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五十一章 請求
這個問題看似平常，供貨商集體不供貨，無非是想敲竹槓，多給他們一些銀子就可以了。但是實際上，卻是很嚴重，楚天隱隱覺得這件事情恐怕是一次商業爭鬥。
“那麼老爺此次去往青州，可有收穫。”楚天思慮半晌道。
王老爺似是被戳到傷心處，他如今已是邁入花甲之人，兩鬢已然斑白。神情落寞的感覺讓人看著還真有些心酸。他嘆了口氣道：“我原以為多給他們一些銀子便能解決此事，但是卻遠非自己想的那麼簡單，他們開口要價實在太離譜，要我在原有的基礎上，給他們增加五成。這如何了得。”
日，這他孃的果然是赤裸裸的打劫啊。王老爺又說道：“而且我在青州這段時間也發現了一些事情，有一家新的糧店字號，開始頻繁的與這些供貨商聯絡，在青州城內，這家新的糧店字號，一個月的時間，已經多大十家有餘，你猜猜這是哪家字號？”
“魏家？”楚天脫口道。
其實這個問題已經很明顯了，從第一次魏家莊的管家派白不平上門鬧事，就能看得出來，魏家莊是有意搗亂，之後又拉攏府尹。而且上次楚天去了江都學堂，聽說這魏春生在家照顧生意，忙不過來。這種種跡象都顯示了魏家莊早已布好了局，準備大幹一場了。
王老爺讚賞的看了他一眼道：“不錯，就是魏家莊！其實我早該想到是他們老魏家了，他老魏家這些年雖然在布店經營方面賺了不少銀子。但是老魏家一直沒打消嘗試其它的貨物經營的念頭。這一次看來他是鐵了心要做米糧生意了。”
楚天也能想到這魏家莊為什麼要處心積慮的做米糧生意。其實在這個時代，做衣食住行生意是最保險，也是最容易掙銀子的方式。只要你有足夠的資金和渠道，這種生意很容易做成。
不過楚天也挺佩服老爺子的，人家都逼的他關了二十家店鋪了，但他現在看起來並不是十分緊張。要說這老爺子，還真他孃的有點才！
“老爺既然已經知道癥結所在，想必已然有應付的辦法了吧。”楚天嘿嘿笑道。
王老爺嘆了口氣道：“這件事錯綜複雜，雖然老魏家是打頭陣，恐怕還不止牽涉到老魏家一家，我這次從青州回來，就是怕洛水這邊再出什麼問題，我得坐鎮洛水，先守好這裡，走一步看一步。”
這老爺子果然是個做生意的材料，知道以守為攻的道理。青州現在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關門歇業起碼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失，若是一味的把資金和精力都投放在這個地方，而耽誤現在在洛水的生意，很可能會失之東隅，丟之桑榆。
“雖然我現在回來盯著洛水這邊，但是並不能解決問題。問題的關鍵還在於青州的貨源，此問題若是無法解決，最後勢必會影響洛水這邊。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王老爺顯然是一開始就想好了主意，做了那麼多鋪墊，其實就是想讓他出馬，也不知道這老爺子那雙眼睛怎麼長的，他孃的難道他知道老子曾經是銷售冠軍這件事？
楚天嘿嘿笑道：“老爺，我只是王家一個下人而已，這等大事我能幫什麼忙，老爺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王老爺瞪大眼睛看了看他，有些鄙夷神色。心道你小子一個下人在府裡簡直比我這老爺還風光，處處留情，這會兒跟我裝蒜。
“這個王和，你這麼想就大錯特錯了。老爺我可從第一天見你就沒把你當外人啊，你也知道你在府裡經常礦工，還跟外面的小混混混在一起。得罪了府裡管事不說，還得罪了刺史公子。這些事情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前前後後還幫你擋過去很多，有些事情，我只是不說而言，做人要有良心啊。”王老爺忽然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嘆了口氣道。
