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五十七章 打探 下
楚天擺了擺手，無所謂道：“說是八兩銀子不錯，但是這田家的天老爺可真不是個東西。他明面上說是八兩銀子，可是要夥計們從白天干到晚上，晚上幹到白天，一天睡不過兩個時辰。這份工作量算起來，也就等於一個月四兩銀子的月俸。而且，你若是中間想睡覺，發現一次，他就會扣掉你一兩銀子。想起來我就恨，這田老爺簡直就是不把我們這群夥計當牲口對待啊。”
聽他這麼一白話，那些個糧鋪夥計個個都做出一副“我和我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的”神情。顯然他們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楚天抬頭看了看，心道現在這田老爺若是聽到他這麼一翻誹謗之詞，不知做何感想。他孃的，就是誹謗你，有本事告我去。
“這田老爺真有那麼狠嗎？可是我那兄弟沒有告訴我這些呀，難道他是在誆我？”之前那個散佈田家八兩銀子月俸的夥計疑惑的說道。
“沒錯，一定是誆你，據我所知，這田家老爺為了吸引更多的人去替他幹苦力，推出了一項政策，凡是替他們招攬夥計的人，都能得到一定的回報。假使你那兄弟，把你拉去了田家糧鋪幹活，他能從你頭上獲得一兩銀子。”楚天補充解釋道。
那夥計聽他這麼一說，有些發愣，心道這年頭什麼人都有啊，騙我去做苦力，在我頭上掙銀子。他臉色有些發漲，怒道：“媽的，我就納悶這小子怎麼突然跟我說這事，原來是誆我。”
其它幾個夥計聽他這麼一說，加上楚天精湛的表演。一個個態度都有些轉變，其實倒不是說楚天欺騙他們，只不過他想挽留這群人，他想透過自己的努力，挽留他們。
“不要想了，田老爺那人本來就不是好東西，天天逛妓院的貨色。聽說他最近每晚都去醉月樓。說是見什麼如煙姑娘！這樣的人一點正氣都沒有，怎麼會好好對待自己的夥計，大家還是踏實留在王家糧鋪吧，困難都是暫時的，明天的太陽還會升起。”其中一個頗為正氣，頗有正義感的夥計郎朗說道。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個夥計是來替王家糧鋪打廣告的。楚天驚奇的看了他一眼道：“這位夥計兄弟，你說這田老爺最近天天去醉月樓，訊息可屬實？”
“絕對屬實，我有個兄弟在醉月樓當跑堂，是他告訴我的。”那正義夥計堅定的說道。
日！醉月樓你都有兄弟，果然夠牛氣。楚天又朝他們看了看，眼見糧鋪都已然關門了，不明白他們為何每天還守在這裡。他疑惑問道：“這個，幾位夥計兄弟。我雖然來糧鋪當夥計，但是現在好像也沒什麼可做的。你們還守在這裡做什麼？”
一位夥計有點無奈的說道：“想必你也聽說了，最近這段時間，天天有乞丐過來砸門。弄得人人驚慌，我們來這兒也是王掌櫃吩咐的，每天在這裡守著，要是有人上來砸門，就象徵性的擋一擋，解釋一翻。像今天這般若是沒人的話，就守在這裡坐一天。”
“哦，這樣。那王掌櫃可曾許你們銀子。”楚天疑惑問道。
那個夥計解釋道：“因為鋪子裡沒有生意，而且我們也不用出什麼力氣。所以王掌櫃一個月許我們一兩銀子的月俸，算是保障基本的開支。”
日，一兩銀子，這王掌櫃也太小家子氣了。這王掌櫃雖然人看著精明的很，怎麼就不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人心呢，越是困難，越要拿出氣概，讓夥計們始終充滿信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楚天能夠感受到這幾個夥計說這句話時，心中的心酸。都不容易，特別是活在底層的人最不容易，這一點楚天最清楚。他這輩子最敬佩的就是那些默默奮鬥在底層的人，即使生活再困難，也不低頭，因為他們始終相信自己是最堅強的。
楚天嘆了一聲道：“各位兄弟，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明天，明天你們再來糧鋪，我會給你們帶來好訊息的。”
