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結局
第一百五十四章——結局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是有一個世紀那麼久，眾人才從震驚當中緩過神來，而從這時候開始，每個人臉上都浮現了不同的表情，有欽佩之意、仰慕之意，更有濃濃的殺意。
謝文東十指交叉於前，不露聲色的撥出一口氣，臉上又浮現不假不真玩具般的笑容，盯著黃小波看了好一會，隨即眼皮下垂，自顧自的點了點頭，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問道：“既然你能將全部的事情都算計到，那麼我想問一問，你想過沒有我會不會接受現在的你？”
聞言黃小波露出一絲苦笑，微微低頭想了一下，隨即說道：“我知道謝先生身邊並不缺乏頭腦出色之輩的輔佐，但我也有自信比他們任何一人都更有能力，會對謝先生日後的洪門大統一征途做出不可磨滅的幫助。”
說到這黃小波深深吸了一口氣，兩眼放光的道：“當然，我沒有想過當我說了這麼多，做了這麼多之後謝先生是否真的還能夠讓我與你共事，但我已經這麼做了，既然選擇了自己的道路，那麼就沒有後悔的道理，更沒有退路可走。”
還有點血性。
謝文東含笑看著黃小波，暗自點了點頭。
沒錯，謝文東絕對是個愛才之人，尤其是像黃小波這樣謀劃能力首屈一指的智囊型人物，他更是喜歡的不得了，但謝文東也有自己的一個原則，絕不接受賣主之才人，當然，孟旬、蕭方二人並不屬於這一類。
沉默了一小會的時間，謝文東慢慢抬起了頭，現在的他，面臨著艱難的抉擇。
“你說這裡並不是你的舞臺，對嗎？”謝文東眯縫著眼睛問道。
“沒錯，我的舞臺不應該只是這冰山一角才對，而應該是整個世界，這是我對自己的自信，而我並不適合做領導者，所以，謝先生就是我可以輔佐的最佳人選，不因為別的，就因為謝先生有這個實力，更有這個野心和魄力。”
對於黃小波的說辭，謝文東不置可否，以前者的頭腦，屈居周渝民之下做個出謀劃策的謀士確實是大材小用了，畢竟周渝民雖算得上是個成功的領導者，但絕不是什麼大人物。
深吸了一口氣，謝文東直勾勾的看了黃小波片刻，道：“我知道了，黃先生，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聞言黃小波嘴角挑起，表情似乎有些失落，點了點頭，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謝文東，正色道：“當然，我只希望，謝先生能夠三思。”
說完黃小波轉身往辦公室外走去，羅永明等人也都作勢跟出去，這時謝文東仰頭向一旁的任長風說道：“長風，送各位去各自的房間休息吧。”
聞言羅永明三人明顯一愣，隨即皆皺起眉頭看向謝文東，後者並沒有理會三人帶有不滿和詢問的目光，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臺看向窗外，背對著三人。
“各位，跟我走吧。”任長風昂著腦袋走到三人近前，懶散的說道。
彭軍沒有理任長風，而是看著謝文東的背影握了握拳，剛想說什麼，身側的羅永明連忙拉了拉其衣袖，用眼神制止了他，並向門外甩甩頭，隨即拉著前者跟著任長風走出了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內已經沒有了外人，所有人的目光皆是集中在了謝文東略顯消瘦的背影上，見其久久不語，眾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張一的身上。
在社團內，張一雖沒有孟旬一樣有著大陸洪門第一軍師的榮耀，但這並沒有掩埋他的光芒，所以孟旬不在的時候，張一自然會頂替其職位，很多幹部們也都願意向他求教，畢竟比起後來的孟旬，張一可是紮紮實實的原北洪門中人，在幹部層中口碑好不說，更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的。
張一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又是努嘴又是使眼色的眾人，聳了聳肩，看著謝文東的背影，道：“東哥，對於黃小波這個人，你想要怎麼處理？”
聞言謝文東慢悠悠的轉回身，雙手擦進口袋走到辦公桌前往後一靠，笑呵呵的反問道：“先不說我，你有什麼看法？”
張一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略微皺眉想了想，隨即正色道：“在我看來，黃小波雖有些過於自負，但在謀略方面實屬難得一見的人才，雖然背叛了周渝民，但東哥可以考慮暫且將其留下來，無需信任此人，畢竟我們要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才。”
