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兄弟淚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兄弟淚
就在白龍準備下死手殺掉任長風的時候場面發生了混亂。
孟旬所在的位置應該算是洪門陣營的後方,也就是街口方向,這時候街口方向突然駛來了數不清個數的車輛,大小不一,不論裡面都坐著些什麼人,但光看車隊出現的方式,在場所有人只能用一個詞形容:怒氣衝衝。
看到車隊孟旬出了一口氣,因為頭車裡跳下來一名青年,張一。
張一快步走到孟旬近前,看著後者手裡提著的一把開山刀以及刀鋒上的血珠,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老孟,原來你也有握刀殺敵的時候啊。”
聞言孟旬無奈的聳聳肩,表情有些怪異,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說道:“短兵交接勇者勝,再聰明的腦袋,在敵人的刀懸在你頭頂的時候也是沒有用的。”
孟旬說的句句在理,張一看了看場中虛弱的任長風以及猶如一座冰山的白龍,陡然間眼神變的堅定起來,邊抽刀邊向前走,對白龍冷喝道:“是個男人來跟我一戰。”說完步伐還在加快。
張一是個聰明人,只是隨意的一眼便將局勢分析了出來,如果一定要有人拖住白龍,那麼張一希望那個人是自己。
這場戰鬥已經演變成一場不是決戰的決戰了,勝負在此一戰,張一不會讓勝利的天枰倒向敵人那一面,即便是以自己生命為代價,雖然,他明知道他面前的這個人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白龍!
白龍見張一快步都過來,表情沒多大變化,只是注意力不再完全放在任長風身上了,或者說,根本毫無變化;而張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此時的張一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能拖一秒就是一秒,因為他相信一個人,一個讓他敬仰的人,謝文東。
在張一看來孟旬必然也通知了謝文東這裡的情況,就算此時社團裡已經沒有可以與白龍一較高下的高手,想必自己的老大謝文東也會想出辦法,因為謝文東對自己兄弟兩肋插刀的性格,張一是謝文東身邊最明白這一點的人之一。
孟旬看著張一的背影,突然眼眶熱了起來,張一為何如此一反常態,或許別人沒有看出來,旁人或許認為張一心血來潮,但是孟旬心裡明白的卻跟明鏡一樣。
孟旬吸了一下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晃身準備上前站在張一左右,突然一隻大手扣在了自己肩膀,扭頭看去,於虎憨厚的笑臉映入孟旬眼簾。
於虎嘿嘿笑道:“老張說了,誰死了,都不能讓你死掉。”說完不管聞言神情驚駭的孟旬晃身快步向張一追了過去,留下聞言心頭震驚無比的孟旬呆呆留在原地。
任長風一個人固然不是白龍的對手,此時張一加入戰鬥,依然不能改變什麼,像張一這樣的身手,就算來十個二十個白龍眉頭恐怕都不會跳一下。
白龍眼神冰冷,對張一冷冷說道:“想死,我成全你。”
聞言張一突然仰面哈哈而笑,刀指了指白龍的鼻子,笑道:“你以為你是誰?不要把自己看的太厲害了,比你厲害的只怕你還沒見過吧。”
聞言別說白龍,就連任長風都露出怪異的神色,在他看來,張一今天確實不怎麼正常,到底是怎麼了?
白龍冰冷的臉上終於出現波動,有了一絲怒色,看了看已經來到張一身邊的於虎,眼神閃過一些徹底的不屑,說道:“我只知道,殺掉你們,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聞言張一也是收斂了一下張狂的笑容,對於白龍刺骨的“實話”,張一不由得緊了緊手中的刀,鬢角一滴冷汗流了下來。
由於張一的打斷,本來精疲力竭的任長風也趁機恢復了一些體力,深深的看了一眼張一,唐刀一揮對白龍振聲喝道:“洪武英魂,誓死不屈。”聲音鏗鏘有力。
白龍充滿殺機的目光慢慢挑向任長風,冷哼一聲說道:“儘管一起上好了。”說完後撤半步兩手一抖,兩把短刀一正一反握住,做出完全攻擊狀態。
此時已經是箭在玄上不得不發,張一也不再有任何顧慮,低喝一聲揮刀衝向白龍,開山刀自上而下劈向白龍頭頂,後者怎麼會將這麼平淡無奇的一刀看在眼裡,身形一轉便已到了張一身後,對著其後心就是一刀冷刺。
在白龍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消失的時候張一依然感覺到了不對,接著刀落的慣性幾乎用求生潛力的速度向一側滾去,撲哧,致命的一刀勉強躲過,但後背還是被刺中一刀,刀刺進去不深,但刀口卻很長。
張一剛落地滾出去一圈白龍神奇般的已經到了他的側面,咚的一聲,白龍冷然一腳踢在張一胸口,後者口射一口鮮血身子橫著滑了出去數米。
白龍還準備上前下殺招的時候於虎已經全速衝了過來,怒罵道:“你大爺的你的對手在這裡,看刀。”話音剛落於虎身子也到了白龍身側,鋼刀橫看後者喉嚨。
白龍心頭冷哼出聲身子閃電般的一低讓過刀鋒,右手短刀出刀如電刺在於虎小腹,撲哧一聲鮮血迸濺出來,短刀一大半沒入於虎腹中,後者痛叫一聲,不過也著實為張一身邊一號悍將,手中鋼刀順勢回刺白龍脖子。
白龍冰冷無情的臉上帶著血珠,沒有躲避於虎這一刀回刺,而是沒入後者小腹的短刀突然加力順勢橫切,啊……
再剛強的於虎也忍不住痛吼長嘯,刺向白龍脖子的刀也停了下來,白龍不再耽擱抽身後退,身子後退的同時冷然出腳踢在於虎胸前,後者身子受力後射出去,身子重重落地,小腹處鮮血和腸子都流了出來。
一旁的張一和任長風看的真切,張一趴在地上嘶聲竭力的喊道:“老虎……”
於虎仰面倒在地上,撲哧一下子口吐一口熱血,不過鮮血卻落在他自己的臉上,眼神變得茫然,兩手在地上四處亂摸,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看到這裡張一已經泣不成聲,自己沒能過白龍的一招,驍勇善戰的“老虎”同樣也沒能,不過,任長風可不一樣!
