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心

花一開滿就相愛·單小秋·2,024·2026/3/24

破碎的心 夏小沐不記得她是怎麼走到家的。空出一大半的胃裡,還有翻滾的殘渣在湧動。當她手腳冰涼、目無焦距地出現在門口,把前來開門的吳媽嚇了一大跳。 吳媽一把扶住她,“夏小姐,你怎麼啦?” 夏小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屋頂由人工水晶製成的吊燈,華麗而高貴。曾聽很多人說水晶是純潔高尚的象徵,水晶燈飾同樣代表著光明和希望。可是,夏小沐看著那些透明的、閃光的墜子,那些珠鏈,那些懸掛在吊燈上的叮叮噹噹的反射燈火的光華的小東西,覺得那些就是易碎的玻璃,只是沒有光明和希望的易碎品。 她想象著玻璃從屋頂墜落之後碎成一地的碎片,無力地笑了起來。 她的心,也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可是碎了一地的心,要怎麼拾起?想拾起,扎手,怕疼。放任不管,又咯得疼,燒心燒肺。 室內張揚得刺目的明亮,讓她忍不住努力睜大雙眼,直直地望上去,直到被刺得眩暈。她知道,眼疼頭疼,心就不疼了。 屋裡沒人。 她看見桌子上的插著風信子的橢圓形花瓶,靜悄悄地走過去,一把扯出風信子,拎起花瓶,一步越到沙發上,咬緊牙關,使勁全身力氣往水晶吊燈擲去。 安靜的房子裡,突如其來的叮鈴嗒啦一陣亂響,水和碎片應聲而落,燈光卻依然明亮。 吳媽剛從廚房倒出一杯水,看見眼前的一切,不禁大叫:“夏小姐!” “怎麼啦?怎麼回事?”樓上,廖鴻翔和趙錫娟聞聲從房裡跑出來。 廖鴻翔看見一地的碎片,再看看站在沙發上的夏小沐,花瓶裡的水從她頭頂淋下來,頭髮和下巴正滴著水,衣服溼了,白色的沙發上有水,一隻紅色的靠墊滾到地上,泡在水裡。他有些匪夷所思地看著她,想起此時母親正在身邊,大聲吼她:“小沐,趕緊上樓來洗澡,你想感冒是不是?” 吳媽趕緊跑過來,遞給夏小沐一塊毛巾,小聲說:“夏小姐,趕緊擦擦,廖夫人在樓上看著呢。”見她沒反應,吳媽看了一眼樓上,把她從沙發上拉下來到旁邊乾淨的沙發上坐下,把毛巾塞到她手裡,忙著收拾地上散落一地的狼藉。 趙錫娟不敢相信地看著樓下的碎片和落湯雞似的夏小沐,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蹬蹬蹬下樓,衝過來說:“夏小沐,你什麼意思?我好不容易過來一趟,你就給我下馬威是不是?” 夏小沐手裡拿著毛巾,沒動,隔了幾秒鐘,才吐出兩個字:“不是。” “什麼不是?你明明就是給我臉色看!夏小沐,我告訴你,這兒是我兒子家,我不僅有權利來,我還有權利搬過來住。你算哪根蔥,還敢給我來這一套?” 廖鴻翔趕緊下樓來,拉著母親,“媽,你別誤會了,小沐不知道你在。” 趙錫娟更火大了:“不知道我在這?意思是她這麼鬧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小翔,你還有沒有出息,一個女人你都管不了?”說完,轉向夏小沐:“夏小沐,你天天這麼鬧,想幹什麼?不要以為你是女主播就了不起,我告訴你,我們廖家在南城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光是門當戶對這一條,你就不配當我們廖家的兒媳婦。” 夏小沐猛地抬頭,很多反駁的話已在喉頭,蹲在地上收拾的吳媽趁打掃的空當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褲子,她這才壓下心頭的情緒,張口想叫一聲“媽”,卻還是發不出聲來。 “夏小沐,我承認在不知道你和我兒子結婚之前,我的確很喜歡你,我也說過誰家要是娶了你當兒媳婦是福氣。可是還有句俗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現在才知道,你只適合出現在看得見摸不著的電視屏幕上,說得好聽點叫不食人間煙火,說得通俗易懂點叫做繡花枕頭。” “媽!”廖鴻翔不滿。 趙錫娟指著兒子,“你別想要包庇她,她這麼目中無人就是你慣出來的。” “沒事,媽,今天是我惹她生氣,讓她受了很大的委屈,她心情不好才這樣的,她平時從不這樣。” 趙錫娟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腳,雙手環胸,冷笑著說:“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可以砸東西,可以擺臉色?那要是哪天她心情不好,把你也給砸了,也沒事?” 夏小沐咬咬唇,輕輕地說:“對不起,讓您受驚了。” “哎喲,我可不敢接受你的道歉,回頭你要是把氣都撒在我兒子身上,我更心疼。你有什麼不滿有什麼委屈,都衝著我來好了,別欺負我兒子。” 夏小沐清楚自己上次沒叫趙錫娟一聲媽,已經惹惱她了,今晚又被她撞見砸東西,自己的形象在婆婆心目中已經大打折扣。雖然她跟廖鴻翔之間有不愉快,她此刻也不想多說什麼,可是那是她們兩人之間的事,況且長輩畢竟是長輩,不能怠慢,婆婆這樣數落她也是出於對兒子的那份愛,她能理解。 於是她抬起頭鄭重地說:“我不會欺負他,以後也不會。” 廖鴻翔走過來,抽出她手裡的毛巾,幫她擦拭頭髮上和身上的水,在她耳邊小聲說:“別和我媽頂嘴,她說什麼你聽著就行了。” 趙錫娟見兒子和夏小沐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什麼,更不高興了,腰板挺直,拉著臉說:“你這麼鬧,我兒子還在我這個媽面前這麼維護你,你以為我不清楚是誰受委屈多?知不知道你和我兒子站在一起是什麼感覺?哼,就像金碧輝煌的宮殿旁邊的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就像穿西裝配布鞋,不搭調又滑稽。我們廖家的兒媳婦可是要大戶人家有教養的女孩子,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當的。” 廖鴻翔有些急了,“媽!她是我妻子是你的兒媳婦,你不看她的面,你也得看在你兒子我的面子上吧,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破碎的心

