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一天,老路電話莫看
停電一天,老路電話莫看
柳妍本來有些慌亂的心思就因為顧詔短短幾句話就放了下來。她心裡也是疑惑。顧詔這些心思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好像沒什麼事情能難倒他。這種感覺讓柳妍有點後背涼嗖嗖。但轉念一想。好像每逢她出了問題。顧詔的腦筋就轉得特別快。心裡就有些暖洋洋的。說話聲音就溫柔了許多。
“對了。那個宏巨的女負責人。叫周茜兮的。跟你是不是很熟。”鬼使神差的。柳妍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認識。我們老鄉。不過現在人家在海都那邊有大公司。咱跟人家說句話。就是高攀了。”顧詔笑呵呵的說道。
“德行。不著四六。人家可是說了啊。希望有機會能請顧科長吃頓飯。”柳妍笑了起來。現在內陸城市不少人都往南方竄。顧詔又說得輕描淡寫。讓她把心裡些許的懷疑放了起來。
“姐。我現在走不開啊。還是你來招待算了。”顧詔說道。
“算了吧。人家是大投資商。咱可不能違了人家的好意。你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回來吧。”柳妍總感覺周茜兮說起顧詔的時候語氣和神色有那麼一點不對。不過顧詔毫不猶豫的推辭。她也沒有往深處想。
“行。反正咱們的任務。就是把投資商口袋的錢都掏空。別說陪她吃頓飯。就算是……”顧詔說到這裡。連忙閉嘴。要是放在以後。這麼說說或者無傷大雅。但現在在柳妍面前說這話。未免太輕佻了。
“呸。好啊顧詔。心思開始花了啊。”柳妍怎麼會聽不懂顧詔的潛臺詞。俏臉一陣陣的發熱。這小傢伙。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
“姐。我錯了。等我回去之後。專程去平昌為您賠罪。”顧詔笑呵呵的跟柳妍又說了會兒話。談了些關於飼料廠招工的問題。便掛了電話。
範紅星在平昌鎮那邊跳的歡。絕對不僅僅是出自白振起的授意。恐怕還取決於他父親。金川副書記。常務副市長範鈺峰的授意。兒子英雄爹光榮。若是範紅星做出些成績。他在上級的面前。也會增分不少。不要小看下屬的功績。若是做得出彩了。那上面識人之明也會有很大好處。這一次範紅星站出來跟柳妍唱對臺。一來有上面派系的牽制。二來範鈺峰也到了改進步的年齡。若是不努力一把。恐怕也就在這個位置上走到頭了。
一旦涉及到本身的官途。有些本該堅持的原則也變得靠後站站了。
範鈺峰坐在辦公室裡。悠閒的吸著香菸。腦海中幻想著自己再進一步能夠進入什麼層次。作為省會城市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最為貼切的便是順理成章為市長。但是。現在市長的歲數比他還小一些。並且上面人很看重。應該難以取而代之。故此。選擇成為其他重要地區首府市市委書記就成了他的首選。全省九個地區。若是說拍得上號的。也就是那麼兩三個。
“篤。篤。篤。”
房門被輕輕地敲響了三下。兩長一短。是他跟秘書的暗號。範鈺峰將身子坐直一些。就看到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份報紙。
“書記……”秘書的臉色有點難看。小聲說道:“這裡有個報道。請您看一下。”
範鈺峰心情正好。沒有注意秘書的臉色。領導和秘書之間比較親密。領導出事秘書必然扛黑鍋。而秘書出事一般領導也會受到牽連。所以平日裡接觸倒不是那麼嚴謹。
“嗯。放這裡吧。”範鈺峰點點頭。
秘書站在桌邊等了一下。發現範鈺峰沒有繼續看下去的意思。不禁小聲說道:“書記。這個報紙上有個消息有點問題。”
“哦。”這個秘書範鈺峰用的很順手。準備自己獲得進步的時候就把他放下去。知道他不是那麼隨便說話的人。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報紙上。
《權威是否正確》。
這是報道的主標題。看到這個標題範鈺峰心裡就有些顫悠。連忙把目光看向了副標題。
《打破桎梏。走出屬於自己的荊棘之路》。
刊登在省報上的報道。而且用這種正副標題佔據很大版面的手筆。最起碼也要在省委宣傳部那邊通過才行。單看這兩個標題。倒是符合時代需要。但問題在於。範鈺峰看到之後。心裡就涼嗖嗖的。他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這報道出現得實在太不是時候了。就在範紅星請省水利專家下去後。準備在平昌鎮大幹苦幹的時候出臺。隱隱有把矛頭指向範紅星的意思。
