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蚊子咬的

壞兄妹·仲夏雨·2,493·2026/5/18

洗完臉,腦子正常多了。   陳爾從廁所出來時外面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她一眼就看到坐在走廊邊玩手機的某人。   他身邊還有個漂亮女孩。   以為是他朋友,陳爾怕打擾,於是磨蹭半天。直到他抬眼往她的方向瞥來,露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她才接收到訊號。   走近了,兩人說話聲變得清晰。   女孩說:「不說號碼,加個微信總行吧?」   那人表現出一貫的禮貌卻冷淡:「抱歉,不加陌生人。」   「聊兩句就不陌生了呀。你也喜歡看話劇嗎?我這有好多場次訊息,或者下次你一個人,可以——」   「不用,謝謝。」   看到陳爾走近,他直接起身:「不好意思我等的人來了,先走一步。」   女孩一定是誤會什麼了,原地「啊」了好幾聲。   好在誤會夠深,她沒有追上來。   陳爾也不傻,跟著他步伐亦步亦趨走到轉角,確認對方看不到了才分開幾步。她解釋:「我還以為是你朋友。」   鬱馳洲眉頭都沒蹙一下,語氣平鋪直敘:「我朋友你也可以過來。」   這倒是讓人意外。   陳爾一邊琢磨著這話的意思,一邊又說:「……因為有的人不太喜歡過多跟別人解釋自己家庭。」   她不知道他是哪種,所以儘量避嫌。   沒想到對方突然反問:「你在說你自己?」   啊?   陳爾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還好吧。」   兩人就在劇院臺階上,迎著不斷從感應門裡吹來的熱風有一句沒一句說著。   就像是為了等車所以不得不找點無聊的話題來填補空白。   「還好是需要避嫌,還是不需要?」鬱馳洲再度開口。   「扈城又沒有我認識的人,我當然不需要。」陳爾嘟噥,「那你呢?」   他的態度就跟那截晃晃悠悠沒有插孔的耳機線一樣。   「無所謂。」他回答道。   這是住進同一棟房子後,第一次探討家庭。   果然,人與人之間的誤會多半是因為缺乏交流。   陳爾突然覺得他好像也沒有那麼的咄咄逼人。之前種種,或許自己可以再大度一點。   梁靜常說嘛,喫虧是福。   什麼嚇人的蜘蛛啊,扎漏的水管啊,她宰相肚裡能撐船,不跟他一般計較。   心放寬了視野也寬。   大老遠,陳爾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保姆車。   她探了探頭,確定車牌:「你一會是要跟王玨哥一起喫飯嗎?」   如果是的話,她可以自己回家。   誰知那人咬住了某個字眼:「他什麼時候成你哥了?」   啊?這也能挑刺?   陳爾莫名:「這不是基本禮貌嗎?」   或許是接觸變多,她現在變得多多少少能看懂他的一些潛臺詞。比如此刻,同樣的高高在上垂著眼看人的表情,表現在這的意思就是「我看你對我也沒多少禮貌」。   陳爾心說好吧好吧。   而後默唸宰相肚裡能撐船。   唸完,她朝他彎眼:「所以你去不去啊?」   「不是我。」鬱馳洲糾正,「是我們。」   「……」   很糟糕,錢包又要遭重了。   陳爾不知道他們約了什麼地方,反正不會是支個大棚拖兩張塑料凳子的大排檔。少爺們喫飯的地方少則人均一兩百,多則……不敢想。   剛搬來扈城,梁靜工作也才穩定。   陳爾不大想問她去要零花錢。   她一路糾結,這次是真的在搜腸刮肚,想找一個合情合理的由頭給拒絕。   眼看車子越開周圍高樓大廈越高,城市CBD的夜展露眼前,陳爾與錢包心有靈犀,感受到一陣又一陣劇痛。   她忍不住開口:「你覺不覺得今天飲料太冰了?」   說完,她假裝腹痛捂住肚子。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可是被演的人一點沒欣賞到她的技術,反而抽絲剝繭地問:「你又在我杯子裡加東西了?」   「……」   人果然不能做壞事,一做壞事被記一輩子。   陳爾深吸氣:「我的意思是我好像得回家躺一躺。」   「不舒服?」   「嗯!」   「趙叔。」鬱馳洲對著駕駛座,在陳爾期待的眼神中開口,「附近找個衛生間。」   「……」   亮閃閃的眼睛瞬間黯淡。   不是啊,她說的可是要回家。   「這附近——」趙叔左右張望著,「要不前面酒店門口我去停一停,或者再一路口有個商場,路邊難停,我拐去地庫你看行嗎?」   「趙叔,不用了……」陳爾弱弱開口,「我現在好像又好了。」   「真不用?」   「真不用。」   趙叔看一眼導航:「還有十分鐘到目的。」   陳爾苦著臉窩回座椅,正惆悵,身邊突然有人開口:「晚飯你王玨哥請。」   「?」   「聽不懂中文?」   陳爾緩緩眨眼。   他怎麼知道她八百個拙劣藉口是因為這個?   手有一下沒一下摳著底下柔軟的座椅皮,陳爾忍住想咬指甲的衝動:「我跟他不熟。」   大家才第一次見面,怎麼能理直氣壯去蹭飯呢?   「他人傻錢多,熱情好客,沒人跟他一起喫飯他會死。」鬱馳洲說著停下,「你就當好人好事,救他一條狗命。」   天底下還有這種人呢?   陳爾聽完果然好受很多,起碼下車時沒再跟烏龜似的磨磨蹭蹭。   如鬱馳洲所說,幾分鐘後她就再次見到了極度熱情好客的王玨哥本體。   「妹妹,你喫不喫辣?」   「這家烤肉醬簡直一絕,你這麼調不行,哥來給你弄,包你喫得滿意喫得放心。」   「哎妹妹你別動烤架啊,燙!哥來,哥皮糙肉厚的不怕燙。」   「喝不喝小飲料啊妹妹?果汁兒,還是汽水,你說一個,哥去冰櫃給你拿。」   砰一聲。   白桃汽水起了罐,落在陳爾手邊。   桌子小,位置又落太近,陳爾不可避免碰到了杯壁,居然是常溫的。   抬眼去看給她拿汽水的人,餐廳射燈的死亡光線下,他的那份冷淡被烘託得淋漓盡致,長睫下垂,整張臉沒什麼表情。   「她肚子不舒服,喝這個。」   王玨的熱情被打斷,怔愣兩秒:「你不早說,真是!這哥哥當的。」   王玨說著又要起身獻殷勤,被一隻手按住。   那手搭在他肩上,看似鬆弛地垂著沒什麼力氣,實則壓得死死的。   手的主人瞥他一眼:「還有,她自己有手有腳。」   王玨逃不開壓制,索性不站了,另一隻尚且自由的手蠢蠢欲動:「那能一樣嗎?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優良品格。我得替咱們新時代少年發揚光大啊!你說是吧妹妹?」   每句話帶個妹妹,陳爾也有點招架不住。   再去看自己「哥」的臉,顯然又是被架空後的不爽。   她善解人意道:「王玨哥我自己來吧。」   一對兄妹都這麼說,王玨終於把心思從妹妹身上收了一半,另一半落在自己好兄弟身上。   搭在肩頭的手正要抽回,王玨眼睛一尖突然抓住。   「你這手咋回事?胳膊都撓紅了。」   鬱馳洲垂眸看了會兒,輕描淡寫:「蚊子咬的