夏小沐不記得她是怎麼走到家的。空出一大半的胃裡,還有翻滾的殘渣在湧動。當她手腳冰涼、目無焦距地出現在門口,把前來開門的吳媽嚇了一大跳。

吳媽一把扶住她,“夏小姐,你怎麼啦?”

夏小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屋頂由人工水晶製成的吊燈,華麗而高貴。曾聽很多人說水晶是純潔高尚的象徵,水晶燈飾同樣代表著光明和希望。可是,夏小沐看著那些透明的、閃光的墜子,那些珠鏈,那些懸掛在吊燈上的叮叮噹噹的反射燈火的光華的小東西,覺得那些就是易碎的玻璃,只是沒有光明和希望的易碎品。

她想象著玻璃從屋頂墜落之後碎成一地的碎片,無力地笑了起來。

她的心,也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可是碎了一地的心,要怎麼拾起?想拾起,扎手,怕疼。放任不管,又咯得疼,燒心燒肺。

室內張揚得刺目的明亮,讓她忍不住努力睜大雙眼,直直地望上去,直到被刺得眩暈。她知道,眼疼頭疼,心就不疼了。

屋裡沒人。

她看見桌子上的插著風信子的橢圓形花瓶,靜悄悄地走過去,一把扯出風信子,拎起花瓶,一步越到沙發上,咬緊牙關,使勁全身力氣往水晶吊燈擲去。

安靜的房子裡,突如其來的叮鈴嗒啦一陣亂響,水和碎片應聲而落,燈光卻依然明亮。

吳媽剛從廚房倒出一杯水,看見眼前的一切,不禁大叫:“夏小姐!”

“怎麼啦?怎麼回事?”樓上,廖鴻翔和趙錫娟聞聲從房裡跑出來。

廖鴻翔看見一地的碎片,再看看站在沙發上的夏小沐,花瓶裡的水從她頭頂淋下來,頭髮和下巴正滴著水,衣服溼了,白色的沙發上有水,一隻紅色的靠墊滾到地上,泡在水裡。他有些匪夷所思地看著她,想起此時母親正在身邊,大聲吼她:“小沐,趕緊上樓來洗澡,你想感冒是不是?”

