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四十二章 學堂

楚天疾跑著出了大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見到幾個粗僕上前來跟他打招呼：“和哥，這麼急，難不成有什麼要事，有事情你吩咐，我們替你去辦就行了。”

楚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與他們應付一翻，便出了大門。想起今天大小姐那直取他性命的一劍，他心裡就是一陣惡寒。這小妞也太可怕了，動不動就耍劍。

他在門口盤桓一陣，心想還是不回府裡了，今天發生這種事，怎麼著也算是突發情況，自己有權利選擇礦工。本想去回鄉樓找找武狀元和柳三通，但是想想還是算了，大白天的青樓還沒開門。

想來想去，忽然想起二小姐，這小丫頭走的那天，還一個勁兒的讓他去學堂找她。現在正好逮著個機會，他嘆了口氣，哈哈笑了笑，算是安慰自己一翻。又在路上隨便拉了個人問了一下，便花了一兩銀子，僱了輛馬車去江都大學堂了。

坐在馬車上，感覺真不錯，他孃的，到這兒來盡顧著伺候別人了，連一樣交通工具都沒坐過，不想還好，越想越覺得苦楚，他在府里美其名曰是丫鬟們的大眾情人，男粗僕門的崇拜物件。可是自己一個月也就二兩月俸，去個青樓還得別人請客。

一念及此，楚天就不免想到該掙點銀子了。人都是這樣，從前以為自己不缺吃不卻穿，這樣的日子就滿足了，可是一旦想起這種日子僅僅只能滿足溫飽問題，還有很多實際問題解決不了時，他們就會想著掙錢，掙更多的錢。

江都大學堂，這所江都洛水城裡最具盛名的學堂。依山傍水而建，左面靠著清水江，右面臨著楚旦山。風景怡人，瑰魄綺麗。

這所學堂主要是針對一些富家子弟而設，無論男女，只要身份富貴，都可以進來。江都洛水城裡的一些富家子弟，大多都聚集在此，學習詩文、禮樂、國策和術數。

楚天來到這座學堂門前，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讓他想起曾經那個逃了無數次課的北京大學，在那裡，曾經他是多麼的瀟灑，多麼的不羈。泡個馬子只需要三分鐘，上個床只需要一百塊。

楚天在大門口盤桓一陣，便信步走了進去，絲毫沒有感覺到身後一個大腹便便的身影跟在他背後。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大腹便便的老學究已經站在他的身前，一副盛氣凌人、清高自賞的姿態。

“你是何人？進入學堂有何貴幹？可有學堂的入行證明？”老學究朝他上下打量一番，有些鄙夷的問道。

這老學究給楚天的第一感覺就像是個看門大叔，說話調子嘛就跟城管差不多。他笑了笑道：“在下是江都王府的下人，此來學堂是為了給我們二小姐捎個話。”

“王府？二小姐？”老學究思索片刻，點點頭道：“可是江都第一糧商王家的王雨霏小姐？”

這老學究果然有看門員的潛質，記憶力極好。楚天點了點頭，嘿嘿笑道：“正是正是，老先生好記性。”

老學究捋了捋鬍鬚，朝他看了一眼，像是在向他暗示什麼似的。他點點頭道：“這是自然，老夫在江都大學堂做了三十年的術數研究，這點記性還是有的。不過學堂有學堂的規矩，沒有入行證明的，一律是不可以進入的。”

楚天看著老學究眉眼鬆動，嘴巴翹得老高，就知道這廝什麼想法。他憋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定紋銀，這還是那日武狀元送他的。

“呵呵，老先生此話非常有道理，我記住了。”楚天悄悄把手裡那錠紋銀塞到了老學究手裡。

老學究見到銀子，一開始還裝作一副吃驚的神情，抬眼朝四周看了看，一副埋怨的表情道：“你這是幹什麼？我怎麼能收你的銀子，讓別的學究看見了不好。”

裝，你再給我裝。楚天嘿嘿笑道：“老先生這話卻是說錯了，誰給你遞銀子了，明明是剛才不知道是誰掉了一錠銀子在地上，老先生怕這釘銀子被那些思想骯髒的人據為己有，這才撿起來，想回學堂之後，再交還給失主。”

“哦，是這樣嗎？”老學究搖搖頭，居然無恥的把銀子揣進了懷裡，搖著頭道：“你不提醒我我倒忘了，最近學問做的太多，腦子糊塗了，你提醒的不錯。”

無恥的人遠比你想象的更無恥，楚天心裡惡寒一陣，臉上仍是笑笑道：“老先生在研究學問的同時，還得注意身體啊。”

老學究欣賞的看了他一眼，那異樣的眼神好像在說，好小子，有前途。他瞬間換了副表情，嘆了口氣道：“你們這些下人又怎麼知道我們做學問的苦，哎算了，你進去吧。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你們還在天天計較著吃什麼的時候，我們已經在思考人生該如何渡過了。”

老學究說完這句話，就大搖大擺的朝裡面去了。楚天看著這個肥厚的身影，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大罵一句：“傻逼！”

江都大學堂面積很大，分東西南北四個院落，以此對應詩文、禮樂、國策和術數四科。其中詩文科目的學生最多，院落也是最大。其次便是國策和禮樂，最後才是術數。從對應科目的生員人數及院落規模不難看出，江都大學堂最受歡迎的科目應該是詩文科目，這也揭示了整個大宋國濃厚的重文習氣。

穿個白大褂，戴個東坡巾，吟兩句：“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很好玩，很瀟灑嗎？楚天心裡一陣莫名的反感，這些徒有其表，只知道吟詩作賦的才子，又豈知未來的世界是個工商業為主導的世界。

二小姐不落俗套的學的也是詩文，輔修禮樂。聽說這是王老爺親自替她選的科目。楚天按照二小姐之前跟他說過的方位，很容易的便找到了詩文科目的院落，這座院子還起了個很牛叉的名字，叫“天人院！”院子中心有個大花壇，四周則是對應的廂房，除了供生員們學習的廂房，還有供生員們住宿的廂房。

男廂房和女廂房中間隔了一堵牆，牆高五米，看起來像是能夠應付一些居心不良的色狼。

楚天在這院子裡轉悠了一陣，聽到的都是之乎者也，關關雎鳩之類的古文朗誦。自己倒像是來到了一場朗誦比賽的現場。他挨個的在廂房門口找了找，沒發現二小姐的身影。

他又在廂房門口喊了兩句“二小姐”，還是沒發現二小姐。倒是有兩個才子打扮的書生對他不止的搖頭，心想這小子想女人想瘋了吧。

楚天也沒在意他們鄙視的神情，你用眼神鄙視老子，老子根本不用眼神，用屁股就能鄙視你。如此又是尋覓一陣，還是沒有發現二小姐，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剛才要是再拍那老學究兩句馬屁，讓他來找二小姐，豈不是容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