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舉手之勞與傳道解惑

花與劍與法蘭西·匂宮出夢·4,924·2026/3/23

第一百零二章 舉手之勞與傳道解惑 當他從睡夢當中甦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大白天了,陽光從窗戶當中直落而下,掃到了他們的身上。 瑪麗還同他擁抱著,躺在他的懷裡,昨晚的歡愉所遺留下的痕跡比比皆是,就連她的身上,也留下了一些紅痕,猶如像是白紙上的某些斑一樣,看著既讓人心疼又讓人心動。 雖然有可能犯了一個對不起夏洛特的錯誤,但是我感覺很好。靜靜地思索了片刻之後,夏爾心。 背叛了懷孕的妻子,他卻意外地發現自己心中現在並沒有多少後悔的感覺。 難道我確實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 好像這個根本不需要回答吧,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嗎?他在心裡苦笑。 既然本來就是人渣了,那有什麼必要再裝內疚呢?他帶著這種自暴自棄一般的法,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瑪麗光潔的背部。觸手可及的皮膚光滑柔嫩,就猶如在撫摸一幅錦緞一般。 就在他無意識的撫摸之下,瑪麗也微微睜開了眼睛。模糊的視線很快凝聚到了他的臉上,接著,瑪麗的臉上也浮現出了那種常有的笑容。 “看來您昨晚玩得挺盡興的。” “希望我也能給你同樣的感覺。”夏爾笑著回答。 “嗯,我也感覺十分開心。”瑪麗貌似嚴肅地了頭,“我很慶幸自己圓滿地完成了繳納貢賦的任務。盡了封臣的本分。在奉獻自己的過程當中,我們的美德也得到了昇華……” “夠了。別這麼了,直接我有沒有讓你也盡興就得了。”夏爾連忙阻止了她有意的長篇大論。 瑪麗沒有回答。只是抬著頭,用她那種夾雜著調侃和略微一譏誚的笑容瞧著他。 男人真是奇怪,她暗自心。他問自己開心不開心,本質上還是希望得到一個“我並不是愛你的錢和地位,而是愛你的人本身”之類的話而已。似乎每個男人都有這種衝動。 可是瑪麗卻偏不讓他這麼容易滿足。 “我明白了。您一定覺得很遺憾,因為我沒有臉紅著自己很高興,滿足您的征服……”瑪麗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了,然後貌似嚴肅地打量著他,“那麼。我告訴您吧,我太開心了,和您呆在一起,讓我舒服得不了,求您了,一直呆在我的身邊吧。” 儘管這個答案字面上讓人十分滿意,但是夏爾這下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你好像很喜歡調侃我?”片刻的愕然之後,他頹然嘆了口氣。 看到他略微失落的樣子,瑪麗禁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難道您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接著。她突然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夏爾,“好了,我真的很開心。先生。” 我並不覺得有趣啊……夏爾當然不會這麼回答了。 不過,現在感覺好多了。早這麼不就好了嗎?哪怕演戲也可以啊! 他看著躺在自己懷中的女子,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真是一隻貓。” “貓很聰明的,不是嗎?狗太沖動了。總喜歡湊在主人的身邊,雖然大多數時候讓人覺得可愛。但是一直如此的話,總會令人生厭。但是貓卻知道若即若離,總是將距離擺在恰到好處的地方,從不讓主人感到為難……難道您不喜歡貓嗎?” “可是如果貓太聰明瞭,主人也很為難啊,他不知道貓到底怎麼看的。”夏爾雙手端住了她的臉,然後捧到了自己的面前,接著他和瑪麗的眼睛對視了起來,“告訴我吧,瑪麗,貓喜歡主人嗎?” “如果您非要得到一個答案的話……那麼我會,貓當然喜歡主人了。”她金褐色的瞳孔裡面,總是流動著一些譏誚,“可是您會接受如此簡單的回答嗎?” 夏爾呆住了。 瑪麗這個回答實在是有些過於輕巧,總讓他感覺抓不住她——確實就跟一隻貓一樣。 不過,不管她是出於真心,還是出於討好自己的需要,對夏爾來,有這個答案總比得到一個殘酷的答案要好。 我們有時候確實需要自欺欺人,他在心中暗,反正也不會有多大的區別吧,何不讓大家都開心。再了,我又有什麼資格理解氣壯地要求別人迷戀自己呢? “我接受你的答案。”