吳媽趕緊跑過來,遞給夏小沐一塊毛巾,小聲說:“夏小姐,趕緊擦擦,廖夫人在樓上看著呢。”見她沒反應,吳媽看了一眼樓上,把她從沙發上拉下來到旁邊乾淨的沙發上坐下,把毛巾塞到她手裡,忙著收拾地上散落一地的狼藉。

趙錫娟不敢相信地看著樓下的碎片和落湯雞似的夏小沐,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蹬蹬蹬下樓,衝過來說:“夏小沐,你什麼意思?我好不容易過來一趟,你就給我下馬威是不是?”

夏小沐手裡拿著毛巾,沒動,隔了幾秒鐘,才吐出兩個字:“不是。”

“什麼不是?你明明就是給我臉色看!夏小沐,我告訴你,這兒是我兒子家,我不僅有權利來,我還有權利搬過來住。你算哪根蔥,還敢給我來這一套?”

廖鴻翔趕緊下樓來,拉著母親,“媽,你別誤會了,小沐不知道你在。”

趙錫娟更火大了:“不知道我在這?意思是她這麼鬧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小翔,你還有沒有出息,一個女人你都管不了?”說完,轉向夏小沐:“夏小沐,你天天這麼鬧,想幹什麼?不要以為你是女主播就了不起,我告訴你,我們廖家在南城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光是門當戶對這一條,你就不配當我們廖家的兒媳婦。”

夏小沐猛地抬頭,很多反駁的話已在喉頭,蹲在地上收拾的吳媽趁打掃的空當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褲子,她這才壓下心頭的情緒,張口想叫一聲“媽”,卻還是發不出聲來。

“夏小沐,我承認在不知道你和我兒子結婚之前,我的確很喜歡你,我也說過誰家要是娶了你當兒媳婦是福氣。可是還有句俗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現在才知道,你只適合出現在看得見摸不著的電視屏幕上,說得好聽點叫不食人間煙火,說得通俗易懂點叫做繡花枕頭。”

“媽!”廖鴻翔不滿。

趙錫娟指著兒子,“你別想要包庇她,她這麼目中無人就是你慣出來的。”

“沒事,媽,今天是我惹她生氣,讓她受了很大的委屈,她心情不好才這樣的,她平時從不這樣。”

趙錫娟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腳,雙手環胸,冷笑著說:“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可以砸東西,可以擺臉色?那要是哪天她心情不好,把你也給砸了,也沒事?”

夏小沐咬咬唇,輕輕地說:“對不起,讓您受驚了。”

“哎喲,我可不敢接受你的道歉,回頭你要是把氣都撒在我兒子身上,我更心疼。你有什麼不滿有什麼委屈,都衝著我來好了,別欺負我兒子。”

夏小沐清楚自己上次沒叫趙錫娟一聲媽,已經惹惱她了,今晚又被她撞見砸東西,自己的形象在婆婆心目中已經大打折扣。雖然她跟廖鴻翔之間有不愉快,她此刻也不想多說什麼,可是那是她們兩人之間的事,況且長輩畢竟是長輩,不能怠慢,婆婆這樣數落她也是出於對兒子的那份愛,她能理解。

於是她抬起頭鄭重地說:“我不會欺負他,以後也不會。”

廖鴻翔走過來,抽出她手裡的毛巾,幫她擦拭頭髮上和身上的水,在她耳邊小聲說:“別和我媽頂嘴,她說什麼你聽著就行了。”

趙錫娟見兒子和夏小沐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什麼,更不高興了,腰板挺直,拉著臉說:“你這麼鬧,我兒子還在我這個媽面前這麼維護你,你以為我不清楚是誰受委屈多?知不知道你和我兒子站在一起是什麼感覺?哼,就像金碧輝煌的宮殿旁邊的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就像穿西裝配布鞋,不搭調又滑稽。我們廖家的兒媳婦可是要大戶人家有教養的女孩子,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當的。”

廖鴻翔有些急了,“媽!她是我妻子是你的兒媳婦,你不看她的面,你也得看在你兒子我的面子上吧,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