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九十三章 且探桃源洞底春
官商勾結，雖然不恥。但是這糧食生意，你不巴結這些官員，還真沒辦法做。想想王老爺子能憑一人之力，把這糧鋪生意做成這個規模也是不容易了。
“這司農卿是個什麼官？”說起這個司農卿，中間帶一個農字，估計是和農業有關，但是卻不知道這官具體管些什麼。
大小姐掩嘴輕笑了兩聲，心道你這麼聰明的人，也有不知道的問題，連大宋國的官員等級都不知道。
“司農卿，在秦漢時全國財政經濟的主管官，後逐漸演變為專掌國家倉廩或勸課農桑之官。本名治粟內史，漢朝以前主管錢穀僱傭營建，管領鹽鐵或官營商業。直到大宋國又改掌勸課農桑﹑水利﹑救荒等事。”大小姐思慮半晌，輕鬆道來。
楚天朝大小姐豎了個大拇指，笑了笑道：“大小姐果然學富五車，佩服佩服。不過這司農卿是幾品官啊？
大小姐淡淡道：“司農正卿是從三品，司農少卿從四品。青州府這裡的是位司農少卿，司農正卿在汴京的司農寺裡，掌管全國農業事物。”
聽大小姐這麼一解釋，倒是不難明白了。這青州府是全國農業最為發達的地方，這所謂的農業部門就是司農寺，這司農正卿大概算是農業部部長，而這少卿就是副部長了。
“這些糧商為何不把大米分批運到各個糧鋪，這樣一來可以減少我們的運輸壓力啊。”楚天忽又想到這個問題。
那算賬先生嘆了一聲道：“現在雖然是天朝盛世，但是這盜賊還是不減。這些個糧商們也是怕惹出這些麼蛾子，儘管我們同意多給他們運輸費，讓他們主管運貨，但是他們還是不願意。說到底都是怕啊！”
“不是可以請鏢局的嗎？”楚天想了想問道。
“鏢局是可以請，但是一來這鏢局收費太高，二來這念頭的鏢局也不靠譜。”算賬先生喝了一口茶，微微搖了搖頭道。
“那就沒別的法子了？”楚天繼續問道。
大小姐淺笑一聲道：“你這人平日裡這麼聰明，今日卻怎麼這麼糊塗。老先生，你別釣他胃口了，呵呵！”
什麼，你這老頭，居然欺我不懂行市！奶奶的，我這隻終日啄食的老鷹卻被小雞啄了眼。他朝那算賬先生白了一眼，那算賬先生哈哈一笑道：“他問什麼，我答什麼。我也沒錯啊，辦法還是有的，就是靠大司農啊。我們每次運貨都會取得大司農給的官旗，在車上或者船上插上官旗，人家就知道這是受官府保護的，一般不敢硬搶的。”
哦，原來是這樣。尼瑪，這官府還真是牛啊，估計這官棋值不少錢啊。
“那也就是說，我們有官旗了？”楚天朝大小姐看了一眼道。
大小姐笑著點點頭道：“當然有了，要不然還敢做糧食生意啊！”
汗！這不懂行市，真心丟臉啊！他挺了挺身子，嘆息一聲，見那算賬先生要端碗喝茶，為了報仇，他有心想整蠱一下這個先生。
“先生，這茶水好喝嗎？”楚天眼睛提溜一轉，笑眯眯的看著算賬先生道。
算賬先生喝下茶水，癟了癟嘴，吐了吐舌頭，深吐了一口氣道：“這青州府的名茶，當然好喝了。”
“哦，那你現在就沒感覺到有點什麼不一樣？”楚天裝作一副吃驚的表情道。
“哪有什麼不一樣？這茶水嘛，見天都是一樣的。”算賬先生沒感覺什麼異常，繼續打算盤算賬。
楚天疑惑道：“不是，剛才我明明見著一個飛蛾飛進了你的茶杯裡，剛想讓你不要喝，可沒來得及，難道你沒有感覺身體有什麼異常嗎？”
“飛蛾？”算賬先生眼睛瞪的銅鈴一樣圓，差點沒當場摔在地上，立馬站起來，朝門外奔去，想必是去吐了吧。
“先生……先生！”大小姐瞧著那背影一陣疾呼，回過身來，正瞧見楚天捂著嘴笑，當即就明白他是故意整蠱算賬先生的。
“你這人，每天不害人就渾身不舒服！”大小姐哼了一聲，也不再看他，急急忙忙的跑出去看那算賬先生了。
這能怪我嗎？老子不過是以牙還牙！沒過多久，大小姐便攙扶著算賬先生又進來了，大小姐沒好氣白了他一眼，老先生這下是怕了，臉色蒼白，似乎餘驚未過，低著頭，咳嗽幾聲。
楚天呵呵笑了笑道：“老先生還好吧，要不要給你請個郎中來看看！”
大小姐許是方才把自己整蠱他的事情說了，這算賬先生現在是真怕了他了。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急吞吞道：“不用不用！一會兒就好了！”
大小姐瞧他一臉得意樣，就氣不過，朝倉庫方向指了指道：“你這人，不吩咐你做點事，你就閒得慌！正好倉庫還有些米糧沒堆完，你去幫忙吧。”