謝文東笑眯眯點了點頭，隨即又看向其他人，詢問道：“你們的意思呢？”
沒等別人說話袁天仲上前一步，陰沉著臉冷道：“東哥，我覺得此人留不得，他能背叛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而且東哥也說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這個人不能留。”
張一和袁天仲不同，前者本性善良，心寬量大，不求功利，而袁天仲則正好相反，做事一向心狠手辣，好鬥善戰，但有一點的就是，袁天仲看人也有著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對於潛在的威脅，他能在第一時間感覺的到，當然，這也是他跟在謝文東身邊久了，鍛煉出來的。
對於兩人截然相反的說法，謝文東報以苦笑。
說句心裡話，謝文東確實很喜歡黃小波，但僅僅是他的才華和頭腦，而並非人品，而這一點也是此時他心裡最矛盾的地方。
正如張一所說，可以暫且將其留下來為自己所用，並且有了這麼一個超級智囊的協助，這對於謝文東勢力來說無異於如虎添翼，但留下來之後的不可預測性又太多，黃小波可以是一個助你登天的人，也可以是你身邊最致命的定時炸彈。
還有一點謝文東也考慮到了，那便是黃小波加入自己之後，定然會鋒芒畢露，甚至代替超越孟旬等人的地位，之後更是會引發種種連鎖反應和問題，甚至衝突，這不是謝文東想要看到的。
謝文東可以允許自己身邊的兄弟在頭腦謀略方面比他強，但那也有著忠心不二的前提，像黃小波這麼城府深不見底的人，會死心塌地的跟隨自己嗎？是不是有一天出現了比自己更強的人物，黃小波仍然會背叛自己？謝文東並不敢保證！
謝文東沉默了。
偌大的辦公室裡此時彷彿只剩下了眾人的呼吸聲，安靜的出奇。
不知過了多久，謝文東緩緩抬起了頭，慢慢環視一圈眾人，眼睛佈滿血絲的說道：“你們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聞言辦公室內的眾人沒有多說什麼，紛紛施了一禮緩步走出辦公室，金眼慢慢將門關上，辦公室內只剩下謝文東一人獨自思考。
樓道里。
“張兄，你說東哥會不會留下黃小波？”袁天仲打破樓道內的沉寂問道。
張一背靠著牆低著頭，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地面，輕輕搖了搖頭，嘆道：“這完全取決於東哥，不過在我看來，留下黃小波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整整一小時之後。
辦公室的門輕輕被開啟，站於樓道內的眾人皆是精神一震，謝文東紅著眼睛面無表情的看了看眾人，隨即淡然一笑，向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諸博招了招手，隨即又轉身走進辦公室內。
黃小波此時在一間普通的辦公室內，揹著手站在窗子前看著清晨的天空愣愣發呆，雖然整晚未眠，但他卻沒有絲毫的睡意，謝文東會不會留下自己，他自己心裡也沒底，縱使他謀略超群，也猜不到一個人心裡的真實決定，更何況那個人是城府比自己還深的謝文東。
自己將能做的事都做了，該擺的整盤棋都擺好了，但能決定自己命運的確實謝文東最終的決意，儘管如此，此時的黃小波心裡卻沒有絲毫的畏懼，無論謝文東是否會留下自己，他都沒有絲毫怨言。
咔嚓。
辦公室的門被擰開，一道身影晃了進來，背對著房門的黃小波沒有回頭去看，仰望著天空的臉上浮現一絲不自然的笑容。
“東哥託我給黃兄帶句話，如果你能換一種方式和東哥相見，那麼你們或許會是最瞭解彼此的知己，甚至兄弟，可這個世界，並沒有太多的如果，這個結局，你也應該想的到。”
雖然能感覺到指向自己後腦的黑洞洞槍口，黃小波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波瀾，依舊是不自然的笑容，眼神卻有了一絲的迷離，喃喃道：“能讓謝先生感到害怕，我這一生也算是沒白來。”
頓了頓，黃小波似乎有了一種解脫的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仰望著白雲藍天輕聲道：“請你轉告謝先生，這，本就是我計劃中的結局，我的這一生，都是我自己下的一盤棋。”
“動手吧。”黃小波看著天空的眼神裡莫名的有了一絲期待，用幾乎只能用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母親，我來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