他輕輕垂下臉來,輕吻了一下瑪麗的額頭,“謝謝你,瑪麗,我會……” 他剛“我會回報你的”,但是驀地卻發現這時候這種話確實不合時宜,於是改口了,“我會……一直照顧好那隻貓的,直到她不希望我照顧為止。” “貓也會謝謝您的,先生。”瑪麗也親了親他的臉頰。“有件事您恐怕不知道,其實貓也講忠誠。” “但願能夠一直如此。”夏爾笑了笑,然後將她放了下來,自己走到**下重新換起了衣服。 “昨晚您沒回家,夫人那邊沒問題吧?”瑪麗也輕輕地起身了。 “應該不會有事。”夏爾儘量平靜地回答,“我事情那麼多,不回家是常事,再了……我在我爺爺家留宿,有什麼關係?” “您這麼我就放心了。”瑪麗貌似嚴肅地了頭,“雖然聽上去您還是有些心虛。” …… “我真恨不得再把你好好懲罰一下。”沉默了片刻之後,夏爾無奈地。 然後他從衣兜裡面掏出了懷錶,打量了一下時間。“真可惜我今天還和人有約。” “哦,那真是遺憾。”瑪麗挑了挑眉頭。“那,您要不要我出去幫您看看再走呢?如果您就這麼出去的話。萬一碰到某個您不要碰到的人,您豈不是為難?” ………… “好吧,謝謝你。” 瑪麗得很對。今晚他在這邊留宿,爺爺肯定是知道的,他也不在意爺爺知道,但是他卻不讓那個人知道。不然,那就實在太尷尬了。 “很幸運,她現在在儲藏室裡面整理那些畫,而且看上去不知道昨晚的事。”瑪麗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您趕緊走吧,我去那裡找她,給她幫幫手。” “謝謝,謝謝……”夏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謝什麼,只是閃身走了出去, 自己的馬車昨晚早就打發回去了,他一走出自己的家門不遠,就找了一輛出租馬車,然後一路來到了和平大街的一家高檔餐館當中。 因為如今的地位大不相同。所以他刻意低調,拿著一份報紙邊看邊走進了這家餐館,然後走上了樓一路往自己約定好的包廂走了過去。 門並沒有關,他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特雷維爾先生!”一看到他的臉。安德烈-別祖霍夫,這個瘦瘦高高留著鬍子、長相很斯文舉止也非常禮貌的俄國人,就迎面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向他殷勤地伸出了手來。“真高興您能賞光。” “能夠再見到老朋友,我也很高興。”夏爾也伸出手來同他握了握手。然後兩個人一起坐到了餐桌邊。 安德烈之前在外交部求見他,但是夏爾當時正好不在。所以他只能跟秘書留下了一個便條,表示自己要再請夏爾吃一頓飯。雖然為外交部的重要人士,私下裡和別國的外交人士吃飯好像有些不大對勁,但是夏爾卻都沒地答應了下來,畢竟這位安德烈-別祖霍夫和他還算是有些交情。 就在數年之前,他就是在好友阿爾貝的帶領下,在這個餐館裡面和這個俄國人結識的,那時候他還是毫無地位的叛亂分子,為了給自己籌措一些經費,他將一批偽造的古董外賣給了安德烈-別祖霍夫。那時候,他和安德烈-別祖霍夫的來往總帶上了兒浪蕩子之間的江湖習氣。 而如今,他已經成為了全法國都矚目的大人物,而安德烈-別祖霍夫只是由俄羅斯駐法使館的三等秘書變成了二等秘書,兩個人之間的地位已經大不相同,因此相互間的來往總帶上了一夏爾居高臨下的味道。 也許是夏爾的錯覺,也許真的是安德烈刻意為之,總之他覺得這個俄國人現在對他有些畢恭畢敬。而且,不得不夏爾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我真沒到你居然一下子成了我們的同行,而且看樣子你幹得還真不錯。”剛剛一落座,安德烈殷勤地給兩個人都倒上了酒。“上次您可把我們的大使氣得不輕,他回來之後就當著大家的面大罵了你。” “哦?那我對此深表高興。”夏爾不動聲色,“您得知道,這個人當面侮辱了我的爺爺,我很慶幸自己能在他離開巴黎之前給他狠狠來一耳光。” “噗哈哈哈哈……”看到夏爾這麼囂張的樣子,安德烈反而大笑了起來,“夏爾,你放心,我不是來你問罪的,實話我很高興你能把他氣成那樣。這位伯爵先生一直都是一副自命不凡的樣子,老實我們也很高興他吃了那樣的虧。不過……我可以問下他是為什麼那麼生氣嗎?” “這個我可不能告訴你了,有些事情只能算是機密。”夏爾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或者,我該按我們的行話答覆你了:對不起,無可奉告。” “哦!看啊!你是多麼純熟啊……”安德烈一也不以為忤,反而繼續大笑了起來,“夏爾,你是個天分很高的外交家,這一行你能幹出事業來的。來,讓我們為了外交乾杯!” “乾杯!”夏爾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和他碰了杯,然後將一杯白蘭地一飲而盡。 烈酒一下肚。