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閣樓畫室

壞兄妹·仲夏雨·2,429·2026/5/18

鬱馳洲回這條消息的時候紐約還是清晨。   西半球秩序的白天即將到來,東半球卻在陷入黑夜。   妹妹不回消息令他覺得不安。   為什麼突然發那兩個字?   想你?   兄妹間不是不能說,但起碼他們之間從沒說過。   他猶疑,思索,正想打電話過去。   王玨從房間出來,揉著一張宿醉臉:「heybro。」   昨天和王玨約了一面,王玨抱著他喝太多。   把人送回來之後鬱馳洲便沒再回酒店。   他指指桌上餐盤:「三明治。」   「果然是孃家來人了。」王玨感動到不行,「沒有你我可怎麼辦!」   一個三明治而已。   國內事情最多的那陣子,王玨和李川先後都給他轉了點錢。王玨中二地說著是兄弟就兩肋插刀,隔天又收到鬱馳洲給他轉回去。   他問: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三瓜倆棗!   鬱馳洲回:知道你是兄弟,但沒困難到跟你要錢的地步。   錢雖然沒收,但情誼自在心中記著。   鬱馳洲看他腳下還算穩,不至於把自己摔死,又繼續對著手機苦思冥想。   王玨沒見過他這樣,好奇心作祟:「跟誰發呢?繃著一張臉。」   「陳爾。」鬱馳洲說。   「喲,妹妹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   莫名地,鬱馳洲不想讓他看到聊天裡的「想你」二字,不動聲色息了屏,兀自按著眉心。   「這麼苦惱啊?」王玨思維發散,「該不會是妹妹談戀愛了,你在這心煩吧?」   按眉心的手微頓,鬱馳洲反問:   「你妹談戀愛你會煩?」   「會啊,平時關係再怎麼打打鬧鬧,但凡有個男的接近,我都是要展現一下當哥威嚴的。誰知道外面那些小男生打的什麼鬼心思,咱妹喫虧了怎麼辦!」   有理,的確是這樣。   鬱馳洲沒有哪次這麼認同王玨過。   王玨見他臉色不緩,又問:「所以妹妹是真談戀愛了?」   「還沒有。」   「那你冷著臉。啊,該不會是——」   藏在心裡的一口氣被他欲語還休的調子弄得一緊。   「——是妹妹考完了要離你而去?」   那口氣鬆弛下來。   鬱馳洲道:「沒。她留扈城。」   「留扈城也好,都在眼皮子底下,將來談戀愛了你也能幫著把把關。咱妹那樣的不愁不暢銷,估計上了大學追她的人能排到紐約。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類型的,不行哥給她介紹,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滾你的吧。」鬱馳洲打斷。   「喲呵,佔有欲還挺強。但妹妹不可能永遠不談戀愛吧!」王玨說著拍拍他的肩,「兄弟,終有那麼一天,你得學會自我調整。養妹就是這樣,照顧,託舉,引導,放手,別回頭——」   本就鬱結的心被反向安慰後更加滯澀。   鬱馳洲起身,說要去公司了。   王玨還在身後嚷嚷:「你今晚還來不來?」   「不來。」   「真不來那我晚上鎖門了!」   鬱馳洲拿著西裝外套往肩上一搭,腳下徑直向外:「鎖吧你。」   幾步之後他自己愣住。   不對。   這趟來之前他進過一次閣樓找東西。   門好像沒鎖。   ……   「那個房間是什麼?」郝麗拖著累到快暈厥的步伐上樓,好奇地指了指閣樓方向。   「是哥哥的畫室。」陳爾說。   「這麼浪漫!是不是還和故事書裡一樣,有一扇大大的頂窗,可以看星星看月亮,白天太陽照下來是橙色的,晚上月亮曬進來又是藍的。」   郝麗描述的場景陳爾也想過。   她想得更具體,陽光斜照的四方格窗下有漂亮的木質畫架,上邊或許被許多碳素筆劃出過痕跡。空氣裡會有股淺淡的書卷子氣息,白布罩在其他畫布上,只要窗戶頂開一絲縫,風就能把布吹得波浪般搖晃。   到了夜晚更美。月光是銀白色的,梧桐綠影漸濃,那隻修長有力的手握著炭條,在紙上筆走遊龍。   可這些都只存在於她的想像。   那扇門從未被推開過,裡邊是什麼她壓根不知道。   「我還沒進去過。」陳爾如實說。   郝麗啊得一聲驚訝:「你在這棟房子裡住了一個高中,還有沒去過的房間!」   有些事就是原本不覺得有什麼,被別人一說心癢難耐。   那是鬱馳洲的私人領域。   他會在裡面放什麼呢?   和原來英頓的那間畫室差不多嗎?   陳爾對哥哥的探索欲瞬間轉化成了對那間未知閣樓的好奇,只是望一眼那扇木門,就有與潘多拉魔盒對視的錯覺。   盒子裡的魔鬼對她說:來吧,沒事,他是哥哥,有什麼不能看的呢?   可理智還在負隅頑抗:要尊重每一個人的私人空間,她也不想某一天哥哥窺探到她的內心,知道她其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純白無瑕吧?   愛慕自己的哥哥。   喜歡他有壓迫力的神態和身體。   聽起來就很骯髒。   陳爾失落地垂下眼,為自己的不堪。   這個晚上直到洗漱完躺下,郝麗在身邊發出輕微的呼吸聲,她都沒有再睡著。   閉上眼,腦子裡就是那扇通往閣樓的門。   對於鬱馳洲,陳爾有一千個一萬個想了解,所以上鎖的門約等於他上鎖的心。   陳爾不禁去想,他那麼聰明,真的沒有發覺到近期對他若有似無的試探嗎?   可他為何如此沉穩?   那一兩次很偶然的情緒外洩都被他很好地圓了過去——哥哥關心妹妹的安全,出於養育和照顧的操心,這些的確都能解釋。   可只是這樣嗎?   真的是這樣嗎?   陳爾輾轉難眠。   她小聲又緩慢地念著鬱馳洲的名字閉眼,唸到第五百二十次時忽然坐起。   窗簾沒有拉嚴,月光在地板上鋪成窄小的一縷。   院子裡分不清是淅淅瀝瀝還是窸窸窣窣。   是下雨了嗎?   她給自己找到一個好藉口,下雨了,她怕雨絲打溼他的畫布,所以想看看閣樓的窗戶是不是關好。   對,是去關窗戶。   就和哥哥不在家時每次颳風下雨她都會他房間檢查移門是否拉嚴,窗縫有沒有漏雨是一樣的。   懷著這樣的心思,陳爾靜悄悄起身。拖鞋踩在地上會有聲音,她索性光腳前行。   推開臥室,穿過走廊。   閣樓的門近在眼前。   陳爾小聲為自己打著氣:「如果門鎖了,那就代表老天不讓我看。如果沒鎖……」   手搭上把手,以細微之力轉動。   咔噠。   門開了。   門開了?!   陳爾剎那屏住呼吸。   手指卸了力,於是把手慢慢回彈,門板正以極慢的速度向後推移。   吱呀一聲。   她在敞開的門縫裡看到和想像中差不多的斜頂天窗。   月光魅人,昏沉沉地照向錯落擺放的畫架。   沒有蒙白布。   所以一眼便能看見和學校畫室裡差不多的石膏畫像,以及陳爾,陳爾,和陳

