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早點還手

壞兄妹·仲夏雨·2,303·2026/5/18

鬱馳洲說十分鐘,就真的是十分鐘。   他黑髮被風吹得向後,胸膛微微起伏。只不過這一切被量身定製的西裝校服包裹著,那種昂貴的線條感,讓他看起來只剩下矜貴。   他進來時眸光只在她面上定了一瞬,隨後挪動腕錶朝孫老師的方向過去。   「您好,我是陳爾的哥哥。」   他彬彬有禮,極有教養的樣子與旁邊女人天差地別。   「哈,哥哥?」女人不滿地敲著指甲,「哥哥算家長嗎?你爸媽呢?爸媽怎麼不來?」   鬱馳洲置若罔聞。   他拎了張椅子過來,單手搭在椅背上,對著陳爾:「過來坐下。」   陳爾現在是他說什麼做什麼,生怕多生事端還得叫來梁靜或是鬱長禮。   她乖乖挪過來,屁股挨著座椅邊緣坐下。   旁邊一直站著的張權見她有座想要抗議,看一眼親媽,親媽沒說話,再看看剛來的被稱為陳爾哥哥的男生,不知為什麼,對方只是站在那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還會讓人覺得威壓陣陣。   張權舔了下乾燥的脣,往自家老媽後面站了站。   這些小動作全落在鬱馳洲眼裡。   他在心裡冷笑,面上還是維持禮貌向班主任詢問事情經由。   「哥哥,我只是拿書砸了他一下。」陳爾小聲解釋。   鬱馳洲斂下眸:「他說什麼了?」   居然不是斥責她動手不對,而是拋下這樣一句。細微的差別,陳爾卻感受到一些他們這對半路組成的兄妹間奇妙的信任感。   她抿了下嘴,又看看張權媽媽的方向。   好記性讓她一字不漏把當時的話給還原了出來。   她努力將脣角固執地保持不那麼難受的弧度,但鬱馳洲看出來了。   他冷笑:「挨一下還算少的。」   「你怎麼說話呢!」女人本就不爽,聽完譁得起身,漂亮的指甲又對上新來的人,「我兒子就算說了又怎麼樣?他從小連謊都不會撒,說的肯定是事實。怎麼,你們自己家庭混亂,還不允許別人說了?」   鬱馳洲眯起眼:「再用手指我一下試試。」   不知為什麼,明明是個半大的孩子,被他用這樣的表情盯著卻有種底氣不足的感覺。   女人將手用力一甩,交叉環在胸前坐下:「我今天也不過分。要麼叫你家長來處理,要麼你在這替你妹妹道歉。」   看來今天是躲不被叫家長的命運了……   陳爾耷拉下眉眼,想著梁靜知道該如何——   「道歉可以。」   她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地望向哥哥。   他沒有看她,語氣卻比剛才更冷:「那你是不是更要向我妹妹道歉。」   女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起身:「你胡說什麼?」   「她鼻子破了。」鬱馳洲一瞬不瞬盯著對方,「是你弄的吧?」   先動手總歸不夠佔理。   現在一攪和,變成一鍋亂粥。   老孫當著兩邊家長的面不好偏幫誰,只好各打五十大板想著早點息事寧人。   可張權媽媽不樂意,不願善罷甘休。   她說賠禮道歉,鬱馳洲就夾槍帶炮讓她先道歉,做個表率。   她說報警,他便冷笑一聲:「我家的家事輪不到你到處造謠,你可以報警,我也可以起訴。」   「你以為我是小孩,還怕起訴?這年頭誰請不起律師似的。」   鬱馳洲望她一眼:「你說的。」   這句話在兩分鐘後看到律師拿著公文包進來的瞬間癟了回去。   張權媽媽「不是」了好幾聲。   「同學之間小打小鬧,這是做什麼?」   鬱馳洲不動聲色勾了下脣:「不是你希望的嗎?」   辦公室外,鬱長禮剛接完電話,手機仍握在手裡。那隻握著手機的手涵養十足地叩兩下門。   「老孫,打擾你了。」   他在律師之後走了進來,同班主任握手。   又朝著女士的方向:「你好,我是陳爾的家長。」   ……   如果知道鬱長禮會來,陳爾一定不會把那摞書砸下去。   她坐在椅子上的脊背僵硬得像一堵牆,眼睛虛了焦,一時間不知道要看向哪。   耳邊是鬱叔叔和張權媽媽你來我往的對話。   不知道是有大人在場,還是順帶領來了律師,張權媽媽變得客氣許多。   原本攪亂的場面幾分鐘就被理順了。   鬱叔叔握手同對方再見,並說:「孩子之間難免有矛盾,我們做大人的能教育他們辨是非就更好了。」   這句話一定是在提點對方,你得回去好好教你兒子。可是從他嘴裡說出,配合溫文爾雅的語氣,一點都不讓人產生逆反心理。   張權媽媽那麼一驚一乍的人,也被馴服帖了。   她說:「哎呀,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陳爾脊背僵直,頭皮發麻,用如坐針氈形容此刻的她也毫不過分。可不知什麼時候,一直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悄悄前挪,定海神針似的按在她纖細的肩胛處。   那隻手輕輕拍了拍,彷彿在安撫。   陳爾靠著這股若有似無的力量總算熬到對方離場。   人一走,她立馬起立:「鬱叔叔,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鬱長禮哦一聲,「是在說有事情沒有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叔叔?這點的確不對。」   陳爾嘴巴微微張著,說不出話。   鬱長禮又說:「下次記住了?有事先找誰?」   陳爾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不似羞愧,說不清,道不明。   她想起被足球砸了的那天梁靜去學校。   梁靜站在她面前據理力爭。   雖然身份對調,那次她是受害者,可當下情境裡她感受到了相似的情緒。被媽媽張開翅膀護住的雛鳥,被「爸爸」三言兩語擺平的事端。   她下意識去看哥哥,哥哥已經沒了人前那副冷淡又刺頭的模樣,此刻表情和順,眼皮微微下斂:「怕什麼,又不是沒人給你撐腰。」   好壞了。   鼻子酸酸的,要下雨了。   她用力抹了下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情緒。   可是潮悶的聲音還在出賣她。   「鬱叔叔怎麼來了?」   那邊幾個大人商談會晤,鬱馳洲嗯一聲,沒正面回答:「放心吧,我爸處理過的那些我的事,比你複雜多了。」   「可是鬱叔叔很忙,他會不會覺得我在學校——」   「不會。」鬱馳洲拍了拍她飽滿的後腦勺,「少想些有的沒的。與其在這擔心……」   他說著收回手,任由她疑惑的帶著紅潮的眼睛仰望向他。   他其實想說,不如……   試著去倚靠這個家。   喉結細微動了動,鬱馳洲說:「下次被人欺負,記得早點還手