洗完臉,腦子正常多了。

  陳爾從廁所出來時外面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她一眼就看到坐在走廊邊玩手機的某人。

  他身邊還有個漂亮女孩。

  以為是他朋友,陳爾怕打擾,於是磨蹭半天。直到他抬眼往她的方向瞥來,露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她才接收到訊號。

  走近了,兩人說話聲變得清晰。

  女孩說:「不說號碼,加個微信總行吧?」

  那人表現出一貫的禮貌卻冷淡:「抱歉,不加陌生人。」

  「聊兩句就不陌生了呀。你也喜歡看話劇嗎?我這有好多場次訊息,或者下次你一個人,可以——」

  「不用,謝謝。」

  看到陳爾走近,他直接起身:「不好意思我等的人來了,先走一步。」

  女孩一定是誤會什麼了,原地「啊」了好幾聲。

  好在誤會夠深,她沒有追上來。

  陳爾也不傻,跟著他步伐亦步亦趨走到轉角,確認對方看不到了才分開幾步。她解釋:「我還以為是你朋友。」

  鬱馳洲眉頭都沒蹙一下,語氣平鋪直敘:「我朋友你也可以過來。」

  這倒是讓人意外。

  陳爾一邊琢磨著這話的意思,一邊又說:「……因為有的人不太喜歡過多跟別人解釋自己家庭。」

  她不知道他是哪種,所以儘量避嫌。

  沒想到對方突然反問:「你在說你自己?」

  啊?

  陳爾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還好吧。」

  兩人就在劇院臺階上,迎著不斷從感應門裡吹來的熱風有一句沒一句說著。

  就像是為了等車所以不得不找點無聊的話題來填補空白。

  「還好是需要避嫌,還是不需要?」鬱馳洲再度開口。

  「扈城又沒有我認識的人,我當然不需要。」陳爾嘟噥,「那你呢?」

  他的態度就跟那截晃晃悠悠沒有插孔的耳機線一樣。

  「無所謂。」他回答道。

  這是住進同一棟房子後,第一次探討家庭。

  果然,人與人之間的誤會多半是因為缺乏交流。

  陳爾突然覺得他好像也沒有那麼的咄咄逼人。之前種種,或許自己可以再大度一點。

  梁靜常說嘛,喫虧是福。

  什麼嚇人的蜘蛛啊,扎漏的水管啊,她宰相肚裡能撐船,不跟他一般計較。

  心放寬了視野也寬。

  大老遠,陳爾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保姆車。

  她探了探頭,確定車牌:「你一會是要跟王玨哥一起喫飯嗎?」

  如果是的話,她可以自己回家。

  誰知那人咬住了某個字眼:「他什麼時候成你哥了?」

  啊?這也能挑刺?