果然。這報道越看下去。範鈺峰越是心底冰涼。報道的內容。就當前一些地方胡亂開展項目做出了中肯的評價。並且拿光北縣靜蓮做了舉例。說明在某項政令的實施上。專家擁有多麼重要的作用。但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放在了後面的“但是”上。
“但是。正因為專家對專業領域裡面權威的看法。會導致某個重大決策的決定。那專家的個人操守就要面臨重大的考驗。隨著社會發展。經濟進步。各種**及各種利益的產生。我們的專家。是不是還能堅持住他們的職業操守。”
範鈺峰一字一句的將這段話讀了出來。臉上的神色就變得鐵青。這就有些打範鈺峰的臉了。因為隨後報紙便拿盧雲縣平昌鎮舉了例子。也採訪了幾名水利專家。得到的結論與專家組的截然不同。平昌鎮平昌河水位落差不適合成立小型水電站。
都是專家。得到的結論卻全然不同。這是擺明了要利用輿論跟專家組打對臺。這名報道的記者也是做了功課。選擇的三個專家在全國都很有名氣。專家組的人跟他們比起來。檔次還是差了不少。
省委組織部怎麼能允許這種報道出現在報紙上。範鈺峰呼哧呼哧的喘了兩口粗氣。正想打電話去省委領導那裡詢問詢問。突然想到省宣傳部長顧家興和省組織部長白連起的關係。咬咬牙又把電話放下了。
“書記。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秘書張合見範鈺峰醒悟過來。便彎了彎腰。
“等下。小張啊。今天沒什麼事。就坐一下。說說話吧。”範鈺峰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好的書記。我先把工作佈置下去。”
範鈺峰看著張合的背影。又點上了一根菸。
這份報紙不僅僅擺在範鈺峰的案頭上。蘭東省省委書記、省長乃至省委常委都正在看這份報道。寫這篇報道的作者倒不是名不見經傳。據說是個分配報社沒多久的女孩子。但是偏偏報社主編在這上面加了個編者按。
由主編命名的編者按。這問題就大了。這其中必然有宣傳部的意思在裡面。這篇報道為什麼會出爐。意思很耐人尋味。是宣傳部的表態。還是省委書記的表態。從字面上來理解。那非常明確。就是讓人們不要太迷信權威。所有理論知識都需要實踐來證明。但是隱含的意思呢。
省委書記言承澤看過報道。微微點了點頭。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等到接通之後笑道:“老柳啊。你家這個閨女夠能折騰的。一個鎮的問題。都能上升到省報。我看很有你當年的風範啊。”
電話那邊傳來嘆氣聲。說道:“老言啊。這可就是我最發愁的地方。你說說。大學畢業安排到部委上班比什麼不好。非要跑去做什麼記者。現在這個年月。當爹很不容易啊。”
言承澤爽朗的笑了起來。說道:“你就心裡樂吧。我要是有這樣的閨女。整天捧著還來不及呢。你看看。年紀輕輕的娃子。還真把平昌鎮那地方拿下來了。現在又在搞開發建廠子。我可給你說句醜話。這要是鬧大了。你可別想在我這裡搶人。”
電話那邊也笑了起來。說道:“你個老言。還是省委書記呢。怎麼還跟部隊上的那會兒一樣。見到好事就往自己的名下帶啊。那可是我閨女。”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電話那頭說道:“現在那邊有點亂。聽說平國新上了個計劃。很有看點。連碩香園那邊都驚動了。”
言承澤一愣。不由問道:“碩香園。”
碩香園是什麼地方。高層人都知道。那是最高領袖的居所。第一領袖的住所是風華園。第二領袖則住在錦繡園。
“是啊。現在老簡家和老孟家好像有點攜手的意思。很動盪啊。”
、“不知道老人家的意思怎麼樣。”
對方咳嗽了幾聲。引得言承澤笑罵道:“柳鍾海。你是不是又要給我說什麼組織原則了。”
電話中傳來哈哈大笑聲。隨後淺淺的點了一句:“昨天晚上我跟錦民同志和振華同志拜訪了老人家。”
言承澤倒吸一口冷氣。第一領袖、第二領袖還有國家組織部長聯袂拜訪老人家。不說談話內容。這個消息本身就非常有震撼性。沒有策略性的指導。這三個人是斷斷不會相攜前去碩香園的。恐怕最高領袖已經做了決定。
能讓組織部長前去。憑言承澤的政治智慧已經猜測出。平國新恐怕賭贏了他這輩子最大的一步棋。
那這份報紙的內容。很顯然也屬於吹響號角的意思。
就在言承澤心中起浪的時候。柳鍾海又淡淡的提醒了一句:“聽說老簡家這次動。還是因為他們後輩中認識個西清的小傢伙。小朋友們開個公司。把兩家人都驚動了。很了不起啊。”