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妹妹的狗

壞兄妹·仲夏雨·2,240·2026/5/18

不出門,兄妹倆迎來許久未曾有的獨處時刻。   鬱馳洲今天一反常態。   他恢復了過往兄長的樣子,沒有刻意迴避而躲去其他房間。   兩個人就在客廳待著。   電視機在重播前幾天的春晚,洗碗機水槽嗡嗡作響,外面街道上有遊客在和孩子說:「開心一點,來個pose!去!去和媽媽一起照!」   而室內,妹妹給哥哥貼好創口貼之後,反倒沒了交流。   「年後公司會上新的項目,我可能會比較忙。」安靜許久後,鬱馳洲找話題說。   坐在沙發上翻閱物理報的妹妹沒有抬頭:「嗯。」   「在學校和同學相處得好嗎?」   「挺好的。」   「學業難嗎?」   「還行,可以解決。」   「有事還是可以跟哥哥講。」   「知道。」   她說的是知道,但明眼人都能感覺出兄妹間的關係正在走向疏遠。以前他們幾乎無話不談,以前他給她收拾最貼身的衣服,以前她也會毫無保留地表達想念和愛。   以前,這都是以前。   鬱馳洲覺得無力。   因為眼前的一切都是被他自己搞砸的。   指尖的痛在不斷提醒他,他並非什麼佔據道德高地的聖人。可每當要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時,他又會用力壓緊手指,讓更強烈的痛感告誡自己。   快要乾涸的血跡再度洇溼,從創口貼邊緣擠壓出來。   他不禁去想,如果今天妹妹執意要出去,她會和那位盧同學去哪約會呢?怎麼約會?   大年初三,情人節,這個日子本就敏感。   只要走在街上就不乏看到年輕的情侶們依偎在一起。有些膽子大的甚至不畏懼他人眼光,擁抱、親吻,這些都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何況這個年紀的男孩總是衝動,又有著無限體力和熱情。   鬱馳洲沒法再往下深想。   餘光是妹妹修長的腿。她穿著牛仔褲,不像剛回到扈城那段時間那麼瘦,布料緊緊包裹著漂亮的線條,底下是恰到好處的肉感,看起來健康、勻稱、以及性感。   這樣的詞不該用在妹妹身上,可同時,他也是同樣年紀的成熟的男性。   旁人有的骯髒想法在他這未必純淨。   也或許,他更齷齪。   譬如此刻,只是看一眼,他腦子裡便全是握住她腳踝時的觸感。他不是沒想過把那雙腿推上去,往往思緒還沒發展到那,就已經被自己強行打斷。   他不能容忍自己這麼無恥地跨越道德邊界。   可如果,他只是想想呢?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他用這樣的話慰藉自己,胸膛重重起伏。   大約是面色太凝重,身旁看物理報的妹妹終於注意到他的異常。   「哥哥,你還不舒服嗎?」   一聲哥哥幾乎把他的命喊斷。   在她天真的語氣裡,鬱馳洲猛然坐直,僵硬的身體像生鏽的機器般發出嘎嘎嘎卡頓聲。   喉結用力咽動,他緩慢說:「有……一點。」   「是哪種不舒服?頭暈?眼花?渾身無力?」   妹妹關心他不假,但也不至於總把症狀向老年人看齊。鬱馳洲鬆了一點肩膀,無奈說:「我只比你大兩歲。」   「哦,才兩歲。」   她說著又埋頭去看那份學刊,表情淡然。   可鬱馳洲在這句話裡聽出了旁的意思。   才……兩歲?   她是在嫌他總是以兄長自居嗎?   摸不清妹妹心思的男人患得患失。   聯想到這半年來的遊離不定,他再度猜測,妹妹會不會還在為去年夏秋拒絕她的事氣惱?   氣惱,說明她還在意?   也說明那個叫她寶寶的盧光遠在她心裡不過如此?   也對,大年夜還在詢問他的意見,這才幾天,就算叫上寶寶又怎麼樣?關係哪有他們幾載春秋來得穩固。   洶湧心潮在他的強壓下逐漸平息。   他略作一聲乾咳,提起:「你上次說的那位盧同學——」   「嗯?」陳爾停下翻頁的動作,抬眸,「他怎麼啦?」   「後來怎麼想的?」   「我覺得他挺好,年紀也相仿。」   陳爾將重音咬在年紀二字上,朝他一笑:「我們正在相處試試。」   相處……試試。   的確已經在相處了麼。   鬱馳洲的臉垂了下來,手指搭在沙發上無聲握拳。   盧光遠……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現在還有一件事比較苦惱。」陳爾突然說。   一個好的哥哥無論心裡有多亂,總會分出一半心神去聽妹妹的煩惱。   他望過去:「什麼?」   「對不起啊。」妹妹先是道歉,而後才徐徐開口,「當時在學校說你是我男朋友這件事,的確是我不夠成熟。你當時點醒我是對的。」   忽得轉到這件事上,讓鬱馳洲陣腳大亂。   他自嘲地說:「是麼。」   心裡已經有了更不好的預感。   而眼前,妹妹晃動起小腿,輕鬆的模樣與他大相逕庭:「是啊。現在想和舍友介紹盧光遠,又怕同學覺得我變心太快,只能暫時壓著,當祕密咯。」   原來聽妹妹說戀愛經歷是這樣的感覺。   血液在逆流,整個人渾渾噩噩。   「嗯……可能過段時間……」他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我也是這麼想的。」她點頭,「過段時間或許就好啦!」   過於輕快的語氣讓他得到結論,妹妹已經完全放下半年前的事。   是他多慮,是他自己在畫地為牢。   他的氣息堵在喉嚨口,苦澀至極:「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   院子外遊客換了一撥,似乎有人因為拍照起了爭執。   那棵巨大的梧桐乾巴巴支撐在院牆邊,看著外邊的吵鬧,看著裡邊的無聲對峙。   冬日落光了葉,它無法給任何一方提供庇蔭。   最終,有人心軟。   「當然了,學業還是最重要。我少回家不是因為在交朋友,而是學校真的忙。」陳爾說著輕輕揪了下他的袖口,用之前講電話時一樣的語氣,「這學期我有空會經常回來的,提前跟你說,好不好?」   鬱馳洲薄脣微張,半晌,吐出一個艱難的好字。   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萬千情緒只在妹妹一言之間。讓他難堪讓他笑,全憑頸口那條無形的繩。   甚至現在,她說要踩在他頭頂,他都能毫無理由地答應。   垂首,看著指尖洇出的血跡。   鬱馳洲無聲嗤笑。   他好像妹妹的一條

