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她來看我

壞兄妹·仲夏雨·2,224·2026/5/18

鬱馳洲什麼事都沒有。   梁靜提到他只是為自己接下來的話做鋪墊。   她為這對半路組成的兄妹倆感到欣慰,於是溫溫柔柔笑起來:「我是之前聽你們孫老師說過,學校有去英國的夏令營。」   夏令營?   「暑假還剩最後一期,你鬱叔叔說反正你作業都寫完了,在家也閒著,不如出去玩玩。免得將來進了競賽班更忙,想玩都沒法盡興。」   「我?」   陳爾指了下自己,再度確認:「夏令營?」   見梁靜點頭。   她又問:「英國?」   扈城各大高校冬夏令營多如牛毛,可陳爾從沒覺得這些會和自己有任何關係。   尤其梁靜說的是英國。   那得花多少錢啊。   陳爾承認,聽到的那瞬間她的確心動,可是下一秒還是一個勁搖頭:「不要,我在家看書就夠了,不想去哪兒。」   外婆的手術已經花了不少錢。   在扈城生活,即便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上門,其他生活開銷也夠大的。   陳爾不知道梁靜現在這份工作能在大城市維持什麼樣水平的生活,但總歸,她是不輕鬆的。   英國兩個字陳爾連想都不敢想。   見她撥浪鼓似的搖頭,梁靜說著別著急安撫道:「你鬱叔叔問過了,競賽班的遊學名額是減免的。」   果然,沒人能逃脫「減免」的魅力。   陳爾定在原地。   無論腦海中想像多少回,她也期望真正感受一次溫帶海洋性氣候的風。   倫敦的雨天是不是真的比扈城潮溼?   花架好用嗎?   播下的種子萌出綠芽了嗎?   她都想知道。   可是……   可是。   陳爾喚回神志:「媽媽,你想跟我說的就是這個嗎?」   「是啊。」梁靜一笑,眼尾延長出細小溝壑,「不然媽媽要跟你說什麼?」   陳爾不說話,放任自己視線下移,停在她肚子上。   數秒的沉默後,她問:   「你不告訴我嗎?」   有個太細膩敏感的孩子有時候也會苦惱。   但更多時候是幸福。   梁靜露出一絲妥協的神情,隨之是無奈:「另一件等你回來再說。」   ……   莫名其妙的,陳爾就被安排去往夏令營。   她的護照和籤證加急後很快下發,同時領取到了附中發給她的行程表。   由扈城直飛曼徹斯特。   在曼大遊學數天後火車前往倫敦,參觀帝國理工、大英博物館和其他一些景點。   陳爾看過地圖。   每個停留點都和地圖上那個被她特意標註的紅點來回比對。   很巧合的是,科學博物館正好毗鄰皇家美院。   行程上有半天自由時間。   她想,一切那麼恰到好處,彷彿老天都知道她唯一想去英國的理由是為什麼。   這段時間在扈城難以啟齒的話,或許到了那邊當著面,就可以鼓足勇氣跟哥哥講講。   即便他生氣她也認了。   一個人擁抱祕密的感覺並不好受,她迫切想要找到能吞納自己的樹洞。   可她顯然忘了,從小到大那麼多煩惱和祕密,她哪次覺得難捱過?   怎麼長大了反而變得脆弱。   因為藏不住事,陳爾把行程單早早發給哥哥。   他一定在忙正事,所以沒直接一個電話飆過來,而是連續在聊天框發了三行問號。   一行比一行情緒強烈。   陳爾感受到了。   沉悶許久的心情因為這三行問號化作一絲愉悅,她抿起上翹的脣:【學校安排的行程有半天自由時間】   那頭輸入好久,陳爾以為他要發什麼長篇大論,結果三分鐘後只過來一個字。   鬱_:【好】   她撇撇嘴,搞什麼呀。   並非鬱馳洲不願多說,而是在看到行程單後他花了些時間確認眼前消息的真實性。   聊天框是陳爾沒錯。   今天也不是什麼適合誆騙哥哥的節日。   他的妹妹熱愛學習,更不會在這個時候跟別人玩真心話和大冒險。   她發來的圖片的的確確,是扈城飛曼徹斯特,再從曼徹斯特轉倫敦的行程。   而她計劃抵達倫敦的那天下午,剛好是他打算回國的同一時刻。   他快速退出聊天框,退訂那張從倫敦飛往扈城的機票。   胸膛跳動震耳欲聾。   他震驚,卻也舒了口氣。   差一點,他們便會擦肩而過。   那張行程信息被他截圖保存,平時像月下湖泊泛著冷質光的眼睛被風吹過,他想起自己也可以是波光粼粼的湖。   得到消息後的那幾日鬱馳洲心情極好。   渾身自骨子裡散發的冷淡似乎被衝散了,以至於原先覺得他不好接近的新同學破天荒跟他搭訕,邀請他第二週週末參加studentparty。   鬱馳洲本就不是什麼拒絕社交的人。   他只是自信,優越,因此總給人一種他不會向下兼容的錯覺。   可是新同學的邀請還是被他婉拒。   對方露出遺憾的神情:「why?幾乎所有人都會參加。」   「抱歉。」嘴上說著抱歉的人半點沒有抱歉的表情,反倒是嘴脣上揚,好像在期待什麼,「可是那天我妹妹要來。」   「妹妹?」新同學詫異,「你的妹妹也在英國?」   「不,她在中國,扈城。」   新同學聯繫上下文,很快得出結論:「所以她千裡迢迢來這裡看你?」   鬱馳洲喜歡和聰明人交流。   省力。   他不動聲色展開後背,鬆弛地靠上椅子:「Yougetit.」   對方誇張地捂嘴:「天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月初才剛來。這纔多久?你們兄妹關係可真好啊!」   新同學用「tiedtogether」結束這場對話。   鬱馳洲極輕地挑了下眉。   他喜歡這個詞,即便事實上他和陳爾並沒有那麼親密。   可這句話讓他覺得舒暢,舒暢到連一日數次的晴雨交替在他心裡也變得不再麻煩。   他懶得撐傘,冒著稀疏雨絲回家,到家也只是頭髮上淺淺覆了一層水珠。   用毛巾隨意擦乾,推開陽臺門。   花架上那些剛種下的植物正在細雨裡蔓延生長。   原本是屬意球根海棠的,可混著別的花種種下,才發現法國薔薇長勢最兇。   他蹲下,手指撫過薔薇嬌嫩的花瓣。   在觸碰到那些柔軟時聲音也不自覺放得溫柔起來:   「好好長,有人來看你們了