  陳爾莫名:「這不是基本禮貌嗎?」

  或許是接觸變多,她現在變得多多少少能看懂他的一些潛臺詞。比如此刻,同樣的高高在上垂著眼看人的表情,表現在這的意思就是「我看你對我也沒多少禮貌」。

  陳爾心說好吧好吧。

  而後默唸宰相肚裡能撐船。

  唸完,她朝他彎眼:「所以你去不去啊?」

  「不是我。」鬱馳洲糾正,「是我們。」

  「……」

  很糟糕,錢包又要遭重了。

  陳爾不知道他們約了什麼地方,反正不會是支個大棚拖兩張塑料凳子的大排檔。少爺們喫飯的地方少則人均一兩百,多則……不敢想。

  剛搬來扈城,梁靜工作也才穩定。

  陳爾不大想問她去要零花錢。

  她一路糾結,這次是真的在搜腸刮肚,想找一個合情合理的由頭給拒絕。

  眼看車子越開周圍高樓大廈越高,城市CBD的夜展露眼前,陳爾與錢包心有靈犀,感受到一陣又一陣劇痛。

  她忍不住開口:「你覺不覺得今天飲料太冰了?」

  說完,她假裝腹痛捂住肚子。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可是被演的人一點沒欣賞到她的技術,反而抽絲剝繭地問:「你又在我杯子裡加東西了?」

  「……」

  人果然不能做壞事,一做壞事被記一輩子。

  陳爾深吸氣:「我的意思是我好像得回家躺一躺。」

  「不舒服?」

  「嗯!」

  「趙叔。」鬱馳洲對著駕駛座,在陳爾期待的眼神中開口,「附近找個衛生間。」

  「……」

  亮閃閃的眼睛瞬間黯淡。

  不是啊,她說的可是要回家。

  「這附近——」趙叔左右張望著,「要不前面酒店門口我去停一停,或者再一路口有個商場,路邊難停,我拐去地庫你看行嗎?」

  「趙叔,不用了……」陳爾弱弱開口,「我現在好像又好了。」

  「真不用?」

  「真不用。」

  趙叔看一眼導航:「還有十分鐘到目的。」

  陳爾苦著臉窩回座椅,正惆悵,身邊突然有人開口:「晚飯你王玨哥請。」

  「?」

  「聽不懂中文?」

  陳爾緩緩眨眼。

  他怎麼知道她八百個拙劣藉口是因為這個?

  手有一下沒一下摳著底下柔軟的座椅皮,陳爾忍住想咬指甲的衝動:「我跟他不熟。」

  大家才第一次見面,怎麼能理直氣壯去蹭飯呢?

  「他人傻錢多,熱情好客,沒人跟他一起喫飯他會死。」鬱馳洲說著停下,「你就當好人好事,救他一條狗命。」

  天底下還有這種人呢?

  陳爾聽完果然好受很多,起碼下車時沒再跟烏龜似的磨磨蹭蹭。

  如鬱馳洲所說,幾分鐘後她就再次見到了極度熱情好客的王玨哥本體。

  「妹妹,你喫不喫辣?」

  「這家烤肉醬簡直一絕,你這麼調不行,哥來給你弄,包你喫得滿意喫得放心。」

  「哎妹妹你別動烤架啊,燙!哥來,哥皮糙肉厚的不怕燙。」

  「喝不喝小飲料啊妹妹?果汁兒,還是汽水,你說一個,哥去冰櫃給你拿。」

  砰一聲。

  白桃汽水起了罐,落在陳爾手邊。

  桌子小,位置又落太近,陳爾不可避免碰到了杯壁,居然是常溫的。

  抬眼去看給她拿汽水的人,餐廳射燈的死亡光線下,他的那份冷淡被烘託得淋漓盡致,長睫下垂,整張臉沒什麼表情。

  「她肚子不舒服,喝這個。」

  王玨的熱情被打斷,怔愣兩秒:「你不早說,真是!這哥哥當的。」

  王玨說著又要起身獻殷勤,被一隻手按住。

  那手搭在他肩上,看似鬆弛地垂著沒什麼力氣,實則壓得死死的。

  手的主人瞥他一眼:「還有,她自己有手有腳。」

  王玨逃不開壓制,索性不站了,另一隻尚且自由的手蠢蠢欲動:「那能一樣嗎?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優良品格。我得替咱們新時代少年發揚光大啊!你說是吧妹妹?」

  每句話帶個妹妹,陳爾也有點招架不住。

  再去看自己「哥」的臉,顯然又是被架空後的不爽。

  她善解人意道:「王玨哥我自己來吧。」

  一對兄妹都這麼說,王玨終於把心思從妹妹身上收了一半,另一半落在自己好兄弟身上。

  搭在肩頭的手正要抽回,王玨眼睛一尖突然抓住。

  「你這手咋回事?胳膊都撓紅了。」

  鬱馳洲垂眸看了會兒,輕描淡寫:「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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