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挑釁

壞兄妹·仲夏雨·2,665·2026/5/18

校運會後,緊接著就是期中測。   本就沒什麼喘息機會的高中生活雪上加霜。   陳爾交了卷子出來,聽到走廊上隔壁班同學還在眉飛色舞說遊泳比賽的事。   看到她,同學友好地朝她笑笑。   雖然運動會已經過去,話題仍舊停留在枯燥學習中唯一有樂子的事情上。   陳爾沒上貼吧都知道自己一定被討論了。   因為最初幾天來實驗班窗口看她的人一撥接一撥,尤其是高年級男生,仗著自己是學長,甚至敢在學校食堂堵她。   弄得她喫飯都得避開高峯。   不過她沒擔心太久,這種情況只持續了一週多,熱度便自然消退。   什麼遊泳,什麼校運會,都被漫天飛卷所淹沒。   期中考剛結束,老孫便盯著他們繼續苦口婆心:「該收收心了,我看你們去隔壁一個個的都玩瘋了。就說這次期中考,幾個人大題沒來得及寫啊?一空空一片的,你們數學老師監考完都告我頭上來了。說等分數出來,一個個來收你們的魂。皮都給我緊些,啊!聽見沒有?」   底下四十幾張苦瓜臉,稀稀拉拉一片「聽見了」。   「隔壁是好,但人家沒有升學壓力。你們什麼時候能給我弄個提前錄取,我也就不給你們上壓力了。別以為才高一,高一正是最關鍵的時候,這時候掉隊高二高三還怎麼追?大聲點,重新說,聽見沒有?」   「聽見了——」   這次拖腔帶調總算讓老孫滿意。   老孫說完朝陳爾招招手:「陳爾,來我辦公室。」   被老師叫辦公室總歸不是什麼好體驗。   好學生也怕突然來個雷。   陳爾一路過去都在想最近有什麼需要單獨來辦公室聊的。   講成績?   不應該吧。雖然期中考剛結束,但她大題寫完了的,理應不會太差。   短短一棟樓的距離不夠她苦惱的。   一進辦公室,老孫已經換回了和顏悅色的面孔:「過來吧。」   陳爾乖乖站過去:「孫老師。」   「別那麼拘謹。」老孫眉眼氤氳在保溫杯嫋嫋白霧後,招呼她坐下,「是這樣啊,我看你來扈城也一段時間了。一次月考,一次期中,中間大大小小的周測不提,你看看有沒有跟不上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說說。」   陳爾心中啊一聲恍然。   她老老實實交代:「除了英語,其他都還可以。」   邊上英語老師聽到,笑起來:「陳爾,自我認知很清晰啊。」   沒想到英語老師也在串門,陳爾鬧了個大紅臉。   她撓撓鼻子:「我會努力的。」   老師之間都清楚她來歷,畢竟都收過她家長的禮。英語老師笑完就當閒聊:「你們那邊之前是什麼進度?」   兩邊用的教材天差地別。   陳爾簡單舉了幾個例子。   英語老師聽後點頭,轉向另一邊說:「課代表,你要不把之前我說的那套銜接材料發給陳爾?」   一大堆習題後面冒出個腦袋,帶著框架眼鏡的女生哦了下:「好。我回去就發。」   陳爾愕然。   原來辦公室這麼熱鬧。   乖乖站在那接受完各個老師的審閱,她才得以脫身。   放學前,英語課代表果然加到她QQ,發來一堆資料:【你老家是在海邊啊?真好】   陳爾打字:【嗯,歡迎你來玩】   客套完,兩人都不再說話。   陳爾打開資料怒刷五篇完形填空,又抱著作業去隔壁請教哥哥,這才結束繁忙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到教室,居然還有人在對昨天考試的答案。   實驗班特色不變,分高者為王。   考前考後班裡一如既往,悶頭學習的仍舊悶頭學習,喊著「老子不學了」的轉頭也在偷摸學習。   或許是因為實驗班在校運會上難得出了個第一,陳爾這張課桌附近來的人總是特別多。   