說完這句話，他便離開了糧鋪，只剩下這些個夥計面面相覷。他們臉上展露著平淡而又真實的笑容，這份笑容是那麼的燦爛和美好。它不像是九天碧霄下的一束五色彩虹，耀眼奪目，卻不可觸及。它只是炎熱日，照射在臉上的汗水，輕輕一揮，再洗把涼水澡，消失在臉上，遺落在心底。
出了糧鋪，他就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街上溜達了一陣。他的情緒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一點影響，看著這些淳樸真實的夥計，他想到了自己當年畢業後因為沒找到合適的工作而在酒店做服務員的日子，那些日子勞累卻又溫馨。誰說底層人不能活的很幸福，我一巴掌揮破你的臉。
青州城裡，酒樓茶肆鼓譟，車馬喧囂。街上人流如鯽，尤其是那些商賈之人最多。他們大多錦衣玉袍，穿金戴銀。從這一點上能夠看得出來，青州府的繁榮在一定程度上不比洛水差。
讓楚天最感興趣的是，青州府雖然和洛水相差不過百里。但是這裡的人大多比較開放，這可能是受了士紳文化的影響，街上那些才子佳人不時的互相拋媚眼，竟也十分放的開。有幾個姑娘見楚天相貌清秀，體格健壯，身高臂長。十分青睞，還不時的向他暗送秋波，這倒是著了他的道，你跟我拋媚眼，我他孃的電死你。
那些姑娘見他這般直接，一個個的害羞遮面，搞的跟跳扇子舞的一樣。他一臉壞笑，刻意從她們身邊走過，心道反正是你們先電我的。
“鐺！鐺！鐺！”
銅鑼的聲音在對面一處空地上響起，有人囔道：“瞧一瞧，看一看啦。青雲師尊要施法了。”
青雲？這個名字怎麼這般熟悉？楚天甚是好奇，擠過去抬頭看了看，只見對面那處空地上，只見一個尖臉猴腮的人拿著鑼鼓不停的敲打，他身邊是一個穿著黃色道袍的白鬚老人，老人身前放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了一個木盆，一些筆墨紙硯。
看來這是變戲法的，楚天對這個倒是頗感興趣，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勁的往人群裡擠去，一個不小心忽然撞到了某人身上。
“哎呀！是誰撞我？”聲音悅耳動聽，宛如仙樂一般。
楚天尷尬抬頭看了一眼，只見自己撞到的竟是個絕色女子。她膚如凝脂，姿容極美，柳眉斜飛，透著一股英氣。她身邊還有一個跟著的漂亮丫鬟，年紀不過十七八歲，此時見自家小姐被撞，也是惱怒不已。“抱歉則個，我不是故意的。”楚天搖著手，頗為尷尬的解釋道。
那小丫鬟見他雖然嘴上道歉，但是臉上卻未露誠意，搶先身邊微微發怒的小姐一步道：“你這小子，擠什麼擠，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日，我這般英俊無比，哪裡賊眉鼠眼了。本來楚天還想好好道個歉的，畢竟自己撞人在先。但是此刻這個丫鬟這般頤指氣使，倒惹得他有些生氣。他平日裡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沒事就知道裝個逼，賣個萌。
“對不起這位小姐，剛剛撞我是我不對，我首先道個歉。”楚天略帶誠意的說道。
那美貌小姐瞧了他一眼，看他穿的頗為寒酸，心道這是個窮書生，也就不做追究，無所謂道：“罷了，下次走路小心些。”
哼！那丫鬟不屑的朝他鄙夷的看了一眼。那小姐雖然不追究，但是話裡話外透露著些許鄙夷。楚天道完歉，就轉而嚴肅起來，忽然對那小姐道：“方才我衝撞這位小姐，我已然道過歉。現在還請這位小姐和這位丫鬟跟我道個歉。”
“跟你道歉？”那美貌小姐和漂亮丫鬟竟驚人的異口同聲道，顯然她們還是第一次遇到楚天這樣的人。
楚天板著臉道：“方才這位小姐和這位丫鬟對我出言藐視，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還請你們趕快道歉。不然的話，我就大喊三聲，讓周圍這些人來評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