鬱馳洲說十分鐘,就真的是十分鐘。

  他黑髮被風吹得向後,胸膛微微起伏。只不過這一切被量身定製的西裝校服包裹著,那種昂貴的線條感,讓他看起來只剩下矜貴。

  他進來時眸光只在她面上定了一瞬,隨後挪動腕錶朝孫老師的方向過去。

  「您好,我是陳爾的哥哥。」

  他彬彬有禮,極有教養的樣子與旁邊女人天差地別。

  「哈,哥哥?」女人不滿地敲著指甲,「哥哥算家長嗎?你爸媽呢?爸媽怎麼不來?」

  鬱馳洲置若罔聞。

  他拎了張椅子過來,單手搭在椅背上,對著陳爾:「過來坐下。」

  陳爾現在是他說什麼做什麼,生怕多生事端還得叫來梁靜或是鬱長禮。

  她乖乖挪過來,屁股挨著座椅邊緣坐下。

  旁邊一直站著的張權見她有座想要抗議,看一眼親媽,親媽沒說話,再看看剛來的被稱為陳爾哥哥的男生,不知為什麼,對方只是站在那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還會讓人覺得威壓陣陣。

  張權舔了下乾燥的脣,往自家老媽後面站了站。

  這些小動作全落在鬱馳洲眼裡。

  他在心裡冷笑,面上還是維持禮貌向班主任詢問事情經由。

  「哥哥,我只是拿書砸了他一下。」陳爾小聲解釋。

  鬱馳洲斂下眸:「他說什麼了?」

  居然不是斥責她動手不對,而是拋下這樣一句。細微的差別,陳爾卻感受到一些他們這對半路組成的兄妹間奇妙的信任感。

  她抿了下嘴,又看看張權媽媽的方向。

  好記性讓她一字不漏把當時的話給還原了出來。

  她努力將脣角固執地保持不那麼難受的弧度,但鬱馳洲看出來了。

  他冷笑:「挨一下還算少的。」

  「你怎麼說話呢!」女人本就不爽,聽完譁得起身,漂亮的指甲又對上新來的人,「我兒子就算說了又怎麼樣?他從小連謊都不會撒,說的肯定是事實。怎麼,你們自己家庭混亂,還不允許別人說了?」

