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傾盡所有

壞兄妹·仲夏雨·2,245·2026/5/18

光亮來得突然,陳爾下意識環住自己。   她從沒穿過這麼露骨的裙子,整個背鏤空在外。皮膚與溫涼的空氣相貼,這讓她毫無安全感。   可翻遍衣櫃,這是她唯一一件象徵成熟的衣服。   甚至為了搭配這條禮裙,她拿出了哥哥送她的、最珍貴的水晶鞋。   細細一條珠鏈搭在腳踝上,比起固定,它更像起了裝飾作用,襯得皓白腳腕不堪一握。   那麼漂亮的鞋子,她穿上時只有一個想法。   ——他親手穿上的鞋,也要他親手脫下來。   不知道剛才的光亮有沒有讓他看到自己這身裝束,陳爾只是攏著自己,一副被雷雨嚇到的可憐模樣。   演得那麼逼真,以至於下一道雷電再次到來時,她完全是出於身體本能抖了一下。   眼淚說來就來。   她對著黑暗中僵立不動的影子說:「雨好大……哥哥。」   堅持叫他名字,是因為不想讓他當哥。   可總在他猶豫的時刻叫哥,是她的以退為進。   陳爾知道,每次這樣的稱呼之後,他都會短暫心軟,也更會自欺欺人。   果然,影子微微動了動:「我去檢查下窗戶有沒有關緊。」   「好。」她乖乖回答。   在他挪向窗口的那幾步,她又冷不丁地問:「房間好冷,你空調打到最低了嗎?」   「沒有。」撩開窗簾一角的人背影微僵,「21度。」   冷沁的風不斷吹在皮膚上。   「好冷啊……」她說。   這句之後空氣安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站在窗口的人才徐徐開口:「牀上……有被子。」   妹妹唔了聲:「我洗過澡的。」   她的本意一定是想讓潔癖的他安心。   鬱馳洲用自己都難以被說服的理由不斷告誡自己。   窗簾掀開一條縫隙,他借著路燈在暴雨中慘白又迷濛的光回望。   沒看錯,她的確穿著那條珍珠白禮裙。   荷葉般的裙擺只到膝窩,底下是和布料一樣光滑勻稱的腿。掛在腳邊、閃著碎光的水晶鞋正在輕輕搖晃。   他的理智就如同那段珍珠鏈一般,搖搖欲墜。   強迫自己閉上窗簾,他徑直走向那張雪茄椅。   「哥哥。」   黑暗中有人喚他。   「你睡牀。」他閉了下眼,「我就在這守著。」   「可是我好像被卡住了。」   她的聲音顯得窘迫,在混沌不清的視線下無法辨別真假。   「什麼卡住?」   「鞋子。」她請求,「你幫幫我吧。」   天人交戰。   理智最後在妹妹可憐的吸鼻子聲中宣告破裂。   他起身,走到牀前。   憑藉那一眼的記憶,他慢慢伏低後背:「在哪?」   妹妹的手攀著他臂膀而上:「在這裡。」   只是一個伏低,陳爾便佔據優勢。   眼前的人前科太多,太喜歡落荒而逃,一旦抓到機會,她立馬展著雙臂藤蔓般攀上,環住他脖頸。   什麼都看不清的昏暗環境裡,她卻能實實在在感受到他垂落身側的手臂因用力而緊實。   這樣的手臂抱起她,一定不費吹灰之力吧?   很恰到好處的一滴眼淚順著下巴落在他頸口,像活水滴入古井。   她眼睛是溼潤的,嘴角卻狡黠地揚起來:「哥哥,抱抱我。」   這一步跨越太大,導致被她環住的人在短暫失神後很快恢復兄長該有的驕矜。   想像中用來抱她的寬大手掌按在她肩胛,後推。   倘若她放手,今晚便到此為止了。   陳爾太清楚利弊。   她雙手用力環著,交疊在他頸後,力氣大得幾乎把自己的胳膊摳破。   閉上眼,這次眼淚不是裝模作樣,而是真正地、肆無忌憚地流。   一滴又一滴,沒了矯揉造作,無聲墜落。   推搡她的力氣不知何時放輕許多,男人暗啞的嗓音近在咫尺:「陳爾,你今天晚上到底——」   「你說你不是我的誰。」她輕輕抽噎,「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從覃島帶出來?」   空氣變得安靜,風雨飄搖似乎都離他們遠去。   一句話將鬱馳洲帶回了去覃島接她的那天。   煙花綻放的夜空,漆黑的礁石,洶湧的浪,還有伶仃纖細、彷彿隨時都會消失的背影。   他的心瞬間軟得不可理喻。   「那句話不是我的本意。」他開口,「我說了,今天晚上情緒有些失控。現在把這句話忘了。」   不。   忘不了。   陳爾跪坐起來,貼向他胸膛。   她能感受到薄薄皮膚下劇烈到快要失序的心跳,也能察覺到他後背激起的汗意:「除非你回答我,你失控是為什麼?」   「……」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因為……喫我和其他人的醋。」   不會有哥哥喫這種醋。   騙自己次數太多,不用經過大腦,鬱馳洲便本能地回答說:「不。」   「騙子!」她忿忿打斷。   突然揚高的聲音打破了氛圍,鬱馳洲搭在她肩窩處的手再度使力:「陳爾,放手。」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喙,可倔強的妹妹不會因此退縮。   她更決然地回絕:「我不!」   又想哭了。   鼻腔酸澀得彷彿吸了一大捧海水,又痛又刺。   她已經傾盡所有。   驕傲,尊嚴,勇氣,和她完完全全願意為他開放的身體。   如果這樣還是不能被接受……   「你明明是想的。」她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墜落,像綻開的石蓮花洇入牀單,那麼漂亮那麼珍貴的一朵又一朵。   「如果你不想要我,為什麼要在畫室畫那麼多我的肖像。你知道我看到了,對不對?」   鬱馳洲偏開頭。下頜咬得太緊,口腔泛出淡淡血腥味。   「你想說那是之前。現在已經沒了那些心思是不是?」陳爾在他的沉默中替他說完想解釋的話,聲音哽咽,「可是你沒有停筆,這兩天畫的,關於我的——」   鬱馳洲瞳仁忽得震顫,手掌幾乎是同時捂住她的嘴。   不要,不要說下去。   大腦飛速運轉。   她是如何發現的?   明明已經那麼小心,沒在畫室留下任何痕跡。   鬱馳洲太驚愕,以至於根本沒察覺到她什麼時候鬆開了環他的手。指尖劃過脖頸,胸膛,帶著毅然決然的心。   狂風大作,暴雨侵襲,秩序裂開了縫隙。   她的手指忽然握緊。   毫無準備,猝不及防,單薄的布料不知被誰打溼。   「也沒有哥哥會對妹妹起這樣的反應