兩個人頓時就變得更加親近了起來。 “夏爾,我真的很高興你能夠以這樣的態度來對待我。”推杯換盞一會兒之後。安德烈的臉微微有些發紅了,“我原本以為現在很難見到你了。畢竟……” “友誼有的時候是可以超越地位的,更何況其實這個年代,我們每個人都稱不上有穩固的地位。”夏爾笑著回答,“與其把心思花在擺架子上面,我倒是要儘量多和別人維持下友誼,這樣等到我不幸失去地位的時候,至少還有朋友可找。” “哎,你得簡直太對了!”彷彿是觸碰到了心中的什麼共鳴似的,安德烈喊了出來。“你知道,我已經不年輕了,我的父親也已經漸漸年老了,我沒有太多資本和時間可以揮霍。可是比起你來,我簡直可以是一事無成,我把青春年華都揮霍到了這座城市裡無休止的享樂當中……” “今天你怎麼變得像是個詩人了,安德烈?”夏爾有些奇怪地看著對方,“我記得你平常不是這樣的,而且你應該對此樂在其中才對。” “沒錯。我樂在其中,並且以後還會繼續沉迷……然而,我得為自己做些打算,夏爾。我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父親年老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蒙上帝的召喚,而我的哥哥繼承家業之後可不會再對我慷慨解囊。”安德烈有些狡黠地笑了起來。“我得為未來做些打算,而你。你正好可以幫到我。” “幫你?”夏爾停下了手,然後有些好奇地問。“怎麼幫呢?” “準確地,是幫我的父親……”安德烈的聲音越來越低了,“是的,夏爾,我父親現在有個忙需要您幫,而且他樂於為此出錢。” “出錢……請我幫忙?”夏爾更加疑惑了。 他的父親,別祖霍夫伯爵是俄國出了名的大地主,也是俄國屈指可數的大富豪之一,這樣一個人,居然要請求自己幫忙? 莫非是有什麼走私或者其他什麼違法的勾當嗎? 還是…… “我很樂意幫助尊敬的別祖霍夫伯爵,不過……”夏爾含蓄而有保留地回答,“安德烈,你也知道的,我的立場不容許我罔顧國家的利益。” “不不不,先生,我父親絕對不需要你出賣國家利益。”眼見夏爾如此回答,安德烈連忙擺手否認,“他只是……他只是希望你能幫他簽發幾張護照,讓幾個人可以安全從俄國來到法國而已。這對你來只是舉手之勞,而對某些人來是救命之恩,而且……我的父親還樂意為此出高價,你只需要動動筆籤幾個名字,就可以換到大筆的法郎。” 夏爾略微的明白了什麼。 “有些東西可不是那麼好籤。”夏爾冷靜地打量著對方,“我得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會不會對法國有損。” “絕對不會對法國有損,相反他們還都十分喜歡法國,希望把俄國也變成法國那樣。”安德烈溫和地笑了起來,“夏爾,我就明吧,如果不肯也請為我們保密。他們……他們有些反對沙皇陛下的言行,所以政府通緝他們,我父親需要把他們安全地帶出來。而且你放心,護照上面都是假名,絕不會有人因此牽累到你的身上,你只需要簽名然後收下法郎就可以了。” 賄賂我?以為我這麼容易賄賂嗎? 不過……這似乎很有趣啊,身為俄國大富豪大地主別祖霍夫伯爵,明明是個既得利益者,但居然還是分子的支持者……有趣。 “法郎有多少?”他裝十分異動。 “我父親打算出十五萬法郎來拯救他們。”安德烈不假思索地回答。 看來伯爵至少答應付二十萬,他肯定從中截留了。不過夏爾無所謂這個。 “我會考慮的,如果真的確定沒有問題的話……我會幫朋友一個忙。”沉吟了片刻之後,夏爾回答。 “謝謝你,夏爾,真夠朋友!”安德烈興高采烈,“這下我父親一定會很高興的。” 接著,兩個人繼續推杯換盞,只是談些有趣的事,彷彿剛才的交易不存在一樣。 “對了,我的朋友,我問你個問題。”臨近走的時候,夏爾突然問。“你應該很專業的問題。” “什麼?請儘管問吧。” “如果有個女孩子總喜歡調侃你,譏嘲你,還喜歡故嚴肅地自己喜歡你……”夏爾一臉迷惑地看著對方,“那麼她到底喜歡不喜歡你呢?” “肯定是喜歡咯,如果討厭我的話,哪個女的會多跟我幾句話?”安德烈一臉的迷惑,“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有些女孩兒就是喜歡口不對心,因為她們覺得過度表白自己會顯得弱勢或者難為情,所以她們要用各種其他方式來逗弄你,藉此來提醒你自己的存在而已,這種女孩兒雖然不多見,但是我也碰見了幾個,老實有時候和她們玩在一起還挺好玩的……怎麼,你也碰上了這種?” 安德烈好像明白了什麼,一臉玩味地打量著夏爾,“這種女孩兒一般很聰明,你心兒應付吧。” 他可不在乎夏爾有妻子這件事。 “謝謝你,我的朋友。”夏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你解決了我的一個難題了。” 哪怕靠著這句話,我也得幫幫你的忙了,朋友。