  鬱馳洲眯起眼:「再用手指我一下試試。」

  不知為什麼,明明是個半大的孩子,被他用這樣的表情盯著卻有種底氣不足的感覺。

  女人將手用力一甩,交叉環在胸前坐下:「我今天也不過分。要麼叫你家長來處理,要麼你在這替你妹妹道歉。」

  看來今天是躲不被叫家長的命運了……

  陳爾耷拉下眉眼,想著梁靜知道該如何——

  「道歉可以。」

  她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地望向哥哥。

  他沒有看她,語氣卻比剛才更冷:「那你是不是更要向我妹妹道歉。」

  女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起身:「你胡說什麼?」

  「她鼻子破了。」鬱馳洲一瞬不瞬盯著對方,「是你弄的吧?」

  先動手總歸不夠佔理。

  現在一攪和,變成一鍋亂粥。

  老孫當著兩邊家長的面不好偏幫誰,只好各打五十大板想著早點息事寧人。

  可張權媽媽不樂意,不願善罷甘休。

  她說賠禮道歉,鬱馳洲就夾槍帶炮讓她先道歉,做個表率。

  她說報警,他便冷笑一聲:「我家的家事輪不到你到處造謠,你可以報警,我也可以起訴。」

  「你以為我是小孩,還怕起訴?這年頭誰請不起律師似的。」

  鬱馳洲望她一眼:「你說的。」

  這句話在兩分鐘後看到律師拿著公文包進來的瞬間癟了回去。

  張權媽媽「不是」了好幾聲。

  「同學之間小打小鬧,這是做什麼?」

  鬱馳洲不動聲色勾了下脣:「不是你希望的嗎?」

  辦公室外,鬱長禮剛接完電話,手機仍握在手裡。那隻握著手機的手涵養十足地叩兩下門。

  「老孫,打擾你了。」

  他在律師之後走了進來,同班主任握手。

  又朝著女士的方向:「你好,我是陳爾的家長。」

  ……

  如果知道鬱長禮會來,陳爾一定不會把那摞書砸下去。

  她坐在椅子上的脊背僵硬得像一堵牆,眼睛虛了焦,一時間不知道要看向哪。

  耳邊是鬱叔叔和張權媽媽你來我往的對話。

  不知道是有大人在場,還是順帶領來了律師,張權媽媽變得客氣許多。

  原本攪亂的場面幾分鐘就被理順了。

  鬱叔叔握手同對方再見,並說:「孩子之間難免有矛盾,我們做大人的能教育他們辨是非就更好了。」

  這句話一定是在提點對方,你得回去好好教你兒子。可是從他嘴裡說出,配合溫文爾雅的語氣,一點都不讓人產生逆反心理。

  張權媽媽那麼一驚一乍的人,也被馴服帖了。

  她說:「哎呀,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陳爾脊背僵直,頭皮發麻,用如坐針氈形容此刻的她也毫不過分。可不知什麼時候,一直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悄悄前挪,定海神針似的按在她纖細的肩胛處。

  那隻手輕輕拍了拍,彷彿在安撫。

  陳爾靠著這股若有似無的力量總算熬到對方離場。

  人一走,她立馬起立:「鬱叔叔,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鬱長禮哦一聲,「是在說有事情沒有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叔叔?這點的確不對。」

  陳爾嘴巴微微張著,說不出話。

  鬱長禮又說:「下次記住了?有事先找誰?」

  陳爾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不似羞愧,說不清,道不明。

  她想起被足球砸了的那天梁靜去學校。

  梁靜站在她面前據理力爭。

  雖然身份對調,那次她是受害者,可當下情境裡她感受到了相似的情緒。被媽媽張開翅膀護住的雛鳥,被「爸爸」三言兩語擺平的事端。

  她下意識去看哥哥,哥哥已經沒了人前那副冷淡又刺頭的模樣,此刻表情和順,眼皮微微下斂:「怕什麼,又不是沒人給你撐腰。」

  好壞了。

  鼻子酸酸的,要下雨了。

  她用力抹了下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情緒。

  可是潮悶的聲音還在出賣她。

  「鬱叔叔怎麼來了?」

  那邊幾個大人商談會晤,鬱馳洲嗯一聲,沒正面回答:「放心吧,我爸處理過的那些我的事,比你複雜多了。」

  「可是鬱叔叔很忙,他會不會覺得我在學校——」

  「不會。」鬱馳洲拍了拍她飽滿的後腦勺,「少想些有的沒的。與其在這擔心……」

  他說著收回手,任由她疑惑的帶著紅潮的眼睛仰望向他。

  他其實想說,不如……

  試著去倚靠這個家。

  喉結細微動了動,鬱馳洲說:「下次被人欺負,記得早點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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