光亮來得突然,陳爾下意識環住自己。

  她從沒穿過這麼露骨的裙子,整個背鏤空在外。皮膚與溫涼的空氣相貼,這讓她毫無安全感。

  可翻遍衣櫃,這是她唯一一件象徵成熟的衣服。

  甚至為了搭配這條禮裙,她拿出了哥哥送她的、最珍貴的水晶鞋。

  細細一條珠鏈搭在腳踝上,比起固定,它更像起了裝飾作用,襯得皓白腳腕不堪一握。

  那麼漂亮的鞋子,她穿上時只有一個想法。

  ——他親手穿上的鞋,也要他親手脫下來。

  不知道剛才的光亮有沒有讓他看到自己這身裝束,陳爾只是攏著自己,一副被雷雨嚇到的可憐模樣。

  演得那麼逼真,以至於下一道雷電再次到來時,她完全是出於身體本能抖了一下。

  眼淚說來就來。

  她對著黑暗中僵立不動的影子說:「雨好大……哥哥。」

  堅持叫他名字,是因為不想讓他當哥。

  可總在他猶豫的時刻叫哥,是她的以退為進。

  陳爾知道,每次這樣的稱呼之後,他都會短暫心軟,也更會自欺欺人。

  果然,影子微微動了動:「我去檢查下窗戶有沒有關緊。」

  「好。」她乖乖回答。

  在他挪向窗口的那幾步,她又冷不丁地問:「房間好冷,你空調打到最低了嗎?」

  「沒有。」撩開窗簾一角的人背影微僵,「21度。」

  冷沁的風不斷吹在皮膚上。

  「好冷啊……」她說。

  這句之後空氣安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站在窗口的人才徐徐開口:「牀上……有被子。」