她放下書包,前後排正激烈討論。   「最後一道選擇題你選的什麼?」   「C。」   「問你了嗎,我問陳爾呢!」   陳爾想了想:「我選的是B。」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C!我驗算兩次都是[1,2]!啊——啊啊啊!」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反正我和陳爾一樣,都是B。」   最近就有這麼個怪圈,好像跟她一樣就非常厲害似的。陳爾不太好意思,雖然很確定那道題的答案,但還是委婉安慰選C的那位:「我也不一定就對。」   「那你倒數第二題選的什麼?」   陳爾說:「A。」   又是一陣哀嚎:「啊啊啊啊我這次是B!」   實驗班學霸的腦迴路非常清奇。大家同為學霸,我可以質疑你的答案,但除了學習之外你連運動都滿分,在我最薄弱的環節痛擊我,我決定臣服於你。   那位連續兩次對錯答案的同學喪著臉默默轉過去,鵪鶉似的埋了起來:「完了,這次全完了。」   大概是她們這太熱鬧,第一排有人回頭:「能不能安靜點?早讀呢!」   陳爾不好意思笑笑。   旁邊的鵪鶉還在叫:「還不允許人直抒胸臆啊!」   「吵不吵?!不就錯兩道題嗎?而且誰規定她就是對的?」   如果說前面只是提醒,到這裡,任誰都聽出了火藥味。   鵪鶉立馬怒了:「我們對答案關你什麼事?我這個錯的都沒說話你叫個屁啊!哦我知道了,上次月考陳爾比你高五名,我不找她對答案難道找你?」   那人臉頰瞬間通紅:「一次月考而已,瞎貓碰上死耗子。她一個漁村縣城初中出來的我就不信能碰對兩次!」   話落,空氣忽然沉默。   周圍早讀聲也低了下來。   鵪鶉怔愣:「不是,你說誰?」   時間還早,來班級的人還不多,但僅有的那些目光一下集中到陳爾身上。   她整理書包的動作微僵。   每次說到初中,陳爾都會有意無意避開話題。她並不覺得自己從小地方出來有什麼可恥,只是不太想讓別人知道她是走後門進的附中。   學生的圈子說純粹也純粹,成績好,容易被認可。走後門強行融入,剛開始總會被人用有色眼鏡看待。   陳爾想著到後面大家都熟了,她成績也穩定了,無論如何進的附中,都不會再被詬病。   可沒想到這件事提前曝光。   當下,她只覺得坐立難安。那麼多道目光集中在身上,耳朵不知覺紅了起來。   「陳爾,你不是扈城的啊?」鵪鶉問。   陳爾默默點頭。   「那……那我總看到一輛扈牌的保姆車接你。哦,你是不是之前在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家上的學啊?」鵪鶉替她解圍道,「能理解,我爸媽原來工作忙的時候也想把我送鄉下去。主要我太皮了,最後沒能放心撒手。」   不遠處嗤得一聲,跟鵪鶉吵起來的那人冷眼望過來:「那你是不知道,她來扈城完全是她媽攀高枝嫁到有錢人了,這才進來的實驗班。不然你以為她一個鄉下來的哪有資格?」   刺拉一下。   凳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很長一聲噪音。   陳爾在一片沉靜中站了起來。   那人還不知收斂:「那輛接送她的車是她後爸的吧,我看接送完人還往隔壁英頓去呢!要是一個爸媽,怎麼會有人上附中有人上英頓呢。」   所有的這些,都是陳爾不曾在人前說的。   或許是因為校運會出名,她平時的一舉一動都被放大,麻煩緊隨而來。   她走到那人面前:「你聽誰說的?」   那人毫不畏懼與她對視,滿臉都是「句句屬實還怕別人講」的挑釁表情。   陳爾盯著他看了幾秒,忽得抄起課桌上的書朝他砸了下