不出門,兄妹倆迎來許久未曾有的獨處時刻。

  鬱馳洲今天一反常態。

  他恢復了過往兄長的樣子,沒有刻意迴避而躲去其他房間。

  兩個人就在客廳待著。

  電視機在重播前幾天的春晚,洗碗機水槽嗡嗡作響,外面街道上有遊客在和孩子說:「開心一點,來個pose!去!去和媽媽一起照!」

  而室內,妹妹給哥哥貼好創口貼之後,反倒沒了交流。

  「年後公司會上新的項目,我可能會比較忙。」安靜許久後,鬱馳洲找話題說。

  坐在沙發上翻閱物理報的妹妹沒有抬頭:「嗯。」

  「在學校和同學相處得好嗎?」

  「挺好的。」

  「學業難嗎?」

  「還行,可以解決。」

  「有事還是可以跟哥哥講。」

  「知道。」

  她說的是知道,但明眼人都能感覺出兄妹間的關係正在走向疏遠。以前他們幾乎無話不談,以前他給她收拾最貼身的衣服,以前她也會毫無保留地表達想念和愛。

  以前,這都是以前。

  鬱馳洲覺得無力。

  因為眼前的一切都是被他自己搞砸的。

  指尖的痛在不斷提醒他,他並非什麼佔據道德高地的聖人。可每當要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時,他又會用力壓緊手指,讓更強烈的痛感告誡自己。

  快要乾涸的血跡再度洇溼,從創口貼邊緣擠壓出來。

  他不禁去想,如果今天妹妹執意要出去,她會和那位盧同學去哪約會呢?怎麼約會?

  大年初三,情人節,這個日子本就敏感。

  只要走在街上就不乏看到年輕的情侶們依偎在一起。有些膽子大的甚至不畏懼他人眼光,擁抱、親吻,這些都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何況這個年紀的男孩總是衝動,又有著無限體力和熱情。

