安妮跟她通過電話的畫面是否真實。
眯著眼躺了一會,點滴終於打完了。吳媽按鈴叫來護士,她以為可以解脫從一大早就開始困著她的線管了。誰知,護士又拎著兩大袋點滴進來。夏小沐皺著眉頭,“怎麼還有啊?”
護士給她換上,笑著說:“這是今天的最後兩瓶了。”
夏小沐呼了口氣,抬起輸液輸得有些疼痛的右手,很無奈。因為右手一直在輸液,她上廁所不方便,連睡覺都不敢翻身,不是一般的鬱悶。
吳媽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住院都是這樣,總有吃不完的藥,打不完的針,輸不完的液。夏小姐,如果不想繼續這樣躺在醫院輸液,你就得趕快好起來。”
夏小沐想了想,說:“吳媽,我想去一個地方,你扶著我去吧。”
廖鴻翔處理完公司的事,來到醫院,卻看見病房裡空空的,以為她出院回家了。可環視一週,發現生活用品都在,她的鞋子也擺在床腳。出去護士站一問,一護士說:“夏小姐說要去19樓看望一個朋友,怎麼勸都不聽,身體那麼虛弱還要折騰,何況她還輸著液呢。”
廖鴻翔乘坐電梯來到19樓,一個病房一個病房找過去,最後在走廊盡頭的病房門口,看見吳媽坐在門外的椅子上。他走過去,看見病房門虛掩著,穿著住院服的夏小沐扶著點滴架,站在病床前,和床上的人四目相對。
病房內。夏小沐望著雷俊宇,內心柔腸百結,惟有淚千行。雷俊宇的臉已經紅潤有光澤,眼睛很有神,看起來精神不錯。可是依然不能講話,也動不了,可他意識是清醒的。看著夏小沐淚眼婆娑地站在他面前,他多想伸出手,擦乾她的眼淚,或者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可是,此刻他什麼也做不了。
夏小沐望著雷俊宇,讀懂了他眼神裡的掙扎、欣喜、心痛、期待和愧疚,突然一陣心痛,一次又一次任感情放縱,淚流不止。聽見他出車禍昏迷不醒有可能一輩子成為植物人的時候,她沒有哭。來醫院看他的那晚,她寧願吼他,也忍著沒有哭。可是此刻,終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