校運會後,緊接著就是期中測。

  本就沒什麼喘息機會的高中生活雪上加霜。

  陳爾交了卷子出來,聽到走廊上隔壁班同學還在眉飛色舞說遊泳比賽的事。

  看到她,同學友好地朝她笑笑。

  雖然運動會已經過去,話題仍舊停留在枯燥學習中唯一有樂子的事情上。

  陳爾沒上貼吧都知道自己一定被討論了。

  因為最初幾天來實驗班窗口看她的人一撥接一撥,尤其是高年級男生,仗著自己是學長,甚至敢在學校食堂堵她。

  弄得她喫飯都得避開高峯。

  不過她沒擔心太久,這種情況只持續了一週多,熱度便自然消退。

  什麼遊泳,什麼校運會,都被漫天飛卷所淹沒。

  期中考剛結束,老孫便盯著他們繼續苦口婆心:「該收收心了,我看你們去隔壁一個個的都玩瘋了。就說這次期中考,幾個人大題沒來得及寫啊?一空空一片的,你們數學老師監考完都告我頭上來了。說等分數出來,一個個來收你們的魂。皮都給我緊些,啊!聽見沒有?」

  底下四十幾張苦瓜臉,稀稀拉拉一片「聽見了」。

  「隔壁是好,但人家沒有升學壓力。你們什麼時候能給我弄個提前錄取,我也就不給你們上壓力了。別以為才高一,高一正是最關鍵的時候,這時候掉隊高二高三還怎麼追?大聲點,重新說,聽見沒有?」

  「聽見了——」

  這次拖腔帶調總算讓老孫滿意。

  老孫說完朝陳爾招招手:「陳爾,來我辦公室。」

  被老師叫辦公室總歸不是什麼好體驗。

  好學生也怕突然來個雷。

  陳爾一路過去都在想最近有什麼需要單獨來辦公室聊的。

  講成績?

  不應該吧。雖然期中考剛結束,但她大題寫完了的,理應不會太差。

  短短一棟樓的距離不夠她苦惱的。

  一進辦公室,老孫已經換回了和顏悅色的面孔:「過來吧。」

  陳爾乖乖站過去:「孫老師。」

  「別那麼拘謹。」老孫眉眼氤氳在保溫杯嫋嫋白霧後,招呼她坐下,「是這樣啊,我看你來扈城也一段時間了。一次月考,一次期中,中間大大小小的周測不提,你看看有沒有跟不上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說說。」

  陳爾心中啊一聲恍然。

  她老老實實交代:「除了英語,其他都還可以。」

  邊上英語老師聽到,笑起來:「陳爾,自我認知很清晰啊。」

  沒想到英語老師也在串門,陳爾鬧了個大紅臉。

  她撓撓鼻子:「我會努力的。」

  老師之間都清楚她來歷,畢竟都收過她家長的禮。英語老師笑完就當閒聊:「你們那邊之前是什麼進度?」

  兩邊用的教材天差地別。

  陳爾簡單舉了幾個例子。

  英語老師聽後點頭,轉向另一邊說:「課代表,你要不把之前我說的那套銜接材料發給陳爾?」

  一大堆習題後面冒出個腦袋,帶著框架眼鏡的女生哦了下:「好。我回去就發。」

  陳爾愕然。

  原來辦公室這麼熱鬧。

  乖乖站在那接受完各個老師的審閱,她才得以脫身。

  放學前,英語課代表果然加到她QQ,發來一堆資料:【你老家是在海邊啊?真好】

  陳爾打字:【嗯,歡迎你來玩】

  客套完,兩人都不再說話。

  陳爾打開資料怒刷五篇完形填空,又抱著作業去隔壁請教哥哥,這才結束繁忙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到教室,居然還有人在對昨天考試的答案。