鬱馳洲什麼事都沒有。

  梁靜提到他只是為自己接下來的話做鋪墊。

  她為這對半路組成的兄妹倆感到欣慰,於是溫溫柔柔笑起來:「我是之前聽你們孫老師說過,學校有去英國的夏令營。」

  夏令營?

  「暑假還剩最後一期,你鬱叔叔說反正你作業都寫完了,在家也閒著,不如出去玩玩。免得將來進了競賽班更忙,想玩都沒法盡興。」

  「我?」

  陳爾指了下自己,再度確認:「夏令營?」

  見梁靜點頭。

  她又問:「英國?」

  扈城各大高校冬夏令營多如牛毛,可陳爾從沒覺得這些會和自己有任何關係。

  尤其梁靜說的是英國。

  那得花多少錢啊。

  陳爾承認,聽到的那瞬間她的確心動,可是下一秒還是一個勁搖頭:「不要,我在家看書就夠了,不想去哪兒。」

  外婆的手術已經花了不少錢。

  在扈城生活,即便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上門,其他生活開銷也夠大的。

  陳爾不知道梁靜現在這份工作能在大城市維持什麼樣水平的生活,但總歸,她是不輕鬆的。

  英國兩個字陳爾連想都不敢想。

  見她撥浪鼓似的搖頭,梁靜說著別著急安撫道:「你鬱叔叔問過了,競賽班的遊學名額是減免的。」

  果然,沒人能逃脫「減免」的魅力。

  陳爾定在原地。

  無論腦海中想像多少回,她也期望真正感受一次溫帶海洋性氣候的風。

  倫敦的雨天是不是真的比扈城潮溼?

  花架好用嗎?

  播下的種子萌出綠芽了嗎?