靜，絕對的靜！楚天納了悶了，這老爺子真是個怪物，怎麼好像自己的事情，他都知道，他心裡一冷，這老爺子恐怕連自己和二小姐那點瓜田李下的事情都知道了。
他從第一次跟這老爺子打交道，就覺得不好對付。今天看來，還是低估了這老爺子的道行。他尷尬笑了笑道：“老爺子這話卻是說的太見外了，我王和什麼人，你還不瞭解嗎，我這個人最正緊，最正義，我每天睡覺時，都要把良心二字放在心頭想一想。”
王老爺心道，你要是正緊，這世上恐怕就沒有不正緊的人了。他哈哈一笑，讓外面一個丫鬟給他上了一杯茶道：“王和，這是我從青州帶回來的雨後新茶，你嚐嚐味道如何？”
看著王老爺這副笑眯眯的神情，楚天輕輕呸了一口，心道你老爺子若不是有事要我辦，會給老子上茶，媽的，太現實了。這什麼雨後新茶的，他也懶得品，倒是這會兒確實有點口渴，他大口喝了一口便道：“果然是好茶，真解渴！”
王老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好茶難道就解渴？王老爺笑了笑道：“這貨源一事，其一就是要調查清楚來龍去脈，其二便是與這些商戶交涉，我想讓你處理這件事，我覺得你有這方面才能。不知你是否願意？”
其實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商業博弈，問題的癥結還在於那些個供貨商，很顯然這些供貨商一時之間全部倒戈相向，要麼是受了巨大利益的誘惑，要麼是受到某些不穩定因素的威脅所致。要想解決問題，首先就是要查明情況，才能對症下藥。
所有的生意都建立在口碑和聲譽的基礎上，雖然散戶們的米糧不足以供應一個糧食市場，但是豈不知所有的糧食都是從散戶手上受來的，如果王家要站穩腳跟，必須要做大自己的聲譽，讓所有的散戶都知道，王家字號，才是最大的米糧經營字號。
楚天喝了口茶，嘿嘿笑道：“去倒是可以，不過……”
王老爺見他一臉壞笑，明顯就是跟自己打花腔，他頓了頓道：“王和，還是那句話，做人要有良心，要求要合理。”
對於王老爺的預防針，楚天付之一炬。楚天臉皮有多厚，他自己都不知道，更何況話既然已經挑明瞭，而且這老爺子也知道自己這些個事，也沒必要打花腔了。他嘆了口氣道：“老爺這話我卻是不愛聽，我尚未開口，你怎知我要提的一定是無理要求呢？”
“罷了，罷了！”王老爺嘆了口氣道：“你且說說你的要求吧，只要不過分，我就可以應你。”
楚天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徑自說道：“其實我認為這或許並不是一個壞訊息，可能對王家來說還是個好訊息。”
“好訊息？”王老爺狐疑一陣問道：“此話何解？”
楚天頓了頓說道：“眾所周知，米糧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貨源。可是老爺可曾想過解決貨源問題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王老爺靠近他一點，狐疑問道：“是什麼？”
楚天笑了笑道：“金牌字號，口碑和聲譽。”
王老爺嘆息一聲道：“我何嘗不知道口碑和聲譽的重要性，可自問我王家的整個洛水城乃至青州府也算是米糧業中的翹楚了，但是還是吃不準這些供貨商。”
楚天笑了笑道：“那是老爺沒有一系列規範化的商業操作流程，所有的商業模式都需要有規範的操作流程配套，若是沒有這套流程，很容易授人以柄。還有，散戶雖然不足以支撐貨源渠道，但是散戶卻是所有貨源的源頭。一定要控制好散戶。而且我認為米糧生意，還有一個很好的經營策略……”
王老爺聽他分析的十分有道理，此刻又欲言又止，顯然不願意和盤托出。他也知道做生意的，講究的就是策略，一個策略能夠拯救一家字號。他咬了咬牙道：“你說說你的條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