第一百零二章 舉手之勞與傳道解惑

當他從睡夢當中甦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大白天了,陽光從窗戶當中直落而下,掃到了他們的身上。

瑪麗還同他擁抱著,躺在他的懷裡,昨晚的歡愉所遺留下的痕跡比比皆是,就連她的身上,也留下了一些紅痕,猶如像是白紙上的某些斑一樣,看著既讓人心疼又讓人心動。

雖然有可能犯了一個對不起夏洛特的錯誤,但是我感覺很好。靜靜地思索了片刻之後,夏爾心。

背叛了懷孕的妻子,他卻意外地發現自己心中現在並沒有多少後悔的感覺。

難道我確實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

好像這個根本不需要回答吧,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嗎?他在心裡苦笑。

既然本來就是人渣了,那有什麼必要再裝內疚呢?他帶著這種自暴自棄一般的法,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瑪麗光潔的背部。觸手可及的皮膚光滑柔嫩,就猶如在撫摸一幅錦緞一般。

就在他無意識的撫摸之下,瑪麗也微微睜開了眼睛。模糊的視線很快凝聚到了他的臉上,接著,瑪麗的臉上也浮現出了那種常有的笑容。

“看來您昨晚玩得挺盡興的。”

“希望我也能給你同樣的感覺。”夏爾笑著回答。

“嗯,我也感覺十分開心。”瑪麗貌似嚴肅地了頭,“我很慶幸自己圓滿地完成了繳納貢賦的任務。盡了封臣的本分。在奉獻自己的過程當中,我們的美德也得到了昇華……”

“夠了。別這麼了,直接我有沒有讓你也盡興就得了。”夏爾連忙阻止了她有意的長篇大論。

瑪麗沒有回答。只是抬著頭,用她那種夾雜著調侃和略微一譏誚的笑容瞧著他。

男人真是奇怪,她暗自心。他問自己開心不開心,本質上還是希望得到一個“我並不是愛你的錢和地位,而是愛你的人本身”之類的話而已。似乎每個男人都有這種衝動。

可是瑪麗卻偏不讓他這麼容易滿足。

“我明白了。您一定覺得很遺憾,因為我沒有臉紅著自己很高興,滿足您的征服……”瑪麗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了,然後貌似嚴肅地打量著他,“那麼。我告訴您吧,我太開心了,和您呆在一起,讓我舒服得不了,求您了,一直呆在我的身邊吧。”