我日，大小姐你這是變相體罰啊！我要求強烈抗議，嚴正交涉！他本還想解釋兩句，但看大小姐吩咐完，就埋頭算賬了，看也不看他，這樣子看來自己解釋也沒什麼用了。
“既然大小姐吩咐了，那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他裝作一臉輕鬆的樣子，邁開小步子就朝倉庫走去，嘴裡還說唱著兩句別人聽不懂的話：“飛到太空遊泳，穿個褲衩跳舞。火星上拷個番薯，月亮上泡泡嫦娥。水星裡洗個白白，金星上打個飛機……”
這首歌乃是改編自他那個時代很拽的一位歌手的歌，這位歌手給他印象最深的莫過於那厚厚的嘴唇，八達嶺一般結實的肌肉。大小姐當然聽不懂，她只能一陣搖頭，顯然對他有些無語。
一走進倉庫，他便瞧見來福這小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最裡面的一個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小畫冊在看。那模樣像極了某位地主家二公子的跟班。
經過一天的搬運，現在倉庫的米糧基本上已經堆放完了，這些個夥計們今天是真加班加點了，不過大小姐昨天的那番話明顯起了作用，這從他們臉上的表情以及幹活的勤快程度，能看的出來，他們一個個還是精神抖擻的。
他慢慢朝來福走去，走到跟前，來福才瞧見他來了，趕忙扔掉手裡的書，呆呆笑了笑道：“喲！和哥啊！來來，這兒坐！”
這小子方才看那本小畫冊看的那麼入神，此刻見自己來了，又這般慌張。這要是心裡沒鬼，鬼都不信了。他呵呵笑了笑道：“來福，剛才看什麼看的這麼入神呢？”
來福眼神飄忽，下意識的朝身後瞟了兩眼，笑笑道：“哦，是本佛經。最近心情容易煩躁，我參研佛經為的就是提煉一下自己的心緒。”
佛經？你小子怎麼不說你在讀道德經？撒謊也沒個技術含量，真是太年輕！他沒好氣白了來福一眼道：“哪本佛經？”
“佛經不就是佛經嗎？還有別名嗎？”這小子從小沒讀過幾本書，哪知道這些。
一看就知道你小子在裝蒜，他趁來福不注意，一個轉身，快速閃到他身後，一把撿起他方才扔掉在地上的畫冊。抬眼一看，這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不忍放手。
這小畫冊原來是一本活春宮，這書上描繪著各色男女交合的畫面，什麼三男一女、兩女一男，甚至是群女一男的畫面都有，這體位就更是豐富了，什麼遊龍戲鳳、男耕女織、琴瑟和鳴、魚翔淺底、竹林吹簫是應有盡有啊！
那小畫冊的開頭語還是句詩文：“清風明月無從覓，且探桃源洞底春！”原來這畫冊的創始人原來還是個文人。這文人果然就是騷啊！
來福居然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看這種黃書。也不知道是尋求刺激，還是膽大妄為。
來福焦急的看著他，臉色一陣咋白，像是做了虧心事：“和哥，這個還是……”
“還是我收起來吧，這種涉及學術性的題材，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過幾日再還你。”不等來福說完，楚天“義正言辭”的說道。
“這……”來福一陣無語，心道這裡面能有什麼學術性，不過是男女媾和的奇淫巧計而已。
“哦，對了，你房裡除了這本書，還有沒有其它的，類似於《鴛鴦秘譜》、《風流絕暢》、《花陣六奇》之類的。你也知道，研究這等學術，需得參考多本資料，收集考證，融會貫通，方能體悟其中的意義。”楚天本打算走了，忽又轉過身來朝來福笑了笑道。
來福撓了撓頭道：“和哥你莫要開玩笑了，這本書其實不是我的，是府裡一個下人送我的，我也是無聊拿來看看，我又怎會是那種人呢？”
我日，你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竟睜著眼睛跟我說瞎話，行，你牛！老子信了你的邪，明日就去抄你房間。
楚天拍了拍來福的肩膀，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哈哈笑了笑，便又在倉庫裡轉了兩圈。這倉庫裡的米糧已經堆放完了，這些個夥計也是陸陸續續的離開了。他見也沒什麼事，便和來福打了個商量，倆人徑直出了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