鬱馳洲回這條消息的時候紐約還是清晨。

  西半球秩序的白天即將到來,東半球卻在陷入黑夜。

  妹妹不回消息令他覺得不安。

  為什麼突然發那兩個字?

  想你?

  兄妹間不是不能說,但起碼他們之間從沒說過。

  他猶疑,思索,正想打電話過去。

  王玨從房間出來,揉著一張宿醉臉:「heybro。」

  昨天和王玨約了一面,王玨抱著他喝太多。

  把人送回來之後鬱馳洲便沒再回酒店。

  他指指桌上餐盤:「三明治。」

  「果然是孃家來人了。」王玨感動到不行,「沒有你我可怎麼辦!」

  一個三明治而已。

  國內事情最多的那陣子,王玨和李川先後都給他轉了點錢。王玨中二地說著是兄弟就兩肋插刀,隔天又收到鬱馳洲給他轉回去。

  他問: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三瓜倆棗!

  鬱馳洲回:知道你是兄弟,但沒困難到跟你要錢的地步。

  錢雖然沒收,但情誼自在心中記著。

  鬱馳洲看他腳下還算穩,不至於把自己摔死,又繼續對著手機苦思冥想。

  王玨沒見過他這樣,好奇心作祟:「跟誰發呢?繃著一張臉。」

  「陳爾。」鬱馳洲說。

  「喲,妹妹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

  莫名地,鬱馳洲不想讓他看到聊天裡的「想你」二字,不動聲色息了屏,兀自按著眉心。

  「這麼苦惱啊?」王玨思維發散,「該不會是妹妹談戀愛了,你在這心煩吧?」

  按眉心的手微頓,鬱馳洲反問:

  「你妹談戀愛你會煩?」

  「會啊,平時關係再怎麼打打鬧鬧,但凡有個男的接近,我都是要展現一下當哥威嚴的。誰知道外面那些小男生打的什麼鬼心思,咱妹喫虧了怎麼辦!」

  有理,的確是這樣。

  鬱馳洲沒有哪次這麼認同王玨過。

  王玨見他臉色不緩,又問:「所以妹妹是真談戀愛了?」

  「還沒有。」

  「那你冷著臉。啊,該不會是——」

  藏在心裡的一口氣被他欲語還休的調子弄得一緊。

  「——是妹妹考完了要離你而去?」

  那口氣鬆弛下來。

  鬱馳洲道:「沒。她留扈城。」

  「留扈城也好,都在眼皮子底下,將來談戀愛了你也能幫著把把關。咱妹那樣的不愁不暢銷,估計上了大學追她的人能排到紐約。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類型的,不行哥給她介紹,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滾你的吧。」鬱馳洲打斷。