  她都想知道。

  可是……

  可是。

  陳爾喚回神志:「媽媽,你想跟我說的就是這個嗎?」

  「是啊。」梁靜一笑,眼尾延長出細小溝壑,「不然媽媽要跟你說什麼?」

  陳爾不說話,放任自己視線下移,停在她肚子上。

  數秒的沉默後,她問:

  「你不告訴我嗎?」

  有個太細膩敏感的孩子有時候也會苦惱。

  但更多時候是幸福。

  梁靜露出一絲妥協的神情,隨之是無奈:「另一件等你回來再說。」

  ……

  莫名其妙的,陳爾就被安排去往夏令營。

  她的護照和籤證加急後很快下發,同時領取到了附中發給她的行程表。

  由扈城直飛曼徹斯特。

  在曼大遊學數天後火車前往倫敦,參觀帝國理工、大英博物館和其他一些景點。

  陳爾看過地圖。

  每個停留點都和地圖上那個被她特意標註的紅點來回比對。

  很巧合的是,科學博物館正好毗鄰皇家美院。

  行程上有半天自由時間。

  她想,一切那麼恰到好處,彷彿老天都知道她唯一想去英國的理由是為什麼。

  這段時間在扈城難以啟齒的話,或許到了那邊當著面,就可以鼓足勇氣跟哥哥講講。

  即便他生氣她也認了。

  一個人擁抱祕密的感覺並不好受,她迫切想要找到能吞納自己的樹洞。

  可她顯然忘了,從小到大那麼多煩惱和祕密,她哪次覺得難捱過?

  怎麼長大了反而變得脆弱。

  因為藏不住事,陳爾把行程單早早發給哥哥。

  他一定在忙正事,所以沒直接一個電話飆過來,而是連續在聊天框發了三行問號。

  一行比一行情緒強烈。

  陳爾感受到了。

  沉悶許久的心情因為這三行問號化作一絲愉悅,她抿起上翹的脣:【學校安排的行程有半天自由時間】

  那頭輸入好久,陳爾以為他要發什麼長篇大論,結果三分鐘後只過來一個字。

  鬱_:【好】

  她撇撇嘴,搞什麼呀。

  並非鬱馳洲不願多說,而是在看到行程單後他花了些時間確認眼前消息的真實性。

  聊天框是陳爾沒錯。

  今天也不是什麼適合誆騙哥哥的節日。

  他的妹妹熱愛學習,更不會在這個時候跟別人玩真心話和大冒險。

  她發來的圖片的的確確,是扈城飛曼徹斯特,再從曼徹斯特轉倫敦的行程。

  而她計劃抵達倫敦的那天下午,剛好是他打算回國的同一時刻。

  他快速退出聊天框,退訂那張從倫敦飛往扈城的機票。

  胸膛跳動震耳欲聾。

  他震驚,卻也舒了口氣。

  差一點,他們便會擦肩而過。

  那張行程信息被他截圖保存,平時像月下湖泊泛著冷質光的眼睛被風吹過,他想起自己也可以是波光粼粼的湖。

  得到消息後的那幾日鬱馳洲心情極好。

  渾身自骨子裡散發的冷淡似乎被衝散了,以至於原先覺得他不好接近的新同學破天荒跟他搭訕,邀請他第二週週末參加studentparty。

  鬱馳洲本就不是什麼拒絕社交的人。

  他只是自信,優越,因此總給人一種他不會向下兼容的錯覺。

  可是新同學的邀請還是被他婉拒。

  對方露出遺憾的神情:「why?幾乎所有人都會參加。」

  「抱歉。」嘴上說著抱歉的人半點沒有抱歉的表情,反倒是嘴脣上揚,好像在期待什麼,「可是那天我妹妹要來。」

  「妹妹?」新同學詫異,「你的妹妹也在英國?」

  「不,她在中國,扈城。」

  新同學聯繫上下文,很快得出結論:「所以她千裡迢迢來這裡看你?」

  鬱馳洲喜歡和聰明人交流。

  省力。

  他不動聲色展開後背,鬆弛地靠上椅子:「Yougetit.」

  對方誇張地捂嘴:「天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月初才剛來。這纔多久?你們兄妹關係可真好啊!」

  新同學用「tiedtogether」結束這場對話。

  鬱馳洲極輕地挑了下眉。

  他喜歡這個詞,即便事實上他和陳爾並沒有那麼親密。

  可這句話讓他覺得舒暢,舒暢到連一日數次的晴雨交替在他心裡也變得不再麻煩。

  他懶得撐傘,冒著稀疏雨絲回家,到家也只是頭髮上淺淺覆了一層水珠。

  用毛巾隨意擦乾,推開陽臺門。

  花架上那些剛種下的植物正在細雨裡蔓延生長。

  原本是屬意球根海棠的,可混著別的花種種下,才發現法國薔薇長勢最兇。

  他蹲下,手指撫過薔薇嬌嫩的花瓣。

  在觸碰到那些柔軟時聲音也不自覺放得溫柔起來:

  「好好長,有人來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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