  妹妹唔了聲:「我洗過澡的。」

  她的本意一定是想讓潔癖的他安心。

  鬱馳洲用自己都難以被說服的理由不斷告誡自己。

  窗簾掀開一條縫隙,他借著路燈在暴雨中慘白又迷濛的光回望。

  沒看錯,她的確穿著那條珍珠白禮裙。

  荷葉般的裙擺只到膝窩,底下是和布料一樣光滑勻稱的腿。掛在腳邊、閃著碎光的水晶鞋正在輕輕搖晃。

  他的理智就如同那段珍珠鏈一般,搖搖欲墜。

  強迫自己閉上窗簾,他徑直走向那張雪茄椅。

  「哥哥。」

  黑暗中有人喚他。

  「你睡牀。」他閉了下眼,「我就在這守著。」

  「可是我好像被卡住了。」

  她的聲音顯得窘迫,在混沌不清的視線下無法辨別真假。

  「什麼卡住?」

  「鞋子。」她請求,「你幫幫我吧。」

  天人交戰。

  理智最後在妹妹可憐的吸鼻子聲中宣告破裂。

  他起身,走到牀前。

  憑藉那一眼的記憶,他慢慢伏低後背:「在哪?」

  妹妹的手攀著他臂膀而上:「在這裡。」

  只是一個伏低,陳爾便佔據優勢。

  眼前的人前科太多,太喜歡落荒而逃,一旦抓到機會,她立馬展著雙臂藤蔓般攀上,環住他脖頸。

  什麼都看不清的昏暗環境裡,她卻能實實在在感受到他垂落身側的手臂因用力而緊實。

  這樣的手臂抱起她,一定不費吹灰之力吧?

  很恰到好處的一滴眼淚順著下巴落在他頸口,像活水滴入古井。

  她眼睛是溼潤的,嘴角卻狡黠地揚起來:「哥哥,抱抱我。」

  這一步跨越太大,導致被她環住的人在短暫失神後很快恢復兄長該有的驕矜。

  想像中用來抱她的寬大手掌按在她肩胛,後推。

  倘若她放手,今晚便到此為止了。

  陳爾太清楚利弊。

  她雙手用力環著,交疊在他頸後,力氣大得幾乎把自己的胳膊摳破。

  閉上眼,這次眼淚不是裝模作樣,而是真正地、肆無忌憚地流。

  一滴又一滴,沒了矯揉造作,無聲墜落。

  推搡她的力氣不知何時放輕許多,男人暗啞的嗓音近在咫尺:「陳爾,你今天晚上到底——」

  「你說你不是我的誰。」她輕輕抽噎,「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從覃島帶出來?」

  空氣變得安靜,風雨飄搖似乎都離他們遠去。

  一句話將鬱馳洲帶回了去覃島接她的那天。

  煙花綻放的夜空,漆黑的礁石,洶湧的浪,還有伶仃纖細、彷彿隨時都會消失的背影。

  他的心瞬間軟得不可理喻。

  「那句話不是我的本意。」他開口,「我說了,今天晚上情緒有些失控。現在把這句話忘了。」

  不。

  忘不了。

  陳爾跪坐起來,貼向他胸膛。

  她能感受到薄薄皮膚下劇烈到快要失序的心跳,也能察覺到他後背激起的汗意:「除非你回答我,你失控是為什麼?」

  「……」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因為……喫我和其他人的醋。」

  不會有哥哥喫這種醋。

  騙自己次數太多,不用經過大腦,鬱馳洲便本能地回答說:「不。」

  「騙子!」她忿忿打斷。

  突然揚高的聲音打破了氛圍,鬱馳洲搭在她肩窩處的手再度使力:「陳爾,放手。」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喙,可倔強的妹妹不會因此退縮。

  她更決然地回絕:「我不!」

  又想哭了。

  鼻腔酸澀得彷彿吸了一大捧海水,又痛又刺。

  她已經傾盡所有。

  驕傲,尊嚴,勇氣,和她完完全全願意為他開放的身體。

  如果這樣還是不能被接受……

  「你明明是想的。」她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墜落,像綻開的石蓮花洇入牀單,那麼漂亮那麼珍貴的一朵又一朵。

  「如果你不想要我,為什麼要在畫室畫那麼多我的肖像。你知道我看到了,對不對?」

  鬱馳洲偏開頭。下頜咬得太緊,口腔泛出淡淡血腥味。

  「你想說那是之前。現在已經沒了那些心思是不是?」陳爾在他的沉默中替他說完想解釋的話,聲音哽咽,「可是你沒有停筆,這兩天畫的,關於我的——」

  鬱馳洲瞳仁忽得震顫,手掌幾乎是同時捂住她的嘴。

  不要,不要說下去。

  大腦飛速運轉。

  她是如何發現的?

  明明已經那麼小心,沒在畫室留下任何痕跡。

  鬱馳洲太驚愕,以至於根本沒察覺到她什麼時候鬆開了環他的手。指尖劃過脖頸,胸膛,帶著毅然決然的心。

  狂風大作,暴雨侵襲,秩序裂開了縫隙。

  她的手指忽然握緊。

  毫無準備,猝不及防,單薄的布料不知被誰打溼。

  「也沒有哥哥會對妹妹起這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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