儘管這個答案字面上讓人十分滿意,但是夏爾這下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你好像很喜歡調侃我?”片刻的愕然之後,他頹然嘆了口氣。

看到他略微失落的樣子,瑪麗禁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難道您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接著。她突然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夏爾,“好了,我真的很開心。先生。”

我並不覺得有趣啊……夏爾當然不會這麼回答了。

不過,現在感覺好多了。早這麼不就好了嗎?哪怕演戲也可以啊!

他看著躺在自己懷中的女子,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真是一隻貓。”

“貓很聰明的,不是嗎?狗太沖動了。總喜歡湊在主人的身邊,雖然大多數時候讓人覺得可愛。但是一直如此的話,總會令人生厭。但是貓卻知道若即若離,總是將距離擺在恰到好處的地方,從不讓主人感到為難……難道您不喜歡貓嗎?”

“可是如果貓太聰明瞭,主人也很為難啊,他不知道貓到底怎麼看的。”夏爾雙手端住了她的臉,然後捧到了自己的面前,接著他和瑪麗的眼睛對視了起來,“告訴我吧,瑪麗,貓喜歡主人嗎?”

“如果您非要得到一個答案的話……那麼我會,貓當然喜歡主人了。”她金褐色的瞳孔裡面,總是流動著一些譏誚,“可是您會接受如此簡單的回答嗎?”

夏爾呆住了。

瑪麗這個回答實在是有些過於輕巧,總讓他感覺抓不住她——確實就跟一隻貓一樣。

不過,不管她是出於真心,還是出於討好自己的需要,對夏爾來,有這個答案總比得到一個殘酷的答案要好。

我們有時候確實需要自欺欺人,他在心中暗,反正也不會有多大的區別吧,何不讓大家都開心。再了,我又有什麼資格理解氣壯地要求別人迷戀自己呢?

“我接受你的答案。”他輕輕垂下臉來,輕吻了一下瑪麗的額頭,“謝謝你,瑪麗,我會……”

他剛“我會回報你的”,但是驀地卻發現這時候這種話確實不合時宜,於是改口了,“我會……一直照顧好那隻貓的,直到她不希望我照顧為止。”

“貓也會謝謝您的,先生。”瑪麗也親了親他的臉頰。“有件事您恐怕不知道,其實貓也講忠誠。”

“但願能夠一直如此。”夏爾笑了笑,然後將她放了下來,自己走到**下重新換起了衣服。

“昨晚您沒回家,夫人那邊沒問題吧?”瑪麗也輕輕地起身了。

“應該不會有事。”夏爾儘量平靜地回答,“我事情那麼多,不回家是常事,再了……我在我爺爺家留宿,有什麼關係?”

“您這麼我就放心了。”瑪麗貌似嚴肅地了頭,“雖然聽上去您還是有些心虛。”

……

“我真恨不得再把你好好懲罰一下。”沉默了片刻之後,夏爾無奈地。

然後他從衣兜裡面掏出了懷錶,打量了一下時間。“真可惜我今天還和人有約。”

“哦,那真是遺憾。”瑪麗挑了挑眉頭。“那,您要不要我出去幫您看看再走呢?如果您就這麼出去的話。萬一碰到某個您不要碰到的人,您豈不是為難?”