兩眼血紅的任長風幾個箭步已經到了白龍面前,手中唐刀刀走偏鋒橫切後者身子,這一刀裡,帶著太多的憤怒。
唐刀破風,帶著濃到極點的殺意砍向白龍,刀速很快,後者不敢大意連忙利用巧妙的身法躲避,但還是慢了一拍,鋒利無比的唐刀將白龍左上臂劃開一條口子。
任長風怒吼出聲連連出殺招,一刀接著一刀,只一會的功夫已經攻出去數十刀,砍出去的刀要麼被白龍格擋掉,要麼就是利用迅猛靈巧的身法躲避開來,除了第一刀,剩下的刀根本沒傷到白龍分毫。
此時任長風體力已經可以說是完全處於虛脫狀態,還能站立不倒,完全是憑著滿腔的憤怒和殺意。
白龍也是微喘著氣,突然毫無預兆箭步上前雙刀直刺任長風左右胸口,太快了,任長風想要提刀格擋或者躲避完全來不及,只能盡力將身子一低躲避要害部位。
嗤嗤,雙刀狠狠刺入任長風雙肩,沾滿鮮血的刀身完全貫穿身體從後面探出來,任長風痛哼一聲手裡的唐刀也往前一刺刺向白龍小腹。
這一刀實在出人意料,白龍也是嚇了一跳,抽刀後退身體像是個陀螺一樣繞到任長風身側,左側肋的衣服下卻還是被唐刀劃開一條口子,白龍只覺得肋下頓時涼颼颼的,深夜的冷風直往裡灌。
白龍繞到了任長風的身側,可腳卻沒閒著,一個鞭腿踢在後者側臉,任長風口射血箭腦袋一偏身子離地而起,足足橫著飛出去三米有餘才重重落地,手中唐刀也落在一旁發出一聲脆響。
說時遲那時快,白龍放倒三人不過是一招一式的時間,於虎已經奄奄一息,張一胸骨幾乎都快被踢碎,任長風已經是半休克狀態,再也無力站起,三個主將都被放倒,只因為一個人的加入,白龍。
這時候秋雲也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白龍單挑三人的場面他可沒有錯過,連連拍手叫好,可滿心殺意的白龍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時候張一在地上的身體慢慢的爬向了於虎,白龍也沒有阻攔,張一到了於虎近前大聲叫喚道:“老虎,你怎麼樣了,給我撐住啊,老虎……”
這時候張一和於虎的身邊出現一個人,提著開山刀的手止不住的哆嗦,張一抬頭望去,這不是孟旬是誰?
孟旬兩眼已經佈滿血絲,眼淚,在剛才已經擦過了,現在,該是站出來的時候了。
張一吃力的慢慢站起身,忍不住咳嗽一聲,從嘴裡咳出來的是猩紅的血液,弓著身子抬頭表情痛苦的說道:“老孟,你這是做什麼?”
孟旬此時的眼神裡,除了堅定就只有堅定了,看也沒看張一一眼說道:“阿一,你記住,我孟旬,不是個只會站在兄弟身後的人。”
看到孟旬站在青龍會陣營前方的秋雲眼前一亮,暗道機會來了對白龍喊道:“阿龍,快殺了他,他是孟旬。”
白龍回頭冷冷的看了一眼有些激動的秋雲,轉目看向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孟旬,冷冷說道:“陪你的兄弟們一起去死,也好。”
說完身形陡然衝向孟旬,後者心頭雖驚但還是揮刀而上,就在這時突然白龍前衝的身子冷然頓住,揮刀上前的孟旬身子也定格在了原地,幾乎所有人都是目光驚駭的看向一個人,一個血淋淋的腸子都從小腹處流了出來還站起身子的男人,於虎。
只見於虎身子顫顫巍巍的站起,豆大的汗珠和臉上的血液混在一起,右手抓住小腹處往外翻出來的鮮血淋漓的腸子,毅然站在了孟旬和張一的面前。
於虎身體彷彿搖搖欲墜一樣,虛弱的對張一回頭一笑,說道:“老張,你說過的,就算你自己死掉,也不能讓孟旬死掉,不過,我看你還是活著吧,因為……你比我更有用……”
張一肩膀微微顫抖著,眼淚像是斷了線的露珠一樣滑落……
此刻,孟旬也落淚了,幾乎站在周圍的所有洪門兄弟都落下了眼淚,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就連青龍會的大部分人都為之動容,有些人甚至開始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