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小姑娘
大小姐冷哼一聲，小聲對楚天說道：“司農大人今日這處罰有些過輕，那老者一定不會與他為難的。”
楚天無奈笑了笑，也沒說話。只見老孫頭果然是應了大小姐的話，聽到上官雲道了歉，雖然口氣不對，但他也不想追究了，只微微點了點頭。
上官雲輕笑一聲，就想離去。只聽老孫頭的孫女哼了一聲道：“我爺爺原諒你了，可我並未原諒你。大人都說了要我點頭原諒，你方可離去。”
上官雲本以為與老孫頭說個抱歉就全權代表了，哪想到這小丫頭突然質問自己，當下朝她瞪了一眼，卻聽孫姑娘哼了一聲又說道：“你瞪我也沒用，方才你仗勢欺人，還踢了我爺爺兩腳，現在有大老爺做主，我不怕你！你若敢不道歉，我就讓大人打你屁股！”
酒樓裡那些看客聽到這話都大笑不止，司農大人聽到最後一句，也忍不住憋住了笑意。大小姐看了楚天一眼，輕笑道：“這姑娘這番話，是不是你教的？”
“這麼有技術水準的話，我哪教的出來！”楚天嘿嘿一笑，心道這丫頭的表演天賦真不賴，方才還是個略帶害羞的小姑娘，現在倒成了一副小姐脾氣的姑娘了。不錯，有前途！
上官雲狠狠撇了她一眼，與之前和老孫頭道歉的方式如出一轍，拱了拱手，不情願的朝她道了一句：“抱歉！”
孫姑娘瞧他毫無誠意，便又哼了一聲道：“毫無誠意，你這根本不像是道歉。”
老孫頭趕緊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太過了。孫姑娘朝他爺爺微微笑了笑，似乎胸有成竹！
“抱歉！求這位姑娘原諒！”上官雲咬了咬牙，俯身鞠了一躬道。
孫姑娘還是哼了一聲道：“你仗著富人身份，欺負我們窮人。難道道一句歉就行了嗎？”
“你還想怎樣？”上官雲忍不住朝前走了兩步，眼神猙獰，像是被惹急了。
楚天哈哈一笑道：“道個歉也能把上官少爺惹急，上官少爺的確是人才。不過你現在這幅樣子可像是在恐嚇孫姑娘啊！”
上官雲急忙回過頭來瞪了楚天一眼，卻被他狠狠瞪了回來。但見這司農大人微微不語，就知道自己這次算是栽了。
“姑娘有什麼要求就說吧！我們家雲兒一定會盡力做到的。”上官老爺走過來替兒子打圓場，俯身做了個揖道。
孫姑娘面無表情道：“首先我爺爺被上官公子踢了兩腳，受了傷，我希望你們上官家能夠幫我爺爺治好傷。還有，我方才也嚇得不輕，需要吃好多好多的冰糖葫蘆來撫慰心靈。”
“這個好辦！”上官老爺笑了笑，心道不就是要銀子嗎，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銀票，足足有百兩之多，他把銀兩遞給老孫頭，老孫頭愣了一會兒卻是不敢接受，孫姑娘一把搶過銀票道：“這份算是我爺爺的醫藥費！”
言下之意就是這點銀票還不夠，這下連司農大人都忍不住微微笑了笑，朝楚天看了一眼，似乎在說，王小兄你這手來的絕了。
上官老爺又掏出了幾張銀票遞給她，微微笑了笑道：“姑娘可還滿意了？”
“嗯？還不滿意？還有那位大哥哥，他剛才也被你們打傷了，你們也得替他交醫藥費。”孫姑娘鎮定道。
汗！這丫頭，真是有天賦，這話我記得我沒吩咐啊？楚天心裡哈哈笑了笑，心道這下丫頭真是太逗了，以後有機會可以收她為徒，傳承自己的衣缽。
“那他還把我打傷了呢？”上官雲不服氣道。
孫姑娘哼了一聲道：“那不管，反正就是你們不對。”
上官雲還待強辯，但上官老爺擺了擺手，又笑了笑，從身上再次掏出兩張銀票遞到她手上，再次道：“姑娘這次應該滿意了吧！”
“嗯！”孫姑娘微微點了點頭，上官老爺鬆了口氣，剛想說總算把這麻煩事解決了，可忽又聽孫姑娘道：“不對，還不能原諒你們。”
“啊？”上官父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滿滿的都是失望。
“除了醫藥費，上官公子還得親自給我爺爺上一杯茶！我爺爺在你面前跪了兩下，可不能白跪！”孫姑娘接著道。
“這……你莫要得寸進尺！”上官雲顯然不願意這麼做，低頭認錯已經夠丟臉的了，沒想到這姑娘還要自己奉茶。他越想越不對，初次見這小丫頭，她還害羞著不敢說話，沒想到這片刻的功夫，竟如此會提要求，而且提的還甚為有條理。他如此一想，便知道這一定是楚天吩咐的。