  實驗班特色不變,分高者為王。

  考前考後班裡一如既往,悶頭學習的仍舊悶頭學習,喊著「老子不學了」的轉頭也在偷摸學習。

  或許是因為實驗班在校運會上難得出了個第一,陳爾這張課桌附近來的人總是特別多。

  她放下書包,前後排正激烈討論。

  「最後一道選擇題你選的什麼?」

  「C。」

  「問你了嗎,我問陳爾呢!」

  陳爾想了想:「我選的是B。」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C!我驗算兩次都是[1,2]!啊——啊啊啊!」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反正我和陳爾一樣,都是B。」

  最近就有這麼個怪圈,好像跟她一樣就非常厲害似的。陳爾不太好意思,雖然很確定那道題的答案,但還是委婉安慰選C的那位:「我也不一定就對。」

  「那你倒數第二題選的什麼?」

  陳爾說:「A。」

  又是一陣哀嚎:「啊啊啊啊我這次是B!」

  實驗班學霸的腦迴路非常清奇。大家同為學霸,我可以質疑你的答案,但除了學習之外你連運動都滿分,在我最薄弱的環節痛擊我,我決定臣服於你。

  那位連續兩次對錯答案的同學喪著臉默默轉過去,鵪鶉似的埋了起來:「完了,這次全完了。」

  大概是她們這太熱鬧,第一排有人回頭:「能不能安靜點?早讀呢!」

  陳爾不好意思笑笑。

  旁邊的鵪鶉還在叫:「還不允許人直抒胸臆啊!」

  「吵不吵?!不就錯兩道題嗎?而且誰規定她就是對的?」

  如果說前面只是提醒,到這裡,任誰都聽出了火藥味。

  鵪鶉立馬怒了:「我們對答案關你什麼事?我這個錯的都沒說話你叫個屁啊!哦我知道了,上次月考陳爾比你高五名,我不找她對答案難道找你?」

  那人臉頰瞬間通紅:「一次月考而已,瞎貓碰上死耗子。她一個漁村縣城初中出來的我就不信能碰對兩次!」

  話落,空氣忽然沉默。

  周圍早讀聲也低了下來。

  鵪鶉怔愣:「不是,你說誰?」

  時間還早,來班級的人還不多,但僅有的那些目光一下集中到陳爾身上。

  她整理書包的動作微僵。

  每次說到初中,陳爾都會有意無意避開話題。她並不覺得自己從小地方出來有什麼可恥,只是不太想讓別人知道她是走後門進的附中。

  學生的圈子說純粹也純粹,成績好,容易被認可。走後門強行融入,剛開始總會被人用有色眼鏡看待。

  陳爾想著到後面大家都熟了,她成績也穩定了,無論如何進的附中,都不會再被詬病。

  可沒想到這件事提前曝光。

  當下,她只覺得坐立難安。那麼多道目光集中在身上,耳朵不知覺紅了起來。

  「陳爾,你不是扈城的啊?」鵪鶉問。

  陳爾默默點頭。

  「那……那我總看到一輛扈牌的保姆車接你。哦,你是不是之前在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家上的學啊?」鵪鶉替她解圍道,「能理解,我爸媽原來工作忙的時候也想把我送鄉下去。主要我太皮了,最後沒能放心撒手。」

  不遠處嗤得一聲,跟鵪鶉吵起來的那人冷眼望過來:「那你是不知道,她來扈城完全是她媽攀高枝嫁到有錢人了,這才進來的實驗班。不然你以為她一個鄉下來的哪有資格?」

  刺拉一下。

  凳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很長一聲噪音。

  陳爾在一片沉靜中站了起來。

  那人還不知收斂:「那輛接送她的車是她後爸的吧,我看接送完人還往隔壁英頓去呢!要是一個爸媽,怎麼會有人上附中有人上英頓呢。」

  所有的這些,都是陳爾不曾在人前說的。

  或許是因為校運會出名,她平時的一舉一動都被放大,麻煩緊隨而來。

  她走到那人面前:「你聽誰說的?」

  那人毫不畏懼與她對視,滿臉都是「句句屬實還怕別人講」的挑釁表情。

  陳爾盯著他看了幾秒,忽得抄起課桌上的書朝他砸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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