…………

“好吧,謝謝你。”

瑪麗得很對。今晚他在這邊留宿,爺爺肯定是知道的,他也不在意爺爺知道,但是他卻不讓那個人知道。不然,那就實在太尷尬了。

“很幸運,她現在在儲藏室裡面整理那些畫,而且看上去不知道昨晚的事。”瑪麗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您趕緊走吧,我去那裡找她,給她幫幫手。”

“謝謝,謝謝……”夏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謝什麼,只是閃身走了出去,

自己的馬車昨晚早就打發回去了,他一走出自己的家門不遠,就找了一輛出租馬車,然後一路來到了和平大街的一家高檔餐館當中。

因為如今的地位大不相同。所以他刻意低調,拿著一份報紙邊看邊走進了這家餐館,然後走上了樓一路往自己約定好的包廂走了過去。

門並沒有關,他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特雷維爾先生!”一看到他的臉。安德烈-別祖霍夫,這個瘦瘦高高留著鬍子、長相很斯文舉止也非常禮貌的俄國人,就迎面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向他殷勤地伸出了手來。“真高興您能賞光。”

“能夠再見到老朋友,我也很高興。”夏爾也伸出手來同他握了握手。然後兩個人一起坐到了餐桌邊。

安德烈之前在外交部求見他,但是夏爾當時正好不在。所以他只能跟秘書留下了一個便條,表示自己要再請夏爾吃一頓飯。雖然為外交部的重要人士,私下裡和別國的外交人士吃飯好像有些不大對勁,但是夏爾卻都沒地答應了下來,畢竟這位安德烈-別祖霍夫和他還算是有些交情。

就在數年之前,他就是在好友阿爾貝的帶領下,在這個餐館裡面和這個俄國人結識的,那時候他還是毫無地位的叛亂分子,為了給自己籌措一些經費,他將一批偽造的古董外賣給了安德烈-別祖霍夫。那時候,他和安德烈-別祖霍夫的來往總帶上了兒浪蕩子之間的江湖習氣。

而如今,他已經成為了全法國都矚目的大人物,而安德烈-別祖霍夫只是由俄羅斯駐法使館的三等秘書變成了二等秘書,兩個人之間的地位已經大不相同,因此相互間的來往總帶上了一夏爾居高臨下的味道。

也許是夏爾的錯覺,也許真的是安德烈刻意為之,總之他覺得這個俄國人現在對他有些畢恭畢敬。而且,不得不夏爾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我真沒到你居然一下子成了我們的同行,而且看樣子你幹得還真不錯。”剛剛一落座,安德烈殷勤地給兩個人都倒上了酒。“上次您可把我們的大使氣得不輕,他回來之後就當著大家的面大罵了你。”

“哦?那我對此深表高興。”夏爾不動聲色,“您得知道,這個人當面侮辱了我的爺爺,我很慶幸自己能在他離開巴黎之前給他狠狠來一耳光。”

“噗哈哈哈哈……”看到夏爾這麼囂張的樣子,安德烈反而大笑了起來,“夏爾,你放心,我不是來你問罪的,實話我很高興你能把他氣成那樣。這位伯爵先生一直都是一副自命不凡的樣子,老實我們也很高興他吃了那樣的虧。不過……我可以問下他是為什麼那麼生氣嗎?”

“這個我可不能告訴你了,有些事情只能算是機密。”夏爾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或者,我該按我們的行話答覆你了:對不起,無可奉告。”

“哦!看啊!你是多麼純熟啊……”安德烈一也不以為忤,反而繼續大笑了起來,“夏爾,你是個天分很高的外交家,這一行你能幹出事業來的。來,讓我們為了外交乾杯!”

“乾杯!”夏爾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和他碰了杯,然後將一杯白蘭地一飲而盡。

烈酒一下肚。兩個人頓時就變得更加親近了起來。

“夏爾,我真的很高興你能夠以這樣的態度來對待我。”推杯換盞一會兒之後。安德烈的臉微微有些發紅了,“我原本以為現在很難見到你了。畢竟……”

“友誼有的時候是可以超越地位的,更何況其實這個年代,我們每個人都稱不上有穩固的地位。”夏爾笑著回答,“與其把心思花在擺架子上面,我倒是要儘量多和別人維持下友誼,這樣等到我不幸失去地位的時候,至少還有朋友可找。”

“哎,你得簡直太對了!”彷彿是觸碰到了心中的什麼共鳴似的,安德烈喊了出來。“你知道,我已經不年輕了,我的父親也已經漸漸年老了,我沒有太多資本和時間可以揮霍。可是比起你來,我簡直可以是一事無成,我把青春年華都揮霍到了這座城市裡無休止的享樂當中……”

“今天你怎麼變得像是個詩人了,安德烈?”夏爾有些奇怪地看著對方,“我記得你平常不是這樣的,而且你應該對此樂在其中才對。”

“沒錯。我樂在其中,並且以後還會繼續沉迷……然而,我得為自己做些打算,夏爾。我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父親年老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蒙上帝的召喚,而我的哥哥繼承家業之後可不會再對我慷慨解囊。”安德烈有些狡黠地笑了起來。“我得為未來做些打算,而你。你正好可以幫到我。”

“幫你?”夏爾停下了手,然後有些好奇地問。“怎麼幫呢?”