“奉個茶有什麼了不起的，剛才人家老頭還給你下跪了呢。”也不知人群裡誰這麼說了一句。現在場面已經呈現一邊倒的姿態了，這上官父子這次算是徹底折了。也怪不得終於有人敢躲在人群裡發表意見了。
一時之間，眾人都點頭稱是。上官老爺嘆息一聲，撓了撓上官雲，示意他照辦。上官雲哼了一聲，去桌上捧了一杯茶來到老孫頭面前，躬下身子，將茶遞到他面前道：“老先生，多有得罪了，還請用一杯謝罪茶吧！”
老孫頭楞了一下，接過了他手裡的茶。孫姑娘頗為得意的點了點頭道：“好了，今日這事就算這麼完了，希望日後大家不要再見面了。”
上官雲狠狠瞪了她一眼，和上官老爺一起走到老司農面前道：“大人，你看今日這事，這麼解決可行？”
老司農微微笑了笑道：“既然這位姑娘滿意了，上官賢侄也道過謙了，那麼此事就作罷吧，希望上官賢侄回家之後，能夠好好自省一下，以後莫要再做這等事了。”
“一定，在下一定會謹遵大人的教誨！”上官雲咬了咬牙，俯身道。
見他低頭認錯，老司農也不好再說了什麼，只朝上官老爺看了一眼道“哦，對了，上官老爺，今日我們的競選會還需進行，你我一同去五樓吧。”
上官老爺現在哪裡還有臉面去參加競選會，馬上這裡的事情就會傳出去，他們上官家這一趟算是丟大發了。一會兒來參加競選會的都是青州府裡有頭有臉的同行、商家。他現在哪捨得下面子去參加。
“這個，大人，今日這競選會我們上官家就算了吧，我這個逆子，今日做了這些事情，我需得回家好好教訓他一翻！”上官老爺嘆了一聲道。
老司農搖了搖頭道：“上官老爺愛子心切，可憐天下父母心。如此，那我也不強求了。”
上官老爺藉著回家教訓兒子的藉口，帶著一幫打手，浩浩湯湯的離開了酒樓。
老司農笑了笑，便朝酒樓諸人道：“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去吧，今日的事情就這麼解決了。”
酒樓裡的人聽了司農大人的吩咐，多數都散去了。整個酒樓沒剩幾個人，楚天瞥眼看去，留下來的多數都是穿戴富貴的商戶，想必應該是老司農邀請過來參加競選會的商戶，其中那魏春生也在其列，不過他倒是沒有朝自己這邊看，只和那幾個商戶舉手熱聊，似乎今日這場鬧劇，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沒過一會兒，老司農與他說了幾句話，便徑直去了五樓，只吩咐他和大小姐一會兒要上來。眼下也沒什麼事情了，大小姐念他身上有傷，便囑咐他是否要回家休息。
不說還好，一說這身上就是一股子鑽心的疼。今天他這頭帶尾起碼捱了十幾棍子，而且都是蒙棍。這些個訓練有素的打手下手也狠，他現在根本是不敢揭開一副看傷勢，因為他心裡有數。
“大小姐，我看還是參加完競選會再回去吧，這點傷算不得什麼，我能捱得住的。”他咬了咬牙，想著還是要上去看看，畢竟這次競選對王家在青州的整個商業佈局來說，十分重要。而且大小姐初入商道，雖然有些天賦，但是今日他也看到了，這魏春生自信十足，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總歸有些不放心，畢竟老司農也囑咐讓他要上去搶奪冠名權。
大小姐心知他不放心競選的事，但見他一身的傷，顯然已經是忍得極為難受了，有些不情願道：“此間的事情由我來處理，即便我們拿不到冠名權，我們還有下次機會。你受了傷，還是趕緊回去請郎中治療，否則耽誤了，就麻煩了。”
看著大小姐如此關懷，他心中一陣寬慰，跺了跺腳，拍了拍胸脯，咬牙挺了挺身子道：“大小姐無需多慮了，我說了要一同去，就一同去，不必再說了，否則你傷了我的心，這輩子都治不好的。”
大小姐無奈嘆息一聲，心道這人性子硬，就是自己再說也沒用了，便又白了他一眼道：“那好，一會兒上去了，你若感到身子不適，就與我說。”
他笑笑點了點頭，這以前冷若冰霜的大小姐，現在倒成了嘮叨的小女子，大小姐也算是個奇人了。
他們倆又說了幾句話，便準備上樓，又瞧見老孫頭和孫丫頭還站在那兒，楚天便走過去，瞧了孫丫頭一眼，哈哈笑了笑，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道：“今日這番話說的很不錯，很有潛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