  鬱馳洲沒法再往下深想。

  餘光是妹妹修長的腿。她穿著牛仔褲,不像剛回到扈城那段時間那麼瘦,布料緊緊包裹著漂亮的線條,底下是恰到好處的肉感,看起來健康、勻稱、以及性感。

  這樣的詞不該用在妹妹身上,可同時,他也是同樣年紀的成熟的男性。

  旁人有的骯髒想法在他這未必純淨。

  也或許,他更齷齪。

  譬如此刻,只是看一眼,他腦子裡便全是握住她腳踝時的觸感。他不是沒想過把那雙腿推上去,往往思緒還沒發展到那,就已經被自己強行打斷。

  他不能容忍自己這麼無恥地跨越道德邊界。

  可如果,他只是想想呢?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他用這樣的話慰藉自己,胸膛重重起伏。

  大約是面色太凝重,身旁看物理報的妹妹終於注意到他的異常。

  「哥哥,你還不舒服嗎?」

  一聲哥哥幾乎把他的命喊斷。

  在她天真的語氣裡,鬱馳洲猛然坐直,僵硬的身體像生鏽的機器般發出嘎嘎嘎卡頓聲。

  喉結用力咽動,他緩慢說:「有……一點。」

  「是哪種不舒服?頭暈?眼花?渾身無力?」

  妹妹關心他不假,但也不至於總把症狀向老年人看齊。鬱馳洲鬆了一點肩膀,無奈說:「我只比你大兩歲。」

  「哦,才兩歲。」

  她說著又埋頭去看那份學刊,表情淡然。

  可鬱馳洲在這句話裡聽出了旁的意思。

  才……兩歲?

  她是在嫌他總是以兄長自居嗎?

  摸不清妹妹心思的男人患得患失。

  聯想到這半年來的遊離不定,他再度猜測,妹妹會不會還在為去年夏秋拒絕她的事氣惱?

  氣惱,說明她還在意?

  也說明那個叫她寶寶的盧光遠在她心裡不過如此?

  也對,大年夜還在詢問他的意見,這才幾天,就算叫上寶寶又怎麼樣?關係哪有他們幾載春秋來得穩固。

  洶湧心潮在他的強壓下逐漸平息。

  他略作一聲乾咳,提起:「你上次說的那位盧同學——」

  「嗯?」陳爾停下翻頁的動作,抬眸,「他怎麼啦?」

  「後來怎麼想的?」

  「我覺得他挺好,年紀也相仿。」

  陳爾將重音咬在年紀二字上,朝他一笑:「我們正在相處試試。」

  相處……試試。

  的確已經在相處了麼。

  鬱馳洲的臉垂了下來,手指搭在沙發上無聲握拳。

  盧光遠……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現在還有一件事比較苦惱。」陳爾突然說。

  一個好的哥哥無論心裡有多亂,總會分出一半心神去聽妹妹的煩惱。

  他望過去:「什麼?」

  「對不起啊。」妹妹先是道歉,而後才徐徐開口,「當時在學校說你是我男朋友這件事,的確是我不夠成熟。你當時點醒我是對的。」

  忽得轉到這件事上,讓鬱馳洲陣腳大亂。

  他自嘲地說:「是麼。」

  心裡已經有了更不好的預感。

  而眼前,妹妹晃動起小腿,輕鬆的模樣與他大相逕庭:「是啊。現在想和舍友介紹盧光遠,又怕同學覺得我變心太快,只能暫時壓著,當祕密咯。」

  原來聽妹妹說戀愛經歷是這樣的感覺。

  血液在逆流,整個人渾渾噩噩。

  「嗯……可能過段時間……」他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我也是這麼想的。」她點頭,「過段時間或許就好啦!」

  過於輕快的語氣讓他得到結論,妹妹已經完全放下半年前的事。

  是他多慮,是他自己在畫地為牢。

  他的氣息堵在喉嚨口,苦澀至極:「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

  院子外遊客換了一撥,似乎有人因為拍照起了爭執。

  那棵巨大的梧桐乾巴巴支撐在院牆邊,看著外邊的吵鬧,看著裡邊的無聲對峙。

  冬日落光了葉,它無法給任何一方提供庇蔭。

  最終,有人心軟。

  「當然了,學業還是最重要。我少回家不是因為在交朋友,而是學校真的忙。」陳爾說著輕輕揪了下他的袖口,用之前講電話時一樣的語氣,「這學期我有空會經常回來的,提前跟你說,好不好?」

  鬱馳洲薄脣微張,半晌,吐出一個艱難的好字。

  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萬千情緒只在妹妹一言之間。讓他難堪讓他笑,全憑頸口那條無形的繩。

  甚至現在,她說要踩在他頭頂,他都能毫無理由地答應。

  垂首,看著指尖洇出的血跡。

  鬱馳洲無聲嗤笑。

  他好像妹妹的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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