“準確地,是幫我的父親……”安德烈的聲音越來越低了,“是的,夏爾,我父親現在有個忙需要您幫,而且他樂於為此出錢。”

“出錢……請我幫忙?”夏爾更加疑惑了。

他的父親,別祖霍夫伯爵是俄國出了名的大地主,也是俄國屈指可數的大富豪之一,這樣一個人,居然要請求自己幫忙?

莫非是有什麼走私或者其他什麼違法的勾當嗎?

還是……

“我很樂意幫助尊敬的別祖霍夫伯爵,不過……”夏爾含蓄而有保留地回答,“安德烈,你也知道的,我的立場不容許我罔顧國家的利益。”

“不不不,先生,我父親絕對不需要你出賣國家利益。”眼見夏爾如此回答,安德烈連忙擺手否認,“他只是……他只是希望你能幫他簽發幾張護照,讓幾個人可以安全從俄國來到法國而已。這對你來只是舉手之勞,而對某些人來是救命之恩,而且……我的父親還樂意為此出高價,你只需要動動筆籤幾個名字,就可以換到大筆的法郎。”

夏爾略微的明白了什麼。

“有些東西可不是那麼好籤。”夏爾冷靜地打量著對方,“我得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會不會對法國有損。”

“絕對不會對法國有損,相反他們還都十分喜歡法國,希望把俄國也變成法國那樣。”安德烈溫和地笑了起來,“夏爾,我就明吧,如果不肯也請為我們保密。他們……他們有些反對沙皇陛下的言行,所以政府通緝他們,我父親需要把他們安全地帶出來。而且你放心,護照上面都是假名,絕不會有人因此牽累到你的身上,你只需要簽名然後收下法郎就可以了。”

賄賂我?以為我這麼容易賄賂嗎?

不過……這似乎很有趣啊,身為俄國大富豪大地主別祖霍夫伯爵,明明是個既得利益者,但居然還是分子的支持者……有趣。

“法郎有多少?”他裝十分異動。

“我父親打算出十五萬法郎來拯救他們。”安德烈不假思索地回答。

看來伯爵至少答應付二十萬,他肯定從中截留了。不過夏爾無所謂這個。

“我會考慮的,如果真的確定沒有問題的話……我會幫朋友一個忙。”沉吟了片刻之後,夏爾回答。

“謝謝你,夏爾,真夠朋友!”安德烈興高采烈,“這下我父親一定會很高興的。”

接著,兩個人繼續推杯換盞,只是談些有趣的事,彷彿剛才的交易不存在一樣。

“對了,我的朋友,我問你個問題。”臨近走的時候,夏爾突然問。“你應該很專業的問題。”

“什麼?請儘管問吧。”

“如果有個女孩子總喜歡調侃你,譏嘲你,還喜歡故嚴肅地自己喜歡你……”夏爾一臉迷惑地看著對方,“那麼她到底喜歡不喜歡你呢?”

“肯定是喜歡咯,如果討厭我的話,哪個女的會多跟我幾句話?”安德烈一臉的迷惑,“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有些女孩兒就是喜歡口不對心,因為她們覺得過度表白自己會顯得弱勢或者難為情,所以她們要用各種其他方式來逗弄你,藉此來提醒你自己的存在而已,這種女孩兒雖然不多見,但是我也碰見了幾個,老實有時候和她們玩在一起還挺好玩的……怎麼,你也碰上了這種?”

安德烈好像明白了什麼,一臉玩味地打量著夏爾,“這種女孩兒一般很聰明,你心兒應付吧。”

他可不在乎夏爾有妻子這件事。

“謝謝你,我的朋友。”夏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你解決了我的一個難題了。”

哪怕靠著這句話,我也得幫幫你的忙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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