  「喲呵,佔有欲還挺強。但妹妹不可能永遠不談戀愛吧!」王玨說著拍拍他的肩,「兄弟,終有那麼一天,你得學會自我調整。養妹就是這樣,照顧,託舉,引導,放手,別回頭——」

  本就鬱結的心被反向安慰後更加滯澀。

  鬱馳洲起身,說要去公司了。

  王玨還在身後嚷嚷:「你今晚還來不來?」

  「不來。」

  「真不來那我晚上鎖門了!」

  鬱馳洲拿著西裝外套往肩上一搭,腳下徑直向外:「鎖吧你。」

  幾步之後他自己愣住。

  不對。

  這趟來之前他進過一次閣樓找東西。

  門好像沒鎖。

  ……

  「那個房間是什麼?」郝麗拖著累到快暈厥的步伐上樓,好奇地指了指閣樓方向。

  「是哥哥的畫室。」陳爾說。

  「這麼浪漫!是不是還和故事書裡一樣,有一扇大大的頂窗,可以看星星看月亮,白天太陽照下來是橙色的,晚上月亮曬進來又是藍的。」

  郝麗描述的場景陳爾也想過。

  她想得更具體,陽光斜照的四方格窗下有漂亮的木質畫架,上邊或許被許多碳素筆劃出過痕跡。空氣裡會有股淺淡的書卷子氣息,白布罩在其他畫布上,只要窗戶頂開一絲縫,風就能把布吹得波浪般搖晃。

  到了夜晚更美。月光是銀白色的,梧桐綠影漸濃,那隻修長有力的手握著炭條,在紙上筆走遊龍。

  可這些都只存在於她的想像。

  那扇門從未被推開過,裡邊是什麼她壓根不知道。

  「我還沒進去過。」陳爾如實說。

  郝麗啊得一聲驚訝:「你在這棟房子裡住了一個高中,還有沒去過的房間!」

  有些事就是原本不覺得有什麼,被別人一說心癢難耐。

  那是鬱馳洲的私人領域。

  他會在裡面放什麼呢?

  和原來英頓的那間畫室差不多嗎?

  陳爾對哥哥的探索欲瞬間轉化成了對那間未知閣樓的好奇,只是望一眼那扇木門,就有與潘多拉魔盒對視的錯覺。

  盒子裡的魔鬼對她說:來吧,沒事,他是哥哥,有什麼不能看的呢?

  可理智還在負隅頑抗:要尊重每一個人的私人空間,她也不想某一天哥哥窺探到她的內心,知道她其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純白無瑕吧?

  愛慕自己的哥哥。

  喜歡他有壓迫力的神態和身體。

  聽起來就很骯髒。

  陳爾失落地垂下眼,為自己的不堪。

  這個晚上直到洗漱完躺下,郝麗在身邊發出輕微的呼吸聲,她都沒有再睡著。

  閉上眼,腦子裡就是那扇通往閣樓的門。

  對於鬱馳洲,陳爾有一千個一萬個想了解,所以上鎖的門約等於他上鎖的心。

  陳爾不禁去想,他那麼聰明,真的沒有發覺到近期對他若有似無的試探嗎?

  可他為何如此沉穩?

  那一兩次很偶然的情緒外洩都被他很好地圓了過去——哥哥關心妹妹的安全,出於養育和照顧的操心,這些的確都能解釋。

  可只是這樣嗎?

  真的是這樣嗎?

  陳爾輾轉難眠。

  她小聲又緩慢地念著鬱馳洲的名字閉眼,唸到第五百二十次時忽然坐起。

  窗簾沒有拉嚴,月光在地板上鋪成窄小的一縷。

  院子裡分不清是淅淅瀝瀝還是窸窸窣窣。

  是下雨了嗎?

  她給自己找到一個好藉口,下雨了,她怕雨絲打溼他的畫布,所以想看看閣樓的窗戶是不是關好。

  對,是去關窗戶。

  就和哥哥不在家時每次颳風下雨她都會他房間檢查移門是否拉嚴,窗縫有沒有漏雨是一樣的。

  懷著這樣的心思,陳爾靜悄悄起身。拖鞋踩在地上會有聲音,她索性光腳前行。

  推開臥室,穿過走廊。

  閣樓的門近在眼前。

  陳爾小聲為自己打著氣:「如果門鎖了,那就代表老天不讓我看。如果沒鎖……」

  手搭上把手,以細微之力轉動。

  咔噠。

  門開了。

  門開了?!

  陳爾剎那屏住呼吸。

  手指卸了力,於是把手慢慢回彈,門板正以極慢的速度向後推移。

  吱呀一聲。

  她在敞開的門縫裡看到和想像中差不多的斜頂天窗。

  月光魅人,昏沉沉地照向錯落擺放的畫架。

  沒有蒙白布。

  所以一眼便能看見和學校畫室裡差不多的石膏畫像,以